终章 ~余章2

小意大利区

「然后啊!我跟你们说,真的好厉害!最后是墨西哥魔术师用剑割破了雪层!」

「太阳就射下来咯!」

当着聚在一起吃午餐的马尔汀乔家族诸成员的面,艾萨克和蜜莉亚忘情地炫耀他们早上看到的众多魔术。

不过几乎所有成员的反应都近似「你骗谁啊?」「你们一定是睡昏了,在做梦吧?」「应该说,这场魔术表演是你们的脑袋消失秀」--没一个人理会他们。

「哎呀哎呀……不知道魔术有多厉害的人就是这样。」

「将来一定会出现能将自由女神像变不见的魔术师!」

「哈哈哈,要是很的有那种魔术师,我就绕着曼哈顿游一圈给你看!」

这句不经大脑的发言,还得贝乔在数十年后落得体会地狱的下场--这是另一则故事了。

听完艾萨克他们「割破云层一刀」故事后,麦沙对坐在身旁,吃鸡肉吐司的罗尼低声问道:

「罗尼……是你吧?」

「唔嗯……你是指什么?」

「我早就觉得,上午那场大雨中出现的阳光很诡异了……」

「……魔术真是种厉害的技术呢。」

听到对方根本不成理由的借口后,麦沙大叹了一口气道:

「一般而言,厉害的老鹰都会将爪子藏起来吧?」

「要是藏得太久,忘记如何露出爪子,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耶。」

「随便滥用能力到你这种地步的恶魔,还真是前所未见。」

「开创新境界,总是件好事吧?」

就在他们进行这番对话的期间,费洛和艾妮丝走进店内。

「喔喔……这不就是被卷入爆炸时,压根不在意我安危的费洛老弟吗?」

「啊,罗尼先生……请……请你别再说了,我对当时的事真的感到很抱歉!对……对了,关于那群芝加哥小鬼的事情,最后怎么样呢?」

「嗯……虽然没有加入我们旗下,不过他们同意会定期上缴一笔钱过来。」

「咦,就这样?但是这群家伙先前伙同达拉斯,抓走罗尼先生和艾妮丝耶!」

费洛的问题,让店内的干部们将脸凑在一起,悄悄讨论道:

「喂……费洛还不知道那封信是艾萨克写的吗?」

「似乎是耶。」

「如果事情被拆穿,可是有好戏看了……」

「?」

虽然觉得四周气氛有些怪异,费洛还是坐在吧台前,点了他和艾妮丝的三明治。

接着,坐在他旁边的艾妮丝突然小声问道:

「那个……要不要将『吸血鬼』和『尼布罗』的事告诉麦沙呢……」

「我们先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吧……无论如何,圣拉多的事……都是我们非超越不可的墙壁。」

「好的……」

「话说回来……一千两百人……实在很夸张耶……」

艾萨克和蜜莉亚将脸探进心情有些晦暗的两人之间。

「一千两百人是什么意思?是指男人只要出门,就会有一千两百名敌人吗(注:原谚语为」男人一出门,便有七人敌「。意指当环境变得十分残酷时,男人光是在外工作,自然会有众多竞争对手或敌人)?」

「还是说,费洛有一千两百名部下?」

「说不定是家人。」

「也有可能是女朋友的数目!呀啊!费洛是个花心大萝卜!」

听着两人依旧无厘头的对话,费洛有些僵硬地开口道:

「嗨……今天多亏有你们帮忙……还有……那个,骨牌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骨牌?骨牌怎么了吗?」

「啊,你想玩骨牌啊!?」

「唔啊啊啊,你们竟然给我忘得一干二净!」

费洛觉得红着脸道歉的自己实在很糗,脸上愈发泛红。

「啊,对了,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费洛催促他们说下去,于是艾萨克自信满满地开口道:

「讲一声『呀分』!」

「是呀分喔!」

「……『呀分』是啥啊?」

他只是反问那句话的意思,艾萨克他们却像斩下恶魔的首级般,兴奋地喊道:

「耶!他说了!」

「大成功!」

「……和你们说过话后,我几乎都可以和所有讲话颠三倒四的人对答了,真伤脑筋耶。」

想起克里斯多福的费洛,将其中一个送上桌的三明治塞入口中。

「对了,费洛,我听说咯!你在艾妮丝不见使,连伞都没撑,在滂沱大雨中四处奔跑吗!?」

「还一直大声叫着『艾妮丝!艾妮丝!』--对吧」

噗呼!

看见费洛将吃到一半的三明治吐出来,艾萨克他们以手肘互顶彼此。

费洛偷偷瞄向一旁,结果发现艾妮丝正一脸吃惊地看着自己。

--糟透了。

「是谁说的?」

「哎呀,我已经和察斯讲好,不会供出情报来源了!」

「这是男人之间的约定!」

「察斯----!」

目送冲出门,打算找食客察斯算帐的费洛离开后,雪娜傻眼地表示:

「哎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艾妮丝先前也是叫着费洛的名字,然后就冲进倾盆大雨中呢。」

「请……请别再说了……」

「老实告诉我吧。对你而言,费洛到底是什么呢?」

听见雪娜这个相当直接的问题,艾妮丝露出柔和的笑容,给了一个由衷的答案:

「费洛,是我非常重要的----『家人』啊。」

豪宅

当时的我,就像在做一场梦。

感觉自己轻飘飘地飞在天空上。

现在的我又在哪里?

又在水中吗?

还是说,又被从某个高处给推下去了?

可恶,净是些让人火大的回忆。

可是----另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我确定真的有印象,却忘了是来自哪里。

倒是在汽油桶里面,和从高楼大厦坠落那瞬间的记忆,我反而十分鲜明。

尤其是从大厦坠落的记忆,毕竟是刚刚体会过。

那个混蛋。

那个咪咪眼混蛋。

不可饶恕。

你说怎样----你要把伊芙怎么样?

可恶,是谁?是谁让伊芙把整张脸都哭肿了!

是谁让伊芙的眼睛出现这种黑眼圈!

喂,伊芙,是谁……谁把你弄哭的?

我们约好了吧?我说过,一定会保护你的……

说啊,伊芙。谁?是谁?

到底是谁让你哭泣了----

「达拉斯哥哥!」

看见伊芙紧紧抱住我的身体,我才总算察觉这是现实。

这张床相当豪华。我有几年没睡在这种会让身体沉下去的床上了?

喂喂,这张床不适合我吧?

你一直没睡吧?赶快把我踢下床,然后睡一下啊。

「我真的……真的很担心你耶!」

啊啊……原来是我让她哭泣了……

「真的……太好了……哥哥……」

我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家伙耶。

「啊……」

很好,我能说话。

「哥哥,什么事?」

「对不起,我--又没遵守承诺,和别人打架了。」

「……」

「不过听我说,我会遵守另一个约定……就是绝对要保护你的那一个……」

笨蛋,别哭啦。

……我叫你别哭啦。

若是我害你哭泣--

--我不就得痛扁我自己一顿了吗?

所以别哭啦。

我说别哭啦。

不然连我都想哭了……

在晦暗之中

「修伊先生有什么表示?」

「这次的责任全在提姆身上,我们不用受到任何责备。」

「是吗,那要谢谢提姆了。」

「爱迪尔的状况如何?」

「因为送到大医院会留下线索,现在正带她前往纽约的一家小医院,就是全身缠着灰布,像个木乃伊的家伙那里。那家医院还满适合我们的。」

「是吗……她有办法复出吗?」

「似乎不太妙,她好像回想起不少『过去』。爱迪尔照旧交由给提姆负责,也只能靠他了。」

「是吗……没办法,在那间研究所的日子真是地狱咯。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们的副业已经接到委托了,要一起干吗?」

「我--再随便考虑一下。」

「……纽约的那个对手太可怕了。我记得,这应该是你第二次打输吧?」

「是啊……上次是四十多年前吧,那家伙打掉我所有的牙齿……叫作什么名字啊……记得像是一条河的名字……」

「无所谓啦。总之,这不是你第一次败北,所以别沮丧喔。」

「嗯嗯,对了……我想去旅行一下,多接触点大自然……」

「啊啊……这花真漂亮啊……」

站在湖畔的仓库街中,克里斯多福忘情地看着花朵。

「我没想到会继续开着耶……还以为早就谢了。」

他没料到在一周前工作的地方,那朵花会继续在原地绽放着。

「哈哈,这里还残留着血迹。」

稍微观赏周围的状况后,克里斯多福接着再次蹲在花的前面

「真漂亮……」

原本看花看入迷的克里斯多,突然觉得背部窜过一道冲击。在那瞬间,他并无法马上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咦?」

当他觉得背部异常发烫,将手伸向背部时--第二道冲击闪现。

那滚烫刹那间便转化为疼痛--察觉状况不对的同时,他立刻跳起来,面向背后。

「咿……」

结果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孔。

「啊……你是和这朵花非常相配的那个人。」

对方是先前委托克里斯多福他们--最后遭到背叛的「卧底探员」。

「咿……」

「当你四处逃窜,结果偶然发现我在这里吗?」

探员的双膝不停地发抖,手上则拿着沾血的匕首。

看着其尖端滴下自己的血红色,克里斯多福不悦地说道:

「颜色明明就一样……」

「去死吧啊啊啊啊!」

匕首使劲朝自己刺出。他抓住其手腕,牛转一圈--接着将其前端刺进探员的喉咙。

「咿……呃----」

割断探员的脖子,看着从中溢出的血液后,他又补了一句话:

「你看,颜色明明相同,到底是哪里不同呢?」

从对方手中夺下匕首,这次改成刺进心脏一带。

看着男人胸口渗出的颜色,尖牙青年悲伤地诉说:

「我啊,其实觉得没什不同哦。可是大家都说不一样,主观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耶。」

「明明就一样。」

「明明就一样。」

「明明就一样。」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猛刺男人的胸口,等到回过神时,才发现匕首的前端已经折断。

「啊!抱歉,或许不同。」

他将匕首掷向湖中,并对着眼里早已失去光芒的男人,不屑地说了一句:

「我--并没有那么脆弱。」

步行一段时间后,他再次将手伸向背后。

「好痛痛痛痛。」

伴随着一阵一阵的粘稠声,已经干掉的血液和新溢出的血液混在一起,沾上他的手。

「啊……真的很痛耶,这才怎么办啊?」

克里斯多福伤脑筋地笑了笑,接着静静地原地躺下。

「败给自己耶,真是败给自己了,哈哈哈」

「啊~怎么办……我不想死耶,因为看花看到入神而被刺死……太扯了对吧?」

「我和那一千两百名『不死者』,到底哪一边比较不自然呢?」

克里斯多福的红色眼睛逐渐失去光泽。

「哪里不一样啊……我同样正常地活着……快死的时候也不想死啊……谁来救救我……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啊?」

正当他持续思考自己缺少了什么,借此排解对死亡的恐惧之际--

他看见身边出现一道人影。

克里斯多福上下扫视那身影后,露出温柔的微笑,对影子问道:

「嗨……要不要交个朋友?」

黑暗中

「……『我很明白你过去的功绩。这次的事情,没有告知你」可能性「,将一切交给」吸血鬼「负责,这但我也有责任。所以,这件事就以保留处分的形式了结』--大人是这样说的。」

「夏姆……帮我表示,我有事情想问修伊老爷。」

「……『什么事?』……大人问道。」

「修伊……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吉米对吧?」

「……『这话什么意思?』……大人问道。」

「知道吉米的……只有我爸爸……哥哥--和你而已。我爸爸没有将生物杀死的胆量,哥哥又说不是他杀的……」

「……」

「……『你若是如此相信,那便是你的世界。你可以自己决定』……大人这么回答。」

「是吗……」

「……『即使彻底怀疑我,你却依旧效忠于我。这或许表示,透过这次的事件,你获得相当大的成长,我也很开心喔』……大人这么说。」

「但请你记得一件事……修伊·拉弗雷特……当我获得想要的世界时,其中大概不会有你……」

「……『哈哈哈,那样也没关系啊』……大人这么说。」

「双子」的其中一方离去后,提姆静静地迈开步伐。

--我……不会成为蝴蝶,也不会成为蜘蛛。

我已经受够操纵别人,也被人操纵的命运了。

不过,我也不想变成--斩断缠住蝴蝶的蜘蛛丝的利刃。

我要的是……确实存在着那种「东西」的世界。

若是为了获得自己想要的世界,我--可以不择手段。

绝对可以--

甘德鲁家族

「然后,我就这样对她说了,Amigo!我有两把刀,所以两把乘以两倍,就变成四倍!」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太蠢了啦!」「好帅!」「就算想到那种事,一般人会说出来吗?」「你不是一般人!」「 Amigo!」「 Amigo!」「 Amigo!」

在极爱起哄的组织成员的怂恿下,玛丽亚细说着两天来的英勇事迹。

正当心情大好的玛丽亚打算重现当时的出刀方式时--

「玛丽亚小姐,来一下。」

位于事务所深处的拉克,笑眯眯地对她招招手。

仔细一看,奇克已经坐在桌子前了。

「哇啊,什么事呢?拉克也要夸奖我吗?Amigo!」

她得意忘形地走到椅子前。接着,拉克不改其笑容地表示:

「哎呀,这两天以来,你似乎被卷进很多事情中,真是辛苦你了。」

「不会啦,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啊,Amigo!」

玛丽亚以笑容回应拉克的微笑,不过奇克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似乎有点伤脑筋。

「哎呀~真是辛苦了,真的是……」

「我就说了,那不算什么啦,Amigo。」

「是啊,那些是真的算不上什么吧。」

此刻的玛丽亚才察觉到,拉克的额头已经青筋毕露。

「……和我委托的『工作』相比,那真的算不上什么呢……」

「……咦?」

「马尔汀乔的罗尼先生刚才亲自打电话过来,谈论具体的协商内容。是直接打给我……」

不理会陷入混乱的玛丽亚,拉克继续陈述事实:

「我想不到他们竟然认识珂雷亚……而且他也有居中调停。所以他们决定以马尔汀乔为中心,考虑今后的方向。没错,不只罗尼,珂雷亚也打电话过来,要我们优待他们一些。事件比你们的报告都还要早上许多……」

玛丽亚总算了解眼前的状况了。她沉默了片刻,接着有些难为情地回答: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没有可是!」

在挨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说教后,他们被告知「如果想照常领到薪水,马上给我到情报商去贩卖那个情报」--于是两人变成得前往DD报社。

「玛丽亚~」

「什~么~事,奇克~」

「现在的我,好像能了解你的心情唷。」

「我想你应该猜得出来,不过不能说出来。说出来的话,会更空虚的……」

踩着水窟,行走在雨停后的大马路上,奇克以及恢复平常的笑脸,让剪刀发出阵阵擦叮的响声,玛丽亚则一脸郁闷地叹了一口气。

「啊~啊,我的状况好不容易才变好耶。」

「没办法啊,是我们不对咯。」

又走了一会儿后,玛丽亚询问奇克:

「不过,你没关系吗?你和弟弟分开得这么干脆,甚至连好好道别都没有不是吗?」

「嗯,没关系~」

当奇克毫不拖泥带水地目送弟弟离开时,发现自己的内心冷淡得惊人。

--明明好不容易才见到面,却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奇克掩饰自己的情绪,笑着看向前方说道:

「不过,我觉得塔克好厉害喔。他似乎有办法注视着看不见的东西过活呢。」

「但相对的,也遭到许多人憎恨啊,Amigo。像是那个叫做什么达拉斯的人~」

「放心吧……因为那个人的目标,现在应该是我了。」

「没关系,到时候,我会保护你的,Amigo!」

玛丽亚坚定地保证道,此时她才恢复笑容。

「我一路走来,破坏了几十人、几百人的缘分,所以已经习惯被怨恨了~『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这句话我听过一百次以上,或许早就被诅咒了吧~所以,我大概一生都无法拥有和别人之间的羁绊咯~」

「……你在说什么啊?」

玛丽亚不解地盯着奇克看,另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对着不知所措的奇克,玛丽亚果断地做出极具她个人风格的告白:

「奇克和我早就连在一起了不是吗?虽然是要当Amigo还是Novio(注:西班牙文的情人之意),就得看你啦!」

「咦……」

玛丽亚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透视奇克的细长眼睛深处。

「还是说……你依旧无法相信眼睛看不见的事物?」

「这……」

他始终回答不了玛丽亚的问题,于是玛丽亚甜甜一笑道:

「既然这样,让它变成看得见就好啦!」

「咦?」

话才说完,她便抓起奇克的手,单手紧紧握住那只手。

接着,二话不说朝着目的地拔腿奔跑。

「等一下,玛丽亚~太快了太快了~」

「快点快点!不快点的话,好不容易连起来的线会断掉哦,Amigo!」

奇克红着脸,脚上使足全力奔驰起来。

他无论如何都不愿失去,自己好不容易才获得与人之间的羁绊--

仿佛想讨个好彩头似的,玛丽亚单手拔刀出鞘。

这次真的就是偶然了--

玛丽亚拔剑指向的地方,在云层的间隙里,露出一块秋天的天空。

云层缝隙间露出的那块天空。

是一片穹苍。

蔚蓝无比--

灿烂无边--

中记

好了,以上便是后篇、下集,或者说是奇克和玛丽亚故事的完结篇。

这一集的页数暴增,但总算成功让奇克和玛丽亚的故事告一段落。

--但是……嗯,有先读后继习惯的读者,在找这一页的时候,心中或许会浮现「咦?」的念头……这个吗,嗯,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在经历许多事件后,《BACCANO!》已经有点接近长篇的故事了。

在春季的某一天--

总编辑:「嗯……差不多该为1930年代篇来个总结了吧?」

我:「呃!这是要断头的意思吗!?」

总编辑:「不,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今后能多写一点像2001年这种的现代篇。因此,我觉得让1930年代篇告一个段落会比较好。」

我:「呃--!结果还不是婉转的断头!?」

总编辑:「就说不是了。别的先不提,1930年代总有个尽头吧?」

我:「也是啦。可是我还有很多想写在1930年代篇的故事耶,都可以堆成小山了。」

总编辑:「那么还有多少?」

我:「嗯,大概有十组故事……啊!?年分不够了!?」

……基于这个理由(?),接下来将迈入1930年代篇的重点--「修伊·拉弗雷特篇」……

不,应该说已经迈入了。这次出来露脸的奇、丽达和贝利亚姆今后是否会成为故事的中心?这就敬请期待了。说不定也不会成为中心。

我希望今后的《BACCANO!》1930年代篇,能和这次这种单话完结式的故事两头并进,让我慢慢写出一个长篇故事。我想之后故事会吵着新旧角色大乱斗的方向发展,但愿各位今后也能继续陪伴我一阵子。

包括同时在进展的《无头骑士异闻录DuRaRa!!》《ヴぁんぞ!》和《越佐大桥系列》等其他企划在内,今后还要麻烦大家多多支持,拜托!

接着,基于总编辑的电子,这次的后记似乎处于一个相当特殊的「位置」。但是客观上来说,这种形式应该还能被接受吧。

不过,我们收到身为后记权威的这名仁兄给出的评论--

各位大家好,我是仕草けぃぃ血,实际上是时雨沢惠一,不过这台电脑的文字转换,将我的名字变成那样了(注:两者的日文发音相同),敬请见谅。

这次是电击文库首度的「中记」遭人夺走情形,令在下感到无与伦比的愤慨。

接下来,我将向成田先生发起挑战。当他被我漂亮地击败之际,本书便无法出版。

诸位,敬请期待吧!好了!家门!呃,不,是come on(注:同「家门」的日文发音)!

唔?

しぐさけぃぃち书

姆?

真是一篇让人不知该如何回应,却又不禁感到雀跃的评论。不过「中记」这个神秘单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负责解开这个谜底的,就是读者您了。没错,就是您!

叫作中记的后记到底是什么鬼啊?嗯……这个,就请各位读者静心读到最后一页,可别错过重要的东西了喔--

总之,就是这样,时雨沢惠一老师,真是非常谢谢你。

另外,这次作者近影的部分,我麻烦了富士悬疑文库的水城正太郎老师。在同日,也就是11月10日发行的水城老师新书和本书有个联合企划!在此感谢他和我一起发动电击文库和服时间悬疑文库间首度的后记联合技(?)!目标是销售量相乘效果!所以,服时间悬疑文库的《ハ-フダテ-をして》也拜托大家了!……这样写不会有事吧?

再来,这次也要感谢以总编辑为首的各位工作人员,包括S市在内的所有亲朋好友;以及在无比繁忙的工作进度中,仍为本书绘制精美插画的ェナミカツミ大人。当然还有各位读者们,在此献上我无穷的敬意,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2004年 9月

在执笔的同时,很诡异的和大家一起盯着诡异电影,以及卡通里面的画面,并且露出诡异的笑容。

成田良悟

->GO TO NEXT YEAR

余章·或是新的序章1 永远的生者

旧金山湾外海,漂浮着一个面积连0.1平方公里都不到的狭小岛屿。

岛上大半都是裸露的岩石,被悬崖峭壁般的海岸封闭起来的这座岛上,座落着许多栋生硬的水泥建筑物。

被命名为恶魔岛(注:Alcatraz island,为西班牙文中的鹈鹕之意,世界上最著名的监狱。目前已正名为鹈鹕岛,但因为气氛诡异,又被通称为恶魔岛)的这座岛屿,充斥着与该名称不相符的肃杀之气。

这座原本处于彻底未开发状态的岛屿,自淘金热的年代起便开始破土动工,成为守卫旧金山的城砦之一。其后,藉着南北战争的机会获得强化,最终被改造成具备一百一十一们远程加农炮,以及当时最尖端科技的罗德曼炮(注:rodman gun)的海上要塞。

恶魔岛自南北战争时期开始便拘禁这军方内部的罪犯。

隔没多久,当该岛作为要塞的任务结束后,岛上的建筑物仍继续囚禁犯罪军人和战犯,以及内战时期逮捕的印第安人。

为了抵御外敌所建造出来的要塞,如今已转形成为防止他人逃脱的设施。到了二十世纪初期,该岛已经具备完整的军事监狱形式。

然后在1933年这一年,军事监狱恶魔岛自军方手中移交司法部,摇身一变成为全国最牢不可破的「联邦监狱」。

在该监狱深处,比日后被戏称为「百老汇大道」的囚房长廊更加内部,是由独囚室地下的储藏库改建而成,被称为地牢的惩罚室里--

--比哪里再往下一层,是没被记载在监狱结构图上,监狱中名副其实的无底最深处--「他」便存在于那里。

为了一名男人所建造的特殊独囚室。

但说是独囚室,那里未免也太过宽敞,空间和小旅馆的房间相仿。

相对的,室内只有床铺和水龙头等最基础的设备。和其他的独囚室相同,里面只看得见肥皂和钢杯之类的小东西。房间的宽阔,反而让寂寞的氛围膨胀了好几倍--那里便是这样的囚房。

在这仅有一小部分的监狱看守人员得以进入的区域中,男人只是静静地度过时间。

在找不到日光的煞风景监狱中,男人坐在床上,默默眺望虚空。

不过他的眼神并不空洞,而是带着明确的意识,持续注视着一个点。

「我一直--在心中刻画着日记。」

男人突然开口。

他的视线仍然注视同一个地方,仿佛对着整个房间说话一般。

房间外看不见看守人员。

当然,独囚室里也不存在其他囚犯。

「过去,我透过『交易』,享有自由阅读书本和报纸的权利……不过,因为管理变得更加严厉……哪些东西全被收走了。」

即便如此,男人仍继续陈述。

他并非自言自语,而是带着明显对人说话的口气,面对房价的墙壁,口齿清晰地表述着:

「这座监狱移交司法部管理后,新到任的詹姆士·强斯顿监狱长……是一个颇有手腕的人物。虽然在卫生方面和饮食上,他为囚犯提升到最高品质。但相对的,对囚犯的管理也周密到令人恐惧的地步。这座监狱日后被提及时,恐怕会冠上『不可能逃狱』的传说吧。」

「我来这里的目的,并非听你发牢骚。」

室内响起「不可能出现的回应」--接着,空气出现晃动。

「--算了。」

自先前便充斥在四周的无形「感觉」,开始往坐在床上的男人面前集中。

仅只男人眨一次眼的间隔,该感觉便化为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罗尼·史奇亚特。

「……好久不见啊,修伊·拉弗雷特,我们上次直接面对面见面,是在船上吧?」

对方唤出自己的名字后,修伊总算移动了视线。对着眼前俯视自己的高眺男人,露出十分开心的笑容:

「喔喔……你一直记得我的名字啊……我不记得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呢?。」

「关于你的事情,我从麦沙哪里听到都快厌烦了……从我出现在此,你却丝毫没有动摇这点来看--你似乎也一直监视着我嘛。」

「……我原本只是要监视麦沙,发现你是一个偶然啊,恶魔--不,罗尼·史奇亚特……这是你的本名吗?不死者身负彼此间不能互报假名的制约……但身为『恶魔』的你,是否也必须遵守那项制约,就端看你的证词了。」

面对修伊以恭敬预期说出的玩笑问题,罗尼依旧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是艾尔摩·C·亚伯托洛斯。」

「……?」

对方报出的,是他一直的人类名字。

修伊理所当然也知道,眼前这个人并非艾尔摩。

看见修伊的笑容蒙上一层阴霾,这次换成罗尼展露笑容:

「……看来,我能向你报假名吧?」

「是啊……」

「顺便证实一下,罗尼·史奇亚特就某个意义来说是本名,不过是我自己取的……话说回来,前提是你肯相信我说的话。」

修伊似乎了然于胸,嘴上浮现一丝笑意,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即使只是名字,我也不希望你随便拿艾尔摩的名字来『实验』。」

「想不到,能够面不改色地拿他人生命和人生来『实验』的家伙,竟然会说这种话。」

无视罗尼的讽刺,修伊淡然地反问对方一个问题:

「那件事暂且打住。你今天到底有什么事?这座监狱严格禁止私语,要塞现在被看守人员给撞见--」

「你应该是例外吧。而且,看守人员那种小问题,我会帮你解决。」

「真厉害。无所不能的存在,讲话就是不一样……不过你倒是满像人类的。」

修伊眼里的不悦总算散去,并且回以一个带有讽刺意味的问题。

罗尼也轻轻带过对手的问题,说出原本的目的:

「好了……修伊·拉弗雷特……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

「和尼布罗敌对,收集『瑕疵』酒--你这么做有何企图?」

听见被自己以「无所不能」称呼的存在提出的问题,修伊饶有兴趣地侧头问道:

「何必特地开口问这种事?身为『恶魔』的你,只要读取我的想法,或是用点手段,不久一清二楚了吗?」

「真是不解风情的家伙,那样『很无聊』吧?你想让我的人生埋没于无聊之中吗?」

「……」

听见这个极度不合理的回答,修伊再次确认对方是个「恶魔」。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过去掌握「无偿实现召唤者愿望」这种「游戏」的存在。

心中虽然这么想,修伊依旧继续反驳眼前的男人:

「特地闯进大陆另一头的监狱,直接向本人问询答案,就是不无聊吗?」

「想到能和你这种怪人说话,我就觉得颇为有趣。而且,我的时间远远不够我特地搭火车,再转汽车来要求会面哪。」

「狡猾,真是狡猾啊。你这些答案,岂非全凭一己的好恶?」

修伊伤脑筋地摇了摇头,不过声音听起来却很开心:

「没错,你的存在一言以蔽之,就是『狡猾』。嗯,就是狡猾,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你。完全无视物理法则,只能以魔法来解释的事情,一旦到了你手上,都有如常识一般轻松自如!」

他才刚加强一些口气,马上又压低语调,诚实回答罗尼的问题:

「我的目的,是实验我们这种『不死者』能够做到什么。实验的最终目标是--罗尼·史奇亚特……凭藉我的手,创造出像你一样的『恶魔』--或者……让我变成『等同于你』的存在。」

「……你以为变成我,就能收到女性青睐吗?」

罗尼开了一个模糊焦点的玩笑,修伊却丝毫不为所动。

看见对方的反应后,罗尼也开心地扬起嘴角说道:

「然后呢?实验进行得如何了?」

「至少我--已经大概掌握到你的真面目了。」

「……我不过是一个长生不老的炼金术师,不是什么恶魔。」

「那句话是真的,但不完全,没错吧?」

面对修伊仿佛洞察一切的这句话,罗尼回以沉默。

「你既非『恶魔』也不是『神』,更不是什么单纯的炼金术师--不,接下来的部分,要等实验的『结果』出来后才能论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独囚室都在笼罩自啊沉默之中--修伊突然开口表示:

「话说回来,这次的事情也让我吃了一惊。想不到『尼布罗』会胡来到那种地步……」

「你命令自己养出来的实验体们进行屠杀,就只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我几乎有绝对的把握就是了。因为『双子』的报告每一次都很正确。」

修伊呵呵地笑着,并且表示道:

「他们究竟能不能加以控制呢?能否控制住那些--并非以概念,而是透过体验认识到『不死』的人们。若是单独几个人也就算了,他们可是有将近半数的员工同时体会到那件事。尼布罗到底有没有能力将他们利用到最后呢?嗯,我一方面成功小小骚扰了一下他们,也观察达拉斯·杰诺亚德这个有趣的实验素材一番。更重要的是,透过这次行动,提姆成长了不少……成长到会对我显露出叛意的地步呢。」

「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罗尼难以置信地问道,修伊则是很满足地点头回答:

「是的,几乎一切都如同我或『尼布罗』的计划。只不过,过程中存在着好几位足以颠覆我们计划的存在。像是珂雷亚·史坦菲尔德……前菲利克斯·沃肯的诸成员--或许,也可以把你算在内吧。」

「要说我最近做的事情,也不过就是配合居合斩拨开云层,让餐厅里的客人吓一大跳吧。」

「……无所不能的人做的事,就是与众不同呢。」

看见修伊一副打从心底享受目前状况的模样,罗尼在改变话题的同时,顺带酸了他一句:

「话说回来--不论克里斯多福他们,还是那个什么『双子』的也好……你似乎『应用』不少圣拉多的技术呢。」

听见罗尼话里暗讽自己窃取圣拉多的研究,修伊笑着回答:

「你打算以商业间谍的罪名控告我吗?」

「控告一个深陷牢笼,一文不值的家伙,也只是浪费时间。」

「牢笼吗……说到牢笼,我从几百年前就已经被关起来了。」

修伊自床上站起来,带着怀念遥远昔日的眼神,看向牢笼的墙壁:

「我们在那时候,在那艘船上--就被你亲手关进时间的牢笼之中。是啊,『这里』没有过去、现在和未来,有的只是时间之流的旋涡而已。」

「……」

「不死者能够做什么……不死者拥有的可能性为何?这么多年来,我只思考这个问题。一个人不论多么天才或如何充满仁德,也当不成改善世界不公的神。只要救一个人,便会造成好几个人牺牲,那便是人类的能力极限。」

「不要太瞧不起人类哪。」

「哎呀哎呀……这实在不像『恶魔』会说的话呢……」

最后,罗尼提供一个情报给修伊:

「只有我听你说话,实在不太公平,就告诉一个你应该不知道的情报吧。」

「是什么?」

「你知道拉德·卢梭这个男人吗?」

「嗯,在『飞翔禁酒坊』那个实验中的……一个『不确定要素』。」

说出不确定要素这个单字的同时,修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仿佛像是不满实验结果受到干扰似的。

「听说他想要你的命,然后最近将被转到这座监狱的样子,很是太好了。」

「这情报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哪里好了?」

「--我可以不用无聊咯。」

修伊打算提出抗议时,已经太迟了,房间的空气唐突地恢复原状--

变回里面感觉上只存在着受刑人本人--以某种角度来说,再正常不过的状态。

罗尼自没有出口的独囚室消失后,经过一小时。

没有入口的独囚室里,除了修伊以外,又多了一道人影。

当然那并非罗尼,而是和他完全异质的一道影子。

「呐,爸爸……书被没收以后,你都不会无聊吗?」

那声音显然是一名孩童,口气中带有一种和监狱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天真开朗。

「不会无聊啊。毕竟,偶尔也会有人来找我聊天呢……」

修伊如此答道,并且轻轻抚摸眼前人影的头部。黑发顺势晃动,刘海底下露出金色的眼瞳。

身高大约和坐在椅子上的修伊同高,配合声音判断,可得知那人影的身份是个孩子。

不论是何种司法交易,照理来说,都不能让他拥有带小孩进入囚室的权利。

换言之,现在这种情况与岛上的管理者们没有任何关联。

「爸爸!听我说听我说唷!我啊!有遇到『姐姐』喔!」

「那真是太好了,丽达。」

听见亲生父亲叫唤自己的名字,少女--丽达开心地露出微笑。

不过在独囚室里响起的声音,和克里斯多福他们听到的成熟女声截然不同,带有一种年幼天真的感觉。

「爸爸,我啊……比夏涅姐姐还要厉害喔!一定比她厉害!要是『葡萄酒』那家伙不在场,姐姐早就死在我手下了!」

听见这句话,修伊露出有些困扰的笑容,并轻轻戳丽达的头说道:

「喂喂,我不是说过,『还』不能杀掉姐姐吗?」

修伊不含一丝怒气的叮咛,让少女泫然欲泣地摇头表示:

「对……对不起!我……我……求求你……爸爸,原谅我,我不会再这样了,原谅我!」

「哈哈,我没有生气啊,丽达。」

「真的吗?」

凝望女儿胆战心惊的询问,父亲用温柔的笑容回应,轻抚她的脸颊说到:

「是真的,你安心吧。」

「爸爸不会讨厌我吗?」

「我怎么可能讨厌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修伊虽然面带笑脸,回答却带着机械式的淡然。

丽萨没有发现这一点,脸颊浮现桃色红晕,对着父亲使劲撒娇道:

「呐呐……姐姐和我,爸爸比较宝贝哪一个呢?」

少女有些不安地询问,于是修伊露出更加柔和的笑容回答:

「当然是你咯,丽萨。」

听见父亲的回答,少女回了一句「我好开心」,并且扑进对方怀里。

可是少女并没有发现……

没发现父亲回答时,根本没看着她的脸。

没有发现修伊的视线,始终还是眺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一名「不死者」,今天仍继续欺骗一切。

欺骗和他有关的所有实验动物,显示的森罗万象,甚至是--自己。

一段古老的记忆,跃上他的心头。

***

「修伊,这个世界上,只有『正义与爱』!其中当然包括对自己的爱,还有想要满足欲望的正义咯。既然这样,要如何才能让这世上的每个人都能露出笑容呢?……我有个说起来简单,实行起来却非常困难的方法。」

「还真有趣呢。」

「--那就是……变成恶人。」

「恶?」

「如果世上的一切全由争议的相互倾轧构成,必然无法拯救所有人--那就由我来当世上唯一的『恶』吧。只要接二连三使出犯规手段,将所有的正义都远抛在后就好啦。」

「……还真滑稽。」

「很好笑对吧?」

***

想起和怀念友人之间的谈话,修伊自言自语道:

「喂,艾尔摩……现在的我滑稽吗?看到我的话,你会对我笑吗……?」

这句话并未传进依偎在自己身上的女儿耳里,只是淡淡融入独囚室的黑暗之中。

无声地--

轻柔地--

余章·或是新的序章2 视钱如命者

「……谁?」

只燃着油灯的宽敞书房中,男人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仿佛回应那句话,只是道影子的存在踏出一步,走进光线照得到的位置。

「即将死掉的你,不必知道这件事。」

细瘦的影子--奇冷冷说完后,又朝自己的目标男子靠近一步。

「杀……杀手?……是谁雇你来的?」

男人压抑着情绪问道,但奇只是沉默以对。

他双手上的数根铁爪闪烁银光,实现已经定在目标的脖子上。

「等……等等,我可以出价比你的雇主多出两倍……不……三倍的钱!所以……」

「曾经有几个人和你说过相同的话。姑且不论我那做事全看心情的伙伴,这一类的利诱对我是没用的。总之,就是这样。」

仿佛在怜悯求他饶命的男人般,奇回答时还轻轻摇了摇头。

「骗……骗人……难道你不需要钱吗!?」

男人大吃一惊地自椅子上站起来。奇一口气加速,缩短与对方之间的恶距离。

「哼……死爱钱的家伙!」

奇微微抬高手臂,做好在擦身而过时,割开男人喉咙的准备。

但刹那间--

「是吗……真可惜……」

男人的声音和表情,瞬间变得像冰一般冷酷。

「!?」

--冲击。

在奇逼近目标只剩半步的时候,一道什么东西爆裂开的灼热疼痛烧上他的肩膀。

「呃……」

身体向后反仰的同时,奇发现房间里有个异常的地方。

男人背后的窗户被贯穿出一个小洞,其周围张开有如蜘蛛网的裂痕。

--竟然是……阻击!?

在奇试着忍耐痛楚,回复身体平衡之际,一道漆黑影子朝他的身体铺盖而去。

「什么……」

在奇看清影子的真面目前,他的手臂已被抓住在影子的手里。

他马上想加以甩开,对方的手却像磁铁般紧紧吸住,不只如此--

--力……力量?

对方抓的明明是手臂,脚却使不上力气。

奇全身失去平衡,他在不明不白的状况下被制伏在地面。

仰头倒下的奇,感觉有个轻巧的物体碰触自己的脖子。

那是放在男人坐着的那张书房桌上,外形如剑的拆信刀,其前端正抵住奇的喉咙--黑影的鞋子轻踩着握把的部位,让拆信刀不会东倒西歪。

对方施加的体重十分巧妙,使拆信刀的前端不会对奇的喉咙造成痛苦。

不过的影子的脚只要稍稍往下一踩,钝器的刃物便会贯穿自己的喉咙吧。了解这一点的奇,陷入动作被对方完全封死的状态。

只是,与其说是死亡的恐惧让他动弹不得;不如说,是透过拆信刀踩着自己的影子,释放出足以震慑他的气势。

隔了瞬间的沉默,男人--曼弗雷德·贝利亚姆上议院议员沉稳地开口道:

「好了……先别杀他,斐利克斯。」

「您少加了『前』字,贝利亚姆先生。」

影子带着慵懒的语调,回答其主人。

「在下应该向您报告过,我已将那名字卖给别人了。」

「既然如此,就快取个新名字。」

「我是个为神和国家所不容的人,做个无名氏就够了……」

「我会觉得很不方便。」

此时,有人轻敲房间窗户的声音传来。

贝利亚姆将视线投过去,看见一名男人站在窗外,身上带着一把枪身异常修长的来福枪。

他身穿长大衣,两眼覆盖着一块黑布,布上画着类似枪械准星的图案,周遭则可窥见尚新的伤痕。

「怎么样?我今天表现得还不错吧?」

「……算吧。辛苦你了,史派克。」

「嘿嘿,哎呀,把这句慰劳换算成钱给我嘛。」

这名仿佛盲目的狙击手,嘴巴浮现猥琐的笑容。。

贝利亚姆不理会他的雇佣狙击手,将视线落在倒卧地板的奇身上

「怎么样?……虽然不至于到万能,有钱还是办得到一定程度的事情。比方说……雇佣这些人作为自己的『力量』……」

奇默默听他陈述,耐心等待自己的命运。

不过,贝利亚姆没有对奇行驶任何胜利者的权利,只是对他说道:

「……洪奇明,你是『吸血鬼』的其中一员吧?」

「!?」

被对方看出身份,让奇感到战栗,他重新凝视眼前的男人。

贝利亚姆上议院议员。由于他那天曾经出现在「雾墙」,奇认定对方并非普通的上议院议员。对方有用的情报力,让奇重新投以惊愕的视线。

「我不晓得你前来这里的原因,是出于修伊的指示?还是为了你的杀手副业?不过……去告诉创造出你的修伊。」

他的视线无比冰冷,仿佛能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一般。

「去告诉他,这个国家--不是你们这种『怪物』玩耍的地方。」

在前斐力克斯和史派克将奇带走后的书房。

「修伊不太可能让部下单独来杀我……有可能这么做的人,大概就是纽约分公司的老板荷马了。那家伙还真是懦弱……」

贝利亚姆深深坐进皮椅中,盯着天花板低语:

「修伊·拉弗雷特……维克多·泰波……」

虽然是自言自语,他心中却有着明确的对象。

「把灵魂卖给恶魔后,你们得到多少钱?获得了什么权利?你们什么都没得到……你们当初并未获得什么,不过是将『死』舍弃掉罢了。」

说到这里,有人敲了书房的门。

「爸爸,我可以进去吗?」

「喔喔,梅莉,怎么半夜跑过来了?」

门被静静打开,走进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

「我刚刚听到很大的声音……担心爸爸使不上发生什么事了……」

「哈哈,没事的,梅莉,不过是书架上的书掉下来而已。」

见到父亲平安无事后,少女露出安心的微笑。她似乎没发现奇沾染在地毯上的血液,送了一口气后,跑向父亲身边。

贝利亚姆轻搂着自己的独生女,静静思考着。

--视金钱如命者?我就故意接受你们冠在我身上的这个称呼吧。

--不过,等着瞧吧,修伊·拉弗雷特。

--金钱与权利,就算这两个俗气的字眼听起来很肮脏,即便如此……这两种力量还是不会屈服在你这种舍弃当人者之下的。

--这可是人类在社会中所建构出来……最具象征性的「力量」……

--没错,等着瞧吧。我会让你们这些人为人类有其极限,因而舍弃党人的家伙们瞧一瞧。

--不得不将死亡当作一种宿命的渺小人类的力量。

贝利亚姆再次鉴定决心后,轻柔地抱住梅莉的肩膀。

仿佛想要保护宝贝女儿,不受今后即将发生的各种混乱骚扰一般。

安静地--

沉静地--

->BACCANO!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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