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果然和會魔法沒什麼關係

「布蘭特閣下!您看過這篇報道了嗎?」

「還沒看,怎麼了?」

和突然向這邊派來一艘大型魔導飛行船,還在抱怨之後對著警告他們侵犯領空的防衛隊艦船發射魔法的赫爾穆特王國的交涉一直很不順利。

事件發生一周前才剛完成政權交替的政府本就還很混亂,事件的發生讓這份混亂進一步加劇了。

即便如此,民權黨那群人總算借助官僚的力量開始了交涉,然而事情自此便遲遲沒有進展。

雖然讓人恨的牙根癢,但我等國權黨現在是在野黨沒有任何權力。

以獲得輿論和媒體好評為目的組建的外交團,朝著完全出乎預料的方向不斷的惹怒赫爾穆特王國,再加上那群叫囂著為了解決當下魔族社會發展停滯的問題,應該對琳蓋亞大陸發動侵攻的傢伙們也站出來呼應他們,導致交涉中原本可以快速敲定的部分也無法進行了。

民權黨雖是信奉自由民主思想的人士組成的政黨,但終究只是一群烏合之眾。

其中,也包括了現在站在我眼前的這個不正常的傢伙。

雖說跌落成在野黨了,但並不意味著我們國權黨就很閒。

官僚們也對民權黨中聚集了比想象中更多的外行人一事抱有危機感。和這群人商談過後,雖然明白大概不會有用,但我們還是準備向民權黨提交各種政策的修正提案。

嘛,民權黨那群人自尊心高到了毫無意義的地步,所以我們的提案他們基本都會無視吧。

雖然部分正經的民權黨議員對此也抱有危機感,但他們都是少數派十分不引人注意。

我們國權黨中也存在白癡議員,現在,那群白癡中的一人介紹來了一個說想和我見面的人物。

來人的名字是奧托•海因茲。是個消瘦到病態的,把灰白色捲髮梳成三七分髮型的男子。

看上去就給人十分神經質的感覺,視線一會看向地板一會偷偷的窺視四周。

他似乎不擅長和別人對視,這樣也能當上政治團體的首領還真厲害。

遞來上的花哨名片上印著『世界征服同盟』的名字,從看到這個詞的瞬間我心中的警報聲就開始響個不停。

我從沒聽說過這個政治團體,估計是那種轉瞬即逝的泡沫組織吧。既然起了這個離譜的組織名起,那明顯就不會有什麼人願意接近他們。

我要求就『世界征服同盟』奉行怎樣的政治信條進行說明后,眼前的男子突然變得饒舌起來。

但即便如此他的演說也稱不上精彩,這傢伙八成是那種只懂自我陶醉的類型吧。

謳歌世界征服的他,自然也是琳蓋亞大陸侵攻論的追捧者。

只要征服人類再壓榨他們,無職的年輕人們就能得到待遇優渥的工作了——說穿了就是這種簡單至極的理論。

確實,如果完全不在乎良心苛責的話,這倒也能算個能用的政策。

但在談論侵略前,我國就沒有能實行那麼做的軍力吧。

總不能把沒工作的年輕人都扔進軍隊。

魔族本來就因為人口減少問題到處人手不足了。

退一步說,即便發動侵略,最後能佔領到多少大陸的領土也是未知數。

雖然奧托的主張和他們那個組織名算是般配,但終究只是泡沫組織的夢話。

說到底,既然這傢伙特意跑來遊說我這個在野黨國權黨所屬的議員,那他肯定已經被組成民權黨的民間勞動團體、市民團、政治團體、人權團體拒之門外過了吧。

那群人現在正吵著要解放民智未開,仍以古老的封建制度治國的赫爾姆特王國和阿卡特神聖帝國呢,眼前這個傢伙會被他們拒絕是再明顯不過的事。

誒?兩者的主張在本質上是一樣的?

雖然我等魔族發動侵略屬於惡行,但如果目的是協助人類解放他們的話就是正義之舉了——組成民權黨的那些傢伙,可是十分擅長玩這種文字遊戲的。

甚至連國權黨中,都有不少的他們的協助者。

實際上,民權黨內部還存在好幾個和世界征服同盟有著同樣主張的團體。

雖然眼前這個傢伙會被那些團體排除在外的理由不明,但這類組織的一個特點就是內部非常容易發生對立。

世界征服同盟,多半是極右團體之間抗爭失敗者吧。

不過,這群人也會抨擊富裕階層獨佔財富的現象,所以似乎算不上徹徹底底的極右組織。

既然會抨擊大資本家,他們不如說應該算極左勢力?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群讓人不想和他們打交道的傢伙。

即便如此,如果面對的是大型組織,即便再不願意也會和對方繼續往來,能做到這樣的事才是政治家。

但對泡沫組織就用不著客氣了。

因為這類傢伙對拉選票完全沒有幫助。

「為了復活古老的獨裁政治,現在終於連魔王也開始行動了!」

「這份報紙上哪裡刊登了那樣的報道?」

「不就在這裡嗎!閣下!」

奧托邊這麼說邊指向《EVERY DAY JOURNAL》的一篇報道。

姑且也刊登在了政治版面。

撰寫的記者有署名,但是個我不知道的名字。

老練的政治家都會把媒體圈里大記者的名字全部牢記在心中,甚至會為了讓這些人將來報道自己時多說幾句好話與對方建立一定交情。

因此,撰寫這篇報道的記者肯定還是個新人。

至於報道的具體內容,是講述一群失業,不喜歡如今這種效率第一生活方式的年輕人,前往幾處廢棄的村落展開農村再生運動的過程。

他們自己動手修好了廢村的公共生活設施,在那裡過起了自給自足式的生活。

同時把耕種多出來的收成賣給支持這個活動的人,賺到的錢作為自己的生活費。

有些成員參加活動后結了婚甚至有了小孩,所以他們當前的課題是設法在當地建立供孩子們上學的學校……嗎。

是篇不錯的報道吶。

這不是很好嗎?

原本無職的年輕人們,聚在一起摸索出了新的生活方式。

這些人的生活上了軌道后政府就不必向他們提供生活保障了,既然是年輕人組成的集團,結婚進而生子的成員今後應該還會繼續增加。

學校的問題,等國權黨重新掌權后幫他們一把也無妨。

「這些人的行為有什麼問題嗎?」

「閣下!這個團體的代表可是以前的魔王!」

「魔王啊……」

你知道魔王及其一族將政權和國家財產返還給政府后,已經過去多少年了嗎。

現在的魔王沒有任何力量。

做這個團體的代表,也不過是團體幹部們判斷可以把她當做招牌有效利用的結果而已吧。

現在的魔王似乎是個幼小的少女。

從照片上看,可以預見她將來會出落成一位美人。

無論哪個時代,讓美女做組織領袖都能起到不錯的宣傳效果。

如果這群人的活動能順利,將來也許可以讓魔王作為國權黨的代表之一參加選舉。

她應該能成為一名至少比眼前這個傢伙更像樣的政治家。

「他們很危險!」

「這些人好像並不擁有武裝吧?」

還危險……。

人家無疑比你良善多了。

「農具也可以當做武器使用的!」

雖然是那樣沒錯,但憑那種級別的裝備怎麼可能贏得了防衛隊?

這傢伙到底想說什麼?

「他們有可能發起叛亂!魔王已經和鮑麥斯特伯爵進行過接觸了!」

似乎是有這麼回事。

報道中也有相關的記述。

「『來自赫爾姆特王國的客人鮑麥斯特伯爵和他的妻子們,也為今天的收穫提供了協助,收穫結束后,所有人還一起享用了用現採摘的番薯製成的料理』……他們只是去參加收穫祭遊玩了一番而已吧?」

鮑麥斯特伯爵一行人,據說對男女平等,民主主義等政治主張都不會抗拒。按照我的推測,赫爾姆特王國估計是為了對抗總向他們提出禁止狩獵生物之類無理要求的我國政府,才把他送到這邊來的。

鮑麥斯特伯爵自己,似乎也對我國的政治結構理解的非常透徹。

他不顧自身危險的帶著家人來到我國,拼命努力想要營造出人類和魔族一團和氣的氛圍。

我覺得這是一步不錯的棋,但鮑麥斯特伯爵似乎沒能事前察覺我國國民大多對外面的世界毫無興趣這件事。

民眾很快就看膩了他們的報道,把注意力向了別處。

仍對他們保持高度關注的,估計只有眼前這個可疑男子和讚同他主張的同夥吧。

「我已經看穿他們的企圖了!他們是想和魔王勾結,在這個國家發起復辟王權革命!」

「哈啊?」

不是,鮑麥斯特伯爵可一直受到防衛隊的保護兼監視喲?

如果他真有那類企圖,肯定瞬間就會被識破。

既然那群人始終保持沉默,那鮑麥斯特伯爵和魔王一進行的肯定只是純粹的私人交流。

雖然防衛隊也不是絕對不會犯錯,但仍比只會大聲吵鬧的你壓倒性的優秀。

至少我本人,比起渾身散發著可疑氣息的你更信任他們。

「看起來,你似乎比外表看上去更有想象力吶」

「這不是想象!是實實在在即將發生在我國的危機!」

這就是泡沫組織的特征了。

每次開口講的全是荒唐無稽的妄想,還自信滿滿的認定這樣就能獲得世間的關注與國民的支持。

話說,這傢伙的活動資金是誰提供的?

以在琳蓋亞大陸做生意為目標的資本家嗎?

真希望他們別再做出這種給瘋狗餵食一樣的行為了。

「我不會說你描述的情況完全不可能發生,但討論這些要等我國和人類國家開始貿易和交流后才有意義,一切要等到很久之後的未來才有定論……」

把我國的魔道具賣給大陸的話,人類說不定是會開始仿製,進而慢慢提升他們的技術水平。如果到時他們人口數增加過多,甚至到了需要向無人土地輸送移民的程度,也許真的會出現我國領主遭到侵蝕的威脅。

雖然這個問題無疑非常棘手,但魔族和人類的接觸已經發生,那也只好想方設法摸索出共存之道了。

可惡!

居然在這麼重要的時期被民權黨奪走了政權!

那群人不是完全沒做出任何實際的對應嗎!

「閣下對現狀的認知,看來有些太天真了吶」

真失禮。

我和你不同,有好好作為一名政治家工作。

別把我和你這種自稱政治團體領袖的無職者相提並論!

「保險起見我先警告你一句吧,就算你想通過暴力做什麼也是沒用的哦」

應該會被防衛隊阻止並逮捕吧。

現在的政府雖然很那個,但防衛隊的人基本都在認真工作。

如果有人對魔王和鮑麥斯特伯爵一行人發動暴力襲擊,他們一定會阻止并逮捕犯人。

話說眼前這個傢伙,居然企圖用暴力除掉來自外國的官方大使和其家人,他真以為做出這種行為後自己不會被問罪嗎?

「閣下……我對你很失望。沒想到你竟如此缺乏先見之明……」

先見之明?

那種東西,到現在也沒個正經工作的你有嗎?

「他們很危險。即便拼上自己的政治生命,我也一定要除掉他們!」

眼前的白癡,已經徹底沉迷于自己的妄想其他什麼也不管了。

和介紹這傢伙來的白癡同僚斷絕關係吧。

「你一定會為今天的選擇後悔的!」

白癡自說自話的發了一通脾氣,然後離開了。

真是浪費時間。

明明即便跌落成了在野黨,政治家也還是很忙碌的。

「對了,得通知防衛隊一聲,提醒他們有白癡在圖謀襲擊鮑麥斯特伯爵」

迄今為止只由魔族組成的社會突然遇到了名為人類的異種族,我等的生活會因此發生巨大的變化吧。

在這樣混亂的時局中,會出現那種貨色也不奇怪嗎。

「世界征服同盟……成員數只有十幾名?很少啊……」

把詳情通報給防衛隊后,我很快就把這次会面忘在了腦後。

因為還有其他各的工作要處理。

那種泡沫組織,根本沒有一一記住的必要。

「兩國之間進行的交涉完全沒有進展,这个状态如果繼續持續下去的話就不妙了。明明先締結貿易和在兩國往來方面的條約也無妨啊……可惡!該死的民權黨!」

總之,現在重要的是這場交涉。

雖然確信最後肯定是白費力氣,但我還是再度埋頭于將民權黨提出的政策進行整合的工作。

* * *

「同志奧托,陳情的結果如何?」

「還是不行,同志萊姆頓」

「可惡!不能理解這場危機的無能之輩!這樣也算是國權黨的重鎮嗎……」

「同志萊姆頓,就是因為讓那樣的男人組成政府中樞,國權黨才會從執政黨的位子上跌落」

陳情又失敗了。

多次在民權黨政政客那裡碰壁后,我們把陳情對象改為了國權黨的政客,可結果還是一樣。

向我等世界征服同盟自傲的副首領萊姆頓報告完事情經過后,他也露出十分不甘心的表情。

「我國本就因為被大資本壓榨和過了頭的老人優待政策,成了少子高齡化國家出現了滅亡的征兆!雖然很多人因為人類的未開化瞧不起他們,但對方人多勢眾。將來總有一天,他們會憑數量優勢將魔族逼入存亡危機,為什麼這些人就是察覺不到這點!」

讚同我等想法的,就只有上週聚集而來的四十六名支持者。

雖然集會主辦人宣稱我們的組織有五百名左右的成員,但這個並不算說謊。

畢竟每名成員都是帶著以一當十的幹勁來參加集會的。

「因為那群大資本家的不正當壓榨,我等已經被貧窮折磨的喘不過氣來,找不到工作,只能靠領取微薄的生活保障為生!魔族的年輕一輩也大多結不了婚,生不了孩子。明明再這麼下去魔族就會滅亡,政府卻拿不出任何應對策略。雖然民權黨的那群人從對國權黨的統治感到失望的不滿者那裡拉到選票奪取了政權,但我實在不覺得那群傢伙能有什麼作為」

竟敢無視我提出借力量給他們的政策!

你們把我這個世界征服同盟的領袖奧托當成什麼了!

「同志萊姆頓,其他成員們在做什麼?」

「和平時一樣在練習魔法」

「太好了」

隨著先進魔道具的普及,大部分魔族都荒廢了魔法,重拾魔法的榮耀也是我等的目標之一。

魔族相較于人類最大的優勢,就是所有人都是魔法使。

然而,現在社會上大部分人都覺得自己只要能給魔道具補充魔力就可以了……。

身為魔族,怎麼能自己捨棄天生的優勢?

『攻擊魔法要是打中旁人怎麼辦?』

『在有小孩子的市內突然發射魔法不是很危險嗎?』

居然就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歪理,大部分場所就禁止練習魔法!

但是,我等不一樣。

我奧托•海因茲,以及聚集在我麾下的九名同伴,平時都會把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拿來練習魔法。

魔法對於魔族是必不可少的。

在遙遠的過去,魔族中曾誕生過眾多偉大的魔法使。

他們驅使著強大的魔法,在戰亂時代獲得了大量戰果。

讓魔族恢復成原本的樣子,驅使魔法將已經成為威脅的人類征服。

只要每名魔族都有一百名人類可以支配,魔族社會就會有很大發展了

即便不工作也能過上富裕的生活……不對,是魔族全體都會成為貴族。

身份和收入上的差距變小的話,願意結婚生子的國民應該也會增加了吧。

也能起到抑制危險的人類的效果。

這明明是個誰都能獲得幸福的美妙策略,民權黨也好國權黨也好卻都無視了我。

你們把我這個大天才當成什麼了!

「同志萊姆頓。告訴大家過會我有話要對他說」

「知道了」

數小時后,結束了魔法練習的同志們聚集到我身邊。

有些話必須傳達給他們

「同志奧托,我們的魔法威力提升了很多喲」

「那真是太好了,同志雷奧」

我等世界征服同盟,由十名精銳和數名後援人員組成。

所有人原本都因為那些被金錢污染了心靈的大資本家,以及作為他們走狗的政客的緣故過著淒慘的生活,但開始練習魔法後大家的表情都變明快了很多。

果然,魔族只有使用魔法時才會綻放出光輝。

我們一定要驅使習得的魔法,征服人類的國家。

那才是和魔族相稱的生存方式。

「同志奧托。聽說我等的陳情,遭到了執政黨和在野黨雙方的拒絕……」

「真是可悲又可歎吶。明明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的絕妙提案都擺在他們眼前了,那群人卻因為人權、戰力、預算之類的理由拒不接受!甚至還有人邊說著人類和魔族應該進一步融合的夢話,批判我等的政策!無法阻止魔族衰退的政府,就是一群只要能明哲保身什麼也不在乎的豬!還有那些對上面的人言聽計從的媒體!那群傢伙就差把只顧自己的想法寫在臉上了!」

就算理由多麼美麗動聽,歸根結底,壓榨魔族的年輕一輩,甚至扼殺了他們心靈的不就是你們嗎!

人類的人權?

那種東西,只要受我等的支配就能解決了。

不過是只要我等魔族成為世界的支配者,將人類納入支配下就能自然解決的問題而已。

「同志奧托。接下來該怎麼做?」

「當然是起事了,不過要多花些時間準備」

「果然如此嗎……」

民權黨的政權才剛成立沒多久。

倉促行動的話,說不定會被正處於高度警惕狀態的防衛隊逮捕。

「然而,民權黨是一群無能之輩!他們一定會拖防衛隊的後腿!」

等到那時,就可以一鼓作氣起事了。

「起事之後呢?」

「我等的人數有限。組織規模也不算大。所以要先盡可能的引人注目,這樣才能獲得更多的認同!」

「具體要怎麼做?」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暗殺魔王和鮑麥斯特伯爵」

襲擊政府或國權黨的話很不秒。

那些傢伙唯獨對自己非常愛惜,所以對企圖殺害自身的人是毫不留情的。

然而,魔王和鮑麥斯特伯爵就不一樣了。

當代魔王據說沒有任何實權,只是一名雖年幼但已經很美麗的少女。

但如果她將來步入政界呢?

只要不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應該會有很多畏戰的政客和她站到一起。

至於鮑麥斯特伯爵,不過就是個他國的外人。

殺掉這兩人的話,就能獲得巨大的知名度。

代價也不過是被關進監獄四十年左右而已,畢竟這個國家已經廢除了死刑。

出獄的日子終會到來。

「殺掉鮑麥斯特伯爵的話,赫爾穆特王國應該會震怒。之後只要再稍微來點刺激,就能引發戰爭了。發展到那一步後,無論政府願不願意都得對琳蓋亞大陸出兵。最後只要戰爭中獲勝,就可以把人類納入魔族的支配」

「哦哦!不愧是同志奧托」

「不愧是您!」

「我等將成為魔族千年大業的礎石」

政府、大資本家、還有媒體之所以不認同我等的想法,是因為他們都按照只『注重表面功夫,只維護自身利益』的規則行事。

所以,我等要將那些規則整個破壞,再重組出新的世界和秩序!

「現在正是蟄伏之時!民權黨那些白癡今後一定會拔去防衛隊的爪牙!等到那時,魔王和鮑麥斯特伯爵的死期就到了!」

我等對那兩人並無私怨。

但為了我等的大業,那兩人非死不可。

「事情就是這樣,我也會努力練習魔法的」

「哦哦!同志奧托嗎!」

「聽說鮑麥斯特伯爵在人類當中是十分有名的魔法使,但有同志奧托在的話就能戰勝他」

我的魔力,甚至在魔法精英一族的魔王之上。

我一定要將魔王和鮑麥斯特伯爵血祭,讓自己提升到新的境界。

懷揣著這份決意,我今天也和同志們一起賣力的練習著魔法。

* * *

「……鮑麥斯特伯爵,你提交的關於魔族和佐奴塔庫共和國的報告書朕已經看過了,話說回來……」

雖然盡可能在各種方面努力了一番,但直說了吧,我自己也覺得上次對魔族之國的訪問沒有任何意義。

雖然最開始的時候因為我是帶著妻子和孩子們去的,魔族之國的輿論對我們頗有好感。但兩國的交涉遲遲沒有進展,魔族又對外國的事基本沒什麼興趣,導致我們受關注的時間沒持續多久便結束了。

連謠傳都能傳播七十五天,我們的話題熱度卻只維持了不到一個月。

魔族這個種族過了太久只和同族打交道的生活,所以對人類感興趣的人才這麼少吧。

到了訪問的後半段,因為是實在無事可做,我們乾脆和好不容易才把血統家係保留到現代的當代魔王大人一行外出去遊玩了。

她們正在幾個地方展開農村再生運動,我們去到那些村子幫忙幹農活,一起把現收穫的作物做成料理享用,魔王大人還學會了照顧弗里德裡希這些嬰兒的方法,我也教了她算數。

我將共和國政府徹底拋在一邊,只顧著和這位美少女魔王大人一起遊山玩水。

既然交涉沒有進展,繼續留在共和國也沒有意義,於是出遊歸來後我們便乘坐小型魔導飛行船返回了王國。

要求我前往西部增援的命令,至此終於結束了。

雖然兩國間的交涉還在進行,但霍爾米亞邊境伯也基於迪拉哈雷斯群島上的基地規模和敵人數量都有限的判斷,解除了勞師糜資的總動員令,僅在薩利烏斯配備了可以即刻進行應對的少數精銳部隊。

在已經確定交涉會長期化的當下,如果繼續長時間動用龐大的部隊,無論是霍爾米亞邊境伯還是其他貴族,估計都逃不掉破產的下場。

西部地區的准戰時體制雖然仍未解除,但霍爾米亞邊境伯肯定希望盡早恢復和平。

我自己當然也希望那樣,但交涉的舉步維艱似乎在王宮中也變成了一個麻煩問題。

如果將魔族的主張毫無保留的全盤接受,赫爾穆特王國將國之不國,可魔族似乎完全沒有妥協的意思。

通常來說,對外交涉完全沒有進展這種情況會導致政府遭到輿論的譴責,然而魔族基本上對國外的事物毫無興趣。

而且大新聞社都在政府的要求下刻意減少了對交涉的報道,結果就是魔族民眾對從本國領空遭侵犯開始的與人類有關的列事件已經失去了興趣。

現在,魔族政府只會偶爾放出一些『佐奴塔庫共和國正在以強硬態度的進行交涉』之類的消息,共和國國民們也似乎只要這樣就滿足了。

『以強硬的態度進行交涉這種話雖然好聽,但其實不過就是肆無忌憚的亂提要求而已』

離開共和國時,來送行的露米為我們說明了真相。

魔族的交社團成員中,包含了人權團體的和動物保護團體的首領。

這些人在赫爾穆特王國要引入男女平等和民主主義、禁止狩獵行為等要求上始終寸步不讓。

「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因為生活太富足了」

「作為代價,出現了人口減少的傾向嗎……無法理解」

其實我也不是很明白,但人類確實越窮越會多生孩子。

聽說這是因為窮人對能否好好把後代養育成人一事感到不安,所以才盡量多生幾個有備無患。

……地球人也好琳蓋亞大陸人也罷說穿了都是人類,所以會做出類似的行為嗎……。

「尤巴夏爾外務卿說,他會堅持不懈的將交涉繼續進行下去」

堅持不懈啊……。

那個人,好像只有面對自己人時才會強硬起來吧……。

算了,只要他別迫於對手的壓力締結什麼不平等條約就好。

「和外交有關的人員會全部參與交涉提供協助。——這種局面多半已經不可避免了」

雖然和發生了內亂的帝國的交涉也沒有停止,但因為是久違的大工作,平日很閒的外務派貴族們似乎都積極請纓提供協助。也就是說,目前已經形成了即便尤巴夏爾外務卿犯下什麼失誤,也有其他人站出來替代他的系統。

作為代價,這種『領頭人太多反而容易誤事』的狀態,也暗含著導致交涉團隊無法做出決斷,或者將交涉向著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向推進的隱患。

「此次的交涉會非常耗費時間,朕對此已有覺悟」

確實,比起在焦慮情緒的驅使下締結不平等條約,遲遲無法做出決斷的停滯狀態還好一點。

魔族那邊有可能因此遭受國民們的抨擊,但那不是赫爾穆特王國該操心的事。

不如說,對方越被動,對我們反而越有好處。

反正像禁止狩獵捕鯨、女性要走上社會工作,導入民主主義制度這些條件,王國是不可能接受的。

在地球上,糾纏不清遲遲沒有進展的外交交涉也並不罕見,甚至還會因為情況太複雜乾脆直接拋開不管呢。

「現在還有一件事,就是返還『琳蓋亞號』及其船員的交涉」

「這方面也是尤巴夏爾外務卿負責的嗎?」

「不錯,但同樣很不順利」

「為什麼?」

之前我曾向琳蓋亞號的船員們詢問了事情的經過,沒記錯的話,副艦長之一,布拉迪伯爵的繼承人兒子下令向魔族的船發射魔法就是整件事的起因。

佐奴塔庫共和國防衛隊進行取證後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除了那個失控暴走的副艦長,作為他上司的艦長和王國空軍也必須負起管理失職的責任道歉』。

『因為違反軍令,空軍要嚴懲布拉迪伯爵的兒子』。

『扣留琳蓋亞號和其船員所花費的費用,由王國全額承擔』。

我認為魔族開出的這些和解條件並不算過分,陛下大概也覺得付出這種程度的代價便能了結整件事是可以接受的。

不過,現在有個聲稱絕不能接受這些條件的人物。

那個人物當然就是布拉迪伯爵。

『在人類若向魔族低頭就會導致局勢驟變的這種敏感時期,王國有必要主動向魔族道歉讓自己陷入被動嗎?那麼做很危險!』

這話乍聽上去確實有道理……我才沒這麼想過。

說穿了,布拉迪伯爵只是不願繼承人兒子受罰,履歷上留下污點罷了。

布拉迪伯爵家雖是能夠世襲空軍司令職位的家門,但哪怕是在他國,曾受到嚴懲的人估計光是想要順利的出人頭地都會很難,坐上司令的位子更是想都別想。

然而即便是這樣,布拉迪伯爵仍沒有半點把那個蠢兒子從下任家主候補中剔除的意思,也就是說,他是那種會過度寵溺自己的孩子的父母。

也因此,他才用國家尊嚴什麼的做藉口,阻礙原本馬上就能達成的琳蓋亞號返還交涉。

雖然我覺得這種行為簡直蠢爆,但軍隊和外務派中的一部分人很認同布拉迪伯爵的說辭,結果導致返還交涉也變得完全沒有進展。

「也就是說,布拉迪伯爵認為赫爾穆特王國不應該主動向魔族之國道歉?」

「他是這麼說的」

從國家關係的角度來看,布拉迪伯爵的主張的確不能斷言一定是錯誤的。

所以王宮中會出現支持他的聲音並不奇怪,但整個問題也因此複雜化了。

「就不能先讓步一些嗎?琳蓋亞號及其船員們有可能被長期監禁吧」

魔族之國是很忌憚人權問題的國家,所以目前還沒發生被關押的船員們遭虐待的情況。

但即便如此,如果關押長期化的話他們也會積累大量精神壓力吧。

「關於自己的兒子同樣被拘禁一事,布拉迪伯爵說過什麼嗎?」

「為了搞清那邊的具體狀況,應該想辦法把那個人先解救回來——他曾給出過這種愚蠢的提議」

什麼嘛。

到最後,他還不是只想救回自己的兒子。

果然,我和布拉迪伯爵絕對合不來。

我對這對父子的反感變得更強烈了。

「在這次的解放過程中,我認為把那個人排到最後也無妨」

名義上,就說他身為高貴的貴族,選擇優先讓平民們獲釋,自己在監獄裡留到最後一刻。

這就是所謂的出身高貴者的義務, Noblesse oblige。

雖然實際上有沒有貴族真的會實行這個理念是另外一回事……既然那個白癡兒子甚至敢指使我只解救他自己,那麼真正實行的貴族應該寥寥無幾吧。

「確實如此。那麼,就把布拉迪伯爵公子的問題留到最後再解決吧。無論他本人多麼不願意」

看來,陛下也討厭布拉迪伯爵的白癡兒子。

會喜歡那種傢伙的,估計只有布拉迪伯爵這種兒子控父親。

「尤巴夏爾外務卿對現狀有何看法?」

「那個人,有著不擅長面對外部壓力的一面。所以他幾乎沒反駁過布拉迪伯爵及其追隨者。不過,其他外務派貴族提醒他:如果以只解放布拉迪伯爵的公子為前提進行交涉,會產生被魔族輕視的危險。因此他好像並沒有真的那麼做」

嘛,那個人確實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呢。

在自愛自保和維護自己人這兩件事上,支配赫爾穆特王國的貴族們個個都是高手。

「除剛才那個理由外,如果要求只將貴族的兒子提前釋放,魔族有可能從此將赫爾穆特王國當成政治被傲慢的貴族所壟斷的國家」

「和那種叫做民主主義的思想相悖嗎?現在,王國的學者們正在對那種思想的概要進行精檢,但老實說,朕對這種統治系統實在不太理解」

對已經在王政統治下生活了數千年的人,說明何為民主主義確實很難。

我雖然在理解的範圍內盡可能回答了陛下提出的問題,但仍很懷疑自己是否有解釋明白。

因為不能暴露自由有前世的記憶,整個話題是以『全都是我個人的見解』為前提進行的。

「和貿易有關的交涉即便拖長也無大礙,但琳蓋亞號和其船員的事果然不能再拖下去了。朕已經下了決心。鮑麥斯特伯爵,現在任命你為特命大使,負責解放琳蓋亞號及其船員的交涉」

「由我來嗎?可是……」

尤巴夏爾外務卿絕對不會給這種做法好臉色吧。

因為這麼做侵犯了他的職權。

「鮑麥斯特伯爵,你只需要負責解放琳蓋亞號及其船員這一項交涉就可以了。尤巴夏爾外務卿是負責這方面事務的第一通道,朕現在不過是又開闢了第二條通道罷了」

「明白了。臣接受任命」

反正也不可能拒絕,我就這麼成了解放琳蓋亞號及其船員們交涉的負責人。

* * *

「所以選了我同行嗎?」

既然是去進行秘密交涉,這次就不能帶太多同行者。

我指名麗莎和自己同去。

麗莎是非常厲害的魔法使,光是作為護衛帶上她就有十足的價值,但我此次選擇麗莎最重要的理由,在於那個向魔族艦船發射魔法的琳蓋亞號船員是她的弟子

要怎麼處置那個弟子以及布拉迪伯爵的白癡兒子是此次交涉中最關鍵的部分,所以帶上是前者熟人的麗莎更好辦事。

因為涉及自己的弟子,麗莎本人似乎也對事態頗為掛念。

「拜託了」

「我當然很樂意和老公你同行,但阿納金……要解放他應該很難吧?」

阿納金的確是實際動手發射魔法的犯人,但他同時也是個聽從布拉迪伯爵白癡兒子命令行事的犧牲者。

從防衛隊的態度來看,阿納金的魔法並未對他們的船造成什麼損害,因此對方應該對他沒抱多少負面情緒。

既然如此,解放琳蓋亞號及其船員的交涉說不定有勝算。

「威爾,又要去魔族之國?」

「陛下下達了命令,我必須去進行解放琳蓋亞號的交涉」

「艦長先生和副艦長先生在骨竜那次給了我們很多關照,要是能順利解救出他們就好了呢」

「兩人都是失控部下的受害者吶」

我不會說兩人沒有管理上的責任,但布拉迪伯爵的白癡兒子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愚蠢吧。

所以兩人此次的失誤有不可抗因素的一面,伊娜和我都同意這種觀點。

「我會三兩下就把交涉搞定的啦」

「交涉是能那麼簡單就達成的東西嗎?」

「不這麼說給自己聽的話,感覺就真的會拖很久啊」

就這樣,我和麗莎通過『瞬間移動』前往了迪拉哈雷斯群島。

「哦呀,有什麼事嗎?」

「陛下已正式委任我為特命大使」

擅自開始行動的話尤巴夏爾外務卿肯定會鬧彆扭,於是我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和他打聲招呼。

雖說陛下應該已經事先和他溝通過了,但做人做事還是盡量圓滑一些比較好。

「事情我已經聽說了,真的沒問題嗎?」

「老實說,現在還不清楚」

我並沒有撒謊,畢竟現在真的一切都還說不好。

眼下這種情況,不先試著交涉一下看看是無法預測今後走向的。

「我等光是和通商有關的交涉便已經陷入苦戰了。你就儘管去自由發揮吧」

尤巴夏爾外務卿似乎認為,即便是我,也很難讓解放琳蓋亞號的交涉成功。

應該說,世間大部分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產生和他一樣的想法。

「老公?」

「那麼,走吧」

話雖如此,我的第一目的地並不是魔族之國。

即便現在前往當地,沒有交流窗口的話也無法讓對方坐到談判桌旁來。

「和誰進行交涉?」

「至少肯定不是那群傢伙」

我指了指坐在尤巴夏爾外務卿一行正對面的魔族談判代表們,。

在我看來,這群傢伙真的稱不上優秀。

這些人大多出身自民間團體,所以只會聲嘶力竭的喊口號或演講,並不擅長處理實際政務。

比起這種只會動嘴的傢伙,負責適時的為他們遞上各種資料,在後方提供支援的官僚們才是關鍵所在。

我的目標正是這群人。

「打擾一下」

我抓住政客們暫時退場的空檔,主動上前向一位似乎是官僚的年輕魔族搭話。

「您是負責貴國外交方面事務的官僚,我可以這麼認為嗎?」

「是的。雖然因為外務省是匆忙之下重新組建的,所以我其實是其他省廳臨時調來的支援組」

由於不存在他國,魔族之國在大約兩千年前廢除了外交部門。

眼前這個年輕魔族與其說是匆忙復活的外務省所屬,感覺更像是緊急將各路人才召集在一起,然後派來輔佐政客交涉的臨時支援小組的成員。

「各位當中也有次官級別的人物嗎?」

「有是有,那又如何?」

「啊,對了對了」

我壓低了音量,在年輕官僚耳邊說道。

「我,不久前剛被任命為了負責琳蓋亞號解放交涉的特命大使。請盡快將這件事秘密的傳達給您的上司」

看過我從陛下那裡拿到的委任狀後,年輕官僚的臉色變了。

「解放交涉嗎?」

「哎呀,我覺得,這件事沒必要特意勞煩各位政治家。因為場面話說太多也不是什麼好事,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開誠布公的聊聊內心真實的想法。您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卡特事務次官現在應該正在休息,我帶您去見他」

我們在年輕官僚的帶領下來到另一個房間。

在防衛隊建造的類似簡易房的建築裡,一名頭髮花白的魔族正邊看文件邊歎氣。

「怎麼了?歐迪恩」

「我帶鮑麥斯特伯爵閣下來了」

「鮑麥斯特伯爵閣下?啊啊,是之前曾作為親善大使出訪我國的那位吧。我從本國接到過相關情報」

「我是鮑麥斯特伯爵。今天是作為負責解放琳蓋亞號交涉的特命大使前來拜會的」

「解放交涉嗎……」

「順便說下,這件事我並沒有告知政治家的各位。您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吧?」

「歐迪恩,暫時別讓任何人進來!」

「是」

名為歐迪恩的魔族年輕官僚把房間入口徹底監控起來後,我和卡特事務次官的秘密交涉開始了。

果然,這種時候還是找擅長處理實務的官僚比較快。

比起剛經歷了政權交替還很不安定的政客們,找官僚們進行交涉更輕鬆——我這個推測漂亮的成真了。

「琳蓋亞號的解放交涉嗎……」

「是,扣押那艘船的費用應該已經積累成一個相當誇張的數額了吧?這件事請您實話實說」

「防衛隊中的制服派對此好像很不滿呢」

因扣押琳蓋亞號導致臨時開銷不斷增加的現在,以前那些整天把削減防衛預算掛在嘴邊的政客卻叫吵要對琳蓋亞大陸發動侵略。

有人會因此產生不滿一點也不奇怪。

雖然是只要給防衛隊增加預算就能解決的問題,但民政黨的政客是靠和公眾約定會削減之前一直在增加的國家開支才當選的。

對輿論十分敏感的他們,就算嘴被撕開也不會把增加防衛預算這種話說出口。

「既然如此,我認為還是盡快把那艘船以及當事人之外的船員釋放比較好。當然,實際發射魔法的魔法使,以及對他下達攻擊命令的副艦長除外。關於那兩人的處置,我們可以另外詳談……」只是扣押兩名犯人的話,所需費用肯定壓倒性的低於現在。

「只有那兩人嗎?可就算整個事件的起因是那名副艦長,艦長和另一名副艦長也是要負一定責任的吧。法律上也有過失傷害這種罪名。我聽說雖然很輕微,但有防衛隊隊員在逮捕那艘船的過程中受了傷哦」

壓制琳蓋亞號期間,有防衛隊隊員受了擦傷程度的外傷。

卡特事務官指出這也是一條罪過。

官僚這種生物,果然對細節十分敏感。

在對我的疏忽之處吐槽之餘,還不忘為己方賺取好處。

「可是,讓將布拉迪伯爵的白癡兒子負全責,將他定為主犯的做法應該更能讓輿論開心吧?」

一貫欺壓民眾的貴族的白癡兒子不服從平民出身艦長的指揮,向同樣是平民出身無法違抗他的魔法使下達了亂來的攻擊命令。

這種貴族的兒子是主犯的說法,應該更能讓魔族大眾接受。

「確實無法否定」

「王國空軍那邊,似乎已經決定對違反命令的布拉迪伯爵的白癡兒子施以嚴懲了。畢竟他毫無疑問就是此次事件的主犯。因此他無論如何都必須最後一個歸國。而且如果現在回到國內,他會被視為無能的貴族受到各方的批判」

「原來如此,盡量晚回國對他反而更好嗎」

「是的」

如果按布拉迪伯爵要求的那樣只讓那個白癡兒子先回國,過後肯定會有各種責難聲鋪天蓋地的襲來。

所以,就算把他留在魔族之國長時間坐牢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讓平民們先獲釋,自己一個人留下承擔責任,這樣的評價最後反而能救他一命。

雖然本人實際上是個吵著讓自己最早離開收容所的渣滓,但那傢伙的個人意志根本不用在意。

你就老老實實的留下來充當我送給魔族的替罪羊吧。

「這麼做的話,最後只需要收監一名犯人就可以了」

「實際動手發射魔法的那名魔法使呢?」

「重判他應該不太容易吧?畢竟他犯下的只是破壞公物程度的罪行,而且還不是主犯」

在此之上,那傢伙發射的魔法也沒對防衛隊的艦船造成任何損害。

好好交涉的話他應該能被輕判,如果被判驅逐出境的話我更可以直接把他帶回王國。

「鮑麥斯特伯爵閣下,您對我國的法律真了解呢」

「其實也不是很了解,只不過之前在貴國滯留期間讀了些相關的書籍罷了」

其實主要是因為魔族之國的法律和日本非常像。

就算再怎麼閒,我也不會特意花時間看法律書籍。

「只需要進行一場簡化的審判就好,我保證被告事後絕對不會進行上訴。而且通常來說,他最後最多只會被判個緩期執行的監禁刑吧?」

「更多情況下,是支付賠償金後雙方當庭和解」

「那麼,這樣如何?請貴國主動選擇和解,我會讓那名魔法使支付比行情更多的罰金。即便防衛隊的艦艇在事件中幾乎沒受什麼損傷,整備和檢查琳蓋亞號都需要人手,這部分的人事費也不便宜吧」

雖然比不上扣留琳蓋亞號和其船員所花的費用,但最好還是以和解費的名義讓阿納金使出這筆錢。

魔族主動選擇和解,人類誠心道歉,當事人為了不進監獄賠錢給防衛隊,——大致就是這樣的構圖。

「他有那麼多錢嗎?」

「這個嘛……麗莎?」

阿納金是麗莎的弟子,我向她詢問那小子的財力大致如何。

「他只是初級魔法使,應該沒有那麼多錢」

但也正因為阿納金是初級,發射的『火球』才無法貫穿軍艦的裝甲。

在這次的事件裡,只是初級反而救了他一命。

「不夠的部分我來出。當然,名義上阿納金全額繳納了罰金,不足的部分就當作是我借他的」

「既然鮑麥斯特伯爵閣下願意擔保,我就可以聯絡防衛隊開始和解流程了。也得給那個魔法使介紹個律師呢……雖說這個會場裡就有一群職業律師吧」

身為官僚的卡特事務次官,似乎對多是律師出身的民權黨政客不怎麼信任。

嘛,畢竟如果本職工作真的很忙,就不會有閒心想要當什麼政治家了吧。

「鮑麥斯特伯爵閣下,能請您稍微等一會嗎?」

接下來的大約一小時里,卡特事務次官用魔導攜帶通信機聯絡了好幾個地方,進行了各種各樣的溝通或交涉。

光是看工作時的模樣,就能讓人明白他有多優秀。原來如此,難怪露米說魔族之國其實是靠官僚們運作的。

「鮑麥斯特伯爵閣下,接下來請您和歐迪恩一起前往佐奴塔庫共和國」

「知道了。那麼馬上用『瞬間移動』動身吧」

「鮑麥斯特伯爵閣下會使用失落的魔法『瞬間移動』嗎?」

「是的」

按照恩斯特的說法,魔力比我多的魔族還有不少,但不知為何誰也不會『瞬間移動』。

過去好像有很多魔族會用,但現今就一個也沒有了。

雖然進行了很多研究,但最後還是沒搞明白『瞬間移動』為什麼會在魔族中失傳。

「既然如此,琳蓋亞號應該很快就能被解放了吶」

卡特事務次官看上去十分開心。

「老實說,因為船塢被那艘巨大的船隻堵住,其他艦艇的整備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按魔族的標準,琳蓋亞號屬於已經相當老舊不會有人想拿來使用的船,所以他們希望盡早將它移出船塢吧。

但如果直接扔在野外不管導致發生事故的話,到時防衛隊就必須負起相關責任,所以他們才守規守距的把琳蓋亞號拖進船塢保管起來。

「那麼,我們出發吧。麗莎」

「是」

和年輕官僚歐迪恩一起轉移到防衛隊基地後,防衛隊制服組的幹部和估計是律師的年輕男性魔族已經在這裡等著我們了。

「大致情況我們已經知道了。雖然審判最好盡早開庭,但在此之前得先和阿納金先生碰個面」

「誒誒,拜託了」

我們立刻趕往防衛隊管理的收容所,和阿納金見了面。

「大姐頭,你也被關進來了?」

「怎麼可能啊!」

平時性格穩重的麗莎,聽到弟子不經大腦的發言後幾乎立刻就爆發了。

她用過去那種狂野的口吻對著阿納金怒吼起來。

「臭小子,你給我仔細記好老公接下來說的話,然後照著他說的去做!如果失敗的話,就把你關在牢房裡關到死為止!」

「我知道了———!」

是回憶起過去接受魔法指導時的情形了嗎?

被麗莎的過激發言嚇得半死的阿納金心不停點頭。

「你犯的罪預定會以和解的形式了結。你要做的是老老實實向對方道歉謝罪。還要支付罰金」

「大姐頭,我哪有那麼多錢……」

「我老公會借給你的」

「非常抱歉」

「要好好為我家工作還錢喲」

「誒?我要去鮑麥斯特伯爵家就職了嗎?」

「對。如果不那麼做,你知道自己會有怎樣的下場吧?」

因為阿納金露出了不明就裡的表情,我略微說明了一下他目前所處的情況。

「布拉迪伯爵的白癡兒子,是個不惜把罪責全都推給你也要讓自己先脫身的下三濫。但即便如此,如果你先被釋放的話,別說那個白癡兒子,就連他父親布拉迪伯爵也不會放過你」

一個搞不好,暴怒的布拉迪伯爵甚至可能把阿納金殺掉。

只是初級魔法使的阿納金,很難獨力對抗伯爵家。

「即便你逃去別的地方繼續做冒險者的工作,他們說不定也會動用其他各種手段對付你」

「我明明只是遵照副艦長的命令發射了魔法而已啊……」

「對方已經擅自把整件事腦補成全是你的責任了,所以你怎麼辯解也沒用的」

「怎麼會這樣……我還想結婚,用魔法賺錢買房子來著……」

雖然看上去是那個樣子,但阿納金這傢伙的夢想卻意外的腳踏實地。

「如果像大姐頭那樣長期單身的話,不就糟糕了嗎!」

但同時他身上也有不懂看氣氛的一面,現在就說了多餘的話又把麗莎給惹毛了。

後者的眉毛開始不停的跳。

「麗莎,冷靜冷靜。我很慶幸自己能和麗莎結婚喲」

「謝謝」

看來,我成功把麗莎的怒氣安撫了下去。

「臭小子,你看來真的想被關在監獄裡一直到死嘛?」

「非常抱歉!」

被麗莎帶著怒氣威脅了一句後,阿納金立刻向低頭謝罪。

「因為各種大人的理由和解費必須多付一些。不夠的部分我會借給你,你就靠給鮑麥斯特伯爵家幹活來還債吧」

「我知道了」

「那麼,現在來統一一下口徑……」

從這裡開始,事情的進展速度就變得十分迅速。

與歐迪恩和律師以及防衛隊的幹部協商後,他們很快聯絡了涉及事件的部門和法庭,結果不到一天對阿納金的審判就開庭了。

接下來在法庭上,防衛隊主動提出願意和解,阿納金和律師也表示接受,同時支付一億円的和解費。

這個金額的確高了些,但既然是為了遏制輿論中的反對聲音那也是只能付錢了。

反正就算堅持不和解,阿納金也只會被個判緩期執行的監禁刑而已。

既然如此,還不如從他身上敲一筆錢收入國庫來的實際——這就是此次和解費的意義所在。

「一億円……。是多大一筆錢?」

「相當於一百萬銅分吧」

按照市面行情,一円基本相當於一日元。

「這麼大一筆錢我還不起啦!我又不是鮑麥斯特伯爵您這樣的上級魔法使」

「不收你利息,只會每個月抽走你月薪的十分之一作為還款。接下來要認真在我家工作啊」

「那樣的話就沒問題了」

阿納金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如此我家就招攬到一名初級魔法使了,至於借給他的錢,回去後我會請陛下全額報銷。

既賣了阿納金人情又賺了一筆錢,我也變成像模像樣的貴族大人了呢。

「鮑麥斯特伯爵閣下,和解提議已經通過了。不過,您手上有我國的貨幣嗎?」

既然已經和解,審判就不需要了。

負責為阿納金辯護的律師,向我詢問打算怎麼支付包括他的報酬在內的費用。

「我有一些。不足的部分可以靠兌換黃金獲得」

「您手上有黃金嗎」

律師的表情瞬間鬆緩下來。

我再次前往市裡的當鋪出售了一些金塊,用換到的錢支付了和解費。

為了繳納和解費跑去當鋪賣金塊的貴族。

無論怎樣的文學作品裡都找不到這樣的角色吧。

「金價的行情又上漲了嗎……」

魔族之國現在的金價行情是一克黃金八千七百円左右。

和人類接觸後,金價似乎翻了一倍以上。

有很多魔族察覺到接下來黃金的需求量會變大嗎?

雖說魔族普遍對人類不感興趣,但身居幕後看穿未來走向而動的高明之輩似乎還是存在的。

「鮑麥斯特伯爵閣下,如果您還有什麼法律問題需要解決,屆時請儘管來找我們」

因為我多付了一點酬勞,律師的心情變得很好。

按照他的說法,律師近幾年在魔族之國一直供大于求,所以才有很多人轉行去做政客。

「防衛隊也表示馬上會釋放琳蓋亞號的船員,除了特定的一人外,接下來他們將在那邊的監視下進行琳蓋亞號再出航的準備」

事情以比我預想中更快的速度解決了。

現在只剩一名船員還被關押在監獄裡,不久之後,他將作為攻擊防衛隊艦艇事件的主謀受到審判。

律師看上去完全沒有為貴族少爺辯護的意思,而且阿納金已經在之前的受審過程中交代了事件的真相。

以他的發言為證詞的話,布拉迪伯爵的白癡兒子一定會被判刑坐牢吧。

因為是壽命很長的魔族下達的判決,我也不清楚那個白癡兒子接下來會在監獄裡待多久,總之,我打算這麼向陛下報告。

『為了讓其他船員獲釋,布拉迪伯爵的公子主動選擇留在魔族之國接受囚禁』

當然這完全是謊言,但這麼說布拉迪伯爵就無法公開找琳蓋亞號船員們的麻煩了。

兒子都主動挺身而出保護船員們了,身為父親的他如果還對那些人出手,布拉迪伯爵家的評價肯定會跌落到地底去吧。

「老公,用這樣的手法真的不要緊嗎?」

「嗯。沒問題」

執行這個策略前,我曾和羅德里希仔細討論過。

本來還以為他會阻止,結果羅德里希卻意外的同意了我的計策。

『貴族也是人。想要與任何人都和睦相處是不可能的。當家大人您和布拉迪伯爵的相性就非常差吧。所以請儘管去實行您的策略吧。比起關係曖昧的貴族,有著明確敵意的貴族更好對付』

『因為知道是敵人,所以應對起來也簡單嗎』

『誒誒,反正是敵人,我們可以毫無顧忌的和對方拉開距離。與此相比,那些不知道心裡在盤算什麼的貴族才更棘手』

進行過上述對話後,我不再對實行只犧牲白癡兒子的策略有任何猶豫,最後也順利成功了。

「之後得去和艦長與副艦長道個別吶」

「畢竟他們都是老公你的熟人」

「雖然我只在以前討伐骨竜,以及上次詢問時和他們見過兩次而已」

話說回來,他們這次也是被無故牽連進了麻煩事的立場,和骨竜那回幾乎完全一樣呢。兩人作為船員說不定屬於那種很容易遇上意外的體質。

啊咧?

難不成,這是因為他們和我認識的緣故?

「鮑麥斯特伯爵閣下您是秘密特使,所以還請盡量不要靠近受媒體關注的琳蓋亞號。那艘船也還需要一些時間準備出航」

「知道了,歐迪恩先生」

等最終檢查結束琳蓋亞號要返回王國時,再去道個就可以了吧。

「另外,您不去和布拉迪伯爵的公子見個面嗎?」

「不知道見面後他會說什麼,所以還是算了。再說那個人應該也不想看到我的臉吧」

交涉是以讓那傢伙服刑坐牢為條件成功的,所以我當然不會想和他見面。雖說即便我不露面,那個白癡照樣會沒完沒了的發牢騷就是。

就像羅德里希說的那樣,和這種人最好保持距離。

「距琳蓋亞號出航還有兩三天時間,出航時我們必須到場送行。在此之前,有沒有什麼場所能讓我們打發一下時間?」

整件事一直備受媒體關注,如果我們太頻繁露面的話應該會引起騷動。

畢竟這次是秘密出使。

「您繼續留在基地是不會有多餘開銷的,但如果秘密離開這裡去其他地方的話,相關的花費就只能請您自己承擔了。」

繼續住防衛隊軍官宿舍的話,日常花銷就由防衛隊和外務省承擔。

但如果偷偷溜出去遊玩,我似乎就得自掏腰包買單了。

這種做法總讓人覺得有點小家子氣,但高層撥給防衛隊的預算也有限吧。

「當然,我願意自己承擔這些花銷。就算價格昂貴也無妨,請介紹些可以為客人保密的場所給我們」

如果媒體找上門來,就交涉相關的事刨根問底的話感覺我會累死,而且因為外人橫插一腳導致好不容易敲定的交涉結果作廢也很討厭。

「既然如此,我馬上為您安排。正好就有一家招待過各種客人口風很嚴的旅館。相對的,那裡收費很貴」

連現代日本,也時不時會傳出藝人或政客偷偷跑去溫泉旅館休閒的傳聞,看來魔族之國也一樣。

「老公,我原本是冒險者,住軍官宿舍就足夠了」

麗莎似乎不想我去高檔場所花冤枉錢。

沒有了狂野系的化妝和衣服後,她真的就是個很有常識的人。

「我現在很無聊啊,而且我們是夫妻,偶爾過過二人世界不是很好嗎」

「二人世界……是的,偶爾來一次確實不壞呢」

麗莎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我也不想再把自己關在這棟軍官宿舍裡至少兩天左右。

歐迪恩很快就做好了安排,我們坐著他駕駛的魔導四輪車前往了某個溫泉區。

「老公,魔族的技術真厲害」

「這車的性能比之前那些發掘品還好」

魔族之國已經理所當然般的普及了魔導車這種交通工具。

雖說這邊的車和魔之森的發掘品一樣也以魔力為動力,但其他相關技術明顯與發掘品同級甚至在之上。

技術水平差距大到這種地步,貿易交涉中的相關協議應該很難達成吧。

而且尤巴夏爾外務卿他們還得承受來自內外雙方的巨大壓力,這估計也是交涉遲遲沒有進展的原因之一。

「進口這種東西的話,魔道具工會一定會強烈反對吧」

「沒錯呢……」

作為優秀的魔法使,麗莎馬上想到對尤巴夏爾外務卿他們施加壓力的勢力之一肯定是赫爾穆特王國的魔道具工會。

那群人和我家也頗有來往。

他們會以研究用的名義,高價向我收購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遺物。

因為獨佔了泛用魔道具的製造魔道具工會的資金十分充裕,為了技術的發展在古代遺物的收集和解析上下了很大力氣。

但最近數百年來,他們幾乎沒拿出過什麼成果。

即便如此,因為魔道具的製造被這群人壟斷了,導致他們可以隨心所欲的制定魔道具的價格。

魔道具的價格始終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就在於此。

那麼如果交涉能順利進行,王國今後可以從佐奴塔庫共和國進口最新型魔道具的話,事情會變成怎樣?

我敢斷言。

魔道具工會一定會沒落。

「歐迪恩先生,在佐奴塔庫共和國買一輛車需要多少錢?」

「每種車的價格都各不相同,廉價二手車的話只要不到五十萬円就能買到。雖然還要另外加上車檢、稅金、魔力補充費這些額外的開銷吧」

順便說下,琳蓋亞大陸到現在也還沒成功製造出魔導車。

帝國和瑞穗公爵領也都還處於研究階段。

雖然有大量發掘品供參考,研究也進行的如火如荼,可就是怎麼也無法僅靠現代的技術造出成品。

因為這個緣故,即便在鮑麥斯特伯爵領裡,路上也幾乎看不到魔導車。

羅德里希尤其反對推廣魔導車,理由是很難進行防盜。

『那個只要有魔法袋就能輕易盜走。如果領地內到處都有停靠的話,不知會引來多少盜賊團……』

因為這個理由,我們只在戒備森嚴防盜有保證的場所配備了少量魔導車。

例如那條大隧道。

再怎麼說,光靠馬車能消化的運輸量是有極限的,於是我們允許僅限隧道內可以使用運貨卡車。

因為多了這類車輛管理的工作,托馬斯最近又招攬了不少部下他本人也一直很忙。

可即便如此,為了防止治安惡化我們還是無法普及魔導車輛的使用。

然而,如果從佐奴塔庫王國大量進口廉價的二手車,琳蓋亞大陸的狀況說不定就會驟然一變。

畢竟交通和運輸的手段發生了革命性的進步。

同時,魔道具工會的權威和力量也會跌落到底吧。

既然他們目前還無法獨自造出魔導車,我覺得這都是無可奈何的事……。

「(即便同意進口魔族的魔道具,也可以靠收取高額關稅控制進口量吧……話說,既然琳蓋亞大陸幾乎沒有魔導車,那進口一輛該收多少關稅?)」

「(魔道具工會,已經會為了阻止進口魔道具有所行動了)」

「(啊咧?麗莎你在魔道具工會有熟人嗎?)」

「(誒誒,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的確,過去那個狂野的麗莎感覺能交到朋友。

「(魔道具工會,對擁有壓倒性技術力的魔族十分警戒)」

因為他們長久以來積累的地位和權益有可能因為魔族的出現全部歸零吧。

這當然會非常警戒了。

「(這些都不是需要我們考慮的問題,現在就專心享受休假吧)」

「(是,真讓人期待呢)」

「鮑麥斯特伯爵閣下,夫人,我們到了」

歐迪恩駕駛的魔導車在山間公路上跑了一陣後,最終抵達了一座建在山中的旅館。

光看外觀就能讓人明白這旅館十分高檔,而且肯定有能治愈人的天然溫泉。

除溫泉外,似乎也有其他各種娛樂設施。

「給人種高級療養地的感覺呢」

「是的。憑我的薪水根本不敢來這裡消費。不過收服昂貴的代價就是這家旅館能為客人嚴守秘密」

娛樂明星帶上瞞著世間秘密交往的戀人,政客或企業社長帶著情婦來這裡休閒的情況似乎不少。

「因為要保守秘密,這裡的員工待遇相當好。雖然作為代價,這裡住一晚每人至少要二十萬円」

「哼———嗯。這樣啊」

前世的話,一晚二十萬日元的旅館我是絕對不會住的。

然而,現在的我是鮑麥斯特伯爵。

所以不能當著歐迪恩的面大驚小怪,要努力裝出冷靜的樣子。

「歡迎光臨」

下了車來到旅館前台後,一名貌似是旅館接待員的中年男性魔族馬上站出來問候。

雖然只要看耳朵的長度就能明白我和麗莎的真正身份,但他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只是禮貌又殷勤的繼續接客。

這家旅館的員工教育看來十分優秀。

無論什麼客人上門也不會驚訝,同時不會將客人光顧過的事實透露給外界。

正因為如此,這裡才是有錢VIP們專用的旅館吧。

「外務省的卡特事務次官大人,以及防衛隊都事前聯絡過我們了。二位就是鮑麥斯特伯爵大人夫婦吧。二位的房間是位於十九層的商務套房。我這就讓人帶二位去房間」

「(這群傢伙……)」

看起來,我被卡特事務次官這幫官僚試探了。

他們故意定了個價格偏高的房間,看看我會有什麼反應。

如果我現在哭著說自己付不起房費向卡特事務次官借錢的話,估計他們就會覺得自己贏了

「商務套房嗎。住一晚要多少錢?」

「三百萬円」

雖然貴到離譜,接待員仍面不改色的告訴了我答案。

他估計已經習慣這種場面了,所以才沒有任何特別感覺吧。

「鮑麥斯特伯爵閣下,您覺得太貴了嗎?」

歐迪恩趁機暗示我要不要換個便宜些的房間。

這傢伙是奉卡特事務次官的命令和我們一起行動的,如果我現在說想降低房間級別的話,他肯定會立刻報告給上司吧。

和是不是貴族無關,在這種場合不願花大錢的VIP都只能算小人物。

只是我自己的話,被那麼看待也無所謂,但如果鮑麥斯特伯爵家被人小看就頭疼了。

這裡就當做是必要經費,稍微破點財好了。

沒人知道人類和魔族今後會發展成怎樣的關係。

現在就被對方輕視不是上策。

「不會。話說,這裡最貴的房間是哪間?」

「位於最高層,只有兩套的皇家套房。那邊的話,住一晚收費一千萬円」

「那麼,我們就住那裡吧」

「既然如此,我現在就把您的房間換成皇家套房」

我換個更貴房間的要求毫無問題的順利通過了。

話說回來,這間旅館對員工的教育真的很到位。

中年接待員沒有任何動搖,十分冷靜的為我辦完了房間更換手續。

「敝店的皇家套房,附帶了供警衛或隨從人員使用的小住間」

「太好了呢,歐迪恩先生」

「是啊……」

反正你必須作為監視人員留在我身邊,那一起就來享受超高級旅館的樂趣吧。

要把我這個鮑麥斯特伯爵既有錢又捨得花錢一事好好報告給上司喲。

「這裡就是皇家套房」

一名年輕女性魔族將我們帶到房間,接著又馬上開始為我們準備茶點。

飲品可以自由選擇,於是我選了久違的咖啡,麗莎則要了紅茶。

點心也不是那種溫泉旅館紀念品商店裡賣的廉價品牌貨。

而是由這家旅館專屬的糕點師手工製作,漂亮的猶如小飾品的迷你蛋糕。

如果客人另有其他喜歡的甜點,好像也能拜託旅館專門製作。

「(老公,這種時候是不是要給小費?)」

「(這麼說起來,是有那種制度呢)」

「(雖然不是制度而是習俗吧……)」

正在為我們沏茶的這位女性魔族,接下來似乎會成為這個房間專屬的服務員。

房間裡設置了好幾個叫鈴,只要這些鈴一響在房間外待機的她就會立刻趕來問我們有何吩咐。

我以前沒有在這種超VIP級旅店住宿的經驗,所以不清楚該付給多少小費。

「這個房間的專屬服務員,是直接由你來擔任的吧?」

「是的。接下來的兩天還請多多指教」

「我們才是要請你多關照了」

說起來,我手上幾乎沒剩下多少這個國家的現金,那麼必須拜託歐迪恩再兌換一些來才行了。

我取出一個適當大小的金塊,作為小費交給女服務員。

「抱歉我現在手上沒有紙幣。不過這個拿去當鋪就能換到錢,相關的手續費也包含在裡面了」

「非常感謝」

拿到金塊小費的女服務員音調一下提高了不少。

「事情就是這樣,歐迪恩先生。我手上沒有貴國的現金,能幫我用這個兌換一些嗎?」

我把原本會在魔法袋中永不見天日的寶石裝在小袋里,交給正在享用紅茶的歐迪恩。

「這麼多!?這應該能兌換相當大的一筆錢……」

「現在就是需要那麼多現金吧?我們要在這裡住上兩天嘛」

「……明白了……我現在就去為您兌換」

歐迪恩把自己的紅茶一飲而盡,拿著裝有寶石的小袋匆忙離開了房間。

臉上帶著十分拼命的表情。

他大概覺得如果這些寶石被賤賣,會變成自己的過失吧。

官僚最討厭過失了。

萬一被卡特事務次官視為『派不上用處的傢伙』,歐迪恩的仕途就會斷絕。

所以他必須全力為我們提供協助。

「這個迷你蛋糕真好吃」

「沒錯呢。紅茶也很好喝」

「咖啡的香氣也十分怡人」

「這是和旅館簽訂了特別契約的農園專門栽培、加工而成的茶葉和咖啡豆」

拿了小費的女服務員,為我們說明了正在喝的紅茶和咖啡的由來。

專門為這家旅館栽培的茶葉和咖啡豆嗎。

「這可真不得了」

「十分好喝呢」

雖說不能斷言絕對如此,但食材通常都是越貴越美味。

我現在和麗莎一起享用的迷你蛋糕也沒有正式價格,似乎不住進套房級別的房間就吃不到。

因為相關花費併入了住宿費中,這幾塊蛋糕可以說貴到離譜。

「老公,你和平時不同相當奢侈呢」

「我是鮑麥斯特伯爵大人嘛,這都是沒辦法的事」

隨便找個廉價旅館住的話,會被佐奴塔庫共和國的官僚們看不起的。

如果真那麼做,民權黨的政客和媒體也許會誇我很親民,民眾們也會對我更有好感吧。

然而,現實卻是選擇廉價旅店外宿的外交特使,不可能會被視為有能力的人物。

王國貴族們知道後,多半也會鬧出什麼風波。

也就是說,現在我們必須符合鮑麥斯特伯爵夫婦這個身份的鋪張浪費一番才行。

嘛,平日里的生活其實意外樸素這點,別的大貴族也都差不多吧。

然而,現在這個場合裡,我們非得奢侈不可。

「就是這麼回事」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麗莎也做了很久冒險者,認識不少貴族。

以前的她雖然是那種感覺,但因為是十分厲害的魔法使來委託工作的人總是絡繹不絕。

這樣的麗莎完全能理解我所處的立場。

「我這次很幸運能和老公同行,露易絲小姐她們都非常羨慕呢」

好像吵著說下次要帶上她們。

再有機會的話,就那麼做好了。

「這間旅館感覺什麼都有,到琳蓋亞號完成出航準備為止,咱們就在這裡盡情玩樂吧」

「是」

吃完蛋糕時歐迪恩也帶著寶石兌換的現金回來了,於是我和麗莎帶著大量的鈔票開始在旅館內四處探險。

「先生您最好做個全身按摩,夫人這邊推薦您做可以讓肌膚變得更漂亮的美容理療」

這家旅館的住宿費真的就只是房間使用費。

如果使用旅館內其他設施或商店,都要另外付錢。

最開始時,店家向我們推薦使用了昂貴的精油、泥、藥草汁的美容。

似乎也有男性用的全套組合,但我還是拒絕選擇了標準的全身按摩。

雖然可能古板了一些,但我總覺得男人做美容有點那個。

「麗莎不如就做個全套美容吧?」

「皇家套餐的話,收費是十五萬円」

「那麼,就這個了」

做個美容就要十五萬……真不愧是名流專用的超高級旅館。

不是能滿不在乎的支付這種級別金額的人,就沒有資格住這裡嗎。

「麗莎,完事後別忘了給小費」

「雖然也不能說不給不行,但幾乎所有服務後都得給呢。連相關的行情都有……」

負責監視和照顧我們的歐迪恩,幫忙調查了這家旅館的各種事情。

這家旅館中常駐著能提供各類特殊服務的人員,然而這些人的專業技能雖然十分出色,基本薪水卻比我想象的低很多。

他們的主要收入來自服務對象給的小費,小費的數額視本人的技術水平而定。

技術高評價好的人能拿到大筆小費,什麼都不行的人不僅拿不到小費還很快就會被淘汰。

「平均行情是一次給兩萬円。如果對提供的服務格外滿意,小費的金額就沒有上限了。據說曾有人一次給了一百萬円小費」

「厲害啊。那個人是做什麼的?」

「是個在一等地段擁有大量不動產的人物」

比裡涅海姆更厲害的地產商嗎。

「那麼,底最低我們就給五十萬円,提供特別服務的人就給一百萬円,對非常中意的對象就給兩百萬円好了」

可不能輸給那種地產王。

就讓我好好當個到處撒錢的有錢遊客吧。

「歐迪恩先生不做按摩嗎?」

「會有經費問題所以還是算了。雖然住宿費之外的預算卡特事務次官估計即便萬般不願最後還是會批給我,但政府機關浪費稅金的話,會被媒體和政治家批判的」

怎麼說呢,歐迪恩的言行真的就像某島國的官僚一樣。

「話雖如此,如果我自費承擔的話就要破產了。雖然大學的同期都很羨慕我現在的工作說我是人生勝利組,但我覺得在民間大企業就職的那些人才是壓倒性的勝利組。官僚的薪水,其實並沒有世間想象的那麼高」

之前,埃裡希哥哥也曾說過下級官吏的薪水其實低廉的驚人,估計就和那個一樣吧。

而且就算年薪不錯,貴族的開銷也大。

『所以我們並不像世間說的那樣愜意呢』,埃裡希哥哥曾這麼說過。

「我的兄長也是官僚,所以我能體會這些勞苦」

「鮑麥斯特伯爵閣下的兄長是官僚嗎。感覺是位十分優秀的人物吶」

「是的」

埃裡希哥哥沒有依賴魔法,僅靠學識就當上了貴族家主。

可以說壓倒性的比我優秀。

「我還有其他工作,消磨時間不成問題」

說了句要去整理文件後,歐迪恩返回了自己的房間,我和麗莎則留下享受美容和按摩。

「客人,看來您經常活動身體呢」

「身體是工作的資本嘛」

我每天都會鍛煉魔法,同時會因為從軍、作為冒險者活動、開發領地經常活動身體。

我認為身體就該經常用。

「客人您明明還很年輕,肌肉卻相當僵硬呢。我把力道再加強一些好了」

負責我這邊的中年魔族男性按摩師,用力道恰到好處的按摩讓我僵硬的身體逐漸鬆弛下來。

不愧是常駐這家旅館的按摩師。

手藝真好。

因為實在太舒服了,我甚至睡著了一會。

話說回來,我還這麼年輕就能理解按摩的美妙之處了嗎。

看來真的積累了不少疲勞。

「結束了」

「身體輕鬆了很多吶。那麼,這是小費」

「非常感謝……誒!這麼多嗎!」

「別在意收下就好。那麼就這樣」

因為對按摩十分滿意,我給了按摩師兩百萬円小費。

收到整疊的鈔票讓按摩師十分吃驚。

「老公,你覺得如何?」

「效果顯著誒……」

做完了各種男人無法理解的美容後,麗莎的皮膚一目了然的變好了很多,我甚至覺得她的臉小了一點,身材也瘦了些。

「這裡做美容時會用上魔法藥呢。而且好像還是相當高級的藥」

原來如此

因為用了魔法藥,所以即便和日本的美容相比也有著莫大的效果嗎。

「如果卡特莉娜知道了,絕對會吵著要來……」

「她就像減肥行為的化身一樣呢」

「好了,接下來要去哪裡呢?」

說為了打發時間要去整理文件的歐迪恩已經不見了蹤影,於是我們前往了下一個娛樂場所。

下一個地方是劇場,各種各樣的歌手、藝人會在這裡表演節目,從觀眾處收取小費。

「老公,是貨真價實的魔術師呢」

「真的誒」

純粹僅靠機關和手法,沒有使用任何魔法的魔術表演讓我和麗莎看的很吃驚。

「厲害。水平比王國高多了」

因為會藉助魔法的力量,琳蓋亞大陸的魔術水平很低。

初級魔法使利用魔法表演魔術是現在的主流。

「其實魔族過去也是那樣,但後來出現了認為使用魔法就算不上魔術的潮流」

我們身邊的旅館員工這麼解釋道。

魔族的魔術就像地球上的魔術一樣是靠各種機關和技巧完成的,我和麗莎看的都很享受。

除了魔術表演外,這裡似乎還有歌手用曼妙的聲音演唱,藝人組合表演令人捧腹大笑的綜藝等節目。

不愧是能受到這家旅館邀請的藝人,水準據說都是一流的。

「因為大家都是職業藝人。這裡的客人小費給的很大方,所以他們會定期來這裡賺外快」

魔族的人口只要百萬左右。

因此娛樂市場的需求有限,歌手和藝人都得靠有錢人的小費這種外財來穩定收入嗎。

覺得魔術節目很有趣的我,也準備給魔術師一大筆小費。

「老公,真有趣呢」

「王國的魔術師,表演時完全是靠魔法」

看完表演天色已經很晚,到了吃晚餐的時間。

雖然讓旅館把飯菜直接送來房間里也不錯,但我們決定今晚穿著正裝去旅館餐廳裡吃晚餐。

會提供類似法式料理的全套料理的這家高級餐廳,每人收費二十萬円。

「我,大概是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吃這裡的晚餐」

因為我請客,歐迪恩也和我們一起享用了全套大餐和一瓶兩百萬円的紅酒。

「這個紅酒真好喝」

「因為很貴……」

連對酒不是很懂的我,也覺得這瓶紅酒比王國帝國產的紅酒更容易入口更好喝。

雖然這終究只是我個人的感想。

「我國相當深入的研究過紅酒的釀造工藝」

因為前世的經驗,我明白高級紅酒並非全都很好喝,也無法保證全都很容易入口,然而魔族之國的紅酒絕對是物有所值。

「多買幾瓶帶回去給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好了」

「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畢竟那兩人非常喜歡酒。

用完餐後,我們也給了服務生、侍酒師、後廚主廚小費。

給廚師們的小費,好像是以先全部交給領班的主廚,再由主廚按勞分配給具體個人的形式交到每位廚師手上的

飯吃完了,接下來是洗澡。

我們選擇在房間配備的浴室洗。

浴室的面積很大,浴水中還加入了花瓣和用魔法藥製成的浴藥。

效果好像以回復疲勞和讓人放鬆為主。

「享受過這麼奢侈的生活後,感覺自己會上癮然後破產呢」

「確實,冒險者平時過的都是風餐露宿的生活」

「沒錯。洗澡也都是用『洗淨』魔法糊弄過去」

我邊和麗莎一起泡澡,邊和她聊著與冒險者有關的話題。

麗莎的冒險者履歷十分豐富,光是聽她講述就很有趣。

「偶爾像這樣夫婦二人獨處也不錯呢」

「是啊」

最近,麗莎即便不化那個狂野妝也能和男性說話了,所以我覺得這次正好是個機會。

即便不情願,我的妻子還是會不斷增多。但我覺得既然結了婚,夫妻之間就不該疏於交流。

「偶爾來一次這樣的地方也蠻有趣的」

「我是平民出身,所以還是不怎麼習慣凡事都受人照顧的生活」

「我老家也和普通貴族家大不相同……」

對彼此的理解進一步加深的我們,就這樣親親熱熱的同床共枕了一晚。

「早安。鮑麥斯特伯爵閣下,夫人」

歐迪恩的監視隔天也仍在繼續,於是我們也繼續以鮑麥斯特伯爵夫婦的身份在旅館裡到處高消費。

反正我手頭上這些巨量的共和國紙幣帶回王國也沒法用,那麼不如在這裡痛痛快快的花個乾淨。

吃過早餐,給了料理人小費後,我們去了泳池。

接下來,我們要麼游泳,要麼喝著果汁躺在長椅上休息,度過了一段悠閒時光。

當然也沒忘了給伺候我們的服務生小費。

「小費文化嗎……」

「雖然只有像這裡這樣面向有錢人的設施或接受高級服務後才會給就是了。佐奴塔庫共和國剛成立時廢除了小費習俗,但最近百年來又復活了。從這個角度來說,這裡確實只適合有錢人、政治家光顧」

機會難得,我讓躺在旁邊長椅上的歐迪恩教了我魔族之國的各種知識。

「這方面王國也一樣」

嚴格來說王國不存在小費制度,但有了一定以上的財力後,貴族對服務感到滿意時都會給小費。

有趣的是,更有錢的商人反倒因為大多很吝嗇不會給小費。

這種情形要我評價的話,大致就是『連小費都吝於給的商人沒可能獲得成功』的感覺。

當然了,這個標準不適用于那些大商人。

「無論人類還是魔族,都是既有有錢人也有窮人呢」

既是官僚頭腦也很好的歐迪恩,似乎擁有王政也好民主主義也罷其實沒多大區別的達觀價值觀。

「琳蓋亞號的出航準備,應該差不多完成了」

「那麼,在那之前……」

琳蓋亞號的船員們這次吃了不少苦,我打算送些安慰程度的禮物給他們。

抱著這種想法,我中斷泳池休閒轉而前往旅館內的商店。

雖然這裡賣的東西大多是昂貴的高級品,但點心程度的禮物就算是琳蓋亞號全體船員的份量我也能輕鬆買下。

「大買特買了———!」

就這樣,我買了一大堆作為禮物的點心。

恰巧防衛隊此時發來了聯絡,於是我們結算了房費然後出發前往港口。

「鮑麥斯特伯爵大人,好久不見了」

「上次真的受了您很多關照」

抵達停泊在港口中即將出航的琳蓋亞號上,艦長哥姆多•普魯先生和副艦長雷歐博路德•貝吉姆一同上前來問候。

自打上次會面,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兩人。

「二位現在可能有各種想法吧,但請先就這麼出航直接返回王都再說」

「那個當然沒問題。只是船員現在還缺兩人……」

「其中一人要留下來履行作為貴族的義務。至於另一人……預定由我來收留」

「明白了」

哥姆多先生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他應該已經明白琳蓋亞號之所以能被釋放,是我用讓布拉迪伯爵的白癡兒子伏法坐牢為代價得到的結果。

無論怎麼看那小子都是這次事件的主犯,如果他最後被判無罪的話佐奴塔庫共和國的輿論是不會接受的。

極度推崇民主主義的他們,肯定更希望判貴族的白癡兒子有罪最終被關入監獄吧。

至於實際動手發射魔法的阿納金,已經相當於在簡易審判中定完罪了。

繳納了高額的罰金後,他最終入獄監禁被判緩期執行,實際就相當於驅逐出境。

如果跟隨琳蓋亞號返回王都,布拉迪伯爵一定不會放過阿納金,因此預定由我將他直接帶回鮑麥斯特伯爵領。

接下來,他將一邊為我家工作一邊返還欠我的錢。

只要不離開我的領地,布拉迪伯爵就拿他無可奈何,所以不需要再擔心什麼了吧。

「那個……」

「一切都是那個白癡兒子的錯,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所以身為貴族的他,為了其他同伴和國家重要財產的琳蓋亞號能獲釋選擇了讓自己被收監的道路。他簡直是貴族的楷模呢」

知道重要的繼承人兒子被關進監獄,布拉迪伯爵大概會欲哭無淚吧。但因為輿論已經按我剛才描述的那樣的成形,就算有再多的抱怨他也沒法公開說出口。

雖然背地裡他肯定會謀劃什麼陰謀詭計這點同樣無法否定就是了。

「艦長,我們現在必須盡快出港吧?」

副艦長雷歐博路德大概也察覺到了真相,向艦長進言先離開魔族之國再做打算。

他明白現在別多問老老實實回國去才是聰明的做法。

「也對……確實早點離開這裡比較好」

「這次被扣押了這麼久真是辛苦大家了。雖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但我帶了些禮物來,請分給各位船員吧」

「非常感謝」

「大夥一定會很開心的」

兩名成熟的大人選擇不再繼續深究,乾脆的扔下未到場的兩名船員乘上琳蓋亞號駛出了港口。

再次駛入天空的琳蓋亞號,航行了和來時幾乎相同的時間後順利抵達了赫爾穆特王國王都,不過這都是後話。

總之,雖然是第一次,但我的外交交涉順利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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