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咖喱和野營
「我認為陛下還太早了」
「會嗎?在琳蓋亞大陸的話不如說已經太晚了,負責教的人又是埃莉絲所以沒問題的」
「萬一切到手指,有埃莉絲在馬上就能用治愈魔法治好吧」
「沒錯,伊娜」
「陛下……現在,正是您接受試煉之時……」
「只是用菜刀把蔬菜切塊而已吧」
「露易絲小姐說的沒錯呀。蕾菈小姐你擔心過頭了」
「話雖如此……」
雖然農村已經參觀完,但我不想再回城裡去了。
於是,我們來到距離村子有些距離的一個湖泊旁野營。
擔任我們護衛的防衛隊隊員也沒有反對,不如說他們似乎覺得這樣更好。
『這裡是無人區,如果有可疑分子接近立刻就能發現呢。其實在城裡時警備工作反而更難做』
因為種族天賦,任何一個魔族路人都有可能是突然發射魔法的偷襲者,所以確實在四下無人的地方警備工作會更簡單。
這個國家也不存在那種藏身于荒野的大型反社會反政府勢力。
維爾瑪也曾說過,『仔細想想,魔王大人她們就是最大的反政府勢力』之類的話。
總之就是這樣,我們盡情在湖裡泛舟遊玩,玩累了后就在湖畔自己動手野炊。
這種時候要做的肯定是野營的標配咖喱,而魔王大人似乎也想嘗試親手做料理,於是我拜託埃莉絲教她菜刀的用法。
身為魔王大人監護人的蕾菈小姐似乎非常擔心,但有埃莉絲在就算手指多少被切到一點也不要緊吧……。
「哎呀,陛下做的很好呢」
雖然是第一次,但魔王大人把菜刀用的相當靈巧,甚至得到了埃莉絲的誇獎。
「真的嗎?可朕無法像埃莉絲你們那樣把蔬菜切成同樣大小的碎塊」
「咖喱要煮很久所以沒關係哦。比起每塊蔬菜的大小,切出足夠數量的菜塊更重要」
「這樣啊。交給朕吧」
因為人數很多,我們準備煮一大鍋咖喱。
切肉由艾爾和莫爾他們負責,蔬菜就交給了魔王大人和女性陣營處理。
我負責將要加入咖喱的洋蔥翻炒至焦色。
炒至焦色的洋蔥是煮咖喱時少不得的東西,但長時間翻炒洋蔥實在很累人。
所以,我拿出了秘密招式。
「鮑麥斯特伯爵,洋蔥必須翻炒至焦色才是正義吧」
「沒錯沒錯」
「我們唯獨時間要多少都有,所以不可以偷工減料哦」
因為沒工作很閒,所以製作咖喱時每道工序都絕不放水的魔族嗎……光聽著就覺得好可悲。
「那麼我反問你們,為什麼加入咖喱的洋蔥必須先翻炒至變成焦色才行?」
「當然是為了將洋蔥的甘味提升到極致,並讓洋蔥帶上一股的焦香啊,這些都可以讓咖喱變得更美味」
不愧是高學歷的魔族。
居然能從理論上解釋咖喱中加炒洋蔥的理由。
但是。
這種理論其實是有漏洞的。
「也就是說,即便不用炒那麼久,只要設法讓洋蔥的甘味最大程度的凸顯出來就可以了。沒錯吧?莫爾」
「有那種方法嗎?」
「有!就是這個!」
我在平底鍋里倒入高湯煮沸,然後把剝了皮切去頭尾的洋蔥塊放進去汆燙。
這就是能比翻炒更快的引發出洋蔥甘味的方法。
「汆燙同樣能引出甘味,長時間翻炒洋蔥至焦色太累人了」
「但是,這種方法有一個缺點」
「什麼缺點?莫爾」
莫爾站出來指責我的做法有缺陷。
「雖然這樣比翻炒更快的引發出洋蔥的甘味,但也無法為咖喱增添焦香風味了不是嗎。汆燙的蔬菜是不可能有焦香的」
「原來如此。但這個指摘對我可不管用哦」
拉穆爾啊。
你以為我會察覺不到這個缺陷嗎?
「為什麼不管用?鮑麥斯特伯爵!」
「因為洋蔥的焦香,最終會被咖喱的香氣覆蓋掉!所以,我今天特意翻炒的是咖喱粉這邊」
咖喱粉的香味很濃烈,有這個就不需要洋蔥的焦香了。
「所謂料理,並不是盡可能多的加入食材就可以。有時也必須把不需要的東西祛除掉」
「但是,咖喱粉翻炒后產生的香味,也會被它原本就有的,由各種香料調配而成的獨特香味覆蓋吧。這個問題又該怎麼解決?」
薩拉斯……居然能察覺到這點,真不愧是你。
但是,我事前早就猜到有人會產生這個疑問了。
「既然如此,只將咖喱粉中的一半進行翻炒,剩下的一半直接拿來用就好。如此一來,咖喱粉的焦香和它原本的香味便可以並存,製作咖喱的過程也會輕鬆很多」
「「「原來如此!」」」
如何啊,你們三個?
這個創意著實不錯吧?
在這個世界,應該再沒有像我這樣癡迷的咖喱研究者了。
前世積攢的相關經驗知識可不是開玩笑的。
「感覺能煮出一鍋非常美味的咖喱呢,真是太讓人期待了」
「豬肉這樣處理就可以了吧?先把肉塊用豬油翻炒一下,美味就會被封在肉塊中」
「為了讓料理更美味必須多下功夫嗎。話說拉穆爾,我沒在咖喱中看到土豆啊,這座村子里沒有種嗎?」
「不,我在田裡看到過土豆。既然如此為什麼沒放?」
「好奇怪啊?薩拉斯,是不是你忘了?」
「不是我!」
哈?
難道說,莫爾你們是咖喱中要加土豆派的?
上次一起在外面宿營時,吃的咖喱不也沒加入土豆嗎。
「咖喱不需要加入土豆。之前不也是這麼做的嘛」
所以土豆什麼的才不需要。
「當時是因為沒有土豆無可奈何之下才妥協的啊。通常煮咖喱時都會加土豆的吧!」
「沒錯!莫爾說的對!」
「咖喱加土豆才是至高的組合」
「不,沒那種事」
說到底,如果加入咖喱再煮上很久的話,土豆不是會被煮爛變成土豆糊嗎。
所以往咖喱中加入土豆純屬多餘。
「有肉、洋蔥、胡蘿蔔就夠了吧」
也就是所謂的最佳精簡配方。
土豆什麼的,當然是別放更好。
「鮑麥斯特伯爵,你討厭土豆?」
「「小孩子嗎!」」
「我並不討厭土豆,只是說它不適合加進咖喱中而已」
無論多優秀的食材,如果使用方法錯誤的話都只會得到差評。
咖喱中加土豆正是最好的例子。
「另外單獨做一道土豆沙拉不就好了!」
如此一來不僅能品嘗到土豆的美味,菜品也多了一道讓餐桌更顯豪華,食客們也能享受到更多的樂趣。
「很費事的啊!而且,我其實還挺喜歡含有土豆糊的咖喱的」
「不不不!沒有那種事吧!」
「鮑麥斯特伯爵和莫爾都有夠笨的……讓土豆煮不爛的方法明明有很多吧。例如下鍋前先油炸一下」
「拉穆爾,那種做法很麻煩的吧。把帶皮的土豆塊先蒸一下再煮就不容易煮爛了」
「薩拉斯你才是說什麼呢?那種土豆塊,和土豆沙拉里的有什麼區別。還有,拉穆爾你說要把土豆先油炸一下?那不就成了炸薯條嗎!」
往咖喱中加入炸薯條……感覺也不是不行,咖喱真是太萬能了。
不過,把炸薯條放入咖喱里煮的話,炸薯條中的油分就會溶入到咖喱中。而且難得把薯條表面炸酥脆了,泡在咖喱汁中變得軟塌塌的話不就全浪費了嗎。
「油炸土豆的話,當做配料最後再裝盤就行了吧」
「誒誒!咖喱配炸薯條什麼的簡直前所未聞!」
要那麼搞的話,用野豬或鹿的肉做出的炸肉不是更好嗎。
真是的。
人類和魔族起爭執的理由,簡直無窮無盡。
「還是另外做一道土豆沙拉吧。蛋黃醬的話我有自己做的」
就是為了預備這種情況,我才總在魔法袋里貯備一定數量的蛋黃醬。
只要有蛋黃醬,基本上所以緊急事態都能應付過去。
「這種時候必須用炸薯條!」
「只有拉穆爾你那麼認為吧。先蒸一下土豆塊才不會被煮爛!」
「薩拉斯,把蒸熟的番薯切塊加進去的做法呢?」
「「「沒有那種做法!」」」
我們的爭論怎麼也停不下來。
「陛下,您可不能成為那樣的沒用大人哦」
「明白。獅子之王不會做無用的鬥爭」
「正是如此」
「「「……」」」
沒用的大人……蕾菈小姐……我有好好工作的。
順便說下,因為魔王大人想吃,最後我還是賣了蕾菈小姐一個面子在晚餐的咖喱里加了土豆。
* * *
「這樣嗎?伊娜」
「您做的很好呢。陛下」
「可是啊,魔王大人居然在學習怎麼給嬰兒換尿布,她以後有機會實踐這個嗎?」
「卡琪婭喲,朕已經預定將來要親自動手照顧自己的孩子了。決因為心要成為新時代的王,所以朕不會在這些地方依賴乳母或僕人。將遵守傳統和接受新事物的變革維持在一個平衡狀態是很重要的。如果過度傾向古老的習俗最後只會毀滅,就像朕的那些先祖一樣」
「哼嗯……」
「卡琪婭,魔王大人說的話,你連一成都沒能理解吧?」
「大姐頭,反正俺就是個笨蛋嘛。好,這樣一來就給所有人都換好尿布了」
吃過晚飯后,我們返回停泊在湖中的魔導飛行船中準備就寢。直接在野外宿營因為安全方面的隱患被護衛們要求別那麼做。
魔王大人說想試試照顧小嬰兒的工作,埃莉絲她們就教了她換尿布的方法。
魔王大人這方面的素質似乎不錯,手法很快就變得熟練了。
「這樣一來,朕也隨時都可以生下孩子了」
「「「噗———!」」」
魔王大人猝不及防的一句話,讓正在同一房間裡喝酒的導師、布蘭塔克先生、艾爾噴了出來。
「需要那麼吃驚嗎?」
「魔族,你還真是冷靜」
「導師,那只是類似小孩子的夢想一樣的話。是非常天真無邪沒有他意的東西。雖然吾輩例外,但大部分魔族小時候都有過『我將來也想普通的就職、結婚、然後生下孩子……』的念頭,有大約一半人長大後也確實是實現了這個夢想,不過……」
說到這裡,恩斯特把視線轉向正在享用飯後瑪黛茶和點心的莫爾三人以及露米。
露米雖然成功找到了工作,但她距離走到結婚那一步似乎還非常遙遠……。
不過我沒打算把這話真說出口。
「所以,對於剛才的話並不需要太在意。為了將來的發展,陛下曾學習過各種各樣的知識吧」
「因為作為王者,如果不掌握下層民眾的生活是無法公平進行統治的。而且朕沒有孩子的話王家就會延續不下去,因為朕已經是最後的王家直系子孫了」
「陛下正是王家最後的希望。因此,學習新世代的帝王學對於她是必不可少的」
帝王學……應該是情操教育才對吧?
為弗里德里希他們換尿布尤其如此。
「好。接下來該把今天發生的事寫成日記了」
為小嬰兒們換完尿布后,魔王大人展開自己帶來的日記本開始將今天發生的事詳細記錄在上面。
雖然她看上去相當認真的樣子,但估計是因為如果不及時交出作業就會惹學校的老師生氣吧?
「說起來,陛下接下來好像還要向學校請好幾天假來著,沒問題嗎?」
「作為請假的交換,朕會在休假期間像這樣自習。日後還會把這本筆記交給老師審查。所以沒關係」
「嘛,畢竟魔族學校的課程安排很鬆散……」
說起來,為了遮掩年輕一輩就業率低下的問題,魔族政府會特意把每個人在校學習的時期拖長來著。
所以即便連續向學校請好幾天假,也不會讓請假學生的學業落後於其他人。
雖然作為交換,請假學生好像必須以自習的名義向老師上繳請假期間的繪圖日記。
「老師嗎……是怎樣的老師?和冒險者預備校的塞克特老師有什麼不一樣嗎?」
艾爾,冒險者預備校算是一種相當特殊的,類似職業教育學校的存在。
估計和魔王大人上的普通小學在各種地方都不一樣。
「佛朗索瓦老師非常溫柔,是教會了朕各種東西的朕尊敬的恩師」
「是的,自從前代魔王大人和王妃大人亡故后,那位就非常照顧陛下。她將來,一定會作為陛下最初的導師在歷史上留名吧」
聽照蕾菈小姐的發言,那似乎是個歷史系小說里常見的負責指導年幼主人公的導師般的人物……放到日本的話,大約就是類似今川義元和太原雪斎的關係吧,雖然實際上只是小學班導和自己的學生而已。
既然會特意照顧失去了雙親的魔王大人,那一定是位好老師。
「那位佛朗索瓦老師年輕嗎?是美女嗎?」
「她還是獨身吧?沒有男朋友吧?」
「下次介紹給我!」
「佛朗索瓦老師雖然既年輕又漂亮,但已經結婚了哦。聽說對象是其他學校的老師」
「咔啊!」
「夢想和希望都不存在嗎!」
「結果到最後,條件好的人都早就結婚了……」
「學弟們!說這話前先好好看看你們自己啊!就連我,明明條件也並不算差,但僅僅因為所處的環境和佛朗索瓦老師不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喲!」
莫爾三人和露米,其實也並非沒有結婚的念頭。
看著他們,我甚至回想起了前世滿腦子都是『憑現在的生活,我將來還能結婚嗎?』念頭時的心態,然而穿越到這個世界后我幾乎沒費什麼功夫就成功結了婚,所以環境這東西搞不好確實非常重要。
「你們就這麼想結婚嗎?吾輩完全無法理解吶」
然後,恩斯特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成為了超越常人的存在。
就在我們沒完沒了的聊著人類和魔族的話題時,夜色逐漸變深了,因為明天預定要一起出去郊遊,大家決定馬上就寢。
* * *
「親愛的,路上小心」
「我走啦。會多釣幾條魚回來的」
「即便一條魚也沒釣到,威爾你還是會做一大堆料理呢」
「我這麼沒信用嗎……」
「只要看看威爾第一天海釣的結果就知道了吧……所以不止是伊娜醬,其他人的想法都差不多哦」
「……」
今天,我們要去連湖泊所連溪流的上游釣魚。
因為沒有道路通往那附近,所以能去的僅限於可以用魔法飛行的人。也就是我、露易絲、卡特莉娜、麗莎、導師、布蘭塔克先生、恩斯特、莫爾三人和露米,以及蕾菈小姐和魔王大人。
恩斯特今天也會同行是我沒想到的,他似乎其實比我想象的更喜歡跟大家一起行動。
也許是因為今天同行者中有很多魔族同胞吧。
埃莉絲她們留下看家,一邊製作料理和點心一邊等我們帶釣魚的成果回來。
即便我的釣技毫無信用度可言,有這麼多人同行的話總不可能一條魚也釣不到……雖然這話由自己說出來感覺好悲哀。
我絕對要釣一大堆魚回去,讓伊娜和露易絲啞口無言。
「你們幾個,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哦」
「真是的,明明每個人都擁有那麼多魔力」
想抵達釣場的話,就必須自己用魔法飛過去,然而明明擁有龐大的魔力,恩斯特和莫爾他們的『飛翔』卻實在稱不上高明。
雖然有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在旁邊指導,四個魔族男性還是飛的險象環生的。
「會飛明明很方便啊」
「露易絲小姐,事情並非如此」
「怎麼說?蕾菈小姐」
「現在的魔族,如果擅自在城裡飛行會被逮捕……」
「是這樣嗎!為什麼?」
「和攻擊類魔法被禁用的理由相同。如果控制不好墜落時撞到他人的話,最糟糕的情況下可能引發死亡事故」
因為這種理由嗎。
的確,如果控制的不好從天上掉下來撞到誰,到時肯定會演變成一場慘劇。
過去說不定曾有魔族因為這個理由喪了命。
「只有防衛隊和極少一部分組織,擁有可以在城市裡使用『飛翔』的特別許可。在私人土地中練習雖說無罪,但自由自在的到處飛行終究還是不行。不過加入防衛隊后就可以很平常的練習了」
明明整個種族全員都擁有魔力,普通人卻幾乎不會練習魔法還真厲害。
魔族的魔道具就是方便到這么做也無妨的種程度吧。
「萬幸的是,前代魔王大人和王妃大人留下了一棟帶庭院的房子,我在那裡教了陛下『飛翔』的基礎」
和男性魔族們相比,魔王大人和蕾菈小姐都飛的很不錯。
無法用魔法飛行的魔王大人和宰相估計就連兒童繪本中也找不到,所以她們才認真練習過吧。
「能在外界自由飛行真讓人舒暢吶
「陛下很有才能呢。你們幾個也學著點」
該說不愧是魔王大人嗎。
她學習魔法的速度很快,甚至得到了布蘭塔克先生的誇獎。
既然能得到這個人的坦率稱讚,陛下的才能應該相當不俗。
因為是魔王大人,如果這種程度的事不能理所當然般的完成就會有各種麻煩嗎。
相反,莫爾他們卻怎麼也飛不好不斷遭到叱責。
「所以說,我們之前人生中不需要會飛的啊。而且雖然陛下有雙親留下的那種帶庭院的獨戶房子,但我們就連老家也是租公寓住的!」
「沒錯沒錯!即便履曆書上寫著能使用『飛翔』,也完全不會對錄取有任何幫助!不如說正相反,那麼做會被人以有引發事故的隱患為理由視作危險分子的。攻擊魔法也一樣,如果說自己會用就會被當做『危險的傢伙』,最後一定不被錄取!」
「防衛隊的那些人,因為從入隊開始就會進行研修所以他們都能熟練的運用『飛翔』。但大多數魔族都不怎麼會飛的!能在短時間內就飛成現在這樣的我們,不如說反而才應該得到布蘭塔克的誇獎吧!」
「真是一群只有嘴上功夫了得的傢伙……。算吧,只要再練習一下他們就不會飛的像現在這麼糟糕了吧。不過,魔族明明有很高的魔法天賦卻荒廢成了這樣,感覺真可惜誒」
琳蓋亞大陸的人們如果擁有魔族程度的魔法才能,一定會歡天喜地的每天不停練習吧。
在指導過眾多魔法使的布蘭塔克先生看來,魔族的做法屬於對才能的極大浪費。
「為了取材需要,有時即便明白是違法行為,也必須用魔法讓自己浮上空中」
「對此我不予評價」
意外的是,露米也能把『飛翔』運用的像模像樣。
會飛就能更方便的取材……雖然感覺這么做有違法的嫌疑。
身為成熟男性的布蘭塔克先生,似乎也不想和她這中年輕女性的黑暗面有太多牽連。
「連你也這麼差勁嗎!魔族」
「無論人類還是魔族,都只會拼命學習自己需要的技能。而且吾輩覺得人類普遍都太性急了」
恩斯特也是,雖然他擁有驚人的魔法才能,卻僅僅因為沒必要這個理由就沒怎麼練習魔法,在導師看來這簡直荒唐。
然而,關鍵的恩斯特本人卻無論導師說什麼都當做耳邊風,導致後者對他越發惱火。
「抵達了呀」
「卡特莉娜微妙的很有幹勁呢」
「從溪流中捕魚這種事就交給我吧。冒險者預備校時代,我經常去山上的溪流捕魚」
琳蓋亞大陸上,在遠離人類聚居地的險峻溪流中也有類似岩魚或山姬魚的魚棲息,這些魚能賣出很高的價錢,所以總有一定數量的冒險者或學生專門去捕捉它們。
卡特莉娜好像也曾利用這種方法賺錢,所以她才說自己對溪流捕魚很熟悉吧。
「話說,今天明明是來釣魚的,這種時候最可靠的維爾瑪卻不在呢」
「用釣的也好,用魔法抓也好,甚至是尋找有魚的地點這些事就全都包在我身上吧」
卡特莉娜莫名其妙的有自信。
順利抵達溪流后,所有人一齊拿出釣竿開始釣魚。
「啊,釣到了」
「好快!」
露易絲馬上就釣到了一條魚,但明顯屬於不怎麼好吃的種類。
身體表面的紋路……和岩魚或山姬魚都不像,體型倒是和那兩種魚很接近。
「因為沒人來過,水裡的魚影很濃呢」
所以面對以前從未見過的釣竿和人類時,魚的警戒心才那麼薄弱吧。
「釣到了!」
「我也釣到了!」
「如果王國也有這樣的溪流,冒險者們應該就能更輕鬆了」
「釣到了好多!」
因為迄今為止從未有人類……不對,應該是魔族……進入過這一帶,在這裡釣魚簡單到了下餌就有魚上鉤的地步。
「蕾菈,朕又釣到了」
「不愧是您,陛下」
魔王大人看上去也發自內心的享受釣魚的樂趣。
蕾菈小姐則負責把魚從魚鉤上取下來,再為魚鉤換上新魚餌等工作,準心為主君提供支援。
「要不要乾脆當個職業釣師呢?」
「做那種工作的話,要怎樣才能獲得收益?」
「賣魚賺錢這種事我們當然會,但來到這裡非常辛苦吧」
莫爾他們打算自己創業嗎?
「原來如此。這條魚身上的紋路,和在其他溪流釣到的同種魚略有不同吶。這很可能是因為這條溪流沒有同那個湖之外的水源相通,導致這裡的魚從未與其他同種交配過,所以它們的身表上才保留下了獨特的紋路」
「也就是說,這種魚很可能是只會棲息在這條溪流中的獨有品種?」
因為不曾和有著迥異紋路的同種魚交配繁衍,所以直到現在仍保有獨特的紋路。
我認為生物的遺傳系統就是這種感覺的東西。
「鮑麥斯特伯爵意外的博學吶」
「意外是多餘的!」
學者這種人,總會覺得外行人的理解力太低……。
「原來如此。真是很不錯的題材」
魔王大人也立刻掏出筆記本,把恩斯特的學說以日記的方式記錄在上面。
接下來,她又開始描繪自己釣到的魚。
我覺得這種題材以小學自習的標準來說過於晦澀了,但因為是魔王大人所以也不是不能用嗎。
「這和在學校上課完全不一樣,總覺得自己做了錯事」
「為了成為一名好國王,陛下除了好好學習,也應該好好玩樂」
「蕾菈說的沒錯」
蕾菈小姐說不定也適合當老師。
因為之前提到過帝王學什麼的,我還曾擔心她會對魔王大人施加什麼搞錯時代的教育,結果是現在這種正常的內容真是太好了。
「伯爵大人,已經夠了吧?」
「釣到了很多魚!」
「威爾,該回去了哦」
「不,等等!還沒完!」
「誒誒!為什麼?不是已經釣到很多魚了嘛!」
之所以只有我一人反對結束這趟垂釣之旅,其中是包含了很深刻的理由的。
要問那是什麼的話……。
「只有我還一條魚都沒釣到不是嗎!」
「是這樣嗎?卡特莉娜」
「這麼說起來,威德林先生確實一條魚也沒釣到呢」
「明明魚影這麼濃……老公你是不是中了什麼詛咒?」
「……」
難不成真如麗莎所說,我中了釣不到魚的詛咒嗎?
就算是異世界,那麼離譜的事也……應該沒有吧?
「威爾,時間已經不早了,回去啦」
「魚的數量也足夠多了。威德林先生,等下次有機會再釣不就好了嗎」
「下次是什麼時候?我那麼忙……」
「老公,埃莉絲小姐她們已經在家裡準備好了晚餐哦,所以快點回去吧」
「再等等!五分鐘就好!」
今天只有我沒有任何成果。
所以不釣到一條魚我是不會回去的!
「鮑麥斯特伯爵,男人像這樣拖拖拉拉很難看的!」
「導師,我絕不回去!」
「真沒辦法!」
「導師,你放開我!嗚哇!肌肉好硬!」
至少讓我釣到一條也好!
然而我的願望終究變成了一場空,最終在導師堅硬肌肉的包裹下被帶回了埃莉絲她們身邊。
* * *
「哎呀,大家釣到了這麼多魚嗎。該怎麼烹製呢」
「當然是烤著吃」
「威爾,你明明剛才還在因為自己一條魚也沒釣到鬧彆扭,現在卻很有精神嘛」
「露易絲君,人類是可以忘記過去的傷痕的……」
雖然回到住處時埃莉絲她們已經做好了各種料理,但我還想再加一道菜品。
難得釣到了這麼多類似岩魚和山姬魚的魚,那必須用炭火烤來吃才行吧。
「首先刨開魚的腹部去掉內臟和腸子,魚脊椎骨上掛著的紅色小塊是淤血,這個是腥味的來源所以要用手摘掉,最後用水把內外都沖洗乾淨」
「原來如此」
魔王大人跟在我身邊學習魚的預處理方法。
也沒忘記把過程記錄到那本繪圖風格的日記中。
她果然是個會聽老師話的好孩子。
「接下來,甩乾吸乾魚肉表面的水,再均勻的抹上鹽。魚腹內也不能漏掉了」
「原來如此」
魔王大人一邊實操,一邊熱心在筆記本上記錄。
「還有,作為裝飾的魚鰭部分也不能忘記抹鹽!」
給魚鰭的部分抹上大量的鹽。
日本那些在觀光地里賣爐烤溪流魚名產的店,烤製前都會給魚鰭抹上大量的鹽。
理由是如果不抹鹽直接拿去烤的話魚鰭會被烤焦,看上去十分不美觀。
「魚鰭雖然不能吃,但外觀對於料理也很重要」
「因為是難得的溪流魚烤魚吧。和端上王之餐桌的菜色必須擁有相應的品相是一個道理吶」
在日本,很多店賣的烤魚都會特意保留魚鰭。
「接下來是烤製的方法。維爾瑪!」
「準備好了。火力很足」
「不愧是你」
「我很習慣做這種事」
預處理完成后就該把魚拿到炭火上烤了,這方面的準備我交給了最擅長的維爾瑪。
這次用的炭是產自瑞穗的高級貨。
「首先,把炭火調整成強火,然後把將魚放在距離火堆較遠的位置進行烤製。期間為了不烤焦一定要慎重的讓魚和火保持一定距離……。接下來,讓魚的背部靠近炭火,反復炙烤逼出魚肉中的水分,同時將魚身表面烤酥」
「原來如此。朕學到了」
「等表面烤好后,這次把炭火調整成小火,以弱火將魚肉內部徹底烤透」
「鮑麥斯特伯爵,為什麼烤的過程要分成兩個階段?」
「這個嘛……」
盡可能長時間的仔細炙烤魚身,魚肉中的小刺就會被烤軟脆變得可以直接吃。
「還有一點,魚肉中含有多少水分直接關係到腥味的輕重,因此要盡可能烤久一些。而且水分越少,魚肉的美味就越凝縮。當腹部開口處不再有水滴出時,就算考好了」
就這樣,成人野營時必定會吃的,穿在長串上的炭烤岩魚和山姬魚——雖然魚的品種和日本有些許不同——完成了。
「吃的時候要像這樣豪邁的一口咬下去……好吃!」
「哦哦!魚肉十分酥軟真是美味。而且完全不用擔心小刺」
魔王大人似乎很中意烤魚。
「親愛的,這個真美味呢」
「雖然給弗里德里希他們吃還太早……」
等孩子們長大后我給他們做這道料理時,大家一定會和魔王大人一樣吃的很開心吧。
看著魔王大人不停把烤魚塞進嘴裡的模樣,我不由得有了『進行了一次相當不錯的預習』的感慨。
「威爾還是老樣子,對奇妙的知識很熟悉」
「艾爾,你說什麼我都不在乎!」
學習這類知識和是否匹配貴族身份無關,只要能派上用場就是正義。
「我過去作為冒險者活動時,也不曾這麼仔細的烤魚」
「啊,布蘭塔克先生。把魚頭和魚脊椎骨給我」
「沒問題。不過伯爵大人你要這些麼做什麼?」
「製作『骨酒』」
將吃剩下的魚脊椎骨和魚頭放在鐵網上烤酥,然後放進杯子里再倒入燙熱的瑞穗酒。如此一來骨酒就完成了。
「這個當收尾真是太棒了。好喝!」
布蘭塔克先生喝了骨酒后十分滿足。
「鮑麥斯特伯爵,在下也要!」
「導師,你的那份魚頭和脊椎骨呢?」
「全都吃掉了!」
「……」
這世上,也有人吃魚時會從頭到尾一點不剩的吃光呢……連我那位現在應該仍很健碩的祖父好像都是這種人,那麼導師就更是理所當然嗎……。
我用自己那份魚頭和魚脊椎骨做了骨酒,遞給導師。
「不好意思!這個真好喝!」
「噗哈———!偶爾喝點酒也不錯吶」
「不工作時喝到的酒真美味」
「背德感最棒!」
「好久沒喝酒了。畢竟在家時喝的話,家人會投來『明明就沒有工作……』意思的扎人視線」
至於幾個魔族……總之他們就是有各種辛苦事。
不過他們都很享受骨酒。
「噗哈———!味道沁入了五臟六腑呢!」
「吾輩的學生們真是……唉」
「所以學姐才沒男人緣吧」
「沒錯沒錯,真希望她學習一下魔王大人和鮑麥斯特伯爵的太太們」
「從她身上感受不到半點氣質之類的東西……」
面對喝起酒來比誰都像個大叔的露米,恩斯特和莫爾三人毫不留情的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雖然我和艾爾的感想也和他們差不多。
「我平時積攢了很多壓力的啊!必須和那些食古不化的臭上司們打交道的!他們實在太死腦筋了啦!」
「說的真露骨……」
無論是哪裡的社會……。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總是存在各種問題嗎……。
因為對此十分理解,我為露米又倒了一杯熱瑞穗酒。
「陛下,您成人后應該也會有機會飲酒,到時請記得適度」
「酒這種東西真的那麼好喝嗎?雖然各位成年人都在飲酒,但埃莉絲她們就沒有喝」
我不是那種每天都要喝酒的人,妻子們也沒有機會的話就基本不喝酒。
維爾瑪更是很討厭酒,麗莎雖然酒量那麼驚人,但她其實也不怎麼喜歡酒。
因此,我家的酒大多拿去送人,或是被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消耗掉了。
「妾身過去也經常喝酒哦。因為當公爵每天都會積累不少精神壓力」
「這樣啊。真辛苦呢」
這麼說起來,菲利普公爵時代的泰蕾紗的確每天都會喝酒。
雖然每次喝的量並不多,但那時的她搞不好一天不喝酒就渾身不自在吧。
「現在即便不喝也沒問題了」
泰蕾紗如今已經和埃莉絲她們一樣不再每天都飲酒
因為精神壓力消失了吧。
「我的精神壓力也相當大啊」
「威德林的話,比起酒更喜歡用食物消解壓力吧」
「說的也是」
「原來如此……『大人們多會靠喝酒來緩解精神壓力』」
「這種日記內容,如果被那位老師看到會給出怎樣的評價?」
「誰知道?」
我覺得知道這些事對魔王大人的教育沒好處,但那位老師說不定會誇獎她觀察的十分仔細。
帶著這些思緒,我們度過了野營的第二晚。
* * *
「鮑麥斯特伯爵,你看這個!」
「這是早上散步途中陛下發現的。就半埋在湖岸的砂子中」
「箱子?」
「這種外表老舊的箱子,裡面說不定裝著寶物哦」
野營第三天。
大家正在吃早餐,魔物大人忽然抱來了一個看著像舊箱子的東西。
「恩斯特教授,你怎麼看?」
「雖然外觀古老,但應該只是一千五百年前左右的東西吧。聽說這塊區域遭廢棄的時期比陛下們再生的那座村落更早。那麼很可能是當時住在這一帶的人留下的物品」
也就是說,並不怎麼稀奇?
一年五百年前雖然以人類的標準已經足夠古老了,但在魔族眼中似乎就算不上多久遠的過去。
「但是,這個很像寶箱。裡面說不定有什麼足以成為王國復活資金的寶物」
「會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嗎?」
雖然艾爾表示了懷疑,但即便沒有非常厲害的寶物,這個箱子裡也可能有什麼普通程度的寶物。
這麼一想的話,就有種有夢想真好的感覺。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沒錯」
導師和露易絲都似乎想盡快確認箱中的內容。
「箱子這種東西,最誘人的就是被打開的瞬間!那麼馬上動手吧!」
「等等,導師!」
「布蘭塔克閣下?」
正要動手打開箱子的導師被布蘭塔克先生制止了。
「裡面說不定設置了什麼機關——,保持這樣的疑心不是冒險者的常識嗎」
布蘭塔克先生從導師手中奪過箱子,用『探知』確認裡面有沒有陷阱。
「如何?布蘭塔克先生」
「沒有陷阱,雖然也沒有匹配這箱子上鑰匙孔的鑰匙吧」
「既然如此,硬拆才最合理的做法!」
「等一等」
這次換成恩斯特阻止了想要強行拆開箱子的導師。
「就是因為這樣,吾輩才討厭野蠻的人類。這個鑰匙孔的形狀有些特殊。而且即便只是一千五百年前的東西,也屬於貴重的文化財產。所以吾輩這些現代的人有責任為了不弄壞它而努力,這樣才能把貴重的文化財富留給未來」
在恩斯特這個考古學中看來,強行把箱子拆開是等同於犯罪的行為吧。
他手疾眼快的把箱子搶到自己手裡護住。
「現在沒有鑰匙吧!還是說你能自製一把鑰匙?或者用一條細金屬絲把鎖撬開?」
「吾輩並不會那一類技術」
「別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吾輩是考古學,並非開鎖師」
「那你還那麼多意見!」
恩斯特觀點雖然沒有錯,但也確實讓導師無法接受。
他甚至很稀奇的氣的直跺腳。
「那個。卡特莉娜應該能打開這個」
我想起之前在魔之森的地下遺跡裡,她曾展露過十分靈巧的開鎖魔法。
「威爾大人,真虧你還記得」
「這個,算是誇獎嗎?」
我覺得大家應該都還有印象才對……。
算了,卡特莉娜平日里確實缺乏存在感。
「卡特莉娜,如何?」
「這種程度完全沒有問題呀。很簡單的」
卡特莉娜將塊狀的魔力插入箱子上的鑰匙孔,幾秒種後,隨著『咔』的一聲箱子的鎖被打開了。
和上次一樣,真是精彩的開鎖秀。
我明明到最後都沒能學會這個開鎖魔法……。
「厲害啊。就連我也不會這種開鎖的魔法」
「在下也是!」
布蘭塔克先生也對卡特莉娜的開鎖魔法讚不絕口。
至於導師……這算是最不適合他的魔法了吧。畢竟他用怪力直接破壞鎖的方法更快,剛才也想強行把箱子拆開。
「鮑麥斯特伯爵,裡面有什麼?」
藏在古老且上了鎖的箱子裡的東西到底會是什麼?
還是個孩子的魔王大人對此興趣十足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金幣!」
「寶石!」
「能換成錢的話什麼都可以!」
另一方面,骯髒的無職成年人們,和之前龍涎香時一樣完全暴露了自己的慾望,這在某種意義上很有魔族的風格……其實也不是呢。
應該是很有人類的風格才對。
「威德林先生,裡面就只有一張羊皮紙而已喲」
卡特莉娜從箱子裡取出一張羊皮紙放在桌上。
這個箱子明明曾長時間埋在潮濕的砂子中,裡面的羊皮紙上卻看不到一點浸泡的痕跡,看來它的密封性相當好。
「俺早就猜到可能是這樣了。畢竟這個箱子輕到連魔王大人也能輕易抱起來」
卡琪婭說的沒錯,寶石或金幣其實意外的重。
「不過,這張羊皮紙有可能是一張藏寶圖」
「麗莎,這上面什麼也沒有哦」
泰蕾莎將羊皮紙正反兩面都檢查了一遍,結果沒發現任何文字或符號。
「威爾,你怎麼看?」
「這種時候,把羊皮紙放到火上烤一下,上面估計就會浮現出什麼東西了?」
「那種展開,完全就是小說裡的情節吧」
「先來向我征詢意見的不是艾爾你嗎!總之實際試試看再說!」
我在指尖生成火苗烤了一下羊皮紙,很遺憾紙面上沒有浮現出任何東西。
「不行嗎……要用火烤以外的方法?浸泡特殊藥水什麼的?」
從保存方式來看,我認為這東西不可能僅僅是一張羊皮紙那麼簡單……。
肯定有什麼機關。
「恩斯特,你怎麼看?」
「這個嘛……。這種箱子應該是大約一千五百年前製作的專門用來收納貴重物品的器具。而且還是自帶鎖扣、不怕火燒、不怕水滲透的高級品」
「「「「「「「「「「不是問你那個!」」」」」」」」」」
明明是在問羊皮紙的事,恩斯特卻突然開始對箱子本身進行解說,這讓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對他吐了個槽。
「羊皮紙嗎?向其中注入適當的魔力就可以了」
「魔力?」
「沒錯。這種羊皮紙只要向其中注入一定魔力,記載的內容就會浮現在紙面上。過去的物品經常配備這種功能」
注入魔力嗎……。
沒想到羊皮紙中還有這樣的機關。
「不過,解密時必須只是純粹的注入魔力才行,否則就會失敗」
說的也是。
一個不小心捎帶著發動了魔法的話,羊皮紙就會被燒成灰、被凍碎、被切成渣了。
「鮑麥斯特伯爵,朕想做這件事」
「請」
話雖如此,直接注入魔力也不是什麼難度很高的操作。
既然魔物大人想自己動手,那交給她也沒什麼關係吧。
「唔———嗯。哦哦!真的有什麼浮現出來了!」
魔王大人把羊皮紙拿在手上後沒過多久,紙面上就有東西浮現了出來。
這速度……只能說不愧是魔王,同時也是她擁有非比尋常魔力量的證據。
「看起來像是地圖呢」
「地圖嗎」
不僅是埃莉絲和我,所有人看到羊皮紙上浮現出的紋路後都認為這是一幅地圖。
「這裡的部分代表這個湖,那麼標有記號的位置應該是旁邊那座山的山頂吧。話說,這不就是昨天我們去釣魚的那座山嘛!」
「表面上是一座從未有人涉足的深山,其實山頂上埋藏著寶物?」
搞不好,那座山在過去其實經常有人攀登。
「寶物就在那座山的山頂!」
「換到錢後買些什麼好呢?」
「真讓人迷茫」
「你們啊……」
雖然對情緒高漲的莫爾三人很不好意思,但有話還是必須要告訴他們。
「這張地圖是魔王大人發現的,所以莫爾你們對寶物沒有任何所有權吧。另外,這片土地也是國有的不是嗎」
即便已經被廢棄了,此地仍是佐奴塔庫共和國的領土。
因此埋有寶物的山的所有權很可能在國家手上,即便並非如此這座山也可能是其他某個人的東西。
「和埋藏品所有權相關的糾紛應該很麻煩吧?」
琳蓋亞大陸的話,雖然寶物歸出土點所在領地的貴族所有,但只要將販賣寶物所得收益的一部分作為稅金上繳納就行了。但共和國這方面的法律法規十分曖昧,因此一旦有人大力主張寶物所有權應該歸自己的話,事情就會變得很複雜。
「其實用不著把事情想的那麼複雜。反正這裡是被廢棄的土地,能從這裡出土多少寶物……估計即便是政府也無法完全掌握吧」
恩斯特這傢伙。
他以前就有擅自跑到廢棄地裡進行發掘的前科。
畢竟如果不那麼做,他幾乎沒機會發掘這裡的遺跡。
但是,現在我們周圍有負責護衛的防衛隊的人。
所以發現了藏寶的事應該是無法隱瞞的。
「我推測,國家至少也會要走一半寶物的所有權,那麼這次設法拿到一半的寶物就足夠了。非盈利團體所需的活動資金,靠現有的運營模式也能賺到」
「讚成。比起錢,想辦法把更多年輕人召集到村子裡更重要」
「蕾菈小姐和魔王大人真了不起。和她們相比,你們三個明明年紀也不小了……」
「嗚哇———!別再說下去了!」
「這也是沒工作帶來的惡果嗎!」
「硬要說的話,全都是讓我們在這種時候無法不在乎金錢的這個社會不好!」
和魔王大人不同心中只想著自己的莫爾三人被布朗塔克先生忠告過後,全都受不了罪惡感的折磨慘叫起來。
「說不定,埋藏的其實是過去很有價值,但現在根本不算什麼的寶物」
「總之,親眼去確認一下就行了呀」
「說的沒錯。伯爵大人,卡特莉娜姑娘,走了」
「朕當然也會去哦」
「我也陪陛下一起去」
按照地圖記載,那座山中其實有座迷宮……並沒有這麼誇張,總之我們幾個發動『飛翔』,向著可能埋有寶物的山頂飛去。
* * *
「山頂的某處設置了三塊圓形的岩石,寶物好像就埋在它們正中間」
「相當單純的埋藏標誌呢」
「這次的寶物搞不好就是如此的沒什麼價值」
因為不想爬山路,我們直接用『飛翔』飛到了寶物所在的山頂。
雖然我們馬上開始尋找地圖上記載的三塊圓石……。
「到處都長滿了植物看不到地面呢」
「只能全割掉了」
我放出『風刃』將山頂茂密的草木全清光後,正好位於山頂中心位置,半埋在土中的三塊圓石就露了出來。
「這三塊圓石正中間位置的地下,就是地圖上記載的寶物埋藏地點」
「總之地圖上是這麼記錄的」
「那麼,開始挖吧」
當然,靠自身的力量太麻煩了,我們全都是用魔法挖掘的。
我、布蘭塔克先生、卡特莉娜先將地面挖開,再向下挖了大約五米深後,一個和收藏地圖的寶箱相同的箱子出土了。
「卡特莉娜大師,拜託了」
「威德林先生,你怎麼突然用這種語氣……算了,確實這個只有我能打開……」
卡特莉娜用魔法打開了箱子上的鎖。
打開箱蓋一看……。
「好大的蛋」
「沒錯呀。這是什麼蛋?」
裡面是一顆幾乎把所有空間都占滿的巨大的蛋。
「布蘭塔克先生,這是什麼蛋?」
「誰知道?無論如何,這顆蛋的內部多半已經腐爛了」
時間至少過去了一千五百年,又一直深埋在地中,那麼這顆蛋的內部已經腐爛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交給恩斯特鑒定一下吧」
「也只好這麼做了」
恩斯特是我們當中對古代物品最熟悉的人,盡早讓他看看這顆蛋比較好。
我們帶著蛋返回了野營營地。
「用這個能做出多少份蛋包飯呢?」
「卡琪婭,你要吃這顆一千五百年前的蛋?」
「大姐頭,俺只是說說而已。不過這顆蛋的殼也許能作為貴重的素材」
看到巨大蛋後,大家都漫無邊際的閒扯起來,只有恩斯特拿著放大鏡一點一點的仔細觀察起蛋的表面。
「這是……竜的,而且還是相當強大個體的蛋」
「誒,這是竜蛋嗎?」
「吾輩以前曾見過出土的竜蛋的殼,所以不會錯的」
不愧是考古學者。
居然連竜的蛋也見過。
「竜嗎。但這裡並不是魔物領域吧?」
「只是廢棄了一千五百年左右而已的話,這塊土地再怎麼說也不至於變回魔物領域的」
「真是不可思議的現象」
鮑麥斯特伯爵領的未開發地相當於已經被廢棄一萬年左右了,卻沒有遭到相鄰的魔之森侵蝕。
未開發地和這塊亞大陸的土地,兩者之間有什麼不同嗎?
「因為這塊亞大陸在很久以前所有區域都是魔物領域。當時的魔族以部族為單位在這裡開闢土地,期間與接觸到的其他部族抗爭、融合、吸收,最終誕生出了國家。這也是佐奴塔庫王國的起源」
因為這塊亞大陸曾處於所有土地都是魔物領域的狀態,為了開闢更廣闊的土地,過去的魔族的戰鬥力才很高同時形成了十分好戰的性格嗎。
「但即便技術的進步,種族數量也增加了,把亞大陸的所有土地都拿來居住仍是很沒有效率的做法。最重要的是這數百年來魔族的人口數還減少了」
結果,大量祖先辛辛苦苦開闢出來的土地被放棄,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后,這些地方再次變回了魔物領域。
「數萬年後,琳蓋亞大陸應該也會是同樣的狀況」
「但再怎麼說,現在還不可能吧」
眼下,人類不可能拋棄自己辛苦解放的土地,至於那些早就脫離控制的前魔物領域今後是否會變回去,則根本無人知曉。
「既然這一帶原本也是魔物領域。那就算發現竜蛋也不足為奇吶。……不過既然是蛋,它也可能是被什麼人從別處帶來,然後封印埋藏在這裡的」
「原來如此」
不僅是考古學,恩斯特對竜的事也很熟悉。
「那麼,這顆蛋還活著嗎?」
露易絲問恩斯特這顆蛋是否還活著。
「當然還活著了。上位竜的話,從蛋中孵化往往需要數百年的時間,另外,它們以蛋的狀態近乎永遠的活下去也是可能的」
「這不會很矛盾嗎?需要花數百年孵化的竜,為什麼又能保持在蛋的狀態下永遠活著?」
艾爾很稀奇的察覺到了恩斯特發言中的矛盾點。
「以艾爾來說,這問題還真敏銳呢」
「露易絲……我會受傷的……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關於這點,其實竜想要順利完成孵化,除了時間外還需要滿足其他條件」
「條件?」
「上位竜進行孵化時,除了保持一定溫度外還會向蛋中注入大量魔力。反過來說,如果沒有向其中注入大量魔力,即便再怎麼保持合適的溫度蛋也不會孵化。不過相對的,它可以保持在蛋的狀態下活過漫長的歲月」
孵化上位竜的蛋時,需要大量魔力的嗎。
所以這顆被鎖在箱子里的蛋既沒有孵化也沒有死,只是被封印了起來,在漫長的歲月中一直活著。
「你知道的還真詳細」
「生物學雖不是吾輩的專長,但一些古老的書籍中記載了這方面的情報」
「赫爾姆特王國那邊,對於屬性竜的生態可是一無所知呢」
在琳蓋亞大陸,上位竜基本都是指屬性竜,但任何人都不知道關於它們生態的詳情。
畢竟即便想調查,一靠近就會被對方殺掉。
讓學者們前往魔物領域深處,還要長期留在那裡對屬性竜進行觀察,這種事根本不可能辦到。
這大概就是所謂只有魔族才能獲得的知識吧。
「那麼,這顆蛋已經無法孵化了呢。感覺有些可悲」
埃莉絲很溫柔,所以她覺得這顆沒能孵化一直停留在蛋狀態下的竜蛋很可憐吧。
然而,如果這顆蛋真孵化了會引來各種麻煩,所以我認為還是讓它保持現狀比較好。
「不能把它放回原處嗎?」
「或者賣掉?」
「誰會買這種東西」
「那個,例如大學的研究室之類的地方?」
「這類預算,至少現在的大學是拿不出來的。畢竟哪裡都處於資金匱乏的狀態」
「怎麼會……」
莫爾提議把竜蛋賣給大學之類的研究機關多少換一點錢,然而這個提案卻遭到了恩斯特的否定。
理由是大學現在普遍沒錢,真是非常有辛酸感的理由……。
「恩斯特先生,竜的蛋居然也會賣不出去?」
「夫人,這類生物資料的話,無論哪所大學都已經有很多了」
「是這樣嗎?」
魔族的大學或研究所,都保有大量上位竜的蛋?
因為是貴重品?
「古時那種戰鬥狂魔族的部族長、豪族、小國之王為了誇耀自己的力量,會把竜馴服當成坐騎使用」
「完全符合魔族的傳統印象呢」
對布蘭塔克先生的感想,我們這些人類全都連連點頭表示認同。
魔族的話,本來應該給人那種感覺才對。
「為了率領騎乘飛竜或翼竜的家臣士兵們出戰時不被對手小看,魔族之長會特意潛入魔物領域深處,從上位竜——琳蓋亞大陸大多稱其為屬性竜吧——那裡奪走蛋,向其中注入龐大的魔力讓蛋孵化。然後將出殼的幼竜馴服成自己的僕從,騎著它們奔赴戰場」
當時的情景輕易就能浮現在眼前。
王者騎著屬性竜,部下們騎著飛竜或翼竜,浩浩蕩蕩的飛入戰場上空。
如果用動畫或電影再現出來的話,場面一定很壯觀吧。
「因為這個緣故,上位竜的蛋其實意外的經常被發掘到。因此現在哪一所大學都已經保有相當的數量了,即便還有大學願意收購這顆蛋,出價也不會太高」
竜蛋大多出自距今很久遠的年代,因此不能說沒有一點學術價值,但由於數量很多所以不值錢嗎。
「可是老師,這顆蛋還活著喲」
「沒有區別。因為如果出了什麼差錯讓蛋孵化就危險了,所以竜蛋出土后發掘者都會在蛋殼上開洞將裡面的東西流掉,這屬於一般常識」
因為薩拉斯不肯放棄,恩斯特告訴他竜蛋出土后發掘者往往會為了防止孵化打破它們只留下蛋殼,所以無論蛋是否還活者,最後賣出的錢都不會有多少差別。
「老師,那麼竜蛋的蛋殼能賣多少錢?」
「也就是一個兩、三萬円的程度吧」
「考慮到付出的勞力……」
「在那之前,這顆蛋就不屬於莫爾你們吧」
「「「咔啊———!」」」
所以我剛才不就提醒過你們了嗎。
「鮑麥斯特伯爵,你們要殺死這顆蛋嗎?」
「這個……雖然還沒下定論……」
原本只是安靜旁聽的魔王大人,聽恩斯特說要流掉蛋裡的東西后,含著淚向我這麼問道。
被可愛的少女用這樣的表情詢問的話……我……。
「我不是專家所以也不是很懂。但恩斯特一定能告訴陛下答案」
我才不想當那個招惹魔王大人反感的角色,於是把解釋的工作推給了最先提起整件事的恩斯特。
「鮑麥斯特伯爵……你也太過分了」
「整件事是你先提起的,身居上位的人必須學會根據專家的意見做出判斷,所以你就告訴魔王大人吧」
「恩斯特教授,你要殺死這孩子嗎?」
聽說蛋內的東西要被流掉,魔王大人含著淚詢問恩斯特是不是要殺死還未出殼的竜之子。
「唔唔唔……這個……也就是……」
意外的發現了恩斯特的弱點。
沒想到他居然不擅長面對小孩子的眼淚……。
一定是因為內心已經變成了骯髒的大人,他才在純真的孩子面前抬不起頭吧。
「那種做法,終究只限定于要蛋作為資料送去大學或研究所收藏的場合,所以現在並不是必須殺死這顆蛋中的竜之子不可」
「太好了」
看到魔王大人露出放心的表情,恩斯特也帶著仿佛在說『得救了……』的表情看了我一眼。
「那麼?我們到底該拿這顆蛋怎麼辦?」
艾爾向我們詢問要怎麼處置竜蛋。
「朕會把這孩子馴服。以成過去美好時代的魔王為目標的朕,身邊沒有上位竜追隨是不行的」
魔王大人剛才的話,比起宣告會馴服竜后君臨天下,更像是在懇求我們把幼竜當寵物養。
「也就是說,陛下想養它?」
「正是!朕會把這孩子培育成一條出色的僕從竜,以此讓朕的王者威嚴廣為人知!絕對不是想把它當成貓或者狗來疼愛!」
「這樣啊……」
聽到魔王大人語氣強硬的主張,艾爾一臉不知所措。
他大概覺得,現在還只是少女的魔王大人尋求那種級別的威嚴實在太困難了吧。
畢竟除了魔王大人自己外,誰都把眼前這一幕當成『小孩子想要稀有的寵物』來看待。
「但是,如果不先把把這顆蛋孵化,飼養什麼的就無從談起!」
「導師說的沒錯。另外,這顆蛋到底要孵多久才行?我對這方面的事一點也不熟悉」
「誒?你們同意把這顆蛋拿去孵化嗎?」
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突然說出不得了的話。
「不行嗎?鮑麥斯特伯爵」
我也沒說不行……啊啊,但搞不好確實不行。
畢竟這不是小貓小狗,而是竜的蛋。
「魔族之國允許國民養竜嗎?我是指法律上」
琳蓋亞大陸不存在不允許然飼養魔物或竜的法規。
人類的法律不如魔族完善當然是很大的理由,但更重要的是那麼做很危險,所以幾乎沒有人會飼養這兩類生物。
貴族當中可能有人出於虛榮心想養,但我認為實行的難度應該非常高。
「朕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王和竜,這不是最強的組合嗎!民眾也會很吃驚的」
「但是,如果違法的話會被逮捕喲。還會惹學校的老師生氣」
出色的完成建國大業后,魔王大人當然想怎麼做都沒問題,但現在她還處於必須遵守佐奴塔庫共和國法律的立場。
「那確實很讓人困擾。怎麼辦?」
「其實這事並不違法」
和法律有關的事,可不能向恩斯特——畢竟這傢伙有違法偷渡出國的前科——詢問。
作為替代,自稱宰相的蕾菈小姐回答了大家。
「確實不違法」
「或者說,政府就沒想到會有人飼養竜才是正確答案」
「你自己剛才不是說過,過去的王者會自己孵化竜再將它們馴服成僕從嗎?」
「鮑麥斯特伯爵,那僅限於很久以前的魔族之王」
漫長的血腥戰亂時代結束后,繼續統治著佐奴塔庫王國的魔族之王和貴族們逐漸不再把竜收為坐騎。
「畢竟從佐奴塔庫王國時代中期開始,世間就變得十分和平了。此外,王親自去取竜蛋,耗費魔力將其孵化,以及飼養出殼的竜都需要大量的經費……所以那個……對財政造成了很大壓力……」
由於佐奴塔庫王國的統治已經穩定下來,所以不再需要靠竜威懾敵對者了。
那麼做的話費用利用率會很差,當時國家的財政又出現了惡化的跡象,導致軍隊遭到縮減……。
「從那以後,魔族已經很久沒有人馴服竜了。因此,共和國才沒想到制定禁止國民養竜的法規」
「原來如此」
在這件事上,琳蓋亞大陸也和佐奴塔庫共和國差不多。
「孵化雖然沒問題,但陛下能好好把出殼的幼竜照顧到底嗎?」
「埃莉絲?」
「雖然讓人遺憾,但赫爾姆特王國有很多人飼養寵物時非常不負責任,教會對此也很頭疼」
事情好像出在飼養貓狗的人中,雖然最開始還算盡責,但很快就玩膩了把貓狗拋棄——無關身份階級,有不少人做出過這種不負責的行為。看來棄貓棄狗在赫爾姆特王國也成了社會問題。
的確,去王都時經常能看到流浪的狗或貓。
「一旦開始飼養,飼主就必須對寵物負責到底才行。陛下您有這個覺悟嗎?」
「覺悟?」
「是的。一定會把幼竜照顧到最後的覺悟」
埃莉絲用少見的強硬語氣向魔王大人問道。
她經常為了參加教會的慈善活動去城裡,所以應該見過很多被不負責任的飼主拋棄的貓狗吧。所以才會做出上述發言。
「更不要說,這一顆還是竜的蛋。我想飼養起來應該會比貓狗更加辛苦」
「感覺會很能吃」
真是符合維爾瑪風格的意見。
身體還很小時先不說,長大的竜確實給人種需要大量食物的感覺。
加上飼養的場所也必須足夠寬闊,一個搞不好,養一頭竜的開銷會比經營一座動物園還大。
「如果不負責的把竜拋棄,感覺會造成大危害……」
艾爾,再怎麼說也沒人敢隨便扔竜吧……不對,還真沒法保證一定不存在那種傢伙。
「無論理由如何,隨便亂扔竜的話我想一定會被視為犯罪的」
「亂扔竜的話,就會觸犯和遺棄動物有關的法規了吶。最後八成會被罰款」
觸犯愛護動物的法律本身算不上什麼重罪嗎……。
但真到了那種時候,只能祈禱棄竜不會在城市里大鬧了……不過在制定法規時,估計也不可能有人預想到這種情況吧。
「不過埃莉絲姑娘。雖然你說養竜的話就必須好好負起責任,但那種事能持續到竜的壽命耗盡嗎?它們可是能活幾千到幾萬年的哦?」
「而且,養竜對人類幾乎沒有什麼好處吧?」
能算作例外的,也就是那個抓竜來當決鬥工具的白癡公爵那類人吧。
但當時他抓的只是飛竜,也並非特意飼養的。
「沒錯。我們人類的話,別說屬性竜的生態了就連它們的蛋也沒見過呢。所以無法想象養育它們會是怎樣的光景」
說起來確實如此,我們所有人都只見過屬性竜的成竜而已……。
蛋或幼竜就從未見過,生態什麼的更是根本沒想到過。
「在琳蓋亞大陸上,翼竜和飛竜先不說,如果是被人類稱為屬性竜的上位竜,它們應該還無法產卵或養育後代才對。畢竟,那塊大陸上的上位竜,都是一萬年前的大災害發生后才從其他大陸移居過去的」
「你的意思是它們還未成長到產卵的年齡?」
「人類會把僅僅活了幾千年的竜稱為『老竜』吧,這其實是個很大的誤解」
「是這樣嗎?」
也就是說,布蘭塔克先生他們那支小隊打倒的被稱為老火竜的屬性竜……。
其實根本就算不上年老嗎。
「也就是說,即便孵這顆蛋,也不知道要少年後裡面的幼竜才會出殼?這根本就無法談負責到底什麼的吧」
艾爾說的沒錯,就算魔族的壽命是人類的三倍,也無法把竜像貓狗那樣飼養到它們去世。
「吶,還是把這顆蛋埋回原地比較好吧?」
「談責任之前,這顆蛋要孵多久才行?搞不好陛下變成老太太了裡面的東西還沒破殼呢」
伊娜認為比起孵化還是把這顆蛋重新埋回土中更好。露易絲也懷疑就算再怎麼孵化大家也可能等不到幼竜出殼。
「僅僅是給蛋加溫,是無法讓上位竜的蛋孵化的。必須同時向蛋中注入大量的魔力才行。也就是擔當起母竜的職責」
如果不定期向蛋中注入上位竜等級的魔力,竜蛋就不會孵化。
換句話說,不是魔族就很難辦到嗎……。
人類來的話,即便魔力足以讓竜蛋孵化,幼竜破殼前那個代替母竜的人壽命就耗盡了。
「古老的資料上記載,為了孵化採取到的上位竜的,魔族的王需要賭上自己的人生」
「人生?」
「也存在如果壽命趕不及,會交給自己的孩子繼續孵化的情況」
過去的魔族,為了孵出服從自己的竜會不惜賭上人生嗎。
因為是簡單易懂的力量象征,估計他們覺得即便自己這一代無法完成孵化,也能留給子孫們派上用處吧。
「魔族,你對這些知道的還真詳細」
「人類也好,魔族也罷,始終保持對知識的貪慾是很重要的。不過某個肌肉腦的人估計不理解這些吧」
「唔唔唔……竜不可能會親近人!」
「孵化完成破殼的那一刻是最重要的。剛出殼的幼竜,會把第一眼看到的事物視為自己的雙親。因此,才必須趕在蛋孵化前將其從父母竜那裡奪走。根據古老資料的記錄,曾有很多魔族因為這件事喪了命」
不僅要拼上性命才能得到竜蛋,還得花費漫長的歲月和大量的魔力才能讓其孵化出服從自己的幼竜嗎。
「以現今的價值觀標準,這麼做很不合算吧?」
「說的沒錯」
身為人類貴族的我,和身為魔族學者的恩斯特。
如果去掉各種麻煩的顧慮,我們兩人的思考方式意外的相似。
「蕾菈小姐,這顆蛋還是把它重新封印起來比較好哦」
「沒錯呢……它對於現在的我們太沉重了」
「也可以等到兩位有能力孵化時,再把它重新挖出進行孵化。到時請記得要好好飼養它……」
「埃莉絲,你還在糾結這方面的問題啊」
「親愛的,不負責任可不是什麼好事」
「因為不想再養了就把竜之子拋棄的話,會鬧出大騷亂的」
「即便成功孵化了,人類也很難駕馭竜」
我們所有人意見一致。
現在,還是把這顆竜蛋埋回土中去好了。
等魔王大人有餘力飼養竜時……雖然不知道那一刻是否真能到來。而且她也可能先耗盡壽命趕不及……,再把這顆蛋重新挖出來孵化。
「事情就是這樣,陛下,現在還請先忍耐……陛下?」
「哦哦,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時,朕試著略微注入了一些魔力進去,結果蛋殼上就出現了裂紋。真簡單吶」
「「「「「「「「「「……」」」」」」」」」」
「喂!莫爾!」
我為呆在魔王大人身邊的莫爾三人為什麼沒有阻止她一事向他們抱怨起來。
這種時候你們應該順應現場的氛圍,好好看住她才對吧!
「我?包括薩拉斯和拉穆爾在內,誰也沒要求我們看住魔王大人阻止她孵化竜蛋吧」
「沒錯哦。我們的工作,只是為鮑麥斯特伯爵你提供協助而已」
「請別對臨時僱員拿出的成果過度期待。又不是暗黑企業」
「唔唔唔……」
還用這樣那樣的理由狡辯。
和平年代的年輕人就是因為這樣才不行……會產生這種念頭的我搞不好也沒救了。
對了,現在更重要的是竜蛋!
「恩斯特,你不是說孵化需要很多時間嗎?」
「發生這種情況的原因也不難推測。雖然不清楚具體的理由,但這顆蛋估計是以孵化即將完成的狀態被封印進箱子,然後被埋入地下的。就是說它原本就處於即將破殼的狀態」
結果魔王大人只是試著向其中注入了少量魔力,蛋就進入了破殼階段,整個過程快到我們甚至來不及察覺。
「裡面的東西馬上就要出殼了哦」
發展到這一步后,事態的進展速度就一下變得飛快。
竜蛋上部的裂紋已經擴大成了一個洞,一隻眼睛還未睜開,被濕漉漉的粉紅色羽毛包裹的幼竜把頭從裡面探了出來。
「威爾,它真可愛呢……」
「雖然是很可愛沒錯……」
這么個小東西真的能成長為老火竜或老地竜古雷德古蘭多?
無論將來如何,剛出殼的幼竜確實又小又可愛。
身長最多只有五十公分左右。
「謬、謬」
「叫聲也很可愛!」
導師似乎原本打算以永絕後患之類的理由擰掉幼竜的頭,但可愛的這種程度再怎麼說他也下不去手了。
「老公,這麼小的屬性竜看上去和飛竜或翼竜的幼崽沒什麼區別呢」
「羽毛是粉紅色的。這是哪種屬性的竜?」
「多半,是火屬性吧」
「因為還太小沒有完全變成赤色,所以才是粉紅色的?」
「應該就是這麼回事了……這個魔力反應,和我以前打倒的老火竜很相似」
布蘭塔克先生的魔力探知能力是我們當中最優秀的,所以他的說法應該沒錯吧。
如此可愛的粉紅色幼竜,將來會成長為鮮紅的火屬性竜嗎。
「威爾大人,它一直沒睜開眼」
「估計很快就會睜開了吧?啊,睜開了!」
終於完全從蛋中鑽出的幼竜暫時梳理了一下自己濕漉漉的羽毛,告一段落后就慢慢睜開了眼。
此時站在它正面的是……魔王大人,她果然對幼竜很感興趣的樣子。
「謬、謬」
「真可愛吶。從今天起,你就是朕的僕從了哦」
「繆繆!」
是理解了魔王大人的話嗎,明明才剛誕生,幼竜忽然展開長滿粉紅色羽毛的翅膀,開心的繞著魔王大人飛了起來,最後落在她懷中。
「繆繆」
「好了,不要這樣用力的舔朕的臉。會很癢的不是嗎」
幼竜似乎很中意魔王大人。
現在正不停的舔著她的臉。
「恩斯特,這個……」
剛出殼小雞,會把看到的第一個東西視為自己的親人。
這在日本是相當廣為人知的小知識。
「沒想到真的變成這樣了吶。就和剛才吾輩說明的一樣,幼竜估計是把開眼后首先看到的陛下當成自己的親人了」
「這樣啊……確實有可能……」
趁現在將這隻幼竜處理掉……總感覺很可憐讓人沒法下手,最重要的是它還可愛到了無法想象將來會變成屬性竜的程度。
就連剛才一直嚴肅的強調飼主責任的埃莉絲,現在也兩眼發亮的看著長有蓬鬆粉紅色羽毛的幼竜。
「親愛的,這孩子非常可愛呢」
「埃莉絲也來抱抱看吧,又松又軟的哦」
「可以嗎?陛下」
「儘管抱吧」
從魔王大人手中接過幼竜后,埃莉絲就像忘了自己剛才的話一樣把它抱在懷裡不停疼愛。
「埃莉絲,下一個是我」
「我也要抱!」
「真可愛,想抱!」
話說回來,這份可愛根本是犯規。
伊娜也好,露易絲也好,維爾瑪也好,所有女性看上去都十分期想抱幼竜。
「感覺心靈被治愈了呀」
「沒錯呢。要是它一直別長大就好了」
「我想起來了,威爾君小時候也這麼可愛呢」
「它真可愛啊,大姐頭」
「露米小姐也來抱抱吧」
「這份可愛實在犯規呢」
「艾爾先生,這孩子真的好可愛」
最後女性陣容所有人都抱了幼竜,期間它一直都很老實。
是喜歡女性嗎?
「抱著幼竜的魔王大人……」
「實在美妙」
「好神聖……」
「是嗎。這就是馴服竜后朕也有了威嚴的證據吧」
魔王大人,我想莫爾他們三個不是那種意思。
這可是美少女加軟萌的粉紅色小竜的組合,不可能不觸動有那方面興趣的傢伙們的心弦。
至少,這其中沒有包含半點威嚴之類的東西。
「奶油泡芙啊!和朕一起復活既古老又嶄新的佐奴塔庫王國吧!」
「繆繆」
幼竜果然能理解魔王大人的話吧?
它馬上對主人的宣言有了反應。
雖然我覺得更可能只是偶然……比起那些,有件事更讓人在意。
「陛下,奶油泡芙難不成是您給這隻幼竜起的名字嗎?」
「沒錯。朕最喜歡奶油泡芙了,所以這代表朕會同樣程度的喜歡這孩子的意思。朕一定會好好疼愛它。奶油泡芙,你喜歡吃什麼東西?朕必須為你準備食物才行吶」
「(奶油泡芙……這名字起的也太……)」
「(艾爾,噓———!)」
估計在場的所有人都認為魔王大人命名品味十分微妙吧。
但如果現在指摘出來……嗯,估計會覺得自己做了什麼錯事,所以決不會有人真的開口。
幼竜似乎也對『奶油泡芙』這個名字沒什麼不滿。
它正悠閒的再次開始梳理羽毛。
順便說下,雖然現在順勢答應了讓幼竜成為魔王大人的僕從(寵物),但日後才想起這麼做會引發多大麻煩時我們全都慌了神,然而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誰也無法下狠心把幼竜從十分喜愛它的魔王大人手中奪走,『幼竜奶油泡芙是魔王大人的寵物』這個共識就此逐漸固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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