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狂宴

　　第五章　狂宴

　　「……雷歐跑到哪裡去了？」

　　黎榭莉亞手上拿著裝果汁的玻璃杯，環視大廳。她本來在照顧米蕾特和林賽，不知不覺間就失去了雷歐尼斯的蹤影。

　　「榭莉亞，妳怎麼了？」

　　「學姊，妳有沒有看到雷歐？」

　　「他應該在外面休息吧？畢竟人這麼多，或許是累了。」

　　艾爾菲涅苦笑道：

　　「妳對他是不是有些過度保護了？」

　　「是、是這樣嗎……」

　　「就跟貓一樣，妳要是管太多，他會離妳而去喔。」

　　艾爾菲涅輕拍她的肩膀，然後走到別的餐桌。

　　黎榭莉亞受到輕微的衝擊。

　　（……我真的過度保護了嗎？）

　　掛在裝置上的貓吊飾微微晃動。

　　（可是……）

　　她如此心想。

　　不知為何，她就是覺得不能放著雷歐尼斯不管。

　　並不是因為他是個十歲小孩──

　　也不是自己變成他的〈眷屬〉的緣故。

　　因為自從在那個遺跡裡第一次見到他時就是這樣。

　　黎榭莉亞隱約覺得，自己彷彿從很久以前就認識他了。

　　（為什麼呢……）

　　她抬起頭。

　　視線前方正好看見雷歐尼斯走了過來。

　　「啊，雷歐，你剛才去哪裡了？」

　　「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所以去外面吹吹風。」

　　「這樣啊……」

　　……看來就如艾爾菲涅學姊所說。

　　「榭莉亞小姐──」

　　雷歐尼斯認真凝視著黎榭莉亞的臉龐。

　　「什麼事？」

　　「妳真可愛。」

　　「……唔～！」

　　黎榭莉亞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呀……！」

　　雷歐尼斯就像在戲弄她一般，輕笑道：

　　「我不在讓妳很寂寞吧？真是可愛的女人。」

　　他討人厭地呵呵笑著。

　　「雷、雷歐，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他的態度和言行讓黎榭莉亞覺得不太對勁。

　　「竟然讓榭莉亞小姐感到寂寞，啊啊，我真是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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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歐尼斯抱頭苦惱，就像在演戲一般。

　　「怎麼辦，是不是吃到奇怪的東西了……」

　　說不定是沙拉裡放的蘑菇有問題。

　　正當黎榭莉亞驚慌失措，想說要不要叫船醫來的時候──

　　燈光突然熄滅，大廳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咦──？」

　　◆

　　「……咳……啊──！」

　　蕾吉娜的身體在地面反彈了好幾次後，撞到牆壁上。

　　無形的衝擊波從閃著藍白色光芒的〈爪〉上發出。

　　要是她沒有以緊急顯現的〈聖劍〉進行防禦，腹部應該會被挖出一個洞吧。

　　（……嗚，為什麼……帝國的〈聖劍士〉會……？）

　　蕾吉娜忍著劇痛，手拿顯現的〈龍擊爪銃〉站起身子。

　　這時她才注意到。

　　眼前的人並不是先前的親衛隊青年。

　　「……什麼！？」

　　在那裡的人有著狼的面孔──是獸人。

　　軍服外套被撐破，露出遠比人類魁梧的身軀。

　　「嘖，一旦使用〈魔劍〉，另一個〈魔劍〉的能力就會消失啊。」

　　獸人嘖了一聲，伸舌舔舐出現在右手的爪子。

　　蕾吉娜陷入混亂，那個散發藍白光芒的〈爪〉，難道是──

　　（……獸人使用了〈聖劍〉！？）

　　……不可能。

　　〈聖劍〉應該是為了讓人類種族對抗〈虛獸〉，由星球授予的力量才對。

　　她不曾聽說獸人成為〈聖劍〉使用者的案例。

　　（不，現在更重要的是──）

　　蕾吉娜迅速架好〈龍擊爪銃〉。

　　這是擁有鳥銃外型的──聖劍〈猛龍的咆哮〉第三種型態。

　　在〈猛龍的咆哮〉各種模式之中，這是最輕量、適合短距離快攻的武器。

　　「哼，本來想挖掉心臟的──」

　　狼獸人邪邪一笑，然後謹慎地縮短距離。

　　（……要打嗎？不，應該逃跑並呼叫支援──）

　　蕾吉娜的〈聖劍〉不適合近距離戰鬥。

　　雖然她也受過用鎗進行近身格鬥的訓練，但從根本上來說，獸人與人類的基礎體能就有天壤之別。

　　再說，〈聖劍學院〉的戰鬥訓練是以對〈虛獸〉的團體戰為預設情境，雖然也有〈聖劍士〉彼此之間的模擬訓練，但並非原本的戰鬥方式。

　　「──乖乖受死吧！」

　　獸人揮出〈爪〉。

　　（那個衝擊波又要來了──！）

　　蕾吉娜往地面臥倒。

　　嘎嘎嘎嘎嘎──劇烈的破碎聲響起，背後的牆壁被削掉一大片。

　　她採取護身姿勢在地上翻滾，一站起來便立即發射〈龍擊爪銃〉。

　　然而，纏繞雷擊的子彈被獸人舉起〈爪〉彈開了。

　　「哈哈，人類的〈聖劍〉之力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唔！」

　　蕾吉娜連續發射〈龍擊爪銃〉進行牽制，同時向後退卻。

　　可是──

　　砰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什麼──！」

　　她頓時停下腳步。

　　背後的隔牆被關閉了，彷彿是在阻斷她的退路。

　　「真可惜，這艘船已經被我們控制了。」

　　「你說……什麼！？」

　　──〈海柏利昂〉的控制權被奪走了？

　　也就是說──

　　（……他們拘禁了阿爾緹莉雅王女？）

　　蕾吉娜看向往她腳邊湊過來的精靈。

　　〈卡邦庫爾〉一定是從這幫人手中逃出來的吧。

　　為了保護精靈，蕾吉娜架起〈聖劍〉。

　　「去死吧！」

　　獸人發出咆哮，一口氣縮短距離。

　　他舉起〈爪〉進行突擊。

　　「……唔！？」

　　蕾吉娜射出子彈。

　　然而子彈被無形的衝擊波彈開了。

　　她蹬著背後的隔牆，憑藉直覺撲向一旁，被炸飛的地板碎片劃過她的臉頰。

　　蕾吉娜在翻滾之中進行射擊，子彈削掉了獸人的肩頭。

　　不過獸人的肉體相當強健，這一擊並沒有造成致命傷。

　　「哈，真可惜啊，〈聖劍〉使──」

　　獸人的〈爪〉揮向倒地的蕾吉娜──

　　就在這一剎那。

　　砰咚──────────！

　　伴隨著劇烈的破壞聲響──

　　眼前的獸人連同隔牆一起被轟飛了。

　　「……啊？」

　　蕾吉娜忍不住發出傻氣的聲音，轉頭看去。

　　只見被轟出大洞的隔牆對面──

　　出現了一名舉著長杖的少年身影。

　　「……呃，蕾吉娜小姐，妳在做什麼？」

　　◆

　　「──咯咯咯，不想死的話就別動！」

　　在大門緊閉的宴會廳裡。

　　侍者與廚師、受邀的市民代表，加上黎榭莉亞等人，共三十六人被迫坐在大廳中央。

　　身穿軍服的王女親衛隊圍在人質四周。

　　這些男人的動作迅速果斷，他們看準燈光消失的瞬間進行突擊，抓住市民作為人質，並將刀刃抵在其脖子上，讓擁有戰鬥能力的學院生無法反擊。

　　緹瑟拉、米蕾特、林賽，還有雷歐尼斯──

　　這些小孩被隔離在距離稍遠的大廳一角。對方宣告──只要做出任何奇怪的動作，就會毫不猶豫地殺死人質。

　　黎榭莉亞等人只能乖乖服從。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黎榭莉亞朝身旁的艾爾菲涅送去探詢的眼神，但可靠的學姊現在也只是默默搖頭。

　　孤兒院的孩子們極為害怕，連個性強勢的米蕾特也不例外。唯獨雷歐尼斯，儘管脖子抵著刀刃，態度卻莫名悠哉。

　　（為什麼雷歐還能這麼輕鬆啊？）

　　他看起來一派輕鬆，甚至偷偷對焦慮的黎榭莉亞眨眼。

　　「你、你們解釋一下！為什麼親衛隊要做出這種事！」

　　一名在〈第零七戰術都市〉擔任議員的壯年男子叫道。

　　「咯咯，你說親衛隊？」

　　一名青年露出嘲諷的笑容，接著撕掉自己的臉皮。

　　「什麼！？」

　　男性議員驚慌失措地大喊。

　　被撕掉的臉皮底下出現的是──

　　一張擁有血盆大口的狼臉。

　　「是、是狼人族！？」

　　「這是怎麼回事……？」

　　執行部的芬瑞絲•埃德里茨瞪大雙眼。

　　「咯咯，這就是本大爺的〈聖劍〉──〈盜臉賊〉。」

　　「你說〈聖劍〉？人類以外的種族不可能獲得〈聖劍〉才對呀！」

　　芬瑞絲喊道。

　　「有什麼好驚訝的？啊啊，也對，這是〈女神〉大人賜予我們的恩寵，〈聖劍〉之力不再是你們的特權了嘛。」

　　（……女神？）

　　這個詞引起了黎榭莉亞的注意，可是──

　　狼人族男子愉快地大笑，掃視學院的學生們。

　　「好啦，扔掉手上的武器──不過這對你們〈聖劍士〉來說毫無意義啊。」

　　接著他回頭對後面的人說道：

　　「喂，傑克特──」

　　「我……知道……」

　　背後的騎士點點頭，也撕掉了自己的臉皮。

　　露出一張頭部有刺青的妖精族老人面孔。

　　他的身體也逐漸變化為老人的模樣。

　　「魔劍啟動──〈破裂果實〉。」

　　老人低聲說道，接著乾癟的手上出現一顆類似蘋果的果實。

　　那是散發出不祥瘴氣的黑色果實。

　　老人朝著圍成一圈的人質中心丟出果實。

　　「這、這是什麼？」

　　芬瑞絲語氣剛強地問道。

　　「是瘴氣的……炸彈。一旦你們、使用〈聖劍〉……就會、爆炸。」

　　「……唔！？」

　　黎榭莉亞等人不禁倒抽一口氣。

　　「你、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狼人男子露出狡詐的笑容。

　　「我們是〈王狼派〉的成員。」

　　「……是以反帝國為號召的恐怖份子對吧。」

　　〈王狼派〉──黎榭莉亞也知道這個名號。

　　這是以獸人之中反帝國勢力頻出的〈夏瑪爾氏族〉為中心的組織，他們主張廢除歧視亞人的政策，以及反抗〈人類統合帝國〉的支配，曾在〈帝都〉引發死傷超過兩百人的恐怖事件。

　　（聽說他們的領導者巴斯泰爾•可羅薩夫隱藏了行蹤──）

　　「我們將與〈帝國〉進行交涉，用這艘〈海柏利昂〉、阿爾緹莉雅第四王女的安危，還有你們的性命作為交換，要求釋放我們在監獄裡的同伴。」

　　「帝國不會回應恐怖份子的交涉。」

　　「咯咯，這可很難說。」

　　狼人族男子奸笑道。

　　黎榭莉亞咬緊了下唇。

　　（……唔，與外部的通訊被阻斷了。）

　　恐怕是對方施加了干擾吧。

　　〈聖劍學院〉的管理局想必還沒掌握事態。

　　「艾爾菲涅學姊……」

　　「別擔心，現在先等待機會吧。」

　　艾爾菲涅輕聲說道，握住了黎榭莉亞的手。

　　◆

　　「所以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雷歐尼斯用〈影〉將昏倒的獸人綁起來，詢問蕾吉娜。

　　當他離開大廳，正想前往甲板的時候，通道的隔牆突然降下，把他關在裡面。於是他只好用〈爆裂咒文〉破壞隔牆並前進，途中便遇到了正在與獸人交戰的蕾吉娜。

　　「我也覺得莫名其妙欸，這可是用〈魔鋼〉製造的軍用隔牆，你是怎麼破壞它的？」

　　蕾吉娜懷疑地皺眉問道。

　　「這、這個獸人是什麼來頭？」

　　雷歐尼斯心虛地撇開目光，看向被綁起來的獸人。

　　蕾吉娜以手指敲打著手上的裝置。

　　「我想應該是反帝國的恐怖份子〈王狼派〉殘存的成員，資料庫裡有個與他長相一致的通緝犯。」

　　她展示出裝置畫面。

　　──上面顯示的臉的確跟這名獸人一樣。

　　「他是怎麼潛入這裡的？」

　　雷歐尼斯和夏莉能用穿越〈影之迴廊〉的方式入侵，但他不認為區區狼人會使用這麼高階的魔術。

　　「或許是趁著〈虛獸〉襲擊的機會混進來的，而且這個獸人還變成了王女殿下親衛隊的模樣。」

　　「妳是說變裝？」

　　「不，沒這麼簡單。」

　　蕾吉娜搖了搖頭。

　　「那毫無疑問是異能之力──〈聖劍〉的力量。」

　　「聖劍？」

　　雷歐尼斯疑惑地說道：

　　「我記得只有人類能使用〈聖劍〉之力對吧。」

　　「沒錯，我從沒聽過獸人會使用〈聖劍〉。」

　　蕾吉娜看著昏倒的獸人。

　　「這個狼人不是以〈聖劍〉來稱呼那股力量，而是稱其為〈魔劍〉。」

　　「……〈魔劍〉？」

　　這個詞觸動了雷歐尼斯的神經。

　　與〈聖劍〉相對的〈魔劍〉，這是單純的文字遊戲，還是有什麼意義呢──？

　　就在這時，四周響起吱嘎吱嘎的摩擦聲，腳下的地板劇烈搖晃。

　　「……船開了？」

　　蕾吉娜驚訝地抬起頭。

　　◆

　　〈海柏利昂〉──中央管制室（主艦橋）。

　　「船內所有隔牆都封閉了，這樣可以吧？」

　　阿爾緹莉雅將嘴唇咬得發白，語氣顫抖地說道。

　　她的手臂上纏繞著一隻外表駭人的蛇型〈人造精靈〉，與未知精靈連接的恐怖感，讓少女起了雞皮疙瘩。

　　（……他們竟然能製造出這種東西。）

　　創造〈人造精靈〉是王室與〈費雷特公司〉獨佔的秘密技術，更別說能干涉〈海柏利昂〉的精靈了，這不是一介恐怖份子拿得出手的事物。

　　「呵呵，做得好，真不愧是繼承始祖三王家血脈的王女殿下。」

　　妖豔的女黑暗妖精──莎娜可吐出鮮紅的舌頭嘲笑道。

　　「……唔！」

　　阿爾緹莉雅態度強硬地瞪著對方。

　　但她無法反抗，因為管制室的船員們脖子上抵著恐怖份子的刀刃。

　　一旦她稍微違反命令，想必這夥人會毫不猶豫地殺死人質。

　　「就算做出這種事，帝國也不會回應你們的交涉。」

　　「這可難說。」

　　頭目巴斯泰爾•可羅薩夫冷酷地笑道：

　　「王女殿下的安危、人質以及這艘戰艦，作為釋放我們同志的條件，我想這樁交易還算不錯。」

　　他露出猙獰的笑容，大手抓住王女的喉嚨。

　　「……嗚、啊……咕嗚……！」

　　獅子的利爪刺了進去，激起劇痛。

　　「──王女殿下！」

　　船員們紛紛發出悲痛的吶喊。

　　「我很想馬上撕裂妳的喉嚨，但現在還是讓妳活著吧。」

　　獅子那雙險峻的眼中閃爍著對〈帝國〉與王室的深切憎惡。

　　「呵呵，不可以殺掉她哦，這位公主可是〈女神〉大人要的人。」

　　「哼……」

　　巴斯泰爾鬆開手，阿爾緹莉雅那嬌小的身軀隨即墜落至地面。

　　「咳、咳……」

　　──就在這時，駕駛員臉色蒼白地大喊：

　　「航、航行路線上出現大量生物反應──」

　　「是〈虛獸〉的〈暗礁〉嗎？避開後前往東北方的卡爾西茲島，我們要與潛伏在那裡的同伴會合，補給物資與人員。」

　　「……我、我知道了。」

　　駕駛員點頭回應。

　　然而──

　　「哎呀，那可不行──」

　　「什麼？」

　　聽到莎娜可的發言，巴斯泰爾訝異地轉頭看去。

　　「前進方向不變，直接衝進〈虛獸〉的〈暗礁〉。」

　　「開什麼玩笑！」

　　巴斯泰爾大喊：

　　「魔女，妳瘋了嗎！一旦進入〈暗礁〉，整艘船都會被〈虛獸〉吞噬啊。」

　　「──沒錯，這樣就行了。」

　　「妳說、什麼……」

　　莎娜可神情恍惚，舔舐手上漆黑的魔劍劍刃。

　　鮮紅的瞳孔中寄宿著狂喜的神色。

　　「……唔，難道妳是〈破滅教團〉的祭司──」

　　「哎呀哎呀，別拿我跟那些自殺教徒相提並論好嗎？」

　　「終於露出真面目了吧，妳這黑暗妖精的魔女！」

　　巴斯泰爾•可羅薩夫咆哮道，隨即啟動了〈魔劍〉。

　　粗壯的手上出現一把纏繞著紅蓮火焰的大劍。

　　「呵呵，真是無可救藥的笨蛋呢──」

　　莎娜可嘲笑道，漆黑的魔劍閃過一道光芒。

　　下一瞬間──

　　巴斯泰爾手上的〈魔劍〉之炎失控狂舞，吞噬了他自己。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竟然想用我給予的〈魔劍〉來殺我。」

　　莎娜可俯視著被紅蓮火焰包覆的獸人，輕輕笑道。

　　「可、恨的……魔女啊啊啊啊啊啊！」

　　「巴斯泰爾•可羅薩夫，我已經不需要你了，你這些可愛的部下就由我接收吧。」

　　巴斯泰爾被〈魔劍〉發出的火焰吞噬，當場化為灰燼。

　　儘管頭目被人殺死，身為他屬下的獸人們卻絲毫不為所動。

　　他們依舊以刀刃抵著船員，表情就像人偶一般毫無變化。

　　「……」

　　阿爾緹莉雅倒抽了一口氣，瞪著莎娜可。

　　這個在她眼前隨意殺死同夥的女人，臉上浮現愉悅至極的笑容。

　　當然，她這麼做並不是要幫助阿爾緹莉雅。

　　阿爾緹莉雅從這名女黑暗妖精身上，感覺到遠比巴斯泰爾更加邪惡的氣息。

　　「呵呵，再來是王女殿下──」

　　莎娜可踩著燃燒殆盡的灰，轉頭看向她。

　　「妳聽見了吧？就這樣讓船前進。」

　　「……我、我拒絕。」

　　阿爾緹莉雅拚命擠出勇氣說道。

　　一旦進入〈暗礁〉，這艘船就會被一大群〈虛獸〉吞噬。

　　即使對方有船員作為人質，她也不可能答應這種要求。

　　「哎呀，這就麻煩了呢。」

　　莎娜可一點也沒有覺得困擾的樣子，歪著頭說道。

　　「妳、妳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呵呵，這是為了製造出更多的〈魔劍〉──」

　　「魔劍……？」

　　「沒錯，要製造〈魔劍〉就必須讓〈聖劍〉受到汙染才行。也就是說，被虛獸的瘴氣侵蝕的〈聖劍士〉會成為最適合女神的祭品──」

　　（……她、她在說什麼呀？）

　　喃喃自語的莎娜可讓阿爾緹莉雅打從心底感到恐懼。

　　……這個人沒辦法正常溝通。

　　「……我是帝國的王女，寧願被殺也不會聽從妳的命令！」

　　「是嗎？真令人遺憾，不過妳的意志一點也不重要。」

　　莎娜可詠唱起宛如咒文般陌生的語言。

　　緊接著，纏在阿爾緹莉雅手臂上的蛇型〈人造精靈〉開始激烈地扭動。

　　資訊的洪流在她腦中流竄，將意識沖刷得一片空白。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來吧，為了偉大〈女神〉的到來，獻上祭品吧！」

　　莎娜可的狂笑聲在整個管制室裡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