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2话『因为是梦所以化作现实后有些不同』(12.23 翻译完成)

三千的话

这是《邻座的艾琳同学偶尔会用俄语悄悄撒娇》第五卷的第2话。不知怎么的,这些文字突然出现在了三千的硬盘里!真是奇怪呢。但是既然出现了,就发表一下吧。

本卷序章讲述了政近与玛丽亚的儿时回忆。

第1话是玛丽亚的回合。两人互相确认了当年的心情。但玛丽亚说,现在她知道艾莉莎喜欢政近,如果艾莉莎知道她是政近的初恋情人的话,以艾莉莎的性格一定会把政近让给她,而玛丽亚不想见到这种情况,所以现在她不会对政近告白。虽然这样做对政近很困扰,但她要任性一次。于是亲了亲脸颊就回去了。简单来说就是姐妹互让。对此三千不发表评论!

本话是有希和绫乃的回合。

这些文字可以随意转载。如果有人想翻译第五卷,不嫌弃的话也可以拿去尽情使用。

图源是大家喜欢的银行佬。为什么不知道哪里来的译文要说图源呢?

第2话 因为是梦所以化作现实后有些不同

图源:爱丽丝·莉泽

翻译:岛牧桃华

校对:nil

怀着难以言喻的丧失感,政近有气无力地走在从公园回家的路上。

原本是为了给过去的恋情做个了断而去的公园,然而一旦了断之后……被超乎预料的寂寞心情所驱使着,政近怎么也整理不好自己的心情。明明决定要和过去一刀两断,但回过神来却满脑子都想着过去的事。与艾莉莎的事,与玛丽亚的事,各种各样、不得不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唉……」

现在他所走着的这条路,是周防政近曾无数次走过的路。告别时被玛酱亲吻了脸颊(Cheek Kiss)之后,政近仿佛被那份喜悦或羞耻所驱使着似的,一路跑回了家。然后,为了不让祖父母见到自己不像样的表情,打算从走廊里偷偷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在干嘛?」

映入眼帘的是任谁看到都会脱力的光景,政近无力地问道。说起来,为什么有希会在这里啊。没听说过今天她要来这个家。

莫非,这也是大脑产生的幻象吗……政近以手抚额,闭上了眼睛。这个瞬间,他的脸上被泼了一通冷水,字面意义上的。

「唔噗!?」

反射性地用手擦了擦脸睁开眼睛,只见仰面躺在塑料泳池里的有希正手持水枪对着这边。

「……喂,你到底在干嘛?」

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嘻嘻笑着的妹妹,政近抽搐着脸颊再次问道。于是,有希突然仰望起了夏空,一边轻抚着水枪,一边开始散发出冷酷(Hardboiled)的气氛。

「不要在意……只是,略微展露了一丝俺的天真无邪罢了」

「天真无邪」

「没错,俺的天真无邪素*」

「不要说得像肾上腺素一样」

(*译注:「天真无邪」与「肾上腺素」读音相近。天真无邪Adokenasa,肾上腺素Adorenarin,天真无邪素Adokenarin。另外有希这里切换成了男性自称オレ,为了显出区别译作“俺”,下同)

政近一边翻白眼吐槽,一边大摇大摆地走近有希,抓住她的脑袋一通乱揉。

「好的给你来点血清素译注:一种产生愉悦情绪,能够克制抑郁症的神经递质。怀疑这里的“好的”也是和“high”的双关)

「呼哇哇,幸福的荷尔蒙分泌出来了~……哈、我在干什么?」

「不要突然露出认真的表情。我才是想问你在干什么呢」

「我到底……在做什么?唔唔,头……!?」

「你被洗脑了吗。快点想起来罢」

「唔唔唔……哈!……那个瞬间,我回想起了……这个世界,是我死前刚刚还在玩的乙女游戏的世界这件事」

「你谁啊还能回想起前世的」

「周防、有希……?…!是这样啊!我、转生成为恶役千金了!?」

「不好意思还真是恶役千金」

「我想起来了……我和哥哥都是向女主角找茬、心眼坏的主人角色这件事」

「主人公不会是绫乃吧」

「没错,君岛绫乃此人,正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这个『深黑贵公子疯狂的溺爱~被病娇美男子们执着追求~闇深貴公子の溺れる狂愛 ~ヤンデレ美男子たちに執着されて~』的世界的主人公啊!」

「嗯,那么可以马上告诉我攻略对象的名字吗?我会把他们全部杀掉」

「清宫光瑠」(译注:基友之一的名字)

「唔唔~~由于过于震惊都不知该怎么反应了啊~」

「桐生院雄翔」(译注:本卷后面会出现的角色)

「那家伙只是腹黑而已」

「八王子皇慈」

「这家伙不是隔壁学生会长的设定来着吗?话说名字是哪里知道的啊」

「然后是……隐藏角色更科樱夜Sarashina Sakuya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听起来好像最终Boss啊。是攻略主要角色后连最终Boss也能攻略的类型吗」

「所以,首先哥哥要从这个隐藏角色开始抹杀」

「对不起做不到。那种角色还是一辈子隐藏着吧」

「欸……但是,如果谁都不去打倒隐藏角色的话,世界就会毁灭就是了……」

「还真是最终Boss的规模啊」

「啊,但是按照原作的话,哥哥会在今天因为幸运色狼事件而喷鼻血然后失血而死,这样也没关系吗……」

「我的死因这么无聊的吗。而是还是今天?」

「嗯。话说哥哥赶紧把脸擦了吧。想要滴水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

轻轻敲了一下妹妹的脑袋瓜,政近脱下鞋子爬上外廊。然后,一边穿过和室一边放松了肩膀。译注:和室,区别于洋室的日式房间,可以有喝茶、睡觉等多种功能)

(哈啊……总觉得突然没力气了)

政近一边用手帕按住从头发上滴下来的水,一边快步走向洗脸台。穿过面向外廊的和室来到内廊,这里只有清新的空气,没有人的气息。带狗出去散步了的外公自然不在,不过连外婆的气息也没有。

(外婆也出门了吗……?)

政近对此感到有些疑惑,打开了洗手间的门。接着,和全裸的绫乃面面相觑了。

「抱歉」

然后,立即把门关上了。期间总共1.7秒。政近一边展现出完美的反应速度,一边在心中发出不成声的惨叫。

(倒是、发出点声音啊ーーー!!)

绫乃看起来貌似正在用浴巾擦身体的途中,但是为什么连布料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呢。对于在这种地方也贯彻无声主义的女仆,政近虽然知道自己在推卸责任但还是咬牙切齿。

(话说,幸运色狼事件说的就是这个吗!?)

在知道绫乃在洗手间的基础上,还诱导政近到那里去。明显就是在(恶意)捉弄他。本来以为只是在开玩笑的喷鼻血之类的话,也是为此埋下的伏笔吧。

若是如此,在这里发出惨叫就正中有希下怀了。现在应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静静地去向厕所……在这么思考着的政近面前,门又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译注:日本的洗手间大多讲究干湿分离,淋浴区和厕所一般不在一起)

「打扰了,政近大人。请进,无需介意我」

「给我介意啊!」

绫乃用浴巾聊胜于无地遮着前面,自然而然地招呼政近进来。对她这出人意料的举动,就算是政近也不禁大叫起来。

「不如说你不介意不行吧!」

「!说得是呢。失礼了」

说完,绫乃把自己的身体藏在浴巾后面,开始帮政近擦拭沾湿的头发。当然,在政近的视野里还是能看见绫乃一丝不挂的手足。

「不是那样的!你在介意哪里啊!」

政近一跃而起,背过身去再次叫道。

「是笨蛋吗!就没有羞耻心的吗!」

「政近大人,我现在也正在拼命努力战胜羞耻心」

「不许战胜!?」

发出已经无法称之为吐槽或恳求的惨叫,政近宛如脱兔一般回到了之前的和室。把自己的身体扔在榻榻米上,抱着濡湿的头发出呻吟的声音。接着政近听见上方传来咯咯的笑声,他保持着趴在榻榻米上的姿势抬起脸。

「哎呀哎呀,貌似总算回避了死亡Flag呢。挺能干的嘛~」

「……」

有希正盘腿坐在塑料泳池中,笑嘻嘻地看着他。见她那副“不管你做什么反应都会狠狠戏弄你”的模样,政近默默地转身背对她。

「喂喂,怎么啦哥哥大人お兄ちゃん様。莫非是把绫乃不成体统的样子烙印在脑海里了吗?」

「……」

「喂喂喂~请不要无视人家~」

「……」

「啊啊~~喔哦,没想到有希选手,竟然在这里袒胸露乳~」

「……」

不如说,为什么会觉得这样我就会回头啊。到底是对你哥怎么想的啊。虽然被强烈的吐槽冲动驱使着,但政近还是强行忍住,决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啧,哥哥对于区区露个胸部已经不会有反应了吗。在合宿期间见过艾琳同学的真空白T恤的现在,我的半脱学校泳装这种程度已经无法引起兴趣了吗!」(译注:第四卷第七话时的情节。「真空」原文为no bra)

「……」

「可恶~艾琳同学这等小人。可爱又可爱的艾琳同学。不知何时已不再是E Cup的艾琳同学……」译注:这里有希用了古日语中骂等级比自己低的人时使用的第二人称)

「!?」

「啊,刚才肩膀摇晃了一下吧?」

政近内心想道「糟糕」,有希浮现出讨厌的笑容的瞬间。从敞开的隔扇对面,出现了抱着毛巾、身穿私服的绫乃的身影,窸窸窣窣地快步朝外廊走了出去。

「让您久等了有希大人。请到这边来」

「嗯?……噢~」

被绫乃催促着,有希虽然漏出了略带可惜的声音,不过还是穿着拖鞋从泳池里爬了出来。接着,她让绫乃轻柔地擦拭了身体,又仔细地擦干了脚底后,折起毛巾向洗手间走去。但,有希刚走到走廊上,便突然回过头来,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向绫乃问道。

「话说绫乃,都被哥哥看到哪里了?」

「快去洗澡吧笨蛋。绫乃,不用回答她」

政近立即拉上隔扇实施封锁(物理)。然后,等到妹妹咯咯的笑声和脚步声远去后,才重新转向绫乃。译注:shut out,意指把人关在门外不让进来,也有不让对手得分的意思。)

「对不起。我不小心看到了……」

「啊、没有,我才是,让您见到了寒碜的身体……」

「不,寒碜什么的,没有的事」

不如说,那既纤细又富有女人味的凹凸有致的身体,被饱含水分的湿润黑发紧紧贴着的样子,有着令人不禁屏息的美艳。但是,把那种话老实说出来感觉是性骚扰,但是什么也不说的话又可能会被误解成「你的身体确实很寒碜」……

「……绫乃很漂亮,超可爱……所以不要那么贬低自己」

「非、非常感谢……政近大人也很棒,很有魅力」

「……那、那真是太好了」

若无其事地接受了绫乃的评价,政近为了逃避这微妙的气氛而再次趴下。咕咚一声背向绫乃的话,绫乃也会察言观色而噤口不言。不愧是会有意变成空气的女仆,和她那察言观色后还要故意到处引起骚动的主人完全不同。

(哈啊……真是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几天不会遭报应吧?)

在公园里人生第一次收到了来自异性的爱的告白,之后又是经典的幸运色狼事件。客观来看,幸运若是如此持续的话,之后不是会有等量的不幸袭来吗。政近感到有点不安。

(不……不是人生第一次、吗)

回想起来,那孩子……玛酱也对自己告白了。作为回应,当时的政近也,害羞地传达了自己的好感,两情相悦的二人互相表明了心情……记忆里是这样的。本以为那只不过是小孩子玩的恋爱过家家,如今回想起来亦是如此。

(但是……玛莎同学,一直是认真的吧……)

虽然可以将之简单地归结为小孩子过家家,但至少玛丽亚一直维持着那样的心情。如此一来,便无法给那份感情打上这种廉价的标签。

(哈哈…小时候就立下结婚的约定虽然是恋爱喜剧的经典节目,但是很少听说有长大以后能够顺利交往的呢)

在脑内漏出空虚的笑声,政近忽然反应过来。

(啊、对了……?呃,难道说玛莎同学的男朋友……)

合宿的时候,被玛莉亚叫做男朋友的布偶……那个莫非是……

(是我送的那个、吗……?)

这个推测浮出水面的瞬间,政近感到内心深处涌起痒痒的感觉……不过,他马上冷静了下来。

(不,准确地说不是我……是周防政近飒君、吗)

与此同时,心中的丧失感也复苏了。随之而来的是,政近感到心情急剧地低落了下去。

(啊,不好……变得消极了)

政近自己也觉得这是个坏习惯。但是,即使如此也无法阻止思考陷入负面螺旋。

(真是的,玛莎同学也好艾琳也好,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家伙呢)

被如此有魅力的姐妹花寄托思念,一般来说应该是幸运到令人满心欢喜的程度吧……但是,政近的心却被歉意填满了。对不起,自己是这样的人。对不起,这样的自己让她们心乱如麻。

(做不到啊……我可、不相称啊)

干脆,索性逃走吧。切断所有的联系,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好了。就像,从前从周防家逃出来的时候那样。那样的话,如今让别人心烦意乱的事实也——正当他想着这样的事情时,隔扇忽然开了。

「啊啊~神清气爽!咚!」

政近迅速察觉到向自己飞来的气息,在榻榻米上骨碌一个翻滚躲避——

「太天真~了!」

「唔噗!」

……躲避掉之前,预读到他行动的有希一记扑击Body Press便落在他的肚子上,让他差点断气。有希抬头仰望着不停咳嗽的哥哥的脸,眉头微动,露出笑意。译注:摔跤中主要使用自己的身体压制对手的技术。此处采用宝可梦的招式名,译作“扑击”)

「喂喂喂中暑了?是中暑了吗?」

妹妹大人把下巴压在政近的胸口上,砰砰地敲着他的额头。

「别敲了」

政近随手甩开她的手,于是有希忽然抬起上身,转为骑马的姿势坐在政近肚子上。

「唔呣,吐槽也不吐槽,生气也不生气……看来是重症了」

带着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完,有希双手竖起食指和中指,唰地架在胸前——

(译注:似乎是忍者相关的梗……)

「让这样的哥哥变得精神起来光线——!biubiubiu——!!」

一边连珠炮般地喊着如上台词,一边用手指疯狂突刺政近的肚子和胸口。

「别阿巴阿巴了,你是小学生吗!话说,这哪里是光线了!」

「心情是光线!」

「那是什么光线啊!」

听着政近的叫声,有希瞬间止住双手的动作,用认真的表情注视着政近的脸。

「想知道吗?」

「……请务必赐教」

「喔嚯? ……行啊,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吧」

有希煞有介事地点着头,一边用右手撩起前发,一边用严肃的表情俯瞰政近。然后,以冰冷的声音沉重地宣告道。

「是欧尼酱喜欢喜欢*光线」(译注:ちゅきちゅき,幼儿语)

「哦,是欧尼酱喜欢喜欢光线啊」

「唔呣……」

「…………」

「…………」

「……再说详细点」

「想让俺羞愧至死吗你丫的」

「你一般不是都会说羞耻死的么」译注:「恥ずかしい」的い换成ぬ,就变成了「恥ずか死ぬ」)

「羞耻死才是生造的词语吧笨——蛋」

说着,有希为了隐藏自己的表情而把脸埋进政近的肩口。而后。

「……女人的气味?」

「害怕」

「嚯嚯嚯~?兄长大人兄上殿还真是不可小觑呢。正想说总觉得表情很暗淡,那烦恼莫非是与女人有关吗?」

「……」

「哦?不说话了?难道被我说中了吗?哼哼~?」

「……」

对于再次变回骑马状态,以挑衅的表情看过来的妹妹,政近无言地闭上双眼。看见哥哥简单易懂的坚决沉默态度,有希「呣」地鼓起了脸。

「对这样的哥哥施以“啾——”之刑!」

有希发出「啾——!」的声音之后,“啊呜”地大张着嘴把脸靠近过来。

「别这样」

政近瞬间睁开眼睛,抵住她的额头。从旁来看,宛如一副哥哥被僵尸化的妹妹袭击的图景。看着即使被抓住额头仍然执拗地做着咬脖子动作的有希,政近用无奈的声音问道。

「话说,为什么你最近老是想要咬我?」

「呃,你问这个吗?」

政近只是随口一问,有希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认真。和直到刚才为止表演的感觉又不一样,是恐怖的无表情。被她用那副表情一眨不眨地盯着,政近有点畏缩。

「……你干嘛」

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深意吗。如果真有的话,那又是什么呢。在有些认真地思量着的政近视线前方,有希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静静地开口说道。

「在等你说『一旦咬住了,就要咬紧哦?』*」(译注:第三卷彩插里的台词,出自第八话。此句引用了@旅途之船 君的译文,下同!)

「呜咕」

「一~~直都在等着那个哟~~?」

瞥着屏住呼吸的政近,有希用拖得老长的语调揭了哥哥的旧伤疤。然后,看到政近用恨恨地目光回瞪着自己,有希一边非常故意地夸张着语气,一边用耍帅的表情模仿当时的政近。

「一旦咬住了……就要咬紧哦?」

「你丫的……!」

「咿呀——!呀啊——!欧尼酱好帅气——!!」

有希从政近身上滚落下来,脚在榻榻米上啪塔啪塔地敲着,字面意义上地笑得滚来滚去。然后,她又突然露出认真的表情直起身来,竖起食指对政近说道。译注:日语的「捧腹大笑」字面写作「笑得滚来滚去」)

「啊,顺便一提这句『一旦咬住了,就要咬紧哦?』的台词,既有『一旦咬了的话就要咬到最后』的意思,也有『接下来就要反击了所以做好觉悟哦』的二重含义在内,已经帅到不行了——」

「住口别再解说了」

政近一边嘴角抽搐一边翻着白眼,叹了口气趴在了地上。于是,有希马上咻的一声探出头来。

「喂喂,这样不是很没劲吗哥哥。现在这种场景,应该要配合气氛喊着『你这家伙——☆』之类的台词咕隆咚咕隆咚地滚来滚去吧」

「高中生了还要那样吗」

「高~中~生~也是如假包换的小孩子喔~」

有希一边说着磨人的话,一边不断用力晃着政近的腰。感觉有点郁闷……政近忽然想到。

(难道说……真的只是想撒娇吗?)

想到这里的同时,他回想起了在公园里对有希感到的怜爱,以及合宿时被玛丽亚所说的话语。

(身体接触也很重要、吗……)(译注:第四卷第八话时的情节)

在心中反刍着玛丽亚的话,政近咕噜一声翻身成正面向上,然后把坐在旁边的有希无言地拉了过来。

「哦、哦?」

有希虽然有点困惑,但还是乖乖地倒在了他的身上。政近用左手环抱住那纤细的脊背,右手在有希的脑袋上轻轻地来回抚摸着。

「哦、噢噢?欸、啊?」

突然被哥哥温柔地抱住,还被摸了头,有希瞪大了眼睛。不过,她似乎从无言地继续摸着头的哥哥身上感觉到了什么,嘿嘿一笑伏下了脸颊。

「怎么了嘛~~这不是很害羞吗~……呜喵呜喵~」

有希一边用额头紧紧抵着哥哥的胸口,一边发出害羞似的声音。宛如小动物撒娇一般,有希用头磨蹭着政近。从她的动作中,能够确实地感受到爱情与思慕……政近的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暖流。原本在心中根深蒂固的自我厌恶与逃避的念头,也慢慢地融化消失了。

(啊啊……这样确实,比想像中的好呢)

现在的话,感觉能够理解玛丽亚话语中的含义了。身体互相接触,是确认爱情的重要方式。

(连我自己都觉得,真是单纯啊……)

直接地感受到了来自有希的爱情,政近忽然想到,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消极地对待玛丽亚的告白呢。她的拥抱中,明明只有温柔。她的话语中,明明满是关心。

「……哥哥」

「嗯?」

这时,有希忽然叫了政近一声,政近低头看向胸前的有希。但是,有希却并没有抬起头,保持着把脸埋在政近胸前的状态继续说道。

「不用一直对我感到内疚,也可以喔?我现在也非常幸福……怨恨哥哥什么的,我从来没有想过」

「!」

「就算我这么说,哥哥也会考虑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而感到烦恼吧……但是对我来说,哥哥现在和以前都是我最喜欢的哥哥……所以,哥哥不用在意周防家的事情,堂堂正正地变得幸福吧?」

那毫无疑问,是有希发自内心的话语。和那一天同样,成熟得像大人一样、充满爱情的妹妹的话语,轻快地传达到了政近的心里。

(是啊,没错……至少,有希和玛莎同学,都对现在的我说了喜欢……)

政近慢慢地咀嚼着妹妹的话语,有希从他的胸口抬起脸来,露出微笑。

「刚才的我,是不是很像主女主角Main Heroine?」

「哈哈哈……你好烦」

政近咯吱咯吱地揉着轻笑着的妹妹的脑袋蒙混过去,有希一边发出「哇~」的棒读声音,一边再次把脸埋在政近胸口。

(谢谢你,有希)

对于无论何时都温柔而深情的妹妹,政近在心中向她道谢。

(真是的,被妹妹推着前进什么的,做兄长的情何以堪)

政近如此自嘲,但他的自嘲中已经没有了自我厌恶的黑暗感情。

不要再因为自我厌恶而消极思考了。即使现在仍旧对自己喜欢不起来,觉得自己是个百无一用的人……但尽管如此,仍旧有人倾慕着这样的自己。所谓的自我厌恶,终究只是自己以为的。与其如此,不如把现在正看着自己的人们放在第一位来考虑。这样的话,也能够好好面对艾莉莎的恋心吧。

久世家的和室中流淌着安稳的空气,政近静静地下定决心。这样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忽然从外廊传来了风铃“叮铃铃”轻快的声音,有希皱着眉头抬起脸来。

「……嗯?主女主角?……哈!」

然后下个瞬间,有希露出非同寻常的表情,咚的一声跳了起来。接着,她俯视着露出惊讶表情的政近,发出战栗不已的声音。

「难道说,这就是进入实妹路线的事件!?」

「哈?」

「喂喂真的吗哥哥Brother……竟敢跳入即使在御宅界之中,评价也属于两极分化的实妹路线吗!?」

「没有那种路线」

「哼,既然如此……兄长兄者若是有此种觉悟,我也自当全力回应!」

「有希小姐?」

「库!但是,这种情况下周防家的继承人又该如何是好……!?」

「有希小姐听得见我说话吗?」

「什么?让绫乃生一个就好了?竟、竟有如此恶魔般的想法……!!」

「绫乃的人权呢?」

「有希大人……我认为这个提议很棒!」

「「慢着,绫乃小姐?!」」

在这样的气氛中绫乃突然投下炸弹发言,吓得两人同时以认真的表情回头看去。于是,正座在榻榻米上的绫乃,面无表情地用闪闪发光的眼神紧紧地握着双手。

「那也就是说……我的一切,都要为了政近大人和有希大人而使用的意思吧!?」

「OK你冷静一下绫乃。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在说些非常不妙的话?」

听到有希的质问,绫乃宛如虔诚的信徒一般,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说道。

「我的幸福就是,两位能够和和睦睦直到永远……只要能为此献上一份助力,此身便无所吝惜!」

「完全没有自觉吧你这家伙我认输了」

有希棒读完之后,转向政近的方向,半笑着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太好了呢哥哥。实妹路线变成了强制后宫路线哦!」

「成个鬼啦!这不是变态Abnormal的二重奏吗!」译注:指实妹+后宫)

「你有什么不满吗?后宫,不是男人的梦想吗」

「那是二次元吧。现实后宫对我来说负担太沉重了」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是个没种的胆小鬼臭童贞」(译注:日语「胆小鬼」写作「腰抜け」,字面意思是「腰直不起来」,「没种的」写作「玉無し」,本来是指没有什么优点,但玉在日语里有睾丸的意思,所以字面意思可以理解成「没有卵蛋」。这里有希不仅在骂对方是胆小鬼,也可以按照字面理解成性能力不行的意思)

「你这个角色崩坏的自称处女碧池在说什么呢?」

华丽地无视了政近的反击,摇着头仿佛在说着「呼~呀嘞呀嘞」的有希,忽然表情一惊,手托着下巴说道。

「等等……?既然我们兄妹在这里争夺绫乃,那进入绫乃的后宫路线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那样的话如果走错一步我不就会变成“夹在百合之间的男人”吗。我会被杀掉的,被伟大的意志。脖子已经变得僵硬了」(译注:什么大いなる意志。没看懂!可能是想打破第四面墙的上层叙事吧,指代读者的意志。)

刚把“夹在百合之间的男人”这个词语说出口的瞬间,就从不知何处杀来一股庞大的杀气,政近指了指脖子后面。然后,转向绫乃的方向迅速切换了话题。

「绫乃。你冷静一点。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要说些把自己的人生不当一回事的话」译注:棒に振る,源于日本近代一种挑着扁担叫卖的经商方式,这些商人一般卖得都很便宜,就算把商品卖光也赚不到多少钱。引申为断送(人生)、浪费(机会)等)

「?不是开玩笑呀?」

「哈哈哈,好纯洁的目光」

政近知道绫乃不是会开玩笑的孩子。虽然知道,但是由于绫乃目光过于坦率地歪着头,让他不禁远目了。与此相对地,绫乃以一副“被怀疑是开玩笑十分意外”的样子,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我是两位的女仆。能够侍奉两位,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情了」

「你确定你不是想说“能够被两位「使用」,没有比这更「愉悦」的事情了”?你这抖M」(译注:日语的「使用(使)」和「侍奉(仕)」同音;「高兴(喜び)」和「愉悦(悦び)」同音,因为汉字写法不同而给人的感受不一样)

有希翻着白眼吐槽道,绫乃眨了两三下眼睛,忽然转向有希。

「这么说来有希大人。我不久之前,知道了那个“抖M”在社会上一般表示什么意思……」

「哦,你终于发现了吗。没错,抖M的M可不是Maid的M哦?」

「果然,您之前都是在开玩笑吗……关于此事,请容许我订正一点」

「什么?」

有希讶异地轻轻挑起眉毛,绫乃笔直地注视着她,断然地宣言道。

「我,不是受虐狂Masochist

「……噢」

「欸……」

听到绫乃的断言,不仅是有希,政近也无语住了。但是,尽管被两位主人以半分相信的碎片都没有的视线注视着,绫乃依旧以诚实真挚的态度继续说道。

「我不管受到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疼痛,都不会感到性的兴奋」

「……虽然你这么说,但之前暑假的时候不是还想让我踩你的头吗?」

「那是身为女仆的本能」

「是吗,是本能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呢……」

看见被强行驳倒的哥哥,有希向他投去看没用的东西的目光,接着换成她对绫乃提问。

「所谓的本能,也就是说之中没有你的私欲,对吗?」

「那是当然」

「哼哼,那就请你告诉我。女仆把头主动伸向主人,其中有什么合理的理由吗?」

听到有希的要求,绫乃摆正姿势,仿佛诉说崇高教义的信徒一般开始长篇大论。

「我等女仆,为了主人,一直在努力提高自己」

「……哼嗯」

「但是,因为两位总是非常温柔的关系……虽然绝非对此表示不满,但是偶尔,我会将自己还是个半吊子的事实,忘在脑后」

「……嗯」

「骄傲是成长的大敌。松懈是堕落的开始。因此,在下必须时刻严于律己」

「……」

「因此……为了让我不要忘记此身尚不成熟的事实,我想要在平日里就多多接受两位的指导」

对绫乃的话语……有希和政近都不禁稍加思考。

对于即使犯了错误也不会斥责,即使是微小的成果也会进行表扬的上司,有觉得「轻松真好」而感到开心的人,也有认为「赏罚不明让人没劲」而感到不满的人。对两人来说,绫乃不仅是女仆,在那之前更是可爱的妹妹般的存在。正因如此,两人经常向她的献身行为表示感谢,即使犯了错误也不加责备。但是……但是如此一来,岂不是等同于不认可绫乃作为女仆从者的身份吗。行为举止不符合主人的身份,总是娇惯宠溺,反而让绫乃感到不安了吗……

(原来如此,绫乃她……是希望能被我们认真地斥责啊)(有希)

(在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伤害了绫乃作为女仆的自尊……这必须要反省)(政近)

在理解的同时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的两人面前,绫乃堂而皇之地宣告道。带着身为两人女仆的,那份尊严。

「此身与两位主人相比,乃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不过是连下仆也算不上的道具而已。请彻底地让我明白教导我这个事实!用斥责言语、和惩罚行动!」

「「不就是抖M吗!!」」

结论,绫乃是出色的抖M。

(2022.12.23 更新完成。制作了上标和译注染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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