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69-89[完]

书名 无法施展魔力的魔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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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梨ひかる

生肉:n8785bm

翻译:豳山幽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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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尊重翻译的辛勤劳动,仅发布于LK与真白萌新站

Web版翻译仅供试读,喜欢本作请支持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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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我醒来后眼前有位神明,他说希望我转生,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选了自己。随后我就这样前往了可以使用魔法的世界,出生在持有庞大魔力的著名魔术师家系当中——可是……“希望你把魔力存起来别用。”神明的请求是超乎想象的无理难题。

*在魔力至上主义的世界里,保留魔力坚持活下去的主人公物语。

*2014/7/30书籍化。

*2017/11/30全四卷发售中。

//每话前后均是作者留言

目录

69幕间:久远的约定

70回忆和契机

71断掉的线

72伙伴―大地―

73吐露(前篇)

74吐露(后篇)

75追与被追

76交叉

77来自他的消息

78打开的门

79魔王和神子

80独白(前)

81独白(后)

82处理方法

83异空间

84困惑与后悔

85了结

86决断

87归还当前

88Ep:归还

89exEp:骑士

IF假如幸人没死

更换视角: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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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幕间:久远的约定

“美里阿姨,美幸的爸爸是什么样的人?”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美幸在午睡以后不肯起床让我很无聊,于是我无意间这么问她。

“阿幸吗?”

美里阿姨——美幸的妈妈摸着美幸的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他非常温柔,而且——”

美幸阿姨的表情十分的脆弱,让我感觉像是要消失了一样。

我不禁抓住了她的裙子,然后她开心地笑了笑。

“比谁都要过分。”

“过分?”

“是啊……明明和我约定了不会让我一个人,约定了一直待在我身边。”

尽管言辞强硬,美里阿姨却依旧保持微笑。

并不觉得恐怖。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

“约好了也会好好爱护自己,却连这点也没办到。”

“是吗?”

“嗯。大地记得一定要遵守约定哦?”

抚摸的手很温柔,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约定。

打破约定会怎么样?

“为什么美幸的爸爸打破了约定?”

“是为什么呢……”

“打破约定就是坏孩子吗?”

“是呢。”

美幸的爸爸是坏孩子?

“可是,明明做了不好的事情,美里阿姨为什么没生气?”

“我在生气哦。但我也知道他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

“对大地来说还太难了。”

她轻声一笑,我握紧了手掌。

“我要保护美幸。”

“哎呀哎呀。”

“我不会变成坏孩子。我肯定会选择美幸。”

“……”

所以,美里阿姨。

请不要哭了。

请不要带着那种笑容哭了。

美幸很伤心。

“大地好像也会选错的样子,好可怕啊……”

“哎?”

“对了,大地,我们做个约定?”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要扼杀自我,不要欺骗自己,要好好保护好自己。说好了?”

因为如果什么也不说,想传达的东西也无法传达。

美里阿姨是这么说的。

有股不妙的预感。

出门前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

第二师团的佣兵们在我看来都尽是些有意思的人,我挺喜欢和他们说话。

偶然遇到后他们叫我第二天过去一下,于是自己就打算那天出门了。

但我逐渐地感觉到了某种来历不明的恐惧。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眼前男人的肩上有一团小小的黑色雾霭。

“?什么?”

看到的瞬间我颤抖了起来。

我来不及思考就拔出短剑,刺到了他的肩膀上方。

“?!你做什么!”

“别动!”

黑色的雾霭真的很小,在短剑碰到的瞬间消散,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刚松了口气,眼前男人的神情就奇怪了起来。

“哎?我和大地在说什么来着?还有,为什么用短剑?”

“……”

看他眨巴着眼睛,我只能产生不妙的预感。

我忍耐着,向他打听想问的事情。

“你想和我说什么?”

“啊?哦,对了,你的女朋友真的和那个废柴魔术师好上了?”

“啊?废柴?”

特里斯先生在我看来也是一位优秀的魔术师。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而看了回去,然后佣兵碎念了句“啊”。

“尤里斯·凯拉多。他出身魔术师家族却当不了魔术师对吧?所以别人就这么说。”

“这算什么!”

“别生气啊!我知道他是一流的侦察兵,但那也是骑士。”

“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会有这种传闻!”

尽管我也很在意那个称呼,但我听过尤里斯先生说过一些相关情况了,所以我催问他那边的理由。

和美幸好上了?

为什么会传那种东西?

“哎?为什么来着?”

“啊?!”

说出来了还说自己不清楚情况,他令我感到焦躁。

我瞪了过去,他慌张地摆了摆手。

“唉,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想!呃,大概是被人跟我说的。”

“谁!”

“问我谁……谁呢?我记得只能在最后说……”

“最后?”

听到的内容。

不好的预感。

我感觉背后一凉,于是转身离开。

“喂,大家还没过来!”

“算了!现在没空!”

我并不认为尤里斯先生会对美幸做些什么。

但是。

我唯独清楚我们陷入了敌人的圈套,本能告诉我那不是什么好事。

“要赶上啊!”

我指挥着没有动作的脚,刹那间施加了风之加护和力量增强的魔法。

不会飞确实很麻烦。街道里跑太快又会撞到人。

要是我知道用不了转移会这么痛苦,就不会逃课了!

“美幸!”

我把门敲开,先往床上看。

“美……”

我止住声是因为上面不是一个人。

首先确认他们穿没穿衣服。

美幸看到我敲开门瞪大了眼睛,她的衣服——

“赶……上……”

字不成句。

尤里斯先生听到后从床上慢慢起来,向我看去。

面无表情。

别说肩膀,他全身都席卷着黑色的雾霭,我无话可说。

“这是什么……”

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砍下去没问题吗?

我和尤里斯先生拿剑切磋了很多次,现在我都能打得过他。

但是。

“大地?怎么了?”

美幸大概没有搞清楚情况,声音很舒缓。

问我怎么了,你不是被袭击了吗!

就算衣服没乱,被男人袭击了还脱线,太没危机感了吧!

“快离开!”

我瞬间命令他们两人分开。

太近我就挥不了剑,要是拿美幸当盾牌我就束手无策了。

尤里斯先生缓慢地歪了歪头,把手伸向我这边……

“?”

他碎念了什么,手里却什么也没冒出来。

哎?这个人刚才想用魔法?

用不了还想用是什么意思!

美幸大概也从频频歪头不解的尤里斯先生身上察觉到了什么,慢慢下床藏到另一边。

唔,算了,对美幸来说算不错了。

尤里斯先生从床这边下来,她是想靠床挡住剑压吧。

我立马拔出长剑做好了准备。

尤里斯先生歪头不解了一段时间以后,不知怎么的就想要把戒指从手上取下来。

“?!”

我感到背后一凉,立马举剑牵制。

“!”

我切开了一部分黑霭,但它又翻腾了起来。

那个戒指到底是什么,我对它有不好的预感。

不能让他拔出来。我挥剑封住他的行动。

“喝!”

向右就往左攻击。

往左动就攻击更左的地方。

离开床到狭窄的地方挥剑,尤里斯先生就会避开。

打不中但我也不希望打中,那样就好。

问题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美……美幸!有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他的魔法!”

“哎?可是大地为什么要攻击尤里斯先生!”

“你傻!他的表情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毫无紧张感的声音使我无力,但我挥剑的速度没有变慢。

太拼体力了!

尤里斯先生只是在躲避,而我要挥动那么重的长剑,比体力对我不利。

可又能怎么办!

“!”

过了多长时间呢?

无间断的消耗战使我的额头流出汗水。

最坏的状况就得砍他?我想到了那一步,摇了摇头。

我都不知道该攻击哪里,要是搞个不好让他受了致命伤该怎么办!

可恶!

——我也会保护好自己。

保护美幸就得打倒对手。

保护自己就得伤害对手。

我分明清楚,只是因为认识对方,我的剑就迟钝了吗?

明明,魔王可能是××。

脚下一滑。

我立马还击却还是露出了破绽,尤里斯先生拉近了距离,使我无法挥剑。

他再次准备取下戒指——

“怎……怎么了?!”

“露露莉亚小姐!”

我捱到露露莉亚小姐回来了吗?

露露莉亚小姐可能是听到了剑的声音觉得奇怪,回来后就立马来了这里。

我半哭着叫她以寻求帮助,同时和尤里斯先生拉开一步距离再次举剑。

尤里斯先生在露露莉亚小姐登场后凝固了,所以我轻易地拉开了距离,不过露露莉亚小姐盯着我俩叨了一句:

“唉,没想到是吃醋引发的决斗。”

……

“不是啊?!尤里斯先生身上有雾霭!”

“你说什么!”

感觉快没力气了。

为什么你看到这个场景会这么想!我真的想哭啊!

我差点摔跤而放缓了剑,导致尤里斯先生差点就碰到了剑尖,于是我换了个姿势。

尤里斯先生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正凝视着露露莉亚小姐。

哎?

怎么又又一股超级不妙的预感?

接着,他们俩不知为何相互对视。

尤里斯先生好像忘记了我,穿过我身旁向露露莉亚小姐走去……哎?

“呀啊!”

“露露。”

然后不知怎么的,尤里斯先生就那样抱紧了她。

露露莉亚小姐大喊着,在举着双手的状态下凝固了。

过了一瞬间,她往尤里斯先生的头砸下了水块。

磅!

他正面接下水流倒地了。

好像昏了过去,倒下以后黑色雾霭便开始收束。

呃……昏过去就会收束的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总之……我刺!”

我可没有刺中人哦。我把剑尖对准肩膀上方,确认着露露莉亚小姐的反应,把长剑刺向黑色的雾霭。

剑尖随即染成黑色,尤里斯先生肩膀上方漂浮的黑色雾霭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然?!做了那么让人害羞的事情!”

露露莉亚小姐大声喊道,我再次涌出一股脱力感。

问题绝对不在这种地方吧!

我的辛苦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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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应该是帅气的情景……

可怜的大地,只是个打诨的……

无条件信任了尤里斯(对读者来说多半也是)。

70回忆和契机

“阿幸。”

听到有人叫我,于是我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我曾经的爱人。

比谁都要重要的人。

但我注意到有些不同,于是歪头表示不解。

“阿幸,怎么了?做吧?”

她拽住了我的手,但我总觉得不行。

眼前的少女过于年幼,我约莫觉得即使是梦也不行。

我立马摇了摇头。

“为什么?”

“这种事情长大后再说!”

这句话我说过多少次了呢?

看到她鼓起脸颊,我差点笑了出来。

总是那么逞强,真是拿她没办法。

“但你很痛苦?很热吧?”

“……”

她说完以后,我思考起为什么认知那么模糊。

身体很热?

我思考理由,皱起了眉头。

“……绝对不做。”

“呜……阿幸好过分……”

“别说什么傻话,睡吧睡吧。你没睡够吧?”

我总觉得她看上去睡眠不足。

自己在梦里说些什么啊?我也跟着在旁边睡下。

盯着她似乎会使理性动摇,于是我注视着她,注意不让视线对上。

然后。

幼小的少女不知为何变成了更小的孩子。

她不安地向上看我,我发现以后差点笑了出来。

是啊。

不一样。

这是“美幸”。

我摸了摸她的头,她很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于是我又摸了摸。

这样重复几次以后,我觉得差不多必须换个摸法了……但我却想不出来。

咦?

说起来,我能够摸这孩子吗?

还是说我正在做梦……对了啊,我和美里约定好了,像这样哄她睡觉,哄孩子(女儿)睡觉……

——那似乎是无法遵守的约定。

“尤里斯阁下?”

露露莉亚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的视野充满了黑暗。

突然出现的剑吓了我一跳,同时我也立即避开了。

剑刺过来的速度相同,不是无法躲避,但我必须移动。

“怎么了?”

黑暗当中只响起了担心的声音。

你在哪里?

我只是避开乱刺的剑,即使被逼到绝境也依旧只顾寻找声音的来源。

为什么我要被人攻击?

我让露露等着了?

尽是不明白的事情,我拼命注视着剑尖以后,露露莉亚出现在了视野边缘。

我突然停下脚步打了个冷战,但剑也停了下来。

我向着视野里的她走了过去,露露不可思议地歪头看着我。

……呃,我要做什么来着?

——一般知道对方喜欢都会先抱的吧。

原来如此。

“露露。”

我唤出她的名字,抱紧她的身体。

嗯……好软……

露露不知为何凝固了,我注视着她的同时把手窜去摸了摸她的后背,然后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哎?好像在生气?

——磅!

还没来得及问她,就有水在我眼前落下,淹没的嘴角冒出了气泡。

“这是什么……”

“室内扫除!”

醒来后发现房间浸满了水。

呃,这里是哪?

这里不是女队员的房间吗?!

“唔!”

站起来后觉得头晕目眩。

立马觉得隐隐作痛,于是我按住了后脑勺,露露好像在我旁边把头探了过来。

“尤里斯阁下,您醒了?!”

“露……露露?”

视野清晰以后我看到了大地,不知为什么拿着拖把。

特里斯和法蒂玛好像回来了。

露露站在他们身后。

“我?”

“尤里斯阁下,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回来以后看到大地在和你互砍!”

““互砍?!””

特里斯和法蒂玛的声音叠在一起。

大地吓了一跳,但大概是我不好。

我能不能阻止她们才是问题!

“等下,美幸呢?”

“美幸在楼下泡茶。”

“这样啊……”

我松了口气。

我对她做了什么的话,再怎么说也不会悠闲地去泡茶吧。

虽然没有记忆,看来是未遂吧。

“大地,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大地!拿剑和尤里斯决斗真是没大人样!”

特里斯和法蒂玛逼近追问,眼色都变了。

哎呀,冷静一下。

大地再怎么说也不会因为吃醋而决斗,还有法蒂玛你是不是在挖我伤口。

“等等。”

“嗯,你们理解错了,冷静一下。”

慌张的大地看起来很可怜,我立马阻止了他们。

特里斯催我继续说下去,所以我就把神子出现、自己被操纵等事情毫无隐瞒地告诉了他们。

“大地看得见雾霭所以阻止了我对吧?谢谢。”

“啊,没什么,不……客气……”

解开误会以后,所有人冷静了下来。

话说,美幸还在泡茶吗?

“美幸去的是不是太久了?”

“!”

虽然不知道我们具体说了多久,不过也慢悠悠地过了三十分钟了。

到底是因为在旅店内,还是因为方才的混乱余留的影响?

我们马上就注意到,自己把视线从最不能移开的人身上移开了。

我们来到楼下,美幸已不见踪影。

旅店里的人只告诉我们她和某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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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短,无法划分。

夫人好像有前科?

其实说要做指的是“陪睡加摸头”。

71断掉的线

找哪里都找不到美幸。

“艾丽斯,你知道奥尔托在哪吗?”

“奥尔托?他应该没来这次的远征吧?”

“这样啊。”

我觉得事情肯定与奥尔托有关,所以先找到了艾丽斯。

我对她的回答感到沮丧,这时艾丽斯慌忙朝我转过身来。

“怎么了?”

“一位勇者行踪不明,可能和奥尔托有关。”

“!”

“美幸不见以前,我见到他了。”

她无言以对,而我找不到话来讲,也保持沉默。

和我不同,艾丽斯和奥尔托一直有交往,对她来说肯定是无法置信的内容吧。

“抱歉占用了你的时间。”我说着正准备转身却被艾丽斯叫住了。

“等下……”

“嗯?”

“我可能知道他在哪。”

“真的吗?!”

我听完转过身以后,她向我道歉了。

“对不起。”她口中喃喃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道歉而眨了眨眼睛,艾丽斯忏悔般地向我低下了头。

“我知道奥尔托的样子有点奇怪……”

“艾丽斯?”

“我以为是错觉。不对,我想认为那是错觉。尤里斯和奥尔托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朋友……奥尔托向我打听尤里斯的事情时,我也骗自己说是因为担心朋友才打听的消息……”

对不起。

艾丽斯再次嘟囔,但我不明白向我道歉的理由。

我希望她抬头而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艾丽斯已略带哭容。

“我也不确定……大概,奥尔托把勇者带到故乡了吧。”

“故乡?”

“嗯。奥尔托来自魔之森和邻国国界交界附近的小镇——阿克拉……”

她说的内容我从未听过。

我不知道艾丽斯为什么要在这里说这些,歪头表示不解,然后她接着说道:

“……那个城镇不久前差点就毁灭了。”

“?!”

“那里遭遇了魔物的袭击,奥尔托这次远征请假归乡了。他说即使和下级士兵一起也要守住故乡……”

“艾丽斯。”

“他说,无论如何都要守住故乡。”

无论如何。

我注意到话语中的含义,无言以对。

莫非……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偶尔觉得他很奇怪。”

“艾丽斯?”

“偶尔向他打招呼也精神恍惚的。他还和第二师团内风评不好的人说话……第二师团里聚集了平民,我一直骗自己说肯定是那个人有奥尔托才明白的优点,但实际上可能不是这样。”

“?”

“可能不只奥尔托——他们服从了不应该依仗的力量……不对,他们服从了魔王。”

“喂,艾丽斯!”

服从了魔王。

断定的口吻使我感到焦躁,艾丽斯只是点点头。

她可能一直感到疑惑吧?

“对不起……尤里斯,对不起。”

“艾丽斯,别说了。”

“说出来后好像会成真,我就说不出口了。我还形容得像只是没理他而闹脾气,好好说下话就好的样子。”

“别说了!”

我逐渐听不进这些零碎的话语,叫她不要再说了,然而她仍然没有停下。

她用手交叉紧抱肩膀小声说道:

“居然拐走了勇者……那是不可能的吧……”

倾吐的声音很痛苦。

包含奥尔托所做的事情在内,我想不出一句话可以跟她说。

我读过很多和魔王对决的地点。

有时在魔王的居城,有时在森林中。

还有时是毁灭的城镇。

艾丽斯告诉我的那个差点毁灭的阿克拉镇就是大约三年前左右叔父躲避的地点。

我在那时没有前往所以并不清楚,但据说那里当时也受灾严重,城镇在那以后一直有公布避难通知。

即使如此,一直居住于魔之森附近的人们对城镇有所留恋,几乎无人避难。

这座城镇时常位居前线,活性化以后过了七年……真亏能坚守下来。

然而,不久之前那份平衡崩塌了。

大规模的魔物来袭,不久平衡瓦解,化作了无人之地……她是这么告诉我的。

防备跑出魔之森的魔物并不时进行防卫的骑士团在这里设置了据点,除了这里以外几乎都是什么都看不到的广阔荒野。

第二师团这次的预定驻扎地在我们三年前用作据点的城市,所以现在没有人前往阿克拉。

应该没有人才对。

“似乎不只一两个人。”

“而且零体的数量也相当多。怪不得变成了无人之地……”

我们到达了预定驻扎地。

大地打算直奔城镇,但从艾丽斯的话看来,城镇里不可能只有奥尔托和美幸两个人,所以我们也当是准备,先于第二师团朝那个城镇出发。

距离和直行没什么区别,但也比突然冲进去和人打要好得多。

当然,我们并不打算帮第二师团讨伐魔兽,希望他们能够原谅。

法蒂玛向塔库拉说明了情况,准备把据点一角借给我们就是了……

我们告诉塔库拉,投靠魔王的人待在化作废墟的城镇里,而且其中大部分人可能是原第二师团的人。随后他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也就是说,他愿意全面协助我们,向国王报告的理由是“废墟处发现了零体,需要优于疏伐处理”。

说实话真是帮了大忙。

我们和魔物有过战斗,但包含特里斯在内和人战斗……就没有经验。

比试倒有,但不曾相互厮杀。

我们这种人恬不知耻地跑出去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第二师团是好是坏都有很多平民或佣兵出身的人,包含对付强盗在内,熟悉对人战斗的人也有很多。

比我们鲁莽冲锋的胜算远远要大。

“为什么,那么,冷静呢……”

我和特里斯对着索敌阵记录生命点和零体的数量,旁边看着的大地后悔地碎念道。

顺便一提,他现在是被露露莉亚和特里斯交替施加拘束魔法的状态。

不做到这个地步就阻止不了他。

“并没有冷静。”

“怎么可能能够冷静?”

我们声音一致。

但视线并没有从法阵上移开。

我们知道情报比什么都重要。

“那为什么不马上……马上去啊……”

大地也知道自己在说不讲理的事情吧,话语中并没有包含力量。

使用魔法消耗了魔力,所以希望他冷静下来,但唯独这点是不可能的吧。虽然很头痛,但他看到自己硬解也解不开以后,就这样推测出了状况。

而且,这附近大片的荒野,大地一个人连旅行都很辛苦。

说实话,特里斯一个人的话就能直接转移来到这里,但大地和我不能这么做,而露露又是第一次来。

靠特里斯转移能直接越过那座城镇的话还另当别论,但不凑巧没去过那里,所以实际上我们必须徒步到达。

不过,中途都是让大地和法蒂玛骑上诺艾尔,两个魔术师在空中飞就是了。

骑马必须使速度配合,到达以前就会暴露。而且魔力消耗的速度很惊人,一直使用并不现实。

“被拐走会有生命危险吗?”

“再说,我教了美幸护身用的结界魔法,还给了她装饰作为保险……无意识状态下遭到攻击或者取下装饰的话我都会得知。不过,它至今没有发动的迹象,所以我觉得她没有受到伤害。”

虽然连那个人说了什么带她出去的都不知道……

美幸没有抵抗就被带走了,怎样也找不到像是抵抗过的痕迹。

奇怪的地方岂止如此,掳人后应该会向我们交涉,然而联系也没有一个。

现在,我们把艾丽斯的情报当作救命稻草来到了这里。零体滋生至少让我们知道奥尔托的故乡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但我们实在不知道她在不在那里。

“而且……”

“说实话,带走美幸的好像不是奥尔托,而是‘魔王’……”

“!”

是啊。

当时马上想到奥尔托然后向旅馆的人确认过了,然而他们说带出去的人不是奥尔托。

岂止如此,听说美幸当时很吃惊,但还是亲自出门了。

只能说明一点。

她认识魔王……魔王和她亲近到不叫其他人就顺便跟过去的程度。

“可恶……为什么啊……为什么把我留下……”

大地愈发无力地说道,但他可能理解了原因。

因为美幸最讨厌害大地受伤。

她见到“魔王”以后,恐怕是自愿跟他走的吧。

没有注意到那么做会使大地多么受伤。

“……好像,不在啊。”

“果然啊?”

特里斯操纵着索敌阵说道。

美幸戴的装饰上施加了特里斯的魔法,他只要有自己的魔力就能按步骤追踪。

所以我们交给他来在化作废墟的城镇搜寻美幸。

尽管觉得她很可能不在……

“美幸不在的话就没必要去了。”

“是呢。虽然很在意,但我们有别的事情要先做。突破魔之森到达魔王的居城可能才能找到美幸吧。”

“那我们就告诉塔库拉说我们去那边吧。”

虽然很在意城镇现在如何了,但我们首先要做的事情是确保美幸的安全和魔王讨伐。

尽管产生了异常,但我们还是决定按预定冲进魔之森找她(美幸)。

“尤里斯阁下,可以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嗯?”

刚决定下方针松口气的时候,露露莉亚向我看了过来,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哎?”

“我听说魔王讨伐原本是少数精锐前往,人多了反而辛苦。我向特里斯问过了零体的事情,留在这里应该更能派上用场。”

露露莉亚看向索敌阵继续说道。

她毫不犹豫地指向中央。

“还有,这里有个大点对吧?我觉得大概是神子大人。”

“啊……是啊。从魔力大小来看,确实是她。”

“对吧?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觉得……忽视她绝非上策。所以我决定留下。”

斩钉截铁的声音坦坦荡荡,毫不动摇。

我没能察觉出她说出决定时心里的想法,但我知道她的心情不会改变,所以我只能点头同意了她的决定。

72伙伴―大地―

我们和露露莉亚分开,进入魔之森以后马上就注意到了显著的变化。

“零体在远离?”

法蒂玛和大地骑马以期万全。

我和特里斯骑上诺艾尔低空飞行了几个小时。

特里斯展开了索敌阵预防零体的攻击,看到结果他立马不可思议似地偏了偏头。

“甚至魔物也不向我们攻过来。”

法蒂玛茫然地碎念道。

魔之森虽有在进行定期疏伐,但魔物的数量也多到可谓巢穴。

而且这次第二师团过来了,就说明疏伐以后过了较长的一段时间。

我们本以为肯定会有很多敌人,这还真是意外。

“是因为我们有‘勇者’吗?”

“恐怕是吧。‘停下步伐’指的就是停止动作吗?”

“可能也和看得见零体有关。使之消灭的唯一人类可能对零体来说属于威胁。”

“这样啊,它也有可能是逃了咯。”

其他地方没看到的效果中可以窥见魔之森和勇者的关联性。

不过我们并不是完全不会遇到魔物,这可能是因为零体和勇者具有某种关联。

魔物的增加如果和零体的具象化有关(零体凭依魔物而进化等等),那么经历了这个过程的魔物就不会接近了吧。

“我们正在赶路,不打过来倒是不错,但前进还是得慎重。”

“是呢。也有魔力点的动作没有受到影响,似乎不能说所有魔物都不会攻击我们。 ”

骑龙和骑马的速度相差太多,因此我和诺艾尔不时兼顾索敌飞走又回来。

魔物不多的话特里斯能从远方使用魔法解决,但也没有必要主动消耗魔力。

魔物基本交由大地和法蒂玛扫荡,我们不断地前进。

穿越魔之森要花多少日月呢?没有人类穿越的记录,所以谁也不知。

不过相当多的人类知道,到达中央附近需要大约半个月的时间。

我不知道那个位置是否真的在中央,不过据说那里有黑色的墙壁,那里还有魔王的居城。

如果从前的传记等等的内容是真的……

“法蒂玛,马的状况还行吗?”

“不太好,它在害怕。”

大地也表情紧张且话少,支撑着他的似乎是毅力。

他在行军的时候基本不会胡闹,现在却显得精神不定。我什么也说不出口,咬着嘴唇。

我们决定在野营地两人一组轮流放哨,迎来了第一个夜晚。

确认特里斯和法蒂玛睡着以后,我和大地围住火堆。

所幸的是,魔之森里并不是没有长着可食用的草本植物。正因这里是较大型魔物的游荡地点,可供马匹通过的路和野营的广场遍地都有,做饭的地方也很容易确保,又因为魔物不怎么接近,所以野营本身比较顺利。

除了大地的状况不好以外。

“大地。”

“……”

他大概一心想着前进吧,然而魔物不走的地方马也通不过,我们避开那种密集的树丛行军,因而迟迟无法前进。

而且,他虽然焦躁却也明白急也不是办法,因为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吧。

结果大地说话越来越少,气氛也越来越低落。

“来说些以前的故事吗?”

“?怎么那么突然?”

这样绷着神经的话,总有一天会倒下吧。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我才开始思考:

对大地来说,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大地为什么那么看重美幸?”

“?”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吧?”

我想起以前问他们是否恋人关系时,两人对我摇头了。

要说是哪种关系的话,他们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家人,我们一直以来都觉得不好深入。

倒是能大概从氛围中察觉出来他们彼此怎么看对方的就是了。

“虽然不是女朋友……”

“然后?”

“但我们就像家人一样。”

大地说了起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那句话飘散到了森林中,果然心里有些想法是吗?

“你们是青梅竹马来着?”

“嗯。婴儿时就一起了。”

记事前就一直在一起。

一直一起长大。

我默默地听他慢慢道出。

“我家父母都有工作,所以我每天都会去美幸家,找她一起玩。”

“是吗。”

“母亲不怎么愿意就是了。不过美幸妈妈也肯陪我一起玩……对我来说,那个家、美幸的存在,就是我理想的家庭。”

怀念从前的模样很孩子气,和他的年龄相符。

他说起和美幸玩耍的那副模样似乎很幸福,只凭这点就能知道他有着美好的回忆。

大概是在心中描绘画面,大地闭上眼睛坐在木头上,我注视着他下定决心后轻声说道:

“所以你正在烦恼对吧?”

“!”

大地日渐消沉,恐怕是因为美幸的行动。

要说为何——

“你知道了对吧?美幸跟魔王走了,说明魔王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尤里……斯先……”

“看你一天天地发愁下去,这种事情我还是能发觉的。你在烦恼自己能不能打倒魔王对吧?”

“……”

想象着又否定了。

大地已经知道了。

恐怕还是最坏的情况。

“我……”

“嗯。”

“打得倒吗?”

他朝下盯着自己的手,不见平时逞强的那副模样。

我感到了心酸,注视着大地继续说下去。

“我……连尤里斯先生也……伤害不了。”

“嗯。”

“明明我一直为帮助美幸而战斗。为了自己也为了她,自己受伤本来根本不可怕。”

“嗯。”

“可是……我做不到。我知道尤里斯先生帮助了我和美幸,所以我做不到。”

他握紧了手,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他往手中注入了力量,重重砸在附近的地面上。

“我不知道,伤害的人是认识的人罢了,竟然就会这么难受。”

“大地。”

“明明必须拯救,明明必须守护……我不知道伤害别人竟然会这么恐怖啊!”

大地叫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不对。

他就是孩子。大地还只有16岁,只知道守护重要的人。

还不是那种能排出优先顺序的大人。

“我说,尤里斯先生。”

“嗯?”

“我能做到吗……做不到的话,又要怎么办啊?”

迷茫的身影和自己的身影重合到了一起。

我知道自己做不到的时候,怎么办?

知道只有自己做不到的时候,我——

“没有必要只依靠自己吧?”

“哎?”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可不是为了把事情强加给你。我们是为了帮你才在这里的吧?”

我回忆起了挚友(隆大)的话语。

记得那家伙说过什么来着。

“‘再多点依赖别人。因为你又不是一个人。’”

“!”

叔父也对我说过这句话。

那时流下的泪水,出于以为自己再次搞砸了的后悔……

以及察觉到对方担心着自己的感动。

我看到大地点了点头,轻轻呼了口气。

73吐露(前篇)

第二天早上。

大地心情明朗了一些,而另一人正消沉。

“特里斯?怎么了?”

“啊,没什么……没事……”

不对吧不对吧。

那么阴沉说没事我也不信啊……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吧?

法蒂玛似乎有点在意特里斯,但她的样子并不消沉。

是什么事呢?

“大地好像冷静下来一些了啊。”

“是啊,他好像在烦恼,所以我和他谈了谈。”

“是吗。”

和马不同,诺艾尔变成两人骑乘大小后撞到了树木,所以我提升了高度。

我确认着眼前有无敌人的同时飞翔,这时在远处,真的很远的地方看到了薄薄的黑色雾霭。

“看到了。”

“是吗?”

刚以为可能是中央有小型的黑霭,结果往地平线放眼望去尽是黑霭。

相当广阔,或者说巨大。

雾霭对面什么也看不到,不过大概是连绵不断的森林吧。

“说起来,特里斯看不到雾霭啊。”

“应该只有勇者能看见就是了……”

“是啊。”

差点就忘了,看得见本身就不寻常。

一般来说应该让大地骑龙确认雾霭的位置前进对吧。

我能看见所以就不用搞那么麻烦了。

“地平线刚好全是黑的。看得比较清楚,可能正在变浓。”

“这样。索敌阵范围内还看不见,产生反应就会告诉你。”

“好的。”

回旋确认大地和法蒂玛的位置。

零体还在向我们远离,所以我用飞行方式指示出不时出现的小型魔物,然后他们两个再处理掉,不过现在没有问题。

视野范围内也看不见威胁,我们顺利地前进着。

“哥哥,借点时间可以吗?”

“嗯?”

野营的某一天。

实在不能让施张结界的特里斯负担太多内容,所以我们让他多加休息,但偶尔还是会碰到一起。

特里斯这次一副想和我商量什么的样子朝我搭话了。

“是关于法蒂玛的事情……”

“哦。”

说起来几天前,我觉得他很消沉。

我看着火不让熄灭,催他说下去。

是什么呢?法蒂玛说了什么呢?

“被她‘当弟弟’了要怎么办啊?”

“噗。”

“我自以为是相当努力地告白了,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预料……”

“超出预料……”

你是怎么告白的啊?

原来是恋爱咨询吗!

我还以为他和法蒂玛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真没想到居然直接决胜负了。

“我更在意发生了什么会要突然跳到告白。”

“哎?因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我觉得说出口才不会后悔。”

“啊……这个意思啊。”

找我的时候声音轻松愉快,于是我看向他的表情观察他的心情是否轻松。

他的表情比我想的远要认真,看来我自己的感情很奇怪。

对了啊。

因为我死过一次了。

所以根本想不到可能还要再死一次。

我想做的事情是帮助勇者而不是打倒魔王,正因如此我可能才会身处此地。

如果要我拿生命来做交换,可能真的就逃走了。

“哥哥没有现在不说就会后悔的事情吗?”

“没有啊。”

“关于露露呢?”

美幸遭人掳走以后,特里斯可能从露露和我的态度当中感觉到了什么,于是他向我发问道。

他说的很认真,似乎糊弄不过去,所以我说出自己的感情。

“我觉得露露很可爱,不过……”

“不过?”

“大概没到恋爱情感那一步吧……大概就是了。”

和拒绝法蒂玛时的感情不同。

我的心情确实如此。

神子强迫我喝下魔王的诱惑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我还记得是露露救了我。

不过……

“为什么能说得那么断定?”

“因为我知道,恋爱对于自己来说是多么难以对付。”

“?”

我闭上眼回忆起了前世的记忆。

不知多少次打算放弃却到底没能放弃,还伤害了身边的人。

无法率直地牵起她的手,却也没能放手,搞错了不知多少次。

唯独自己心中的感情无从欺骗。

“哥哥不曾有过恋人吧?”

“嗯?是啊。”

特里斯看着我的表情,犹豫地开口问道。

我觉得自己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了。

弟弟(他)自然地向我问道:

“哥哥喜欢的人是……‘美里’小姐是吗?”

今世出生以后我不知呼唤了多少次那个名字,没有回应也无法回头使我叹惋。那是我最重要的人——妻子的名字。

“是啊。”

“!”

我表示肯定,看到他吃惊的眼神。

对啊,是那样吧。

你知道我呼唤的“名字”……肯定是在小时候吧。

因为那大概是记事以前的事情了。

“我一直……一直觉得很奇怪。”

“嗯。”

“听你说起法蒂玛的时候,我一点也不觉得哥哥喜欢美幸。”

“喂。”

一点也不觉得还真是厉害。我的态度到底是多明显?

最接近的大地好几次嫉妒我而瞎忙,但特里斯却并不觉得是那样吗?

还是说大地的做法类似于守护家人,所以只是讨厌着做相同事情的我吗?

总觉得是后者。

“所以我觉得很奇怪哥哥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于是想要知道。然后,旁人看起来觉得是恋爱关系,但我却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因此我也思考了原因。”

“……”

“那个时候我听到美幸提到了她的母亲。美幸好像非常喜欢她的母亲,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名字也告诉我了。于是我得到了一个可能的结论。”

“嗯。”

“我还觉得不可能有那种事情……但是,哥哥那个时候说的‘语言’,大地认识。”

那个时候?

对了,是解析召唤阵的时候说的语言吗?

特里斯还记得我瞬间说出的那句话吗?

“因为那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的语言……重复了好多遍以后我也说顺溜了,然后大地问我这里是不是也有那种语言……他回答了我的问题以后,我就知道那是他的世界里的语言了。”

“这样啊……”

“知道本不应该知道的语言。知道本不应该知道的名字……思考问题的答案时,我能给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说着说着便注意到答案了吧,特里斯的话语毫无停滞。

希望我否定吗?

然而,我说出的只有肯定,他的话语没有停下。

“……哥哥。”

“嗯?”

“我一直对学习什么都追不上哥哥感到焦躁。我不懂哥哥思考什么又为了什么目标而行动,小时候顶撞了不知多少次。我十分自卑,发现自己先能使用魔法时甚至感到了优越。”

“……”

“露露的事也是那样……我现在倒能说那是淡淡的初恋了,不过那时我讨厌‘只是替代品’的自己,烦得够呛,向父亲迁怒也不止一两次。那时我因为能够使用魔力而变得得意忘形,还向父亲抱怨过为什么一开始不是我,让他十分为难。”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大概是我入学以后的事情吧。

入学以后一段时间里无人回应,我收到信件也是很长一段时间以后的事情了。

我觉得很奇怪,但也没有回信,只是不断读着寄过来的信。

“我不知道,只是无法施展魔力而已,就会变得那么辛苦。”

“特里斯。”

“由魔力大小决定阶级的生活只让我感到了恐怖,向我投以的好意皆是虚伪,我通过学校生活知道自己是多么幸运。留在我心里的只有后悔。”

柴火“啪”的一声。

如此寂静的森林中,只有特里斯的声音响起。

我的声音大概逐渐减弱了,叫他的名字也几乎听不见。

我甚至没能制止他,只顾一味倾听弟弟近乎忏悔的声音。

“所以我再也不想后悔……如果哥哥不愿意回答,没能让你回答我也不介意。”

他说不介意,声音却认真地向我寻求答案。

他看着我的眼睛,清澈无比。

唯独不许说谎的目光。

“请告诉我……哥哥有前世的记忆对吧?”

口吻近乎断定。

我唯有点头。

74吐露(后篇)

比如,得知妻子(美里)怀孕的那个时候。

三番五次地拒绝,结果却还是接受了她的告白,看到她哭出来的那个时候。

挚友比任何人都感到痛苦却还是给予了祝福,听到他的话的那个时候。

只要试着去回想,回忆得起来的过去要多少有多少,我是知道的。

记忆在灵魂上刻得有多深呢?

我注意到,转生时的记忆很清晰,出生以来暂时回忆不起的事情也在最近渐渐想起。

我注意到了却还大概是掩盖了自己的心情,骗自己说只是因为能够使自己产生联想的女儿(美幸)在身边罢了。

“我有前世的记忆……没想到转生以后还能见到自己的女儿……”

“哥哥……”

明明是自己问的问题,明明应该已经清楚了答案,特里斯却依旧感到惊讶。

他一脸吃惊,我对此苦笑。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轻易地肯定吧。还是说他以为我说的是梦里的故事呢?

特里斯凝固了,也不催我往下讲。

“特里斯。”

“哈呀?!”

“冷静。我会跟你说清楚的。”

僵过头了我也说不下去,为难之下叫他名字以后他终于回了神,好像还不小心咬了舌头。

讲真,你在干什么?

我无语地叹了口气,然后特里斯无精打采地在我身旁重新坐下。

“话虽如此,我觉得只有你想的那些。”

“呃,是的……美幸是女儿对吧?”

“是啊。问我年龄怎么对不上的话我也不知道哦?本来她快出生时我就死了,所以我不可能比她大。”

七年。

时间错位使我感到困惑,但终究还是能够明白。

“呃,不是想错了吗?”

“我觉得不会。我在前世没有兄弟没有血亲。而且很难认为会有其他人碰巧外表和名字都相同。”

“?”

“有遗传的作用吧。我还是知道她和前世的自己有些相像的,更何况名字也和我记忆力中的相同。”

“啊……原来如此。”

美幸使我联想到了妻子(她),但也并不是完全相同。

有些细节比如发质和指甲形状不同,但那些地方使我联想到了自己(前世)。

相差七年所以觉得不是自己的女儿,并不是说自己不曾这么怀疑过。

但是,追究下去感觉会失去自我,所以我没有问下去。

而且……

“想到平行世界以后就只觉得非常糟糕了……”

“平……什么?”

“简单地说就是‘假设’的世界。比如说假如我不在世界上,假如她从我前世依旧活着的世界过来。它指的是那种‘假设’的世界。”

“美幸他们居住的世界比想象的还要复杂呢。”

我注意到他的理解有些错误,但说明也很麻烦,于是我点头同意了。

比如说反向播放,对这个世界的居民来说肯定有许多难以理解的事情。科学、机械一句带过恐怕也无法理解,但也没必要理解,我就模糊了概念继续说下去。

“其实那些事情怎样都好。”

“怎……”

“因为是那样吧?我帮助美幸的理由不能说没有包含私心‘也许她是自己的女儿’,但说到底,勇者他们(我们)根本没有不帮忙的选项吧?”

“呃……是的。”

“特里斯,你最想问我的不是这个吧?”

“……”

想问清楚也是出于好奇心吧。

当然会想问清楚察觉的事情是否真相。

但是,他‘为什么’想问我有没有前世的记忆?

“就是你想的那样。”

“哥哥。”

特里斯问了:我不懂哥哥思考什么又为了什么目标而行动。

年幼乃至记事以前开始就不明白我做些什么的理由。

为什么我一直和家人拉开距离?

为什么我一直一个人?

“神明在我出生‘前’向我委托了事情。”

“!”

“前世的记忆是附属品。无法理解事物的婴儿不可能理解得了什么是委托。所以我出生以后一直按照‘约定’行动。”

我甚至不知道委托的具体内容,所以不能告诉家人,一个人担着。

不对。

我不知道告诉家人以后会怎样,于是就没能说出口。

瞒着不说于是逐渐把握不住家人间的距离,无论如何也办不到了,结果我放弃了说明。

“也就是说,我小时候赢不过是因为……”

“我的内心比现在的外表还要年长。说实话,和幼儿正面对决靠智力就不可能会输。”

“这算什么啊……”

“关于魔术理论,因为我是从没有魔法的世界过来的,所以大家平等,不过因为思考方式的根本不一样,所以我才能想到新的理论吧。”

“……”

我淡淡揭穿了自己位于优势的理由,叹了口气。

弟弟表情微妙,我差点笑了出来,试着问他:

“幻灭了吗?”

“哎?”

“知道赢不过的理由以后。”

前世的记忆通常无法拥有,某种意义上那可能是最犯规的能力了吧?

因为无论如何努力也胜不过人生的阅历。

“没有。”

特里斯回答的是否定的话语。

他的表情依旧微妙,我感到不可思议而偏了偏头。

特里斯叹了口气。

“对此,也有限制……是吧?”

“!”

“我想问的就是那个。萨卢托告诉过我一点而已……我没有确证,所以打算问你。”

限制。

我想起来那时,萨卢托关于我的戒指什么也不问。

他果然注意到了什么吗?

“限制啊……”

无法施展魔力可以说是某种限制吧。

虽然只是叫我存起来,而我也并非一次也没有使用过。

我把戒指挪到火光处给特里斯看清楚,随后他可能注意到了戒指本身就是“限制”,眯起眼睛凝视着戒指。

“神明要我‘拯救勇者’。”

“勇者?”

“是啊。因此好像需要大量的魔力……他说希望我存起来。”

戒指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它成为了神具,现在能做什么呢?平淡无奇的铂环不见褪色,在我的手指上反射着光线。

我顺着光看向特里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罢了。

“所以哥哥才……‘无法施展魔力’是吧……”

“嗯,我自己一次也没用过。不过会感觉到魔力就是了。”

沉默笼罩。

听着薪柴燃烧发出的爆鸣声,我张开了戴着戒指的手。

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颤抖,但张开以后却很僵硬。

“哥哥……请听我说,虽然现在说也晚了。”

“嗯?”

“现在告诉我那些没问题吗……不对,告诉我那些事情没问题吗?”

弟弟说出了理所当然的疑问,我向他点点头。

那是我到了口边却也一直没能说出来的话语。

我本以为自己会很难说出口,结果说得比想象中还要畅快,吃惊的是我才对。

我可能——

“其实一直想告诉你……大概。”

“哎?”

“神明也没说不让我告诉别人。没有限制我能不能跟别人说。”

施加限制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

好几次想说明,好几次想证明,我都放弃了。

“明明什么时候都能说,我却说不出来。”

“……”

“不知道为什么。在打算说出口以前,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不出口。”

打算说出来是因为我觉得和魔王战斗可能要使用魔力。

但让我觉得说出来更好肯定是别的理由。

不对,其实可能没有什么理由。我只是觉得告诉特里斯也没有问题。

肯定只是这样。

“我比你想象的还要胆小。”

“哥哥?”

“我在前世,只有一个家人。”

“!”

那仅仅一位的家人是我的妻子。

温柔待我的本乡夫妇在我对他们产生父母的感觉以前就逝世了。

在那以后我一直作为父母作为兄长对待她,然后我们结婚成为了家人。

我不曾一次把待他们如父母对待。

“我有前世的记忆,无法施展魔力的理由,那些事情想说就能说。但我不知道说出来以后他们会怎么反应,所以我就说不出口了。”

“至少我能接受。”

“是啊。但是,刚出生怎么可能知道对方的性格?我只是很害怕去相信别人。”

我回忆起了死前,挚友(隆大)所说的话语。

他明明那么接近,他明明帮助了我那么多次,而我是不是只听得进他说的好话呢?

几次重新思考,几次反复回想,我都得不出答案。

为什么那个时候会变成那样呢?

我听挚友说那句话的时候,肯定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吧。

因为他是隆大。和家人不同,可以信任的唯一朋友。

“现在就不觉得害怕了吗?”

弟弟的话语静静响起。

我只是摇摇头。

“不可能不恐怖吧?”

“哎。”

“你不害怕遭人拒绝吗?”

我抽回方才的话题,弟弟困惑着却也摇了头。

害怕而不行动很是简单。因为我迄今为止就是这么过来的。

不告诉他,拖延到极限为止我也肯定能做到。因为只是敷衍搪塞我也做过好多次了。

“害怕,但不说的话什么也不会改……变……”

“是啊。什么也不会改变,什么也传达不了。”

“……”

“现在,我也不想后悔了。”

说起必须说出来的理由,我想到了好几个。

但是,“现在”我想说出来,大概是因为理解了特里斯的心情。

没有欺骗自己,只顾倾诉要我告诉他事实的目光,不见谎言也不见伪装。

“说实话,我也没有自信能打倒魔王,可能意外地很简单就输了。”

“哎,哥哥请不要说那么不吉利的事情。才刚说过现在要帮助勇者吧?”

“不,我还打算帮助他们,不过我注意到,可能储存魔力不是为了打倒魔王。”

“咦?”

可能是理解不了听到的内容,特里斯大张着口。

啊,这家伙真是容易把心情显露在脸上。警戒着可能被骗或者无法相信以前先感觉到了安心,这是因为我们是家人吗?

或者说只是这家伙率直过头了呢?

“如果希望我替代勇者打倒魔王,就不会叫我帮助他们了吧?”

“那倒……也是……”

“分析召唤阵的时候我也想到了,事情有点奇怪。”

“奇怪?”

勇者现身之时,魔之物将停下脚步——那是露露莉亚告诉我的传承。

我一直思考着那时产生的不协调感。

说起勇者,我在地球(对侧)读过一些使命是打倒魔王的故事。假使他们原本的使命就是那样,那么传承也应该只会记录打倒魔王或者打倒魔物。

传承为什么没写彻底?还有,为什么那句话写在了召唤阵上?

为什么帮助勇者所需的“不是战力而是魔力”?

“魔力受到重视的理由我大概明白。魔法的确很强,用于打倒对手相当有利。”

“嗯。”

“但‘要我打倒的话’,那使用魔力增大魔力量、学习力量的使用方法远要更好吧?而且那么庞大的魔力量,一次攻击全部使用的话会把伙伴连着土地炸飞吧?”

“哎?!”

“那样的话我一个人就行,觉得有什么搞错了。而且特里斯现在不储存魔力的状态下想以最大火力打坏什么的话,可以引发大规模的爆炸对吧?甚至能做到两败俱伤。”

“我觉得王城规模的话大概能打到全坏。”

我听完觉得不好了。

你还真是开挂了。

王城全坏的规模很怪吧……你以为范围多大啊……

“那些暂时不提。据我所知,法蒂玛的攻击力也很突出,只比力量不可能会输。即使遇上魔力消耗战,我觉得只靠大地和特里斯你也总有办法解决。”

“我觉得这有些夸大了。而且魔王也可能不只一个,魔物也应该有很多。”

“没见到就不知道啊。但我觉得如果需要魔力战斗就不会想到要储存魔力,而应该向增幅魔力的方向努力才对。遇到魔王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可能需要魔力是出于其他的理由吧?”

“原来如此……”

我一口气说完以后,特里斯沉思着沉默了。

特里斯可能回忆起了分析时感觉到的不协调,目光游移在火堆之间,然后他抬头向上看去。

“我知道哥哥想说什么了。然后,我要做什么好?”

“特里斯?”

“连用途也告诉我了,是有事情想让我做吧?”

视线依旧不合,没有对上。

我凝视着特里斯,决定告诉他自己一直思考的事情。

“是啊。如果我就要搞错了,能请你阻止我吗?”

“阻止?”

“是的。”

因为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使用。

还因为,那可能对神明来说是必要的事情,但对我们来说是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我如此说道,一起抬头看向天空。

“大地打得倒魔王吗?”

“不清楚。”

而且,说不准对方甚至可能是大地无法伤害的对手。

因为我知道大家都说,拯救这个世界必须打倒魔王。

——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助。

记忆中响起的确实是挚友的声音。

透过森林的缝隙看到了天空,暗得什么也看不见。

************************************************

所以暴露给弟弟了。

需要弟弟的视角吧。他具有自己的行动方式,所以他的视角能看见萨卢托那边的情况。

75追与被追

森林逐渐茂密。

不可谓道路的山野小道向前蔓延,骑马也变得困难起来。

特里斯巧妙地使用魔法等把魔物连同树木引爆,从而开辟了道路,但依旧一眼望不到头。

好像只有我和大地对逐渐靠近的黑色地平线感到紧张。

我们只顾一味前进,某天白色的小鸟飞到了我们身边。

“鸟?”

“类似于信鸽。寄件人是……露露莉亚。”

“!”

好像是某种通信用具,收在特里斯手中的白鸟变成了几张纸厚的信件。

目前休息还早,但我们决定暂时集合,以特里斯为中心坐下。

信里说的是奥尔特和神子的去向。

“看来我们还会撞见神子啊……”

“她追过来了?”

“嗯。哥哥的朋友?呼,看来是抓回来了。上面写着神子就给逃掉了。”

我们向魔王城出发的几天后,露露莉亚和第二师团向村子出发了。

据说他们打算正面进军诱使对方动摇,进军地点所见光景……

好像尸体堆积成山。

“尸体堆积成山……”

“恐怕是遭到零体凭依了吧。”

“!”

我回忆起了数年前的远征。

为什么会忘记了?我不是知道零体凭依的末路吗?

我原本只以为是已经被凭依的家伙在等着罢了,这个情报超乎我的预料,惊讶得出不了声。

也就说明——

“神子的目的是将零体凭依到他们身上?”

“据说并不是所有人都死了,还有几位幸存者。上面只写着,他们身上感觉不到自我意识,打倒他们也造成了多人的牺牲。”

“……”

“哥哥,没事吧?脸色……”

“没事。只是想象之后觉得心情不好罢了。”

正因我曾被零体凭依过一次,我也很在意那些幸存者。

说明那就是“堕落”的状态?

说明非堕落即自杀吗?

可是,杀了那么多人又能怎样?

他们再怎么说也曾属于师团,应该具有一定的战斗力。

有什么必须给他们凭依零体的理由吗?

我真的搞不清楚神子想做什么。

我只有模糊的记忆,但不记得自己曾打算自杀。那说明我差点就和那些失去自我的人一样了?还是说反应因人而异?

神子到底在做什么?

“尽是些搞不懂的事情啊。继续吧。”

“好的。他们前进到中心地区后遇到了奥尔托先生和神子。奥尔托先生好像和法蒂玛小姐的哥哥战斗了。”

“她哥哥?”

“是的。露露好像几乎封锁了神子的魔法?详细的状况没有写明,上面写了神子没怎么参与战斗,亮出手镯大笑着一个人骑龙向森林逃跑了。”

亮出手镯?

我对此感到在意而往特里斯手边看过去,上面详细地描述了神子的腕轮。露露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

她好像原本就有骑龙,信里写了神子是契约者。

“手镯?什么魔道具吗?”

“呃,不是哦。神子的手镯应该是神具。”

“神具?神子也有吗?”

“哥哥不知道吗?记得这一代的神子应该是有的,而且还相当有名……”

我被她袭击的时候就相当在意看到的手镯,看来是因为那是同一个神明的礼物吗?

但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露露把手镯的详细情况记了下来,偏头表示不解以后,特里斯立马回答了。

“她好像很在意。据说手镯的颜色会逐渐改变。”

“咦。战斗时吗?”

“是的。好像是怀疑她离开是和神具有什么关联,所以记下送了过来。”

唔……

让我喝下零体那件事也是,神子肯定是带着什么目的行动。

说起来,神子把零体称作“魔王的诱惑”,那个和这附近笼罩的东西不同吗?

我觉得那些是相同的黑霭,不过记得远征那时有雾霭咬过的痕迹……

“手镯……手镯啊。”

我盯着记下的花纹,感觉就要想出什么了。

“有什么在意的吗?”

“唔……我能看见几个和召唤阵相同的花纹。”

“哎,真的吗?!”

点头。

在意的事情……在意的事情,啊,那个吧。

“不是颜色变化了,而是花纹增加看起来变黑了吧?”

“咦?”

“上面增加了上次没见过的花纹。”

读不懂的花纹也增加了,但总感觉和召唤阵的相通,我仔细看了起来。

不过,花纹太细了读不了。露露能念写下来还真是厉害,但这里又没专门放大的道具,实在分析不了。

结果,我们只能警戒着神子的身影前进。

充满黑霭的地平线近在眼前,我再看了一眼小声说道:

“简直像是想和那个同化的样子。”

我想把感觉到的寒意当作错觉。

几天以后,我们逐渐看到了雾霭更浓的地方,所以改变了前进路线。

大地,法蒂玛和特里斯三人都越来越沉默了,恐怕是因为周围飘荡的零体带来的压迫感吧。

再需几小时就能到达,我们的步伐却愈发迟缓。

本来远远围住我们的零体,随着我们向雾霭浓厚的地方接近,它的包围网开始紧缩了。

注意到这点的果然得是特里斯。

索敌阵开始变成了甜甜圈状,上面的红点明显不妙,但我们也束手无措,只是维持着警戒。

因此在天上飞也不适合慢慢前进了,所以将诺艾尔最小化后,我们两人分别骑着两匹马缓缓前进。考虑到马的负担让它们休息,还要施加魔法,前进的速度愈发缓慢了。

“我会时刻保持着结界。”

“我负责使用不会破坏结界的攻击魔法,还有媒介。”

“好的。”

一齐靠过来时,零体的数量恐怕无穷无尽吧。

没有点在闪烁,目标透明也能经特里斯改善的法阵发现,但消失以后不一定就没有了。

既然如此,要是没有维持着结界使用魔法燃烧、靠诺艾尔烧掉、维持着结界突围的话,我们就会遭到数量碾压了吧。

“尤里斯先生,为什么那些东西不靠过来。”

大地可以砍掉零体,现在也是一副就要砍过去的样子,但他遭到了所有人的制止。

数量庞大十分混乱,一个人冲进去乱斩也不可能歼灭。我和大地眼中的它们一片漆黑,具象化以后估计会是相当瘆人的光景,现在树木也被雾霭包围,模样变化成了魔物。

数量庞大却没有向我们靠近。

“它们是有什么目的吗?”

“魔王在抑制它们?”

它们的动作虽然不至于协调一致,但明显带有目的,他似乎因此感到在意。

视野边缘时隐时现的黑霭在我和大地看去的瞬间就逃走了,尽管我们没有立刻走过去的打算……

这股想象以上的重压感使我们这几天睡了也不能放松身体。

睡得安稳的只有不看索敌阵又看不见黑霭的法蒂玛了。可能也是因为她深得骑士的休息方法,该休息就是要休息。

“不……那就不清楚了。”

“是吗。”

“我倒是知道魔王授予魔物生命,也可以命令它们。”

“嗯……说起来,我有想问的事情……”

大地碎念道,声音小得差点被马的脚步声盖过。

我没办法转过身去,所以我偏偏头表示不解,然后大地再次碎念道:

“魔王为什么想打倒勇者?”

“啊?”

“我在最开始想了很多,被洗脑了又或者是乘着性子想要征服陌生的世界。但我脑里完全想不到关联,不知道怎么办。”

我没听懂大地想表达的事情,再次偏偏头,此时传来了焦躁的声音。

“我起初以为魔王是某个瞄准美幸的人。”

“呃?嗯。”

“她那么漂亮,感觉有关联的对手要多少有多少。”

“是啊。想得到的人单手数不过来。拿到力量后肯定会过来杀我。”

“其实我差点被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嘟囔道。

呃,我倒想问你了。

单手数不过来还可能会杀人的对手,你的意思是你打倒他们了吗?

那真是相当暴力。对手那么多还能守护好她,大地真是厉害。

“不过,美幸跟魔王(他)走了……我就知道不是那样了。”

“不是了?”

“因为美幸和我约定了。不要对盯上你的家伙露出破绽,马上逃掉。我不觉得她会自己跟过去。”

是啊,然后就想到对方是谁而烦恼了吗?

我想着点点头,这时特里斯淡淡说了其他的事情。

“我觉得如果使用了魅惑魔法等等就另当别论了。”

“哎,说真的?”

大地慌了神,而特里斯不慌不忙地回应:“啊,不过……”

精神相当疲劳了吗?开起玩笑的样子格外快活。

“美幸小姐在调查耐性时加强锻炼过了,所以可能不是。我觉得不是相当厉害的人可不会施加成功,至少不是打算危害她的人。”

“这……这样啊。那大概就是了……”

锻炼过了,指的是警戒心吗?

我有点消沉,美幸也真是遭了17岁不该受的罪啊。

特里斯可能察觉到了我的心情,若无其事地用眼神向我示意。

不了,不用那么费心,我更难过了。

提起这些的不是你吗。

“所以,呃……我想说什么来着。”

“你知道不是那样以后。”

“啊,嗯,我曾经想过,想打倒我或者想征服世界本身都不太真实。说到底,对方处于洗脑状态的话美幸可能反而会跟过去这样,或者说还有其他的主要原因,我已经越来越搞不懂了。”

“唔……原来如此。说起来我还没仔细思考过。我只想到魔王诞生以后魔物横行将使人受灾,所以必须打倒罢了……”

魔物横行以后受灾相当严重,放着不管将必然出现足以沦陷王都的损失。

阻止需要打倒其根源,理由就是如此简单,所以我也不曾深入思考……

刚刚转移的魔王为何要袭击人类的国家?

说起来我从未思考过那种问题。

“大地,不如说为什么你觉得魔王‘想打倒勇者’?”

“哎?不是吗?”

“也有可能只是想增加魔力扩张领土吧?”

突然转移来到的世界。过剩的力量。可以支配的力量。

我想起了读的故事里那些沉溺于力量中的敌人角色,这时大地猛摇头,差点落马。

我慌忙回头拉住,他道了声歉。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哎?”

“啊,但也可能和我想的不一样……但我觉得不会。”

他固执地摇头否定,所以我们停下脚步叫他暂时冷静。

虽然有些早,我说要暂且休息以后,法蒂玛费心说要为我们泡茶。

我决定先坐到大地身旁等他冷静下来。特里斯很在意这边,但还是决定给法蒂玛帮忙而走开了。

“冷静下来了吗?”

“嗯。抱歉,明明刚刚前进得很顺利……”

大地消沉地垂下了头。

我觉得他这样下去肯定又会陷入沉思,为了让他说出更多情况正打算开口的时候——

“哥哥!”

听到特里斯的喊叫声,我回过神来。

我立即抬头向上看,发现不知何时在那里飞行的魔物正在急速俯冲。

“尤里斯先生,危险!”

“哇!”

我的反应速度和大地相差悬殊。大地抓着我的手臂跳开了。

差点失去平衡,但慌张又会把大地卷进来,所以我决定等着悬浮的脚触及地面。

好不容易碰到地面后我回头看去,飞来的魔物就那样咬碎了马匹的头。

“?!该死!”

“哥哥,不得了了!索敌阵的反应变化了!”

“诺艾尔,准备骑乘!”

实在没有时间吊唁被吃掉的马匹。

不如说瞄准的是马……这事很糟糕!

我亲眼看到特里斯一发火弹打倒了降落的魔物,把肩膀上的诺艾尔放到地面。

诺艾尔回应我的呼叫,变大成了两人骑乘的大小。

索敌阵的变化说明了一点。

遭到包围的状态下推着我们往中央前进。

“特里斯,你那里没事吧?!”

“没事!哥哥请先骑着诺艾尔向前!”

两匹马还好说,骑龙和马无法待在相同的结界里前进。

只能各自行动脱离包围网了。

我跳上诺艾尔的同时取出了事前准备的纸张,大地二话不说把马载的行李拽出来向这边飞奔。

“我要怎么做?!”

“这个和这个。请你发动。然后坐上来!”

“哎?!鞍呢?!”

确定完特里斯整理好行李坐到法蒂玛身后,我把拼命固定行李的大地拽上诺艾尔后立即向上飞。

鞍?没有也能骑!容易掉下去就是了!

虽然有索敌阵,但在地上骑马的特里斯负担更重。

我向上看着,烧着接近的黑霭,同时还必须进行诱导。

“呃,这纸要怎么使用?!”

“纸只是媒介。法阵已经画好了,注入魔力就能发动。这是结界和风之加护,只注入魔力就行了。结界以纸的中心发动——诺艾尔,向右喷火!”

“呜哇!”

我在说话的同时转舵,随后大地差点掉下去了,于是我慌忙拽住他。

好了快点给我发动。被撞到的话可要怎么办?

我如此思索之时,眼前已经出现了几只具象化中的黑色零体。

“啧!”

“发动了!可是里面也有?!”

“里面的就砍掉!”

只能见招拆招了。

所幸我们两个都能看见黑霭,彼此发生什么情况都能处理。

追着擅自用魔法造出道路的特里斯,我也只有做自己办得到的事情。

顺便一提,三次左右大地就会掉下去,每次我都要让诺艾尔急速俯冲。

76交叉

“那个吗?”

“呃,可是……神殿?”

“看起来是啊。”

“哎?!这里是魔之森吧?!为什么回到出发地点了?!”

徒步需几小时的距离,换成骑龙全速飞行就不需要花多少时间。

我先于骑马的特里斯冲向中心地,随后看到了印象中的建筑物。

不,绝非有印象那种程度。

这座建筑物的外观和召唤勇者时访问的神殿完全一致。

从空中向地面看去,地平线上的黑霭挤在神殿后面排成排,数量不是太多但似乎也无法突破。

张开的洞口前方也不知道会有什么。

既然如此,我们觉得只有冲进神殿里了。

“和启程的神殿不是同一个。”

“嗯,不过看起来完全一样。”

“我也觉得看起来一样,但周围的景色不同。而且你以为这里离召唤大地他们的神殿多远啊。还有,那里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零体吧。”

“我也一瞬怀疑是绕回原地了,但那个神殿禁止进入,门口附近守卫森严,更加有活力。”

眼前的建筑物完全没有人类的气息,恐怕这里就是魔王的居城吧?

为什么魔王城是神殿啊。

“哥哥。”

特里斯好像终于追了上来,我们汇合后朝着神殿入口慎重前进。

我们警戒着零体,但不知怎么的离神殿还差数百米以前,零体便停止了动作不再跟过来。

甚至不知道它们攻击过来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难道是想把我们赶进来?”

不管零体的目的是不是把我们赶到这里来,它们都在眼前干掉了马,要是疏忽大意肯定就死了。

反正都要进去这里,我们也只能做好觉悟了。

“我想在进去以前休息一下,但又可能再次攻过来……”

“只能这样深入了吧。”

神殿吹出清凉的空气,看不出它已是魔的巢穴。

但我们绝不能够疏忽大意。

这里怎么想都是根据地,零体的数量到底有多少呢?

我叫特里斯进行确认,但他看了一会儿以后摇了摇头。

“这里好像处于特殊的空间。没有显示任何生命点。”

“因为在结界内部吗……”

进去以后可能就能看见了,但把魔力花在这上面导致战斗时魔力用完的话,可就笑不出来了。

干脆放弃索敌前进吗?

我想着迈出了步伐。

“哥哥!请不要走在最前!”

“就算你这么说……”

我们多少靠着魔法攻击和速度突破来到这里,笼罩周围的雾霭变得更加浓厚了。

就如方才那突如其来的攻击,神殿内不一定安全但这里也很难说是安全的地方。

那么就只有前进了吧。

“等下,尤里斯。我来开头。”

“法蒂玛。”

“这是骑士的职责。大地到我旁边。尤里斯护住特里斯。”

法蒂玛下马走到我前头。

我跟法蒂玛说她没有系好马,但她不发一语地摇了头。大概是为了在回不来的情况下使马能够自由行动吧。骑过来的马老实地坐在附近。

神殿的入口没有关闭,拱门深处漆黑如豁口。

阳光无法到达,抑或是处于其他空间?

我们慎重地前进,法蒂玛向前挥剑探着路。

然后——

“!前面不通吗?”

法蒂玛的剑碰到黑影就立马停下了。

这是结界,还是说整体都是黑霭?

法蒂玛的剑通不过去,所以大地代替她走到前方。

“我看得到,切开试试。”

“没事吗?”

“嗯。我觉得能行。”

大地把剑对准目标,沉下心来。

我们决定砍完立即冲进去,我站在特里斯和法蒂玛中央,这时背后吹起了风。

“!后面?!”

“结界张开了!”

我立马回头后看到了降落的骑龙。

白色的骑龙。

骑在背上的人当然是——

“大地!直接切掉冲进去!”

“好!”

认出颜色的瞬间,我放弃了战斗。

特里斯用结界挡住了对方喷出的火焰。

大地趁隙切开了拱门深处的黑暗开路。

“我来阻止它!”

“不准胡来,到里面去!”

“可是!”

火焰挡住了视线,看不到骑龙的身影。

但我了解骑龙的习性,对它接下来的行动再清楚不过了,于是狠心把打算立马上前的法蒂玛拽回来,使她失去了平衡。

“做什么?!”

“好了快过来!”

我配合溜进去的大地,半拽着法蒂玛钻过拱门。

那个瞬间,拱门倒塌的声音响起,视野漆黑一片。

“‘点灯’。”

特里斯说完,灯火亮了起来。

虽然很担心会不会立即熄灭,但法杖前端的魔法阵很稳定,微微照亮了周围。

我环顾四周,大地和法蒂玛都还在,我叹了口气。

“尤里斯,你做什么啊!明明那时砍掉翅膀的话,骑上去的人也就解决掉了!”

“那个骑龙太大通不过拱门,所以肯定会先撞开整个拱门。那个时候向前走的话会被撞飞。”

“!”

龙在好战的情况下基本会直接撞过去。

我听不到神子说话的声音,但要是向我们喷火就肯定是想掩人耳目撞过来。

在那个狭窄的地方,想要上前攻击龙的话被撞飞受伤的可能性很高。就算法蒂玛本领高超,足以劈开魔兽,我也不认为她能完胜龙的坚硬和猛攻,所以我采取了安全的措施。

“骑龙而已能劈开!”

“但那是白骑龙吧。它有可能改变大小和硬度哦。”

“啊?”

“啾。”诺艾尔回答了一声,我摸了摸她的头。

白骑龙没有黑骑龙那么稀少,但它仍是难得一见的稀有种,性能方面应该和诺艾尔不相上下。

那样正面对抗是不行的。

“白骑龙?那不是传说级吗?”

“这里也有传说级的就是了?”

“啾!”

我警戒着它有没有再用身体撞过来,但拱门崩塌以后再无声响。

我们现在被完全关在了里面,但对方似乎没有继续破坏,或者说撞过来也纹丝不动,

这里面没有黑霭,但我在冲进来的时候看见它开始合上,可能对方是被挡住了。

没有声音所以暂时没事吗……

“那要怎么办?”

大地先前旁观我和法蒂玛的争吵,这时他挥着剑向我看过来。

他好像没怎么关注我们而警戒着前方,说前面好像没什么东西。

说到特里斯。

“不行,索敌阵不起作用。生活魔法倒能用,但也不知道能不能攻击。”

“提高输出的话用得出来吗?”

“大概可以,但节制点比较好。只是点灯就使用了接近体感两倍的魔力,消耗很恐怖。”

他向我们晃了晃半烧成灰烬的纸,可能已经大概尝试过了。

不做咏唱恐怕是为了立马施加不同的魔法吧。

纸上画的似乎是极力避免使用魔力的魔法,但消费也明显增加了就说明——

“我们处于不同的空间,空气里不存在魔力么?”

“是吧。”

咏唱基本是为了吸收周围的魔力。

以纸为媒介可以抑制魔力消费也是这个道理,但消费增加可能说明这个地方是完全封闭的吧。

原本看到外观是神殿时就只有不妙的预感。

“虽然感觉不妙……”

我注视着崩塌的拱门小声说道。

“总之待这里可能还会崩塌然后被活埋,必须向哪里前进才行。”

“是啊,留在入口也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要朝哪里前进呢?

我连天花板在内环视了一圈,处处都能看见似曾相识的花纹。

来了魔王城就该朝着王座进发,但那里到底在哪?

“我有个想法。”

“嗯?大地你怎么了?”

法蒂玛缓缓旋回探索着敌人的气息,我正看着她陷入沉思的时候大地小声说道,像是注意到了什么。

我也跟着特里斯的不解偏了偏头,大地事先声明“虽然我不知道这点适不适用于这个世界”,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这里和神殿一个样对吧?”

“是啊。”

“一样的话,去像是神殿主要部分的地方不就能找到魔王了吗?”

“!”

原来如此,也有道理。

据我所见,这里不只外观,连内部也处处似曾相识。

至少会到达差不多的地方吧。

“说起神殿的主要部分……果然是那里,对吧?”

“只有那里了吧。”

那里是神殿内部的“召唤阵”。

它位于神殿的中枢,那里最为重要,戒备也最为森严。

如果这座城的内部和神殿相同,那里“有什么”也不奇怪。

“应该不是太远。不休息了,走吗?”

“嗯。”

“好。”

“我知道了。反正还记得地方,我走在前面吧。”

法蒂玛重新架好武器,开始往前走。

我把诺艾尔放在肩上,背起精简后的行李,追向他们的背影。

另外,大地在背后碎念:“果然这边的世界也会乱套地图啊。”

……我觉得大概不一样。

77来自他的消息

“——人。”

我注意到谁在呼唤我,于是停下了脚步。

那道声音似曾相识。

但也并非是最近听过的声音。

声音遥远只能听到些微的程度,但地点特殊使我不得不停下。

因为我们并不在神殿内部,而是移动到了虽然有天花板却像是在外面的中庭。我正加强戒备,因为神子有可能再次从哪里袭击过来。

“尤里斯?怎么了?”

走在前头的法蒂玛停下来转头看向我。

明明只看着前方却发现最后的我停了下来,这还真是厉害。不过动作太过突然导致大地差点撞上她,这又让我怀疑自己的评价是否正确。

大地太顾着看上方了。倾泻的太阳光也令我感到意外。

“声音……”

“声音?”

我马上说出口却又停了下来。

那个声音可能只有我能听见。

我带着那种想法探寻记忆。

在哪里听过那个声音?

我环顾四周,所见之处只有木头和像是玻璃的透明天花板。

我们穿越中庭正朝召唤阵所处的正殿走去。

这是因为,虽然可能还有其他的路,但我们三个只通过这里的这条路线。

“有谁听到了吗?”

“完全没听到。虽然我听力还不错。”

“我也听不到。”

所有人对法蒂玛的提问摇头。

大地把手放在耳边倾听,特里斯取出什么纸。

法蒂玛抬头看天花板。

然后……

“——人,避开!”

“啊?叫我避开?!”

“哎,避开什么?!”

清楚传来的声音令我停止了思考。

大地对我的话做出了反应,下一瞬间注意到什么似地把我夹在腋下跳走。

还来啊?!

这次我完全没有把握平衡,刚摔在地上,原本站着的地方就有“什么”窜了出来。

这是什么?

巨大的撞击声使我耳鸣。我立马按住耳朵,这时大地接着把我扑倒在地。

“法蒂玛小姐!”

我听到特里斯的叫喊后向上看去。

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发现特里斯“位于”距离两米左右的上空。

大概是立马张开了结界,“绿”缠绕在像透明肥皂泡的结界上。

地面窜出的那东西在眨眼间增值,一根又一根地缠上结界把它压碎。

“特里斯?!你没事吧!”

“结界好像没问题……只是刚好掠过了法蒂玛小姐的头侧面,所以昏过去了!”

“哪有空说那种事!尤里斯先生快避开!”

我慌忙搭话,大地又拽了我一把。

回过神来发现那东西又从地面窜出来了,在我的周围不断增加。

“这是……融合了零体的树木吗?”

我回想起了沿途融合后魔物化的树木。

它蜿蜒起伏,判断不出是树枝还是藤曼,但不管怎么想,我们都很清楚不能被它抓住。

因为它现在抓住了特里斯和法蒂玛,猛地缠住了结界要握碎对方。

“诺艾尔,可以烧掉吗?!”

“啾!”

当即烧光接近的那东西以后,它害怕地畏缩了。

看来具有智力。

不过,再从脚边窜出来的话肯定会抓住我们吧。

“诺艾尔,要飞了!大地也骑上来!”

“哎?!一边砍一边骑上去也太胡来了!”

大地踏着轻快的步伐切开周围的木“手”,他焦躁地转过头这么说但我可不听。

诺艾尔呼应我的命令变大的同时,一口气烧光了周围的树木。

“啊,原来是这样。”

“特里斯,可以烧掉吗?!”

和行动需要花时间的我不同,大地在周围不碍事的情况下可以即刻行动,他不一会儿就追上了我。

诺艾尔向上飞行,他跟着轻轻抓住尾巴,瞬间就坐到了我后头。

我就那样提升高度打算接近特里斯,但特里斯的回答和想象中的不同。

“哥哥,烧一下然后请你们先走吧!”

“啊?”

“现在动不了!”

或者说法蒂玛没有回应。

施加回复魔法以后仍然没有醒来,说明发生脑震荡了?

说“动不了”时的声音并无焦躁,看来特里斯有胜算吧。他的声音很冷静,于是我向他点头。

“我知道了!”

“哎,分开行动没问题吗?!”

我无视了大地的声音,烧着那东西骑诺艾尔冲刺。

微微烧焦的“手”轻易屈服于诺艾尔的爪击而纷纷剥落,可以看到结界向下滚落。

但我没有回头地直接朝正殿降低高度冲刺。

“果然啊。”

“啊?!那东西怎么全部朝这边过来了!”

“因为目标是这边吧!”

叫我避开的声音。

从我脚边窜出的东西。

说明,目标是我——吧。不知道为什么是我就是了。

我甩开紧追的无数绿手,穿过了中庭。

“没跟过来啊。”

“话说……这还真是瘆人……”

穿过中庭后是正殿。

在包围召唤阵建造的神殿当中,正殿是类似于小神殿的建筑物。我们刚带着诺艾尔冲进去,追到拱门附近的“手”就停下来了,这次开始繁殖塞住了门。

这里自然形成了绿色的墙壁使我们出不去了。进来看起来也是不可能了。

那东西蜿蜒起伏地挪动,甚至感觉像是招手。

很在意留下来的特里斯他们是否安全,完全看不到他们真是难办。

他们烧过来时还可能被卷进去,所以我建议往深处走去。

“不管他们吗?”

“不是,砍还是烧都太大量了。那东西看着我们行动的话也有可能穿过拱门,而且我不想待在这里然后搞个不好被卷进特里斯的魔法。”

“但是往前走太多就没办法汇合了吧?”

“特里斯并不急躁,没事的哦。不如说我们应该找找休息的地点。”

拱门的大小勉强可以通过诺艾尔,前方是宽阔的空间。

这里宽阔到休息也没有问题,但特里斯有可能会烧了冲过来,所以在这里待机有点危险,或者只能说是超级危险。

至少移动到可以看见这里,更加狭窄的地方更好吧。

特里斯如果使用了索敌阵的话应该不会打魔法过来,但那家伙留手打的魔法也毫不留情,还是需要警惕二次灾害。

本人也大概有所自觉,所以他几乎不使用大规模的魔法,但看到魔物塞紧拱门,把它清开需要很大的威力吧。

威力过头结果我们也死了可真笑不出来,需要可以避难的地方。

“我真不知道你是信任特里斯先生还是不信任特里斯先生……”

“以防万一再来一点。大地咏唱是张不开结界的对吧?”

“结界太难了不行。”

我把施张结界的纸交给他,从拱门附近向走廊移动。

前面应该是绕一圈后到达召唤阵的通路。

顺便一提,走廊像螺旋阶梯那样向上延伸,处处都有房间,而召唤阵位于最上方。

这个神殿是谁建的啊。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朝上建。

“对了,尤里斯先生。”

“嗯?”

“还听得到什么声音吗?”

我停下了脚步。

“不,听不到了。”

“那是什么声音?”

“唔……”

马上开战导致我没有时间回想。

那个声音是相当久以前听过的声音。

声音听起来很焦躁所以我也产生了警戒,但那种在脑内响起来的声音不是人类所能发出来的。

我想那声音恐怕来自于拜托我的神明。

以前只听过一次所以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但那个声音把我叫做“幸人”。

“大概不是敌人。”

“大概啊。”

“没有那个声音就死了吧。”

“!”

我试着把意识转向声音,却没有返回的回答。

难道是单向的吗?明明我有一大堆事情想问。

尽管如此还向我告知危险,恐怕是因为不告诉我会发生很糟糕的结果吧。

实际上那东西窜出脚边时没有声音。第二根开始发出了声音但如果没有告诉我,最开始的那根我们绝对无法应对。

我无法推测出用了什么魔法,不过这肯定是突袭。

想到这里我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是神明拜托的勇者?

但是魔物抓不到我以后袭击了特里斯和法蒂玛。

——而没有回头攻击本必须打倒的勇者。

进入这座城以前也是这样。

飞来的魔物直接瞄准了我。

尽管方向变一下就能瞄准勇者。

“怎么回事?”

“啊?”

“为什么是我被它们瞄准?”

我们一直以为零体避开勇者可能是因为害怕他。

但开始袭击以后,不向着勇者而朝着伙伴很奇怪吧?

既然“害怕”那就应该首先排除才对吧?

我完全停下了脚步,大地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明明是在走廊正中央,我却无法向前迈出步伐。

“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我想稍微整理一下。”

“呃,那要打开门看看样子进房间吗?”

“就这样吧。如果构造相同,这附近应该是个人的房间,也有地方坐吧。”

我们两人各自靠向门旁边,准备打开附近的门。

“不知道会有什么出来。”

“尤里斯先生,请你不要吓我……”

大地慢慢地打开门。

床上布满灰尘,不像能坐的样子,还有一张沙发——里头是个普通的房间。

不同的是窗边可见的绿色和犹如无数手臂蠢动的藤蔓。

磅地立马关上门。

“带窗户的房间太不妙了。”

“呜……那东西从哪过来的……”

“老实向前走吧。”

我和大地相视一眼,只顾穿过没有窗户的走廊前往召唤阵所在的房间。

78打开的门

“空气变了?”

“是这里啊。”

走了十分钟左右吧。

我知道位置没有多高,但每次经过门旁边都要保持警戒,所以花了很多时间。

附近完全没有声响,只有我们发出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后方完全没有特里斯他们跟过来的迹象。

“两个人进去到底有些……”

终点的大门位于走廊十米左右的前方。

大小可供诺艾尔正常通过,那扇门和召唤大地他们时通过的门扉相同。

当时由三名附近的门卫打开了门,但现在这扇门必须由我们自己打开吧。

既然如此,两人打开会产生各种问题。

“先在这里等等吧。”

没气力说要进房间了。

走廊是石头铺的地,所以我也不想直接坐下,但也只能停在这里休息了吧。

我展开野营用的绒毯,和大地两个人向走廊边缘移动。

当然得是离房间门稍远的位置。

“大地,你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

大地东张西望开始闲逛,我坐在诺艾尔身上向他问道。

我披开绒毯打算直接坐到走廊上,诺艾尔注意到以后叫着表示抗议。

骑龙又不是椅子……

“主人,脚会痛。不行。”

“好好。”

“啾。”诺艾尔又叫了一声,我摸了摸她,这时大地走回来了。

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总觉得空气很轻松。”

“轻松?”

我也向四周看了看。

进这个神殿时特里斯说过空间不同,我也和他说的一样感到身体稍稍变沉重了。

那恐怕是因为无法接受周围魔力的恩惠了吧,发动魔法的魔力消耗也增加了。

那么身体变轻又是?

“原来如此。那里有这个空间的出口。”

“空间的出口?”

“空气淤塞而沉重,与之同理,轻松则说明空气畅通。”

“呃……说明有风口?”

点头。

感到轻松就说明那边有魔力流进来,或者说周围魔力以外而不需要的东西减少了。

不管是哪个,那扇门对面很有可能和这里的状态不同。

“怎么开就是问题了。”

“哎?”

“如果那扇门对面的什么还和哪里相连……”

神殿里有“召唤阵”。

那魔王城里有什么呢?

如果是召唤阵,说明是魔王被召唤到这里。

但是,如果空间依旧相连?

依旧出于某种目的而连接某处的话?

“尤里斯先生?”

“啊,抱歉。”

收回脑海中掠过的疑问,凝视着门扉的我看向大地。

什么都没说结果就来到了这里。

现在甚至不知道神子什么时候会从背后跟过来,我们今后要怎么办才好?

“总之……”

“总之?”

“先吃饭吗?”

肚子饿了可没法打仗。

总之我决定按谚语说的,解开行李歇口气。

过了大约半小时吧。

走廊还是杳无声息,我们只得面面相觑。

“没人来。”

“是啊……”

吃完简餐喘了口气,但沉默依旧使人痛苦。

空气是变得清爽了,但我们为了逃过魔物的突袭,几乎什么也没想就来到了这里。

做好了心里准备也大概还是害怕靠近门扉,大地只是看了门一眼又换姿势坐下。

随时发生状况都不奇怪。

这种状态下,我也盯着门看。

“大地啊。”

“?”

我想起了遭遇袭击前不久的对话。

如果魔王是自己所想的人,那就不会毫无理由地袭击。

大地想着那会是什么理由,陷入了思考的深渊。

“对大地来说,重要的东西是美幸吧?”

“想问什么?”

“刚才你又思考了各种事情吧?”

为了和美幸一起回去,必须打倒魔王。

但不知道能不能打倒那个魔王。

大地可能很怕说那种事情,但我还是有话想告诉他。

“——回去必须打倒魔王。所以你是为了美幸来见魔王的对吧?”

“嗯……”

“如果我说其实回去不一定要打倒魔王,你会怎么办?”

“?!”

我以为问题会拖下去,所以一直没有说。

归还“地球”的魔法阵其实已经完成了。

本来是无法完成的。但我有大地他们返回地点的记忆。我告诉特里斯自己的过去以后,每次和特里斯一起放哨都会商量,但还没有试验,所以虽然还不完全,法阵大致上算完成了。

这肯定是打倒魔王以前不能使用的魔法阵。如果被勇者抛弃,恐怕我们的国家会遭受魔物蹂躏而灭亡吧。

他们有可能抛弃我们,两个人回去。即使注意到了其中的危险性,特里斯还是帮助了我。看到大地关于魔王感到迷茫也是原因之一,但他也怀疑打倒魔王以后大地他们能否回去吧。

……也可能只是顾虑到我的心情就是了。那些就干脆不提。

“因为他们说打倒才能回去。”

“回神殿的话是这样。”

“!”

消耗的魔力很庞大,所以可能要花点时间,但并不是不行。

指示方向以后,我看向大地。

“为什么事到如今要说那种事情……”

“因为你一直在迷茫。”

“尤里斯先生。”

“其实我觉得不说更好——但是。”

大地一直迷茫着打不倒魔王该怎么办,我叫他做不到就来依靠我。

但我没说怎么依靠——也说不了。

因为我以为勇者打倒魔王肯定是决定好的事情。

我读了很多次书。上面写的只有那么一句。

“勇者打倒魔王以后,国家变得和平安定。”

恐怕打倒魔王的是勇者一人。

我不清楚是其他人的攻击可能根本不管用,还是存在其他什么理由,但我们——这个世界的居民大概无法打倒魔王吧。

那个神明也说了代行者什么什么,的确存在什么理由。

所以勇者如果选择不打倒魔王,我们确实会消灭。

——但是,但是啊。

“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只是叫打倒魔王、拯救他们,果然会觉得奇怪吧。”

“尤里斯先生。”

“问为什么要在见面前。因为我告诉你。”

对手是魔王。

迷茫一瞬都有可能发生状况的对手。

可能就如大地所言,魔法不会伤害我们。可能就和美幸自发前往魔王身边一样,事态的发展我们不曾料想。

即使如此,我们不能抱着这种想法什么也不做。因为迷茫的瞬间就可能有人倒下。

“总之,大地。”

“嗯?”

“被攻击的话首先保护自己——绝对不要搞错了要保护的事物。”

“呃,那是什么意思?”

“战斗也好对话也罢,要是你倒下我们就完了。”

“!”

迷茫也没有关系,那不是能马上想开的事情。

但是,刚才开始他为了保护我多次将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中。

如果那东西是瞄准这点才攻击了我,应当保护的就不是我而是大地了。

我如此细细道来,看到大地出乎预料地认真。

“尤里斯先生,我即使如此——”

嘎。

“哎?!”

“!开了?!”

门打开的嘎吱声使大地猛地站起来。

我从诺艾尔上滑下来,站在他身旁。

本来关着的门不知何时散发出淡淡的光,慢慢准备打开了。

“为什么它自己……”

“是叫我们过去吧?”

门扉的深处还很暗,什么也看不见。

里面并没有什么跑出来,我们对着豁开的空间呆站。

周围很寂静。

寂静到如同有意所为,只有门发出嘎吱声移动。

“——走吧。”

我们中的谁说的呢?

我们对视了一眼,然后朝着正打开的门扉前进。

79魔王和神子

我对这个房间有印象。

宽旷的空间里写满了文字的“召唤阵”。

不同的是,召唤阵一角存在一张陈旧的椅子。

“!”

倒吸了一口凉气。

意料之中,抑或是意料之外?

自己比想象中要冷静,我对此感到吃惊,注视着召唤阵的前方。

“果然,是你啊……”

坐在那里的是眼熟的人物。

似曾相识却不曾见过的模样。

那以后过了多少年?在那些只留在记忆角落里的脸庞当中,依旧清晰地残留浓厚色彩的那张脸使我长叹一口气。

“——好慢啊,大地。”

口吻简直像是只分开不久那样轻松,那家伙向大地打了个招呼。

些许记忆中残留的外貌。

啊,可能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插着的长剑太不适称,粗糙的衬衫只剩一股别扭的感觉。

“美幸呢?”

大地没有回应他,只是询问美幸的事情。

看到他首先确认重要之物的样子,那家伙只是以嘴唇比出若有若无的笑容。

“我觉得没事哦。只要你的伙伴没有伤害美幸。”

“哈……什么意思啊?!”

“和我说的一样?”

你的伙伴?

指特里斯他们吗?我的大脑得出答案却无法流畅运转。

我和大地站在门旁边等着他说下去。

“发生了各种差错和预料以外的事情,导致预定又乱掉了。”

“又?”

“没错没错。我一个人在七年前受到召唤,那以后发生了各种事情。还有,现在也没什么时间聊下去了。”

一鼓作气拔出的长剑反射了光线,映出他的侧颜。

大地不禁做出了拔剑的准备,对此他再次似笑非笑,向我们靠近。

“别……别过来!”

“大地,你好过分啊。都七年不见了怎么也没个感动的回话?”

“才不认识你啊!谁叫你擅自把我撞开又消失不见了!”

撞开?

我对这话起了反应,不禁交互看向他和大地,然后他在召唤阵中心停下了脚步。

“没办法的吧?我再怎么也不能叫十岁的儿子杀掉自己。”

“杀……”

杀掉自己?

危险的字眼使我睁大了眼睛,这次他向我看过来。

风平浪静的目光——只看向我。

“结果成这样了啊。”

“哎?”

“又把你卷进来了——结果成这样了。到底算谁的错啊?”

这句话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我是谁。

这句话的声音和以往一样温柔。

他唤出了我的名字。

“幸人,好久不见。”

“隆……大……”

我直到临死前还见到的挚友(隆大),仿佛遗忘已经过去二十多年这事了。

他只是呼唤我的名字。

十分清楚尤里斯是幸人(我)。

只是怀念地如此呼唤。

“不可能做得到吧?!别开玩笑了,混账老爹!”

“就算你这么说。”

然后,我现在进行时地卷进了父子吵架里。

或者说。大地完全忽略了我被叫做幸人这事?

大地总之先逼近讨要说明,隆大则淡淡地举起长剑,说快没时间了叫大地砍他。

——喂。

不要那么轻巧地申请自杀好吗?!或者说你想让自己的儿子干什么啊!

对峙的两个人,容貌并没有那么相似。

不过我当然也认识隆大的妻子,从大地和美幸的关系看来,我也稍微想过可能是那家伙的孩子。

想过是想过,也淡淡察觉到魔王是这家伙,但迎头碰上就叫儿子砍,这点倒未曾料想。

就像那个发疯的神子一样哪里失常了——我觉得其中可能有他那时的影子,但这个是不会的吧。

难以对付的是,这个魔王(男人)——是动真格的。

“说明状况总比问问题要快吧?”

“唔……”

苦笑的表情和往昔那天的他重合。

隆大经常做这种表情,掩盖自己的心情。

总是我依赖他,为我抽身而退的也是他。

那副笑容背后是如何的受伤,他绝不让人察觉。

想到这里,我脱口而出。

“又在思考什么坏事了吧。”

“唔……”

“尤里斯先生?”

他好像终于注意到了,我和隆大的问答并非初次见面的内容。

或者说,刚才开始当然说的日语,但对自动翻译的大地来说似乎感觉不到不协调感。

大地不知所措地交替看向我和那家伙,那样子该是受到冲击导致他没注意到当时叫了不同的名字。

隆大挠挠脸颊,我正打算跟他谈下去的时候——

“抱歉,没有时间了。”

“啊?”

隆大声音没变地碎念没有时间的那一瞬间,召唤阵附近起风了。

差点被风刮跑使我不禁压低身体,对我产生反应的不是大地也不是隆大,而是诺艾尔。

她好像立即飞到后方接住了我,从闭上眼睛瞬间的感觉看来,下个瞬间我被抛了出去,滑落到骑龙背上。

“什么?!”

“主人,危险!”

飘在空中令我焦躁,但我从感觉上得知是诺艾尔,因此能够保持冷静。

我不禁从诺艾尔背上向下看,那里有一头骑龙。

引发飓风的肯定是那双翅膀吧。我茫然地从上方注视那散发白银光辉的翅膀轻盈降落。

“客人还真是多啊。”

“混账老爹。你不打算说明吗!”

受到骑龙猛扑的两人那样说着话,急忙躲到不同的地方。

降落到中心的神子站在那里,和上次见面时的风貌相差甚远。

手臂,腿……还有身体。

皆缠绕着急旋的零体盖住了她的半个身体,我差点吐了出来。

——那是什么?

漆黑的手镯不知为何切开了零体,勉强可以看到她的脸。

可以看到——然而她的眼睛已经混浊,实在不认为她的神志依旧清醒。

表达愤怒的严苛目光也不复存在。

堕落——说的是她自己吧。

她确实被什么侵蚀了,毫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哎呀?”

面无表情地偏头的模样,使我感到恶寒。

“为什么不想打倒魔王?”

这句话对神子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台词吧。

派出勇者以打倒魔王,所以如果那位勇者和魔王悠哉说话,她当然会指责。

但是,神子的表情完全不见讶异,也完全不见愤怒。

简直可谓是意料之中。

“果然勇者大人不存在啊?”

“啊?你说什么?”

大地对神子的话语产生了反应,但神子没有理会大地的话语。

她只是点头,手镯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她接着抬起头,我在她 的视线前方——不知怎么的,我被发出的声音吸引的瞬间,她以空虚的眼神抬头看着我说道:

“不存在的话——我来代人……”

召唤阵的中央发出光芒。

手镯发出响声,声音逐渐变大。

召唤阵从手镯吸收了魔力,或者说手镯和召唤阵共鸣了。

声音大到足以引发耳鸣,神子这时大声叫喊,仿若劈开了那道声音。

“——毁灭所有的一切!”

召唤阵再度发出光芒。

我骑着诺艾尔,感觉到重力加大似乎要往下坠,因此焦急地敲了敲诺艾尔的后背。

“不要胡来,快点降落!”

“不要……主人,保护……”

“不行,不要反抗流向!翅膀要折断了!”

中心感觉到的重力以神子为中心卷成了旋涡。

她是神子。所以能够使用召唤阵,但她的台词很奇怪。

毁灭一切。不是打倒魔王,而是毁灭。

使用召唤阵毁灭的是什么?

这个召唤阵和哪里连着?!

“——哥哥!”

“尤里斯!”

“大地……”

(喂,骗人的吧。)

我差点说出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好巧不巧在这个时机汇合吗?最糟糕的是,声音从门附近传来。

光芒包围的瞬间——我确实看到他们在那里。

80独白(前)

被甩出去的身体很沉重。

我浑身发力想要违抗那超乎寻常的重力,这时听到诺艾尔在附近叫了一声。

“诺艾?”

声音嘶哑,只留下微弱的回响。

我什么也看不见,所以摸索着附近,身旁就有凉飕飕的触感。

“主人。”

向手靠过来的感觉确实是诺艾尔。

原先变大了,但可能因为方才的重力而变小,和平时放在肩膀上的尺寸相同。

发生什么事了……

发出声音也嫌麻烦,我设法转动难以动弹的脖子环顾四周。

一片漆黑。

环视没有光线到达的地方,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只能从气息上略微察觉到有多少人——微弱的呼吸异常响亮。

“啪嗒。”传来了液体往下滴的声音。

啪嗒,啪嗒。

声音有规律地不断响起,我朝那边看去。那里逐渐显现光芒,召唤阵开始呈现。

发着光谕示存在的那副模样着实幻想,我不禁看得入迷,这时位于法阵中心的人物站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地超出了我的预料……”

看到他按着右臂,我不禁站了起来,随后浑身剧痛。

我勉强拿痛感较轻的左手撑住了自己,诺艾尔可能注意到了我的状况,滑进我的腹部下方支撑我。

朦胧的视野中映出了隆大的身影。

方才大概是滴血的声音。每当血滴从他的指尖滴落,召唤阵便增强光芒,逐渐释放出足以照亮周围的光。

“可恶,那个神子干什么……唔。”

“大地。”

大地好像在我身旁。

他大概和我一样受到了撞击而没有站起来,说话的声音似乎很辛苦。

“说真的,那是在干什么……”

啪嗒,啪嗒。

我把视线转回隆大,他依旧站在那里。

什么时候受伤的呢?

我茫然地望着血滴落的方向,形成法阵的光芒逐渐稳定。

“美幸?”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他们三个的声音……不在啊。”

“神子也……不在?”

看不见空间的边缘,但这里只有三个人。

我不禁环顾四周,地点应该没有变换,然而方才大厅的墙壁不见踪影。

过于狭窄的空间,只有召唤阵位于脚下。

我对这不可思议的空间感到不解。

“不如说,这里是哪里?”

“我所在的地方。”

“哎?”

回过神来发现隆大看着我们。

我看向他的眼睛,他又慢慢回答道:

“因为我并不是时常待在那边。虽然这里无法停止时间,但可以延长一瞬也可以反过来一瞬过去漫长的年月。这里就是那种封闭的空间。”

“也就是说?”

“我觉得各种事情进展不顺,所以在那个神子触碰召唤阵当前向这边移动了。不过,返回的同时那个神子就会发动魔术,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总之说的是想避难。

即使如此还是卷进了最初的攻击和风里,导致我们无法抵消落地的冲击。我的右手还不能动弹。

哎?

“我应该没碰召唤阵啊。”

“幸人没碰大地也碰了。神子被龙挡住没碰。”

“?”

我偏了偏头,然后大地看着我也偏了偏头。

他好像不理解我对什么感到疑问。不过,没有精通魔法可能就想不到。他说的是以召唤阵为媒介将我们移动到了这里。

一般来说,我没有碰到法阵,本来不该连我也送到这个空间。我只是对他跳跃太多的说明感到不解罢了,但其中似乎有合理的原因,于是我愈发感到不解。

我向隆大看去寻求说明,然后他下定了决心似地坐到那边向我们看过来。

“算了,说明的时间还是有的。大地,先坐下。”

“啊……喂!你到底想做什么!叫我砍过去又叫我坐下!”

“好了快坐。那个神子也是,如果只对我动手就不用那样麻烦了。”

“啊?推迟说明的理由就这!你打算全部敷衍完就算了?!”

“是啊。那个神子姑且是‘勇者的神子’,所以被侵蚀也有可能终结。我那样终结的话终结就好了。”

终结是说什么?

没有主语的对话真是够了,我开始对此感到焦躁,这时大地再也忍不住了。

“够了!给我从头到尾说明一遍!还有,为什么叫尤里斯先生幸人啊?!”

“好好。因为他是幸人。”

“啊?幸人先生不是美幸爸爸的名字吗?”

大地困惑地看向这边,我也做好了觉悟。

不加否定地点头后,大地惊讶地张大了嘴。

……呃,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也不至于一脸呆相吧。

“啊?哎?怎么回事?”

“说明,要说明啊……要从开头说起就得说45年份的事情了,但没有那么多时间啊。”

“好长?!哎?45年?怎么回事……”

45年等于年龄吧?

这家伙29岁的时候还没有大地,所以简单想象就和年龄等同。说明那是隆大出生时的事情?

宏大的话题使我眨了眨眼,然后隆大不知为何似乎笑了笑。

“没错。从我出生的时候开始——从我听到这个世界的神明的声音开始。”

轮回转生,经常听到的那种故事。

据说,我本来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但结果在不同的世界——地球出生了。

理由?这个世界在两位神明当前各有半边,其中半边已经接近毁灭的状态了,说实话就是没了出生后的去处。

其中半边的世界缺失过多导致没有出生的地方,所以要从其他地方出生的孩子叫到这边,于是演变成了从异世界召唤勇者的做法。真是令人困扰。

因此,我从出生的时候就能听到声音。

幸人也见过吧?

嗯,是他。

克瑞斯神?不对啊。他是法尔塔。弟神。

你不知道有两位神明?

你听什么转生的啊?

有啊。神明彼此敌对,这个世界有两位神明。

听起来挺麻烦,还是按我是魔王、大地是勇者来说明吧。

准确地说两边都是勇者、两边都是魔王,只是从谁的角度看罢了。

嗯?你说自己也见过神明?

我觉得大地见过的是克瑞斯。你是我的敌对侧(勇者)。

其实魔王也只是法尔塔的代行者,没有什么特别的力量。不如说只有弊病。

姑且能使用全部魔术,受到召唤的时候强制向我灌输了。

然后……

声音当然说了,希望我拯救世界。

你问我怎么做了?

很抱歉,我拒绝了。没有干劲,听完条件后就更加没有干劲了。

我这么说了以后。对方十分抱歉地说我是无法拒绝的。

那样为什么还要问我的意见,结果听说是没有我的同意就无法召唤。

后面发生什么也知道了吧?

没错,我拒绝了召唤。

不管什么状态我也不断拒绝召唤。

知道吗?代行者无一例外会在17岁受到召唤。

没有例外——实际上是遭受不住世界的拒绝。

愈发拒绝召唤,世界的拒绝就愈发严重。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待在地球(那个世界),哪里也不想去。

理由?各种各样,那些无关紧要吧?

谁都不想去陌生的世界——更何况,那还是个无人寻求拯救的世界。

幸人。

我告诉你,自己为什么想死吧。

代行者不能存在于那个世界。

所以,无法在那个世界留下任何东西。

无论怎样迫切地恳望都会受到召唤,最后——世界自动修复,就如我早已死去一般。

和我的意志无关。

我因此非常讨厌,无法忍受。

于是我绞尽脑汁,对我来说无论如何也不会退让的地方能不能想点办法——

——结果就是那个。

其实我准备跳下去之后立马受到召唤来这边。

死亡本身不会改变,但这样就“满足了所有条件”。

我打算这样结束一切,然后把忍耐的事情、不该说明的事情——全部对你和盘托出。

结果居然变成那样,世界到底有多讨厌我啊。

而且只是那样并没有结束。

我没有受到召唤是因为召唤条件欠缺,所以什么变化也没有。

你可是白死了咯?

怎么偏偏撞到那里了呢?为什么你死了,我的忍耐全部白费了。而且我刚吐完怨言,到底——那些往后推吧。现在说也没办法。

当时觉得受够了,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想着你在干什么啊,真是傻。因为大部分都是你的错,不要一脸无关的表情。

我在那个时候死了就那样结束了哦?

啊?你说自己怎么可能知道,还骂我?

你就相信我吧——啊,别生气,我认真的。

话题偏了?

抱歉,绕回来吧。

现状各种混乱,我看着它朝着错误的方向发展。

我只是想做同一件事罢了。

这次啊,已经没有阻止我的人了。

……但是,结果你们看到了。

——必须在为时已晚之前,把歪曲的线拉回来。

81独白(后)

“——因此,勇者(大地)杀掉魔王(我)就能解决问题了。”

“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隆大那毫无停滞且跳跃太多的独白使我呆住了,然后结论是那个。

呃。

等下,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

我到底为什么转生,我和你的关系怎样,最该说明的我和大地的关联性等等,你刚才全部跳过说了结论。

那些要给我好好说明啊!

“简单想象就明白了吧。现在这个状态什么也不做就返回的话,全部人肯定都会卷进那个神子的魔术里。”

“嗯。”

“解决方法有两个。遭到攻击前打倒神子,或者无效化神子的攻击。”

“嗯。”

“第一个办法从时间来看是不可能的。同时攻击她以后,两方的攻击也可能不会抵消,搞个不好可能会打中后方的美幸他们。”

隆大说得条理分明,总之先点头。

虽然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但转移我们到这个空间的是隆大,时间方面他说的肯定没错吧。

“第二个办法……我看得见她在对召唤阵进行某种作用,但我也可以使用就说明她并没有完全支配。恐怕是强行改变支配想要毁灭吧。完全不知道卷进去以后会发生什么。”

“嗯。”

“所以,那样就必须得无效化神子的魔术——我只想到了一个手段。只要神子不再必要,我觉得大概就不会发动了。”

“啊?”

不再必要?

“代行者‘打倒’另一方的代行者时,神子的任务就结束了。至今没有例外。”

“啊……呃,那样就行了吗?”

“大概吧。原本神子就是辅助而不会攻击。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神子在代行者死亡时就结束了任务,所以往后将与常人无异。”

“真的吗……”

我想不出那种失常状态下怎么停下来,皱起了眉头,然后隆大淡淡地继续说道:

“代行者死后地形和居城也会发生变化,认真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继续攻击。”

“呃……啊?!那很不得了吧。”

“这就是幻想世界啊。我详细听说过法尔塔的代行者死亡时会发生什么,不过我也没有被封口。”

事件严重过头反而想象不到,但他没在说谎吧。

隆大没有说谎。虽然不说的事情实在太多。

刚才说的话里大概也没包括那些不好的事情。不说是不想我知道所以也很难问他,但我至少想知道自己有什么关联。

神明将我转生那时,到底是我被选择的吗?我有些这种无法理解原因的问题。

明明感觉事实触手可及,然而隆大却不打算说出来。

不打算说出来的状态下,继续着话题。

“假设我死了,这个空间将先破坏而还原。那时代行者的死亡也确定了,所以应该赶得上。”

“所以叫我杀你?”

“嗯,因为那是最可靠而且最安全的方法。”

隆大若无其事地说道。

大地可能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顾听着我和隆大说话。

只是,话题变成死或者不死,所以他张开口又闭上。那也是理所当然。这个傻瓜,杀或不杀以前有先要对儿子说的事情吧。

“隆大,别开玩笑了。”

“……”

我可能是明白这种事情了,隆大沉默不语。

这家伙也大概明白了吧。

明白我在生什么气。

“刚才闭嘴听你说那么久,还真是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啊。”

“刚才你不是完全没闭嘴吗?”

“总得做出回应才能说下去吧——不对!你有话要先对大地说吧!这不是全部跳过,只说了事实吗!”

“……”

隆大做作地叹了口气,我瞪着他。

没错,这家伙一直岔开视线。大地质问的时候特别明显,总是错开话题当作没听到。

明明怎么对付神子其实怎样都好。

这家伙总是不坦率,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

“啊……呃。”

“……”

“大地的状况我也问过美幸了。总之先处理眼前的事情更好吧。”

“……”

“别瞪我。大地,过来。”

坐下不动的大地向隆大靠近。

我注视着他们,大地把头朝下靠在隆大的肩膀上。

“……一直很担心。”

“嗯。”

“妈妈,哭得很厉害……但没说你死了。”

“也是啊。”

“妈妈知道的?”

“只有一点。”

“这样吗。”

淡然延续的声音。

他没有哭,但声音像是快要哭了,我只能注视着他们。

说起隆大……他到底不想看着我吧,和大地相反转过来看天。

“跟我说抱歉是这个意思吗……”

“……”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把我撞开,还向我道歉。”

抱歉。

受到召唤的时候,隆大似乎这么说了吧。

说起来,刚才也说了“结果还是把我卷了进来”。

还说和预想的不同。

——可能在他心里,所有的一切早就结束了。

不过是自己一死了之。不告知任何人,不向任何人说理由。

独自结束一切,然后希望使之终结。

——幸人。我一直很憎恨你。

我突然想起那句话。

比起怨言更像是碎念的那道声音中没有虚假。

我想起那时因知道自己遭信任的人所憎恶而感到迷茫,没能伸出手来。

——你总是拥有我所期望的一切。恋人,父母,朋友。重要的事物我都一个不剩。

这家伙的心情是什么呢?

遭世界拒绝也要忍耐的理由是什么呢?

你真的憎恨我——只憎恨我吗?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这么做,为了守护——。

你想守护的是什么呢?

这个世界?不可能想要守护拒绝的这个世界。

自己的心情?自杀才能守护的心情到底是什么呢,背后还有什么吗?

——所以,请杀了我吧。幸人,我只能拜托你了。

“我只是任性罢了。”

“爸爸?”

“大地,幸人。谁都好,快点动手。”

嘟囔没有时间,那是真话。

说起来,隆大连流血的手臂都没有回复和止血。

他和受到撞伤的我不同,放着流血不管是因为已经做好觉悟了吗?

“幸人。你想守护这个世界吧?”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是我拜托的。拜托让你转生到这个世界上。”

“!”

“其实若能出生在完全没有关系的地方就好了啊。既然那没有实现,拜托你肯定更快。”

——因为你总是无法挥开求援的手。

他评价我是个老好人。

我说了没有那回事,自己只是想要守护重要的东西罢了,隆大却只笑了笑。

不以为意地笑我,说我明明总把事情担着,还说些什么。

你说,对我来说重要的事物太多了,但不讨厌我这种蠢地方。

你说,我不是一个人,所以不要总一个人担着,多多依靠你。

你这么说过,然而你却想独自承担一切吗?

“魔王(我)的勇者(对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你们两个。所以哪个都行。”

“!”

“我原以为转生后就没有关系了,但刚才搞清楚了。我刚才使用的召唤指定是‘代行者’。没有触碰法阵的幸人(你)也来到了这边,说明你也还是代行者,世界似乎这么判断。”

还是。

这字眼差点令我停止思考。

你说“还是”。

这说明……

“无意间注意到了。我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是你在这个世界17岁的时候吧。”

“!”

魔之森活性化确实是我17岁的时候。

那说明,我是隆大的敌对者(对手)。

“到底连我也觉得拜托这家伙就太可怜了啊。”

所以你……

所以我……

如果挥动身为克瑞斯代行者的力量,我……

“……”

“骗人的吧。尤里斯先生,不要啊!”

我冷静地拔出剑,声音和大地的叫喊声重合了。

“幸人,你无论何时都不会搞错优先顺序呢。”

“……”

我现在最为期望的是什么呢?

隆大笑了,他是知道了吗?

他笑得很爽朗。

“帮我向多惠子说抱歉。”

“跟自己老婆说的话要自己去说。我的回答是这个。”

光芒映照在剑尖上。

“不要啊。住手,住手——”

只有大地的呼喊在空间回荡。

************************************************

一次性回答可能会产生的疑问。

“和序章的某些内容矛盾了”,没有错。

矛盾的理由不久会说明……大概。

那是关于神明如何反复试验的故事,和本篇没有太多的直接关系,如果没有出现则会在不久进行补充。

82处理方法

嘶。

剑尖刺得比我想象的要深,我皱起眉头。想着小伤口没有意义就用力过头了。

但是,画魔法阵需要一定的血量。

所以我麻利地拿手上的布包住滴血的指尖,使它吸收鲜血。

“你在干什么。我说过没时间了吧。”

“所以我回答了吧。我拒绝,想死自己死。我不做就没有意义了吧。”

“啊?!”

“哎?”

隆大的血弄脏的召唤阵上也滴上了我自己的血。

没时间的话得快点。

我用布擦着血重合法阵绘画,两人茫然地看着我。

“幸人……你在作什么?”

“我在画归还地球的法阵。”

“啊?!”

我不断摸索法阵,脑中早已记住它的构图。

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想归想,只能去尝试了。

我全神贯注地开始写起来,隆大回过神来大喊道:

“你说归还,想让谁回去?”

“当然是你和大地。”

“你认真的?”

“嗯。因为你没有必须待在这里的理由吧?没有吧?”

“理由?”

隆大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似地眨了眨眼睛,我对他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魔王有什么理由必须留在这个世界。但我被拜托了。所以擅自做了你最期望的事情。”

“拜托了……被谁?”

“转生的时候神明对我说过了。‘帮助我的代行者。’”

我一直以为那是克瑞斯,但刚才听隆大说完,我认识到自己搞错了。

那位神明恐怕说的是这么回事:

去帮助打算牺牲自我的代行者(隆大)。

无论尝试多少次也无法拯救。

只有我能够拯救。

我对这些话有些线索。因为我是唯一不听这家伙说话的人。

叫我杀也不杀。叫我听话我也不打算听话。

这次不会搞错了。

那时我不该茫然,而是应该揍他或者听他说明情况。

知道这些事情以后我也不客气了。

“你明白了吗?我如果不在这个世界死去,这个世界就会毁灭啊。”

“死了就不会毁灭吗?死了之后不是都会消失吗?”

“都说了!死的时候会发生各种事情!”

“各种事情是什么?”

情报还不够。

我没有停手,继续画着法阵。

时间还有多少?如果突然把我抛到神子面前,那就没有时间使用了。

我轻轻摘下戒指,滑进绘画法阵的右手布间。

手已经麻痹了,怎么说也无法挥剑,所以我紧紧握住戒指。

“你也看到城附近的黑霭了吧。”

“啊,只有勇者能看见的那东西?”

“代行者能看见。满足条件的话神子也能。你觉得那是什么?”

小心着不让血流到多余的位置,还要注意不踩到血,绘画法阵有些困难。

下方就是召唤阵,所幸只用使用血液删减或增加部分文字,但还有一个难题。

刚才隆大流血可能是为了启动法阵将我们送往这里。

中央重要的部分画不到,手差点就停了,但还是先放着中央不管搞好周围。

“神子把它叫做‘魔王的诱惑’……”

“没说中但也差不多。虽然和魔王(我)没有关系,不过对神子来说那种称呼更方便吧。那是各个世界的扭曲,或者说……它即是起源,也是破坏世界的元凶。”

“元凶?”

听到那危险的话语,我停下手抬起头,隆大把手背过去。

“总之它类似于诞生魔物的来源,对你们来说,在各种意义上都是毒。”

“?”

“有人在时它基本会升华形成魔力。因为没有信仰法尔塔的人类,所以小型魔物吸收而变大,无机物化成了魔物。”

“啊……哎?”

魔力。

那是发动一切魔术所需的存在。

你说它是什么?

“等下,明明没有时间我还开始混乱了。”

“说明好难啊。”

“我只知道,被它凭依后会自杀或者完全无法抑制冲动……”

“自杀据说是消灭时周围的霭也卷进来想要消灭。原本各个神的领域里如果有人,就会自然丧命而不会演变成那种状态……但现在法尔塔那侧没人,力量总的来说具有那种效果。虽然对我没有效用,但对那边的人来说会变得想死或者失去内心的限制。所以,杀掉凭依了那个的人类就会升华相应的力量。不过大部分消灭的情况下将变成少许魔力(对方的力量)。总之就是因为没有消耗的人类,所以要凭依到敌方意图升华。打倒的话对方会得到好处,可能算是一种希望对方积极打倒的性质吧。”

“!”

神子去的那个村落,那副惨状的原因难道是这个?

利用了那个现象减少黑霭?

然后,手镯变黑也恐怕是相同的理由。

手镯当中可能吸收了魔力。

我的话只是吸收了自己的魔力所以神具不会变黑,但吸收对方的力量所以变黑了……那种感觉吗?

哎?

那手镯其实具有相当多的魔力,很危险?

不,看起来危险我也理解。不过,利用人来减少魔物的起源,她做了多么糟糕的事情啊。

神子她贡献牺牲消耗黑霭以化作自身的力量?

就是说,她在那里毫不在乎地把人塞进黑霭当中,或者嘴对嘴把黑霭喂下去?

把人当成什么了……

“总而言之,那黑霭在人死亡的时候消化。换成代行者的时候,魔力庞大所以消灭时的量也很庞大,再符合条件就可以咚地增加倍率。这就是叫你杀掉我的真相。”

“才不是什么咚吧!”

听到轻率的发言,我险些把血滴到其他地方。

我立马用手指按住布,总算挪到了不同的位置。但血快要干了,于是我在中央停下。

“告诉我结论。你知道的吧。”

“嗯。总之是一种人口数量的管理机制。我就先不说,但我不太懂神子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为什么必须得理解世界的构造啊……大概清楚了。”

“哎,我完全不懂!”

令人头痛的结论使我按住头,发着呆的大地横插进来。

重点是,管理这个世界需要平衡所有的力量对吧。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明白,但他遭到世界拒绝的意义我也大致理解了,于是叹了口气。

单边失衡则另半边的人数也会减少。

也就是说,平衡维持一定以达到相同的数量。

简单地说是天平。

向下倾斜的天平要归位,增加就好。

向上倾斜的天平要归位,减少就好。

人们没有消费的魔力持续增加的结果,魔物也持续增加了。这是这个森林如此的原因吗?

应当与之对抗的克瑞斯方的神子搅了过来,所以演变成了不太明了的事态。

“知道的话就别做什么傻事了。如果我现在从这里消失,可就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要做。不如说绝对要做。”

“哈啊啊啊?!”

啊,隆大嘶吼真少见。

我放着目瞪口呆的他不管,绘制法阵剩下的部分。

再画上他退开的地方,注入魔力大概就能发动了。

虽然我不知道需要多少魔力,但怎么说也不会用光储存的魔力……大概吧。

“你真的理解了吗?我死后黑霭会一口气升华,魔物也会停止产生。”

“嗯。”

“我消失以后使用的人会变成零,将来不及升华。魔物就会逐渐更加强大,可会渐渐侵蚀你的国家哦?”

“嗯,我知道。”

他不肯退开,我回头看向他点头。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固执吧,看到他脸上稍显困惑,我还真想质问到底谁才是老好人。

你忘记重要的事物了。

“既然你明白……”

“拒绝。”

不等他说完重复的内容,我打断了他。

“隆大。”

“怎么啦。”

“为什么只有你必须牺牲?”

“……”

即使他身为神明指定的代行者。

我也认为,仅仅为了拯救世界而亲自寻死,这是错误的。

因为你什么都没看见吧?

身旁的大地不安似地朝上看的理由,我拒绝你的请求的理由,你都不知道。

“你死了也只会再有代行者出生到其他世界而已吧?”

“……”

“为什么你那么急着去死?”

我注视着他,应该还有什么没说出口的理由。

隆大长叹了一口气。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啊?”

“我有原因不明的难治之症。过来这边的世界以后病情停止进展了,所以并不会立马死掉。”

看到他敲敲心脏附近的样子,大地泣不成声。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大地才会一再犹豫吗?

本来的话父亲应该已经死了,所以当然会说不出口。说出口了感觉就会成真,但又必须告诉别人,他抱着这种心情感到动摇。

“这个什么病估计也只是遭到世界拒绝的结果吧?”

“可能吧。不过回去以后恐怕会变严重吧。”

“……”

“所以,应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吧?”

生命既然走向死亡,不如履行应尽的职责。

他恐怕想这么说吧,斩钉截铁的表情还是很温柔。

简直看不出那时那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但是——

“我做不到。”

“幸人。”

“我不可能做得到。”

无论他如何恳望,夺走生命都另当别论。

无论对方想说如何不记恨我,叫我亲自下手我也做不到。

快死了所以动手?

你以为那么简单就能同意吗?

我的父母死于事故。

不只亲生父母,抚养我长大的继父继母也是如此。

我绝不会忘记那时的心情,绝不会忘记自己多么希望他们活下去。

“不可能在大地面前干,更不用说居然叫大地干,呆子你脑子有毛病吧。”

“……”

“放弃这个,寻找其他方法吧。”

“没有那种时间了吧……”

隆大长叹一口气蹲了下来。

不啊,请给我走开。

他看起来不是很痛快,似乎早已预料到了我的回答而感到无奈的样子,还打算把脚盘起来。

好了,请给我走开。

“先让我画到最后。”

“……”

“我不会突然发动。本来就不可能抛下美幸送你们走。”

“是啊。”

我把注意着不踩到血的隆大挪开,在中央大大写上前往地球。

大概这样就能前往了,但稍微想想就知道需要庞大的魔力。

总之我想送三个人但可行吗……一旦开始注入魔力就停不下来,所以我先只在周边注入魔力。

还没发动就抽走了大量魔力,但剩余的魔力似乎还是充足,我松了口气。

要是发动前就耗尽了储存的魔力,必须做其他事情的时候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总之……

“还剩多少时间?”

“唔……几分钟没问题。”

“看来还够想出对策。”

还有必须思考的事情。

我再次握紧戒指,打起精神。

“结果要怎么办?”

“先施张守护召唤阵的结界。”

“……我觉得神子已经使用了。”

“但她还没有触碰法阵,所以要使她碰不到。最糟糕的情况下如果破坏了,我觉得还可以再次发动。所以就拜托了。”

“我来施张吗?”

我用力地点点头。

我给召唤阵注入力量所以没空了啊!

因为本来我也不知这样发动是否正确,心中正忐忑不安。

特里斯在这的话我还能问他魔力有没有完全通过,不在还真是辛苦。

“从神子的攻击下守护召唤阵,当然得轮到魔王你出场。”

“是是。”

无论怎样发动,召唤阵坏了就得重新画过。

或者说要是坏了,别说重画,能否把人清开都不太可能。

写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召唤阵保持着召唤隆大时的状态,大概还和地球有所牵连。

若非如此,我从上方强行书写的法阵很难如此“融合”。

虽然这是从勇者召唤的法阵出发的想法,但我觉得逆召唤的话可能会产生排斥。

然而魔力流通顺畅到令我感到奇怪,事情的进展可能比想象中的要顺利。

所以我们张开结界与召唤魔法阵重合,使神子无法触碰魔法阵。

和那个神子商量恐怕行不通——她已经处于黑霭凭依的状态,说服甚至连正面对话都很困难。

我不知道她从何时起受到了黑霭的影响,但综合隆大的话后,我觉得那位神子已经精神失常了吧。

她可能像萨卢托那样使用魔力维持精神正常,但我只觉得她已经有些脱离了常轨。

牺牲他人吸收魔力,从这种手段看来,她既不理智,行动也过于不可思议。

“你觉得那位神子想做什么?”

“不清楚。我觉得她很执着于勇者,但为什么不攻击我而是攻击大地,我就不知道了。”

“说起来,她向着我说过‘勇者不存在’……”

勇者不存在。

嗯?总觉得似曾听闻。

“记得她跟我说过‘为什么你不是勇者’。”

记得神子喂我喝下那黑霭的时候,她确实这么说过。

说起来,那时神子完全把黑霭含在口中。

那个时候可能就是契机吧。

给予他人时含住的“魔王的诱惑(毒)”,然后慢慢地、渐渐地,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堕落了——这么回事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无法施展魔力”!为什么你不是勇者!明明你是勇者的话问题就简单了!无法施展魔力就无法承认你是勇者,神明的宣告不是谎言,但你却成为不了勇者!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哎?‘明明你是勇者的话问题就简单了’,这是什么意思?”

“?”

“神殿不相信我是‘勇者’?”

“什么相不相信,我觉得幸人是勇者。”

“我说的不是这个。”

感觉似乎有所启发,尝试思考却模糊地无法抓住要点。

也没时间烦恼,先思考别的事情吧。

“我是勇者就好了,大地是勇者所以才攻击是什么意思?”

“她说了好多次大地不是勇者,因为不是勇者所以想要杀掉?”

“哎,自己召唤的人还说不是勇者,这样我也很困扰。”

我也这么觉得,但神子心中可能有什么跳跃性的关联方式吧?

自己本该召唤的勇者不存在。

眼前的是冒名勇者的什么吗?

所以想要杀掉,所以想要使用召唤阵——等下?

“呃……我不太懂,如果我被杀掉会怎么样?”

“勇者死亡的情况下,其他的人会在某个地方成为勇……者。”

““……””

“哎,那说明……”

我不禁看向召唤阵。

攻击大地,然后使用召唤阵?

那样的话……

“难道……”

“她想‘再次召唤’勇者?”

在神子心中,大地和我都不是勇者?

所以要再度召唤,毁灭所有然后再次召唤?

呃,因为觉得没有就强行召唤,“由神子召唤的勇者毁灭一切”吗?

“不妙……”

“隆大?”

“她到底‘打算召唤什么’?”

四周归于平静。

我们相视而点头。

“大地。”

“?”

“配合隆大的声音施张结界。法阵也用上——回去以后马上就有东西‘要来了’。”

“!”

我们分开站在法阵上,以分散冲击力。

然后隆大碎念道:

“时间到了。”

83异空间

变换的瞬间,光线发生反射。

我立马闭上眼睛,一阵耳鸣令我不由自主地缩成一团。

下一瞬间,我就到了本该变小的诺艾尔背上。

“!”

“尤里斯先生!”

三人当中最后叫喊的好像是美幸的声音,传到我耳中。

我当即回了话。

“所有人趴下!”

响起了沉重的撞击声。

我在诺艾尔背上所以没有受到冲击,但恐怕地上的所有人都正面承受了冲击吧。

向下看去发现伙伴分散开来,召唤阵差点崩溃,另外——黑色的空间豁开大口。

我不禁受到吸引看了过去,其中诞生的是虚无的黑暗。

“为什么?”

创造出神秘空间的她凝视着黑暗,茫然地喃喃道:

“为什么不过来?不出来吗?”

声音简直像是说给幼儿听。

那道声音怜悯而温柔,而我产生了毛骨悚然的不协调感。

不出来吗?

不对吧?

勇者召唤已经成功了,勇者自身还在的状态下不存在其他的代行者。

想要呼唤不存在的事物,结果出来的不是任何人——而是虚无的空间。

仔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正因如此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凝视着神子。

召唤阵上的结界可能起效了,几乎崩溃却保留了原型。

如果美幸也在法阵上,我就强行也要发动法阵,但所有人可能趴下后依然承受了冲击,他们都被刮到了大门附近,所以没有办法那样做。

法蒂玛和特里斯在美幸身旁,可能保护了她但也仅此而已。

大地似乎防守住了而几乎没有移动,他举剑攻击停止动作的神子。

没有打算杀她。恐怕是为了牵制或者削弱抵抗而采取的行动。

“!大地,住手!”

“哎。”

但神子只是毫无防备地抬头向上看,对大地的剑没有半分反应。

不,并不是没有反应。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像是没看到剑那样朝着大地走去。

剑发出清脆的声音陷进了她的肩里,大地瞠目结舌。

他以为她会抵抗或者躲避吧。

因为有白骑龙在,大地带着牵制的意思挥剑,然而神子直接朝他靠近擅自受伤,导致大地完全停止了动作。

“啊,啊,啊哈哈哈……”

“啊……”

神子那似乎坏掉的笑声空虚地回荡。

啪嗒,啪嗒。血滴下来。

吸进黑色的空间逐渐消失不见。

“神明大人你看,勇者大人不存在,不存在啊。”

“……”

“神明大人啊。”

神子慢慢抬起头喃喃道。

她朝上看到了我,露出嘲笑。

然后她迈出步伐。

“神明大人,救救我。”

碎念的同时,白骑龙沾满了神子的血。

崩塌的身体缠绕的雾霭,随着生命的消散而离开——

本来应是如此。

“喂!”

“哇!”

黑霭没有消失。

骑龙担心主人似地啼叫,黑霭缠上了骑龙,改变了它的样貌。

原本只是微微打开的黑色空间吸收了神子的血,渐渐拓开并吞噬了周围。

“怎么会……”

“特里斯!快逃!”

待在门旁边可能还逃得掉。

我朝爬起来的他喊道,但也已经晚了。

嘎啊啊啊!

染成红黑的身体在咆哮。

黑霭包围已不见神子的身影,我们吃惊地呆站着,周围的景色已漆黑一片。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火球。”

特里斯通过咏唱升起划破黑暗的火焰。

尽管瞬间有所迷茫,但我不觉间站到了地上,跟着那道光开始向右迈步。

诺艾尔恢复了原本的大小骑在我肩上。

和不久前处于不同空间时相同。

“到底怎么了?!”

附近是神子乘坐的骑龙。

为拉开距离奔跑的瞬间,吐息喷了过来,但我总算设法成功躲避了。

准确地说,吐息喷了过来但诺艾尔向后喷出吐息,结果相互抵消而没有到达。

我头也不回地跑到特里斯那边去。

尽管我也很在意大地和隆大的位置,但还是优先汇合。

“哥哥,这到底?!”

“往后再说,可以扩大光源吗?!”

“我现在让光安定下来。”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火焰收束向上飞行,照亮了空间。

特里斯身旁是抱着美幸的法蒂玛,看来他们是在站立的状态下被卷进来了。

因为我骑在诺艾尔身上飞行,所以只有我被抛到了奇怪的位置。

大地和隆大位于我身后那骑龙的“日暮穷途”的左侧。恐怕他们保持着相对法阵中心的位置,送进这个空间里了吧。

但是,大地方才攻击神子后凝固在那里了。

我不禁出声喊他,但在那以前隆大就注意到了这边,把大地拽倒趴下。

距离太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我觉得把事情交给他,自己去确认情况。

“这里是……”

我环顾四周,空间的前方什么也没有。

差点崩溃的召唤阵在脚边,但也仅此而已。

它没有像是方才那股淡淡的光,只是孤立存在于黑色的空间当中。

“神子……在骑龙上面吗?”

“那是神子吗?”

可能无法连续喷出吐息,散发红黑色光芒的骑龙只是瞪着我们。

它的背后有人在。

虽然有人在,但只能看见浑身漆黑的影子,我恶心地按住了嘴。

不见方才黑霭包围的人型。

那是个黑影。

骑龙的身体沾满血而变质,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它的背上长出来似的。

那黑影存在于翅膀之间,没有眼睛也没有手臂。

那副模样只能称作异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无法隐藏动摇。

我握紧快要发抖的手,系紧指尖差点松开的布。

“特里斯,准备结界。”

“要是没避开那东西的攻击可就笑不出来了呢……”

“是啊。”

骑龙发出了咆哮。

光一发吐息就能卷起热流的那般强大。

恐怕稍有疏忽,尾巴一扫我们就全灭了吧。

“这里?”

“美幸,你醒过来了吗?”

“?”

我向美幸搭话,而她只是偏了偏头,似乎没有理解情况。

受到冲击导致耳朵听不见了吗?

我再次向美幸搭话,这时她像是注意到什么似地脸色煞白。

“哎,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啊?”

美幸为什么在说日语?我不禁转过头向她看去。

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也就是说,翻译断掉了?

“真的假的……”

“哥哥?”

“美幸的翻译切断了。”

“?!”

翻译断掉可能是因为这里处于异空间,或者是因为脚边的召唤阵差点崩溃。

我不知道理由,但我只知道特里斯和法蒂玛无法和美幸沟通。

恐怕大地也是,有可能隆大也只会说日语。

我真想吼出来,明明是最需要配合的时候偏偏无法沟通,这算什么玩笑。

“总之,我来指挥。”

“我知道了。”

“特里斯跟上。”

“好!”

方才的吐息可能需要冷却时间,尽管没有吐息喷过来,但总能听到有什么在移动的声音。

性质变化的声音,抑或是准备招式的声音?

我不知道另一侧的大地能做多少事情,可以处理的只有我,特里斯和法蒂玛。

特别是只能进行斩击的法蒂玛,必须得让她做好完全准备。

“特里斯,发出信号的同时给诺艾尔施加护。”

“好的。”

“我先骑诺艾尔吸引它的注意。这时你向法蒂玛施加强化。如果有富余就也朝大地施加,但那家伙也可以给自己强化——可以吧?不可以的话就顺带给他施加。温存魔力。我不知道魔法还是物理攻击对它有效果,但恐怕我们必须打倒它。”

“!”

如果大地也说不了这边的语言,那他很可能使用不了魔法,不过他应该标记了几个自用法阵带着,自己会想办法的吧。

不如说问题在于对手。

毫无预兆的吐息攻击,神子的话语和最初的状况,这些因素使我觉得跟那个异形无法成立对话。

我反倒想问那到底是什么,但现在也似乎会攻击过来,没有时间悠哉地整理思考。

可以的话就打倒。

打倒不了就优先脱离这个空间。

我和特里斯商量到这里,重新看向法蒂玛。

“法蒂玛。无法和大地交谈也有可能配合行动吗?”

“大概没问题。清扫魔物的话没问题。”

“我知道了。我会大声给予指示。听到声音后请遵从。”

我确实没见过这两个人开过作战会议,他们大概是依靠直觉进行配合的吧。

不过法蒂玛像是在顾虑其他事情的样子,听完我的话点头却不安地看向我。

“怎么了?”

我监视着那个异形随时的举动,同时优先跟法蒂玛说话。

美幸语言不通,所以只是看着我们说话而已。

‘那个……打倒它没问题吗?“

法蒂玛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

不打倒的话死的就是我们。

法蒂玛应该不是不明白,但她在担心什么呢?

一发吐息可能所有人就死了。

然而,法蒂玛眼中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怖,而是对什么的不安。

低吼声回荡。

它没有从我刚才逃开的地方离开,飞不起来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我不断地转头看向旁边,而法蒂玛只是不安地把手搭在剑上。

“如果尤里斯说有必要杀掉它,我愿意拿起我的剑。”

“法蒂玛?”

“但是,那原本是神子——神的使者。复杂的事情我不懂。但那个向神祷告而变质了,攻击它打倒它真的没问题吗?”

神明大人,救救我。

我突然回想起神子向着黑色的空间说出的话。

那个空间里的是她所信仰的克瑞斯神吗?

随便地——也不至于那种程度,但我觉得和自己遇到的神明相差巨大,而且如果我的推测正确,神子——在边境的村落里人为招致了灾害致使手镯变色。说实话我不想相信,她所求助的是这个世界的最高神。

虽然不想相信,但我无法否定那东西可能出于神之手。

露露莉亚说过,搞错什么了。

向神明的祷告变质而成的那东西,对法蒂玛而言既像是遭受了神罚,也像是神明的使者继而妖魔化的结果。

神明以某些理由正打算惩罚我们。

完全露出敌意的那个异形,她会这么看待其中的含义肯定也不奇怪。

但我丝毫不认为那是神明的使者。

原本神的代行者即魔王和勇者,是隆大,大地或者我。

那对于神来说可能完全是预料以外的人物。

对于回答,我只犹豫了一瞬。

“觉得不打倒能逃掉?”

“那样……”

“不可能吧。我现在也被它紧紧盯着。”

“!”

脱口而出的是转移疑问的提问。

我们是勇者和勇者的随从。

应该打倒的是魔王,除此之外没有关系。

而那个——肯定属于魔王以外的,或者说超脱这个世界的天理的存在。

异常。

所以本来不用打倒。

只要它不打算杀掉我们。

“打不倒的话就该逃跑吧。但是那个明显只对我们展现了敌意。”

“……”

“法蒂玛明白的吧?我们应该做什么?”

是否神明的使者无关紧要。

那是打倒魔王当前出现的障碍。

这么思考的话,法蒂玛的回答肯定只有一个。

她身为骑士肯定会这么发誓。

“只要我的剑还在这里,就不会让它碰到伙伴(你们)。”

尽管那时向我道出的回答,但她一旦如此发誓便不会迷茫。

法蒂玛甩开迷茫般地把背转向我,朝着异形举起剑。

“尤里斯,请下命令!”

84困惑与后悔

打破僵持的是预料中的一发吐息。

“特里斯!”

“交给我吧!”

最小限度却最为牢固。

特里斯张开结界弹开了吐息,原地反射了回去。

可能威力和想象中的相同,特里斯毫无难度地实现了反射,没看到吐息打中异形我就朝别的方向开始移动了。

“哥哥向上!”

“诺艾尔!美幸!”

“法蒂玛小姐去大地那边!”

“我知道了!”

预见了吐息的硬直时间,我像往常那样拉起美幸的手骑上诺艾尔。

我们已经进行过很多次这种配合,所以美幸看到诺艾尔变大也不会焦急。

两人跃上就此振翅飞行的诺艾尔后,我把手拉近看清方向。

“诺艾尔,吐息很可能朝我们喷过来。请注意。”

“交给我!”

“上面似乎打不中?再提升点高度。”

所幸上空没有界限,空气似乎也没有变得稀薄。

昏暗的上空不见天空也不见天花板,只有虚无的空间不断蔓延,但距离还是可以拉高。

我思考着吐息的火力拉开距离,吸引着对手的视线,同时观察下方他们的样子。

拿下第一击的是绕到和我相反位置的法蒂玛。

剑折断就不像话了,所以缠绕着防御用的什么光,她轻轻避开像是尾巴的攻击给予一击。

瞄准的位置是尾巴根部附近。

黑霭蒙住看不清楚具体的形状,但法蒂玛她可能看到的是龙。

瞄准比较容易受到伤害的地方真不愧是她,但剑砍中以后,法蒂玛却马上皱起眉头拉开了距离。

似乎是太硬了。

“法蒂玛!感觉怎样?”

“不硬!但是完全没有造成伤害的感觉!”

要使声音切实传达应当使用魔力,但我连那点魔力也舍不得。

我注意着动作路线靠近,得到回答以后再脱离。

法蒂玛那边也习惯了,所以继续远离,但我很在意她的回答。

不硬吗?

类似橡胶的触感,还是说没有实际形态?

没有看到剑被弹开,但那是被吸收了吗?法蒂玛进行牵制,但没有打算打中它。

似乎是伤害不起作用所以贯彻佯攻,转入下一招。

异形刚领会般地朝法蒂玛走去,这时大地好像从后方跑了进来,攻击肚子附近爆炸了。

什么时候距离缩了那么短?

这回光芒划过。

和方才不同的反应。

我向大地靠近,尝试绕到背后去。

“大地!攻击起效了吗?!”

“……不行!被弹开了!”

啊,忘记说日语了。不过好歹话说通了,我对他的回答皱起了眉头。

大地的攻击被弹开了吗?

法蒂玛和大地的攻击的不同是什么?

大地的剑没加什么补正,但剑没有损坏的样子。

感觉只是被什么东西弹开了的反应。

我把牵制交给两人,再次稍稍拉开距离。

隆大呢?我环顾四周后发现,他也在稍稍拉开距离的状态下等候。

手上流的血好像止住了,但脸色不是太好。

我觉得飞在空中无法交谈,但也不可能把美幸放下去,异形的视线正注视着这边,所以不能过于接近。

我想着他怎么了,刚来到附近隆大就产生了反应。

“幸……尤里斯,过来一下这边。”

说的是这边的语言。

不是日语让我感到放心,我绕远到吐息的范围以外跟他汇合。

虽然感觉得到视线,但可能因为法蒂玛和大地在近处砍它,又或者因为大地就在附近,总之它似乎没有注意我们。

我向隆大靠近以尽可能地简短结束,他一脸严肃地向我看过来。

“那是……”

“你觉得是什么?”

法蒂玛的攻击不起效,大地的攻击被弹开。

要说明确的区别,大地的攻击被判定为有。

这可能只说明了一件事。

“尤里斯明白了吗?”

“神子,似乎还是神子。”

这个世界的魔术若有指定,可以选择对手攻击。

明显抱有敌意的两人,攻击不起作用或者被弹开。

说明在魔术的判定水平上,两人并不是可以攻击的对手。

也就是说……

“可以造成伤害的,大概只有隆大你。”

“啊?”

“那是勇者(克瑞斯)侧。”

“勇者的随从怎么会那么不详!”

我哪知道。

我说着也觉得微妙,但根据收集的情报,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似乎为排除勇者而出现的那东西,依旧是勇者的同伴,真是天大的玩笑。

不过,即使感叹,现实依旧如此。

“你对它也有作用吧,大概。”

“怎样呢……我的本领本来就不够切开它,而且我还在启动法阵所以魔法也不行。”

减少魔力本就存在问题。

即使佯攻再多,说实话我也不会去用剑攻击那东西。

“话说隆大,召唤阵现在在哪?”

施加防御的隆大大概能明白位置,我向他抛出话题,然后他回我的是愈发严峻的表情。

“它的正下方。”

“这样啊。”

神子本来就是在召唤阵上发动的魔法,所以那也是理所当然。

已经确定不让它退开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而且刚才拉开距离也不见它追过来,恐怕它不会移动吧。

必须打倒它,或者以某种形式排除掉,否则不可能启动法阵。

要我也骑在那东西上面,然后全部人进入召唤阵的范围勉强启动法阵,只是想想就觉得恐怖。

肯定会在启动前用吐息消灭所有人。

“不可能清开它,也不可能趁隙启动,就算想启动其他的转移阵,不知道这是哪里时就已经不明白能否启动了。”

“那么说只能打倒了啊。”

“你来。”

“……”

虽然你一脸“怎么会变成这样”,但我也想说“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我确实不想让勇者(大地)杀掉魔王(隆大)。

我有想过但也没想到扭转事态以后,构图变成了勇者+魔王VS勇者的神子。

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隆大所言,只要打倒魔王神子就会直接丧失力量,现在就不会把所有人的生命暴露在危险之下了。

然而那已成为假设。

我们现在能做的是设法解决那东西,从这里逃出去。

打倒那东西以后也不一定能从这里出去,所以全部人都只能使用召唤阵脱离。

后面的事情就后面再思考吧。

……我总觉得好像把超级重要的事情往后推了。

“呃,隆大先生!”

“嗯?美幸,怎么了?”

“我……我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看到我们俩面面相觑保持沉默,美幸下定决心似地插了进来。

因为语言不同,她只是看着我们做的事情,但因为隆大听得懂她的话所以终于开了口。

“问有什么?可以支援吧?”

“但是,用日语发动不了!”

“哎?”

不知为何隆大吃惊地向我看过来。

你啊,没注意到大地只说日语的吗?

仔细想想,隆大和美幸他们同样受到召唤来到了这边,所以可能会根据说话的对象自动翻译。

当然,召唤他们的法阵不同,所以隆大在这里也没有受到影响,还是跟原来一样说话吧。

她向着隆大求助的同时,看向这边的眼神带有困惑,那副模样使我说不出回答。

说起来,隆大跟美幸说了多少我的事情?

重逢以后不断发生预料以外的事件,完全没能和美幸正面交谈,所以我也不断避开那件事。

被迫要面对这件事情,我思索要怎么回答才好。

“美幸和大地的翻译功能好像切断了。”

“啊?为什么啊?”

“不清楚。可能因为这里是魔王(法尔塔)侧的空间,或者神子以某种形式对勇者(克瑞斯)侧的召唤阵做了什么。我只知道美幸说不了这边的语言。大概大地也不行,刚才他用日语说话了。”

“……”

美幸和大地正相反,对魔法运用自如所以不怎么依赖法阵,即使把手上的魔法阵交给她也一知半解吧。

但是让隆大一一口译转达又需要时间。

然而,我迄今为止一直没告诉美幸自己的前世。

如果我突然说日语,她会怎么想?

责问我为什么不说那还算好。

以为我知道而保持沉默是别有用心的话……想到这里,我身子一缩。

“话说,隆大你跟美幸说过我的事情了吗?”

“嗯,直接说了。”

……

哎哎……

“你真的不察言观色的吗?!”

“又不是什么要保密的事情。美幸也吓了一跳,但你的态度似乎暗示了原因,所以她直接接受了。”

“……”

“不说是因为不会直接相信吧?我告诉她原因以后她就似乎理解了。”

我不禁看向美幸,只见她似乎感到困惑……似乎在寻求帮助。

我撇开视线,把手上的法阵拿给她看,用日语说明:

“我觉得,只要用上法阵,美幸也能设法支援。”

“是……是的!”

“两个人没办法撑太久,我们走吧。”

想着骑在诺艾尔上进行说明就好,我就这样叫她跳上诺艾尔。

我把美幸托上去后摸了摸诺艾尔,自己也跳了上去。

“隆大,我让他们俩制造空隙。可不要打偏要害咯?”

“哦,知道了。”

“往后的事情之后再说,明白了吧?!”

“是是。”

回答差点认真,但隆大说会做那就绝对不会不做。

我向继续分散对手注意力的那两人身边飞去,决定向他们转达作战计划。

“美幸,先给他们两个施加疲劳减轻。之后是这个辅助。”

“这个和……这个呢。”

“可以注入魔力吗?”

“疲劳减轻我施加过很多次了……是的,似乎没问题。”

我没有看向美幸,只是给予指示。

异形注意到我们接近后追往我的背后,但它的吐息似乎很难跟上诺艾尔的速度,吐息朝背后的空间喷了出去。

我不顾这些和两人擦肩而过,让她分别施加了支援。

特里斯在哪里呢?

他比起支援,更多的是用魔术进行障眼法,或者制造法蒂玛可以攻击的时机吗?虽然不在附近,但处处都可以看到魔力的残渣。

不管哪个感觉都是保留魔力进行后方支援的作战吧?

大概是魔法攻击了一次以后发现无法造成伤害吧。特里斯似乎很擅长那种当机立断。

“法蒂玛!先让另外的人攻击要害,请和大地配合时机设法制造空隙。”

“我知道了!”

我没有说谁来攻击要害,而法蒂玛只是点一点头表示遵从我的指示。

我又绕到大地那边给予了同样的指示。

虽然告诉他是隆大攻击要害也好,但现在他要是惊讶得停下来就成死旗了……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对我的指示面露难色,说明我受到了信任吧。

别想太多了。嗯。

一圈圈地回旋,不让它往下吐息,我调整着诺艾尔的速度行动。

现在接近过头很有可能被魔术攻击的反弹打到。

大地先不提,我不觉得隆大会出现到法蒂玛面前,他自己肯定有办法的吧。

……大概。

虽然有些不安,但我原本就不知道隆大的战斗能力……

运动神经本就不错,所以就相信他吧。

吐息朝我喷所以还没问题,但是尾巴(?)的攻击就没办法避开了吧,现在也依旧可以看到它警戒着所有的方向。

我们所能做到的只是,一味在相同方向上制造空隙。

“特里斯!听到就回话!”

即使在背后制造了空隙,特里斯也有可能从那里攻击妨碍了隆大。

我想着喊他大概就会出来,随后我看见他正向我招手,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接近。

“哥哥,结果要怎样做?!”

“能打倒所以要打倒它!”

没说是谁,特里斯好像也察觉到了。

他点头后说自己也要加入佯攻,朝着法蒂玛那边跑过去了、

这里不该到大地那边去吗……算了,嗯。

大人明察。我跟进大地那边就好了。

“总有办法的,对吧。”

“嗯,当然。”

飞行的期间保持沉默的美幸喃喃说道。

她基本位于后方支援,时常盯着大地以便受伤时回复,几乎不会闲聊。

但是,沉默比平时更要沉重。

可能怪我的心情就是了。

我抿紧嘴,然后向背后的美幸问道:

“隆大告诉你了吧?”

“是的。”

实在不敢问她怎么想。

不过,说点什么就好了吧。

我觉得必须集中到眼前的事情当中,但另一方面又很害怕身后女儿的反应,我差点集中不了注意力。

然后——

“哇!”

“呀!”

“啾!”

高度猛降使我慌忙端正姿势,但诺艾尔跟着甩了两次三次。

我已经习惯了,但美幸骑乘的时候没有过这么粗暴的动作。

我心里想是怎么回事,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从背后绕过来的小手抓住了腰,我的话语中途断了。

“美……美幸?”

向前看去,异形的动作没有变化。

我不知道诺艾尔为什么失去平衡,观察它的样子但果然没有奇怪的地方。

我感到不解的同时让它旋回,诺艾尔又叫了一声,想要表达什么的样子。

“我有好好帮上忙吗?”

“!”

“一点也好。我派上用场了吗?”

大地和法蒂玛配合时机,交替集中异形的视线。

我靠近的话它就会看向我,但大地一动它就会注意他,可能是存在相似或者因为他也是勇者。

我们利用这个特点不断攻击,逐渐逐渐而一点一点地紧缩方向。

“当然。”

“真的吗?”

“是的。美幸对这场战斗必不可少。对那家伙来说就更是如此。”

看到大地向这边一瞥,我露出了苦笑。

他看到美幸抱着我好像感到动摇,但现在正处于战斗当中,于是他用意志压制住了。

看你气得有点嘟嘴,美幸可是我女儿啊?

我苦笑着把手搭在美幸的手上,然后她有些害怕似地哆嗦了一下。

“但是,我……总是拖后腿……”

美幸重新向大地施加支援,口中碎念道。

她的视线没有离开战场,但她像是在意什么那样靠住我的后背。

那副不安的模样使我回头,眼前的少女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对不……对不起!我……擅自行动,给大家添了那么多麻烦……要是那个时候让大地和隆大先生好好见面,就不会演变成这种状况了。明明叫我不要单独行动,我却只顾自己发愁,把大家卷了进来,然而我,连那么努力练习的魔法都几乎使用不了!”

她很在意自己擅自跟隆大走的那件事吧。

错过了道歉的时机,问了对我来说她自己是什么以后,就更加语塞了。

她也很在意自己有没有帮上忙,所以窥探着大地的模样。她的眼中积存了泪水。

叫她别在意很简单。

只要我说不需要在意那种事情,她就会在表面上接受那句话吧。

但是,我觉得她期望的不是那种温柔的话语。

虽然一直忍耐安静不语,但她被迫意识到自己多不中用,肯定很不甘心吧。

就如祈祷,又如忏悔,用力握住的手向我传达了使人痛心的决心。

她在这里向我寻求的肯定是其他话语。

听说我是父亲的美幸所向我寻求的肯定是——

“美幸。”

“我在……”

“法蒂玛是骑士。大地是面对战斗的勇者。但美幸不同吧?”

法蒂玛砍了它一刀又立即脱离。

接近、远离,同时指出突刺异形的位置,诱导大地攻击。

啊,她注意到大地的攻击姑且受到判定了吗?

不觉间变成了打戏,大地负责攻击,法蒂玛注意着特里斯的位置行动。

目标大概是脚。

即使伤害无效,它也会因为反弹或者轻微的动作而产生动摇。

异形的原型是骑龙,所以了解骑龙特性的法蒂玛似乎正为使它失去平衡而行动。

毫无浪费的动作丝毫感觉不到方才的迷茫,这才与骑士相称。

“美幸肯定有美幸的职责。所以,现在要专心眼前。”

“对吧?”我再次转头,美幸终于想通似地看向我。

嗯。

什么时候都能后悔,但现在还有应该做的事情。

我所能说的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只是向迷茫的女儿传达意志罢了。

“而且,回复还是没有出场机会更好吧?只那样就对我们有利了啊。”

“好的!我知道了,尤里斯先……啊,爸——呃……”

“叫我哪个都可以哦?”

反正除了法蒂玛都知道了。

我这么想着看到脸颊微微发红的美幸,不禁想到:

太可爱了,配大地实在浪费。

85了结

异形摇晃了一下。

那是细微的变化。

喷出的吐息没有变弱。

但是喷吐的间隔逐渐变长。

“累了吗?”

连我都知道,通常喷一发吐息需要消耗体力。

每一发吐息的威力都很大,但躲避并不是那么难。

异形似乎被武器折腾得不堪,法蒂玛和大地的攻势愈发剧烈,美幸和我屏住呼吸注视着战况。

我所能做的是在重要的场合下吸引它的视线。

感觉大地对我的反应很强烈,如果和大地同时行动恐怕可以拽倒它。

虽然预测不出隆大会从哪里出来,但那家伙应该不会错失时机。

所以,我所能做的只有一味等待——本该如此。

“有种不妙的预感。”

“哎?怎么了?”

“啊,呃……有种不妙的预感。不太清楚那家伙以什么为动力行动。”

虽然大地和法蒂玛都不见疲惫,但两人的攻势不可能一直连续得下去。

还有特里斯温存着魔力在重要的场合下使用魔术援护,也能看见他停下喘口气的样子,稳定不见动摇。

但依然有不妙的预感。

虽说是直觉,但我想到也许不应该拖太久……于是我在诺艾尔上面站了起来。

“大地!差不多要上了哦!”

“随时吩咐!”

大地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妙吗?他展现出一副强行开始的样子。

法蒂玛好像想再让它疲劳一些,但大地行动的话她也必须行动了。

我为强行开始的做法感到抱歉,转头看向法蒂玛,她立马恢复并领悟了我的意图。

“大地,往左!”

“大地,往左跑!”

遵从法蒂玛的指示,以防万一我也用日语复读并使诺艾尔左回旋,把意思转达给大地。

以此为机,法蒂玛一闪,把大剑朝脚边竭力抛了出去。

——抛了出去?!

即使没有读懂她的意图,我还是顺势往左移动,而说到大地——

从左边跑到了异形脚附近?!喂,怎么回事!

“嘿啊啊——”

大地立马捡起法蒂玛的大剑,向它的脚砍着跑了过去。

异形无法同时顾及脚边和眼前,遭受脚边的攻击后自然发生倾斜——

“贯穿,‘黑球’。”

黑球随着“咚”的冲击降落到异形身上。

“咚、咚、咚。”几发黑球继续降落,然后——

“致命一击。”

那一句话从天而降,异形遭到特大黑球的攻击简单碎散。

“为什么要飞到上面,为什么要突然跑到脚边,你们想吓到我短命啊……”

““能打倒就行吧。””

笨蛋父子异口同声。

异形碎散以后,呈现出黑色的玻璃碎裂四散的光景。

我们不可能去踩它,所有人从召唤阵的边缘朝圆形的中心看去。

诺艾尔变成平时的大小,缩到我肩膀上休息。

昏暗的空间一成不变,原先异形所在的地方有倒地的骑龙和人形的某物。

异形本身似乎恢复成了骑龙,满身疮痍但依旧在动弹。

它可能说不出古代语,只是“啾啾”叫道的样子宛如幼儿,方才的可怕不见踪影。

而人形的某物恐怕是神子,然而她浑身漆黑,甚至看不出是否活着,是否还是人。

“不想接近那个啊……”

大地说出的肯定是所有人的心情吧。

它停止了动作却位于中心,所以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话虽如此就算叫它挪开……哀啼的骑龙和方才不同,没有对我们表示敌意,而人形也一动不动。

再次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总之在法阵上总有办法……”

隆大在召唤阵上铺了防御。

所以摆弄那个总有办法吧。我这么眼神示意后,隆大把左手抬上。

碎散的黑色碎片配合那个动作吸到了隆大那里……这什么,好瘆人!

眨眼间吸收完黑色物体,隆大淡然地看向我们。

“什么打扫方法……”

“因为碎散的是这边的魔力啊……”

法蒂玛皱起眉头,但明白隆大没有攻击的意思,所以似乎说不出口。

其实她肯定想问是不是魔王。

不过,法蒂玛大概察觉到问出口会使大地难受。顾虑的结果,看到轻松交谈的父子便放弃说出口了。

本来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她应该听不懂隆大说的是什么才对啊。

“好了,要怎么办呢……”

总之我试着询问那个黑色的物体在他们眼中是什么,特里斯感到不解地告诉我那是神子。

唔。

只有我和大地眼中是浑身漆黑的模样,那么说她自身还处于那黑霭的影响下吗?

还是说她甚至已经不是人了……

看到她纹丝不动,我叹了口气。

“哥哥,我可以说一件事吗?”

“嗯?”

“不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

我不禁将目光从召唤阵移开,回头看向另一边。

……耗尽。

迄今为止明明完全看不到空间的边缘,现在却看到了黑色的……像是墙壁的东西。

我不由自主地环视一圈,只见黑霭或是空间的墙壁……不觉间开始能看到被侵占的空间全貌了。

“哥哥?果然有什么问题?”

“特里斯,那边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

“那边?很暗看不太清楚……有什么吗?”

“我看得见墙壁。”

虽然不是很近,但视野能及的距离也不是非常遥远。

问题是,出现墙壁是什么时候?

还有,墙壁为何出现?

“墙壁吗?”

大地听不懂那样,跟着我的动作环顾四周,露出厌恶的表情。

大地也能看到……然后方才感到不妙的预感……

隆大吸收的黑色碎片是因为攻击异形的是隆大,所以升华成了他那边的魔力,可以解释就没有问题。

问题果然是墙壁。

心理作用觉得墙壁似乎在逐渐接近……

“这个空间可能在逐渐缩小。”

“哎!”

“呼吸困难恐怕是因为魔力浓度变大。必须尽早离开这里……”

脚边是召唤阵。

送隆大他们到日本,送我们到原本的世界。已经注入了发动前所需的魔力,不去一一考虑各种情况的话,恐怕是可以做到的。

虽然可以做到……如果法阵启动途中,那个骑龙乱入或者神子自己干扰召唤阵,不多的魔力有可能化作乌有。

也就是说,不能放着神子不管。

“……”

“哥哥?”

“差点被杀的前提下,杀掉她也是无可奈何,但是……”

没想到,来到这里还会碰到考验日本人道德观的事情。

对方是神子,魔王(隆大)攻击以后余留的残骸,满是黑霭的神子……

打倒她的会是勇者的我或者大地吗……

方才大地伤害神子后僵住了,叫他杀神子也不可能会杀吧。

即是说,现在可以做到的只有我。

嫌不抵抗的对手碍事而杀掉。

谁也不会想到会有这种展开在等着吧……

“哥哥?你打算做什么?”

“……”

我朝神子靠近一步。

如果已经没了呼吸,还能主张说只是为了净化。

然而靠近后发现她还有呼吸,越靠近便越看得清楚她的模样。

“哥哥?!危险!”

“没事哦。”

她已经筋疲力尽。

以戴手镯的手为中心的半身涂成黑色,表情反而能看清楚。

手腕前方不见踪影可能是因为手镯前方没有了吧。

大地弄伤的是肩膀才对,从那以下布满黑霭,什么也看不见。

那看上去像是被黑霭吞噬,也像是给予了骑龙,她到底想做的是什么——我稍稍明白了。

她就算牺牲自我也要杀掉勇者,然后想再度召唤需要自己的勇者。

那是过于悲哀的愿望。

神明大人,救救我。

那是以幼稚的话语竭尽生命的神子。

恐怕这样下去即使什么也不做,她也活不下去吧。

但是,我们也没有时间见证她的生命走到尽头。

“看……勇者……不存……在哟……”

“别说话。”

明明想要夺走她的生命,我却不禁阻止她浪费最后的力气。

并不是不想听。

明知往下说就成了我所期望的发展,但我无论如何也不忍看到神子亲自迈向死亡。

“勇者……魔王,怎么可能……一起……”

“那是这个世界里的事理吧。”

我知道作为现实问题,收束这个异变需要像隆大说的那样,魔王打倒勇者或者勇者打倒魔王。

但是我觉得,父子两人为了这个世界而对立,这实在过于残酷。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确实重要,无可替代。

因此无论谁攻击谁,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东西留下。

我觉得斗争本身就是错误。

“我不知道神明因怎样的理由设置了这种世界之理。”

“……”

“但是,就因此叫孩子杀掉父母实在是个错误,父母杀掉孩子也搞错了。”

眼前只有可谓蛮不讲理的现实。

听得到法蒂玛在背后询问隆大他们是否父子,但我决定当没听见。

窃窃私语的不就害我说不下去了吗。

“尤里斯。但说实话已经没有选择手段的时间了吧。”

“隆大。”

回过神来,隆大走到了我的身旁。

骑龙对接近的人警戒地叫了一声,是因为它知道隆大是怎样的存在吗?

骑龙屈身保护神子,隆大眯起眼睛苦笑。

“这样看来挪开不难。因为她已经无法抵抗了吧。”

“……”

“但是,放在这里不管等于杀掉她。”

“是啊,我知道。”

“而且……结果不管怎么做都只是拖延啊。”

“我随时都准备好咯。”对如此喃喃的隆大我也只能苦笑。

还没有放弃吗?

“我应该拒绝过了吧?”

“但那只是你的意见吧?”

我感觉到视线而转头看去,特里斯和法蒂玛不安地注视着我们。

大地和美幸不可能希望隆大被杀。

但是,对前来拯救世界的那两人而言,魔王应该打倒,对于打倒魔王自身并不迷茫吧。

问题是,他们是否会强迫必须实行的大地那么做呢。

我叹了口气。

墙壁逼近恐怕是因为固定空间的神子,生命即将走向终结。

终结的同时我们将无法脱离,所有人牺牲——没有那个选项。

但是,这里使用召唤阵脱离也行,但要前往哪里?

直接送隆大他们归还,那么问题可能悬而未决,魔物可能依旧侵攻。

“对了。所有人都说出意见吧。”

“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拿出身上的法阵,放在神子上方。

尽管不太想使用魔力……不过这点而已没问题吧。

希望能原谅。

于是我施力轻微回复她的咽喉,斜眼看着眼前抱怨的家伙,往法阵注入魔力。

86决断

“不可能……”

她似乎做了各种胡来的行为,即使不能阻止她的生命凋零,还是能够恢复到可以说话的程度。

骑龙叫着凑过去,我稍稍拉开距离窥探神子的脸色,她的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

顺便一提,特里斯和法蒂玛也显得有些不知该怎么反应。

“为什么要帮我回复……”

指尖溢出的黑霭正在剜去她的生命,延长性命是不可能了。

她已经和黑霭完全同化,我不认为可以将两者切开。

不过,我有无论如何也想要问她的事情。

“因为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

“平息异变的条件是‘魔王杀死勇者’吗?”

“什么……意思?”

解析召唤阵的时候,我发现了几个在意的单词。

“‘将停下脚步之物逐出异界’。”

“……”

“咏唱里有这句吧?”

那是我,特里斯和露露莉亚三个人解析魔法阵的时候出现的,召唤勇者的话语中的某部分。

神殿的教义是:“勇者现身之时,魔之物将停下脚步”。

魔物减少的原委是,魔王(隆大)受到召唤使用了魔力,这样解释得通。

但是,进行召唤时的语言里,并不是为打倒魔物而召唤勇者。打倒魔王这种话实际上——并没有写。

隆大的解释确实令人信服。

魔王的失败——或者说,以他的死亡为条件,变换和我们相反性质的魔力,那样确实可以理解。

虽然可以理解——那勇者死亡会怎样?

我俯视脚边,那里是相同的召唤阵。

没有时间仔细端详。

但是,在上方写过法阵的我,可以解读某种程度的条件。

这个召唤阵和我们国家里的召唤阵成对。

条件仅此而已:

召唤连向命定对象的灵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说得清楚些。告诉我召唤时的话语。”

“……”

不清楚我在寻求什么吗?神子不可思议地偏偏头。

但她放弃似地继续说道:

“‘与世界同行的人,将之驱逐,为停止崩坏而现身吧’。”

“果然啊……”

“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墙壁因神子的回复而减缓了靠近的速度。

说明的时间大概还有吧。我重新面向特里斯他们。

“我一直抱有疑问。”

“?”

“为什么要特地叫异世界的人过来,使他们对立?”

“……”

“而且还叫他们相互残杀,让人非常想吐槽是不是超级厌恶受到召唤的人。为什么相互残杀还要呼唤亲属。”

“啊,呃……”

“没有道理叫父子或兄弟相互残杀。但是,为了容易受到召唤而‘遭到原本的世界排斥’。但是,性质并不会通过法阵就改变,对立本身也受当事人的性格决定。不觉得奇怪吗?”

前勇者这么说过:

“他们将想打倒魔王的人称作勇者……两者关系密切,据说以前也有勇者无法打倒魔王……他们想到的对策就是洗脑吧。”

“我不知道你的‘对立者’,魔王是谁,但请你做好和熟人——不,和亲人成为对手的觉悟。”

但这明显很奇怪。

从手边的法阵看来,勇者选择了魔王。

然后,假使对立关系保持不变,那我完全无法理解神殿洗脑有什么意义。

只能认为是神殿为了自己方便而改造了事实。

世界之理并不是勇者打倒魔王或者魔王打倒勇者吧。

重要的恐怕是“打倒后生还的他们做什么”吧?

这里我得出了结论。

“特里斯,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消耗魔力最大的魔法是什么吗?”

“是转移魔法……啊?!”

“就是这样。召唤本身是为了减少蔓延的过剩魔力。而重要的不是对立——而是召唤本身。”

只是召唤勇者不可能停止魔物的活动。

魔物减少单纯是因为召唤魔王使用了这边的召唤阵。

这样的话,我们为了减少这边的魔力所能做的事情不就在眼前吗?

“打倒魔王的勇者,通过魔王城内的召唤阵返回了原来的世界。”

“……”

“我觉得是这么回事。”

我书写的归还阵过于契合。

魔王被打倒以后,这个召唤阵可能会自动变换以将勇者送还。

跳过这个过程不知道是否会发生什么异常,不过那种事情到底不会知道吧。

擅自将人召唤至异世界强加职责,那人还要因这份职责而为世界左右,我才想说哪知道啊。

不过,走向毁灭的是我的世界就是了。

“尤里斯。但其实我们不知道那是不是正确答案……吧?”

“嗯,当然。”

“……”

“我说的是推论,而且还是载满了希望的自我主张。当然,如果法蒂玛无论如何也觉得应该打倒魔王,那我就会在发动归还阵的时机杀掉隆大——杀掉魔王。”

“!”

“实在不该叫大地动手。不过我来做好像也行。”

法蒂玛偏头表示不解,似乎在问“为什么尤里斯也行”,但我没打算说出原因,所以露出暧昧的笑容叫她自己想。

特里斯知道了一半的事情,所以似乎接受又觉得复杂似地陷入了沉思。

我把想说的事情说完。

再来只是等两人的判断了。

神子沉默着听我说话。

大地和美幸途中感到不安,隆大走到他们身边,好像翻译了我说的话。

美幸快哭了出来,大地抓住她的手,可以听到他低声说:“我来保护。”

呃,我觉得不是说要对你们干什么吧。

“你是,笨蛋吗……”

“这样?”

“打算在伙伴之间……决定……世界的明暗?”

我听完她的话感到稍稍迷茫。

我们确实不是什么国王。

只是为了拯救世界而被选出的,仅此而已的存在。

但是……

“那已经是委托给我们的事情了吧?”

只有我的话,答案已经决定了。

我无法舍弃曾经生活过的前世世界中的一切。

无论以这个世界的谁为敌,我都会得出相同的结论。

但是,特里斯和法蒂玛不同。

他们只生活在这个世界,为拯救这个世界而一路跟来。

正因如此,我才说出了两个选项。

因为我觉得,那就是我们勇者队伍全员的答案。

“哥哥。”

“嗯?”

“魔力足够所有人离开这里吗?”

“……”

不发动就不知道。

我回答以后,特里斯下定决心地看向我。

“请发动法阵。”

“!”

“特里斯?!”

我很意外,最该烦恼的弟弟立即做出了选择。

我不禁转过头去,看到他……烦恼的表情。

差点想问他为什么。

“我相信。我相信哥哥的理论。”

“……”

“因为哥哥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厉害的魔术师。所以那个理论肯定没有错。”

因为本来主张应当打倒的是神殿呢。他如此碎念道。

可能原本他就对打倒本身抱有疑问吧。

但是,他看上去更像是对其他事情感到烦恼。

“比起这些,我更担心魔力不足。离开这个空间还好,但把这个人数送回美幸小姐的故乡大概不行吧。”

“啊……”

说起来,指定是地球。认识地球的我暂且不提,特里斯和法蒂玛身上消耗的魔力会很庞大。

假若我们要所有人脱离,必须使归还法阵分别发动,魔力似乎才跟得上。

但是,给这个召唤阵施加防御的人是隆大,先送他走可能法阵就无法使用了。

考虑到这里,也就是说先送走特里斯他们以后,我要怎么回去。

“送特里斯你们,再送隆大他们就行了吧?”

“哥哥,你打算怎么办?”

责备的声音使我唯有苦笑。

拖延似乎不行。

“总有办法的吧。”

“哥哥!”

“没事,我也会成功离开的。”

“这么约定只会让我觉得不安哦?!”

特里斯大喊大叫,但他心里似乎已经做好了打算,所以我朝法蒂玛看去。

她皱成了八字眉,目光向我寻求着答案。

“尤里斯……我……”

“嗯。”

“大地他们确实是重要的伙伴,我也想守护他们的家人。但是,如果说那可能成为毁灭世界的契机……我,无法决定……”

那也是啊。

一起生活过的美幸他们暂且不提,隆大对她来说不过是大地的父亲。

想要守护他们的我看起来很奇怪吧。她愿为守护他人而不顾一切地承受所有攻击,肯定无法理解我的理论吧。

更何况,杀掉自己也想要拯救的魔王就在眼前,她身为骑士可能甚至觉得自己的觉悟受到轻视了吧。

“所以……所以我,虽然对尤里斯很,抱歉……”

她注视着我,然后……

猛地向我冲过来。

“危险,尤里斯!”

“?!”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我看到她靠近而感到惊讶,转头后看到了骑龙的下巴。

骑龙方才为止还紧挨神子鸣叫,我没想过它会做些什么所以不由得呆住了,法蒂玛慌忙把我拉了回去。

那一瞬间。

锐利的牙齿扎入了插到骑龙与我之间的隆大。

87归还当前

“老爸!”

法蒂玛听到大地的声音回过神来,拉倒我后砍向骑龙,遍体鳞伤的骑龙原地飞了出去。

隆大的肩膀被它用牙齿撕裂,大地冲过来抱住他,平放到地面。

我能看到只有神子下定决心的眼神。立马明白神子对骑龙下了什么命令——仅此而已。

“神子……呃!”

她失去了骑龙的支撑,脸朝我们倒下。

附近洒满了骑龙的血。我对她直到最后仍将骑龙作为道具使用而感到愤怒,另一面也感到十分懊悔,为什么自己没想到她可能会命令骑龙。

即使无法动弹,她能够命令行动的对象明明就在身旁。

“‘故乡’啊。”

“哎?”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我正要开口逼问她,原以为她要吐露怨言,不知为何说出的却是咏唱。

“神子说,召唤阵改成‘故乡’,送人回去。”

“那样的话,就不需要什么指定了吧?”

她如此碎念的声音很微弱,像是在说已经没有话好说了。

接着她单手拖着身体向骑龙靠近,看也不看我们。

“那个人受到攻击以后,这个失效只是时间问题吧?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快走。”

为什么,要攻击我?

为什么,要告诉我那句话?

我在不明白的状态下,把指定改成故乡,发动归还阵。

如神子所言,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仅仅是改变指定的这段时间里,空间晃动,法阵中开始沸腾起什么。

和神子那时的反应不同……这是因为神子攻击了魔王吗?

总之我必须在损坏前发动法阵,于是急速向魔法阵注入魔力。

“大地,隆大怎样?!”

“我……我不知道,血流个不停……”

“大地让开!我来!”

微光升起,包住了匆忙止血和回复的那两人,法阵逐渐形成。

我知道自己遭到了神子的攻击,所以隆大才要保护我。

事后得说教,但也可以说是被攻击的我不好,所以决定不再去想了。

要是你当即死亡,所有人就都差点回不去了啊!

还有,都怪你受到攻击,无法预测的东西涌出法阵了,但我甚至没时间调查!

“法蒂玛,特里斯!你们也去中央!”

“是的!我也来帮忙!”

“知道了!没事的,因为我也相信尤里斯!”

我对方才法蒂玛差点说出的话语感到在意,于是转头看了过去,但法蒂玛大声喊出对我的信任,消除了我的迷茫。

法蒂玛的话语(信赖)将我些微余留的迷茫一扫而空,我点点头拜托特里斯辅助。

“尤……爸爸,爸爸!血……血止不住……血止不住啊……心跳,停了……呜。”

“老爸……振作一点!”

特里斯也输入了魔力,我配合着急忙发动法阵。

将法阵上的人送往故乡。

“不够?!”

“!我昏过去也没关系!全部注入!”

“不要勉强啊?!”

法阵传回的触感令我脸色煞白。

不够。

只靠我这二十多年来储存的魔力,不够传送这里的人类吗?

我忍耐不住魔力的流失而双膝跪下,法蒂玛慌忙跑来支撑我。

没时间了。

必须把谁留下才能返回——

“没事。”

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魔法阵与此同时散发出光芒,我瞪大了眼睛。

我不明白魔力通向法阵的理由,朝声源处回头看去,只见神子露出了微笑。

骑龙下方形成了血泊,那里并没有法阵。

“……明明叫你杀了我。傻孩子。”

神子在最后向骑龙嘟囔了一句,听起来有些幸福。

明明还没有理解那句话的含义,包裹在光芒当中我却不知为何想要哭出来。

睁眼后是溢满光芒的空间。

看左边。

看右边。

都只有光。

为什么啊?!

“啊,抱歉。我只想占用你一点时间。”

“你……”

眨眼之间,一位少年出现在眼前。

二十多年前所见到的那副模样依旧没有变化,看他在那我不禁想要猛抓他的头。

“危险。没时间了跟你说下。”

“……”

“使用召唤阵所以强行拉过来了。只有灵魂所以时间不多。”

“马上就回去了陪下我吧。”少年如此说道。我点点头,像上次那样盘腿而坐。

正中央豁开的大口里可以看见依旧如故的世界。

但是,本来被黑霭包围的大陆消失了。

“其实,我那个时候撒了一个谎。”

“喂……”

“我觉得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世界是这边有黑霭的大地。你看,消失了对吧?”

为什么自己的世界消失了还那样高兴?我这么想着点头后,神明笑得相当爽朗。

“谢谢你帮助了我的代行者。”

“尽管结果对立者哪边都没打倒?”

“啊,那些就和你想的一样没有必要,所以完全没有问题哦。”

我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做到他说的事情,但凭这句话我就感到放心了。

不如说,因为什么都没做所以才被叫到这儿吧?

想着,神明摇了摇头。

似乎依旧能读心。

“呃,要从哪说起呢?”

“总之,不杀隆大并不会导致世界毁灭吧?”

“不会。我原本就不打算打倒敌对者或者被打倒,所以你做的事情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真的很感谢你。”

“不打算打倒吗?”

“结果那孩子被打倒也是因为本人冲进去,所以没办法呢。超出预定的消耗和人数的增加也是原因,我反而担心能否转移成功,但隆大的心跳停止似乎姑且判定为‘被打倒了’,我也可以注入力量所以最后给予了补充。世界也因此稍稍改变,但对你来说没有问题——尽管我的代行者再也不会诞生了。”

听到接二连三的话语,我对其中的含义皱起眉头。

超出预定的消耗——想得到的地方太多了。回复神子也算,还有一次我也用过很多。

人数的增加——美幸他们吗?召唤两个人对神明来说也是预定以外?

而且被打倒就是说隆大结果还是死了?

代行者再也不会诞生是为什么?

神明的言行我连一半也无法理解,少年可能察觉到了这点,当场转了一圈露出笑容蒙混过去。

“小事不用在意。只用知道那是各种因素重合的结果就好。因为你做的事情似乎并没有白费。”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呢?比起这些,你还真选了不杀隆大的选项啊。”

“不能选吗?”

“不哦,我希望你选。但我也觉得肯定不行。”

“因为责任感强烈的孩子,会遵从交予的使命。”

他说着露出寂寞的笑容,又立马转为爽朗的笑脸。

明明可以从我的心声里听出我的疑问,他却似乎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所以谢谢你了,幸人。”

“你多点说明事情就能简单点了……”

“那可不行,违反规则了。所以我只能拼命告诉你,去帮助他去拯救他。现在也是同样。虽然可以问我,但可以回答的事情有限。”

回想过后也不记得他有把话说清楚过。

结果,这家伙所希望的只有一件事。

只是希望将隆大平安送回故乡罢了。

“我说过要储存魔力,但没叫你使用魔力打倒吧?”

“那种事情哪会注意得到!”

“啊哈哈!”

结果我觉得自己也没能保护好隆大,但为什么要叫我到这里呢?

说完,他只回答我是想要道谢。

真的只是想道谢而已吗?少年的身影突然消失。

我不禁站了起来,但光线立马聚集,又像我睁开眼睛时那样苍白一片。

“等下,隆大呢?隆大怎样了?!”

“唔……是啊,只告诉你一点提示。在地球,死亡的定义不只是心跳停止吧?”

“啊?”

“我觉得还赶得及哦?隆大就交给你了!”

光芒随同悠哉的声音飞溅。

回过神来,我在草坪上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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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那部分难以理解,不知道能否附赠写出来……还在思考当中。

法蒂玛看到了神子做的事情。

神子视角需要吗?

下回,最终话。

88Ep:归还

映入眼帘的阳光令我首先想到的是理所当然的疑问,这里是哪里?

我匆忙起身,看向四周不敢大意。

这种想法只有一瞬间,眼前的建筑物使我愕然。

建筑物并不陌生。

不如说正因为是曾经见过的建筑物,我才会凝固。

“骗人的吧?”

眼前的建筑物稍显陈旧,却依然坚实地伫立着。

窗户和部分没见过的建筑物,可能是修理或者扩建过了吧?

但是,我所在的这个院子和周围的树种,都没有任何变化。

不,这个说法很奇怪吧。

虽然树木有所成长,但这里并没有足以使我搞错的变化。

这里毫无疑问是我的家。

到死为止一直居住的,我的家。

“……”

我立马把手撑在地上,感觉有点滑。

之前下过雨,还是说魔力耗尽对身体产生了影响?

我想着回头看去,又是熟悉的面孔。

“隆大?!”

流出的血量和乘上法阵前相同。

不同的是鲜血弄脏了庭院,以及拼命撑住他的大地和美幸不在这里。

可能是因为美幸拼命用法阵回复起了效果,伤口本身感觉没有太严重。

但是,胸口果然没有跳动,也不像在呼吸的样子。

“我觉得还赶得及哦?隆大就交给你了!”

我想起了神明的声音。

也就是这么回事啊?!

魔力等等什么都不剩的状态下要我想办法?!

“止血!”

披风到底不像是能撕开的素材,所以我从肩膀撕开衣服。

处理伤口的方法早已记进脑里,我试着用力按压,但伤口本身果然没有痊愈而流血不止,这样下去不久隆大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环顾四周寻找办法,这时玄关的门打开了。

“尤里斯先生?!”

我立马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但出来的人是不知为何穿着校服的美幸。

快速换了衣服?召唤的原因?脑内闪过这些想法,但我想到的只有一件事。

这个世界里没有治愈伤口的魔术。

这种时候应当呼叫的只有它!

“美幸!叫救护车!”

“!好的!”

“跟对方说心脏老毛病犯了,心跳停止了!再有就是摔倒的时候可能受了伤!”

看着美幸手忙脚乱地回到房子里,我脑里想的是:

这副打扮叫救护车可疑到了极点,会被抓吧……

这种无关紧要的内容。

结果大地和美幸好像各自转移到了自己的房间,美幸去叫救护车的时候大地冲了过来。

他本想确认美幸是否平安,但碰到了自己的父亲,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开始惊慌失措。

如果他不恢复正常会很难办,所以我叫他来到身边。

“我想先换衣服,但要怎么做?这样下去最坏的情况下,我觉得有可能被当作犯人逮捕。”

“?!说起来有可能啊?”

“哎哎哎,怎么办?”

惊慌失措的那两人果然没有解决的办法。

我在以自己的方式按压以尽可能地减少流血,所以还动弹不得。

唯有时间流逝。

“没办法,你来按。”

“哦……哦!”

所幸只要脱下防具,我的打扮就没有那么像角色扮演的样子。

无奈之下叫大地换我按压,我决定把铠甲、披风,尤其是剑藏到了附近的杂物间。

我妥协了,没有发生什么事件就不会有人调查到住宅的那里吧。

还有,我的外表怎么看都是外国人,不像是会说日语,所以我决定那样糊弄过去。

因此决定统一口径是两个人发现倒地的隆大很慌张,路过的外国人帮了忙。

英语……到底不太有现在立马能说的自信,所以决定彻底使用异世界语言。

要是问我情况再用日语回答就好。

估计要跟救护车走的大地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所以我建议他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本来隆大心脏就有宿疾。所以我叫大地强行说心跳停止是因为老毛病,可能是倒下的时候受的伤,于是大地终于理解了的样子,点了好几次头。

说实话我还想进行心肺复苏,但那不是外行人所能做的事情,所以只是焦躁地等待。

从那个神明的样子看来应该还没事,但处于魔力枯竭的状态下,我做不到更多的事情而只能等待。

“来了!”

所幸日本的救护车对于紧急度高的事件依旧反应很快,几分钟后救护车终于到了。

隆大的样子可能不妙,瞥向我的队员有是有,但他们似乎优先治疗,不一会儿就离开了。

我做好了准备以防警察过来现场查证,但似乎因为病人优先,他们暂且不会深入到那个地步。

心跳停止的理由也解释成宿疾了。

问了他们俩后,我知道回到家以后还没有过多长时间,所以只要隆大取回意识就总会帮我想办法吧。毕竟是隆大。

尽管在流血,但并不是小刀刺的,伤口也没有刀伤那么平整(堵住獠牙造成的剜痕所以断面是那种感觉),他们大概会诊断是树木或者什么刺伤而被剜了,所以希望能那样过去。如果警察来了叫我拿出身份证明会很难办,我祈祷他们判断这件事为事故而不向上通报。

但真是好险……

没有美幸他们的话差点就成处于杀人现场的犯人了……

我和留下来的美幸两个人在院子一屁股坐下。

隆大交给医院了,所以可以说现在开始才是最大的问题。

“尤里斯先生……一起回来了呢。”

“好像是这样啊……”

家里恢复平静,大概谁也不在。

对此我稍感遗憾,但即使她在我也不知道要以怎样的表情和她见面,所以转念一想也好。

美幸看到我的视线可能察觉到了缘由,十分抱歉地向我看过来。

“妈妈大概去买东西了。”

“别跟我说她马上就要回来了?”

“是的……”

怎么说呢,没有时间给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要怎么办?

“以后要怎么办啊……”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也不是没有线索。

我在这里大概怪那个指定。

“故乡”。

那个时候我很惊讶为什么魔力不够,但仔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

打倒魔王的勇者,通过魔王城内的召唤阵返回原来的世界。

我深信送还的是大地和美幸,但恐怕这个指定把我也“送回了日本”。

那可能是因为我和隆大才是成对的代行者,也可能是因为我自身无意识地希望回来这里。

毕竟这里对我来说,毫无疑问是故乡。

“妈妈会很吃惊吧。”

“吃惊以前,能怎么说明啊……”

要我的话,像平常那样从学校回来的女儿,突然说着“爸爸回来了”把外国人带进来,我会怀疑她精神是否正常。

根据美幸的确认,今天是受到召唤的当天,出现在房间时距离召唤一分钟也没过。

正因如此,和我度过的时间全部是不可能出现的时间,更加难以说明。

姑且问问题我能答上来,房子里没变化的地方倒能说明,但要说就是那个吧。

太像诈骗犯了。

“有魔力的话,也就能选择直接回去就是了。”

我有慢慢恢复的感觉,看来不是这里魔力不会恢复的那种场合。

但是,跨越世界需要大规模的魔法,虽然记得法阵但问我能否再发动一回,我不太清楚。

神明完全没有提到这种情况,如果我要再来一次,至少必须得储存几天的魔力吧。

而且转移本身也有可能无法再次进行。

尽管感觉上应该没问题。

“要回去?”

“美幸……”

“明明你是我的爸爸……明明终于可以说很多话了……”

看到美幸再次慢慢流出眼泪,我语塞了。

因为我是已经过世的人,不应该存在这里的人。

可能有人相信转生,但我觉得寻求转生的人大概是搞错了。

“美幸,但是啊……”

“?”

“我原本在这边可是离世的人咯?”

隆大向我说,美幸轻易接受了我是父亲的事实。

不安定的异世界里,认识的只有大地,而我是温柔对待她的同行者。

从我的立场看来,我也觉得她能接受我是她坚定的战友——即父亲,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们已经相处得很好。

经历了生死攸关的战斗也是原因之一。

但对她而言——

对美里而言,那是17年前的事情了。

我更是生活了更长的24年,虽然不会因此忘记,但期望那个恐怕是错误的。

我抛下她们离开了。

留下她和美幸在这个世界里。

“但是,爸爸现在不就在这里吗。”

“……”

“明明人在,不等见面就回去吗?”

“……”

我觉得不可能不等见面就回去,但也觉得有个两三天想点办法总能绝处逢生。

虽然有17年的空白,但外边再如何,内心也是原日本成年人。

语言能通就应该总有办法。

但是——

“我不知道见面后做什么好。”

“爸爸……”

我觉得这要是转生后不久,应该会不一样吧。

对方不能理解也还是希望她能理解而不放弃说明,可能会做到强行使她理解的程度吧。

毕竟可以证明的事件有许多。

因为这个家本身充满了我和妻子的回忆。

但是,现在要让她相信的话。

我怎么做才好?

“呃,我不是太清楚……”

“嗯。”

“反过来想象试试,不是挺好吗?”

美幸以笨拙的语言向我传达。

她似乎反而对我的踌躇感到奇怪,导致我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一般来说,死去的丈夫回来的话很微妙吧?

明明我这样想,叫我反过来思考以后……突然回忆起了她的脸。

——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因为年龄差距。

因为不般配。

对如此自卑的我,她所说出的话语犹如魔法。

——阿幸,我只需要你。

如果那时死的不是我,而是美里。

我独自活着,会想些什么呢?

即使美幸在我身边,我大概也会想念着她生活吧。

“爸——尤里斯先生?”

看到偏偏头的美幸,我想了起来。

受人责难回忆从前的那个时候,我碎念什么了呢?

受萨卢托教导而藏于内心深处的那份思念,是否已经消失不见——

大门打开的声音响起。

“美幸,怎么坐在院子?”

“啊,妈妈……”

声音依旧——是往昔熟悉的声音。

“刚才救护车过去了……美幸知道吗?邻居看家好像也没见人闹事,所以不是太清楚……”

“啊,呃,对了,之后再说!”

“之后?”

“进……进家门吧?!”

可能是树木挡住了我的位置,这时我听到美幸慌张冲到大门的脚步声。

大概是看不下去我这么烦恼,想先让美里进家里吧。

可能是推得太急,她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哎,美幸你怎么了——哎呀?有人在吗?”

“没没没没有人?!啊,与其说不在,呃总之往后再说!”

“这孩子真是,说什么啊。既然认识就不要只顾在院子里聊天,把人请到里面——哎呀?”

“外国人?成年人啊。”

声音相当悠闲。

不对吧,女高中生和那么大的成年人说话,这里应该抱有危机感才对吧。我只是稍稍这么想。

然后我看到她和往昔几乎不变的模样,回过神来已经翘起了嘴唇。

是啊,她和美幸一样。

绝对不会搞错重要的事情。

“呃,呃,呃……”

“美幸真是奇怪。”

我慢慢抬起头。

女性看着惊慌失措的美幸,困惑地垂下眉头。

可能注意到我在看着,她一展笑颜向玄关招手。

“详细的情况往后再说吧!先开门让客人进去!”

“往后再说?!妈妈,明明平时总危机感危机感地念叨我!”

“哎,危险的人吗?”

“呃,不是那样……”

看到美幸向我朝以求助的目光,我微微点头。

我最清楚,她一说出口就不会退让。

言出必行。

虽然有些强人所难,但她在对方不情愿的时候,绝对不会继续邀请。

她也是距离感觉如此奇怪的人。

可能是注意到我们商量好了,两个人朝玄关移动。

虽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自己家,但想到能再次从那玄关进到家里,我的身体就自然充满了力量。

轻轻打开留着没锁的玄关门,她——美里在玄关回头。

“啊,我忘了!”

视线和以前不同,可能是因为我的身高不一样了。

但是她看向美幸又看向我,用和从前相同的笑脸这么说道:

“欢迎回来!”

她说过,我总是一个人胡来,所以使她担心。

小小的约定,肯定记得几个。

但结果,我无论哪个都没能遵守。

——不要一个人。

——珍重自己。

——请一直待在我身边哦?

她向我说过很多次的话语,对此我的回复也都是真心话。

——不会一个人。

——我会好好珍重自己。

——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明明自以为那不是敷衍的回复,我却总在重要的时刻忘记约定,让她生气。

而我在最后对她说的是,非常微不足道的约定。

说到“转生以后想做什么”这种子虚乌有的假设时,我这样回答。

——想再次见到你。

对哭着抱住我的她,我所能说的是那种无法遵守的约定。

“尤里斯先生?”

我在玄关前凝固似地站住不动,美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看我。

与此同时偏了偏头的样子极像母亲,我忍耐着心中的千言万语。

我眯起眼睛微笑,然后她可能注意到自己对初次见面的我说了“欢迎回来”,可以看出她有些惊讶。

不过这种时候,回答的话语已经决定了。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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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读者的喜爱!

这之后将放入法蒂玛视角下另一侧的状况。

更新日期预定是30日。

剩下的番外篇(包含这之后的尤里斯他们)我还在想是另开一话还是投到活动报告里……其中很多设定里没有出场,也有些沉重的部分所以我在犹豫要不要在这里添补一点,但还是想慢慢送达。

写这个的初期浮现的场景是以“我回来了”这句话结束,所以写到这里无限感慨。

结果变成了中途间隔过长的连载,谢谢各位奉陪到最后。

追记:救护车的对应部分有点迷茫。

记得有事件性的话应该会通报,但要是原本有宿疾的话(*82话处理方法里记录)我觉得会优先那边,所以就这么写了。如果有什么其他的对应请发送至感想处。

→感谢各位的意见。决定保持现状。

89exEp:骑士

“只要我的剑还在这里,就不会让它碰到伙伴。”

我如此叫喊,取出了剑。

眼前的异形由对神明的祷告变质而成。

伤害它肯定会使我受到神明的责罚。

但是,即使如此……

如果要伤害我的伙伴,那就是敌人。

即使我自身将受到神明的责罚,如果会失去伙伴,那我还是选择拿起我的剑。

我就这样相信着他的话语,只顾一味贯彻防守。

但是,打倒异形,和神子对话以后转移到的地方——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态。

“他为什么不在?”

荒芜的森林旁边。

充满魔物气息的魔之森在我眼前。

我抱着另一位失去知觉的伙伴特里斯,发现最应该出现的人物不在,我唯有茫然地呆站着。

“哥哥……走了呢。”

“……”

我茫然地坐在地上不动,前来迎接我的人是尤里斯的表兄萨卢托原副师团长。

他注视着我和特里斯,确认了尤里斯不在的事实,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为保护我和特里斯而行动。

几乎耗尽了魔力的特里斯没有醒来,设法打退从森林里逼近的魔物以后,他把我们转移到了附近的据点。

我也疲惫至极,什么也不想思考,就那样睡着了。

我应该是为了帮助尤里斯和特里斯才一直举着剑。

然而转移以后,我怎样也无法理解尤里斯不在的理由,只有等特里斯醒来了。

萨卢托先生看向我的目光有些痛苦,但他什么也没说替我进行事后处理并包办了事务。

现在还没有人通晓特里斯或尤里斯的事情,魔之森的对策属于当务之急,因此他和我约定将由第一师团采取所有行动。

然后我等待着特里斯醒来。

特里斯醒来以后率先看向我的身旁。

然后认识到尤里斯不在,苦笑着碎碎念。

“特里斯知道尤里斯去哪了吗?”

“算是吧。因为指定是故乡。”

“?尤里斯的故乡是这里吧?”

我记得很清楚,启动转移阵时尤里斯感到焦急。

本来我就很想吐槽这魔力是从哪来的,但那种氛围下我也问不出来。

我知道尤里斯是魔法师,却只知道他在不觉间缠绕了魔力所以“变得能够使用了”,但我觉得本身的前提就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难的事情我不太懂,所以只是思考了他回答疑问那事,但回想以后就觉得尽是奇怪的地方。

关于那个神子也是这样。

尤里斯没有给予神子致命一击,反而想要帮助她。

启动转移阵的瞬间,神子明明还在召唤阵上面,而尤里斯依旧打算发动。

本人可能没有那个意思。

但是,转移人数过多导致尤里斯想启动法阵而失去魔力差点倒下,我支撑尤里斯时看到了。

神子微笑着亲自远离法阵。

然后她的口中静静诉说:

“神明大人请帮助他。”

那是微弱的祷告声。

我觉得恐怕只有尤里斯身旁的我才能听到。

但那个瞬间,转移法阵发出光芒,所以我觉得神子的力量全部移动到了尤里斯身上。

她告诉尤里斯,没有问题哟。

选择和骑龙一起留在那里。

明明还喊过尤里斯不是勇者。

神子却只是向神明祈祷:

帮助尤里斯——帮助勇者。

明明有大地,为什么要当尤里斯是勇者?

不太清楚的事情有很多,但我知道神子喜欢尤里斯。

她的内心里肯定认为,拯救她的勇者是尤里斯吧。

正因如此,她无法认可拒绝她的尤里斯,从而化为异形。

我不清楚细节,但我有自信这点是对的。

因为她的视线只会追向尤里斯。

正因如此,看到尤里斯正面看她以后,她才会决定帮助尤里斯。

骑龙在那之前乱闹……嗯,那是事故。

骑龙胡闹的瞬间,我看见神子吃惊地向骑龙伸出手。

骑龙失控肯定是神子认可了尤里斯,然后神子叫它杀掉她自己。

正因为骑龙拒绝尤里斯而产生变质,它才无法认可神子的心情。

然后神子尽管知道这点,还是向神明祈愿救助尤里斯。

神子在转移那瞬间的微笑闪过我的脑海。

她说着近乎讽刺的话语:要是骑龙杀掉自己的话就简单了。

即使如此,她也只是抚摸着自己的骑龙伙伴,微笑到了最后。

“要从哪里说起呢?呃,哥哥有两个故乡。”

“两个?”

“嗯。我有点不知道该不该自己来说明,但我觉得事已至此,法蒂玛有知道的权力,所以我会告诉你一点。”

特里斯就这样告诉了我他知道的事情。

尤里斯有前世的记忆。

魔王,大地和美幸是他过去具有关联的人。

“女儿?”

“好像是呢。”

“原……原来如此……”

尤里斯对美幸的态度,说是女儿确实也能够理解。

我自身受到过尤里斯的诸多照顾,所以没有太过在意,但仔细想想,我觉得他的关心情同骨肉。

当时想那是对孩子的态度啊,但终究没想到那竟就是现实。

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所以,我觉得哥哥大概是和美幸小姐那些人‘回到’那边了。”

“原来是这样啊……”

我觉得,故乡比起出生地,更应该是心所寄托的地方。

对尤里斯而言,前世是支撑他自身的更为重要的记忆吧。

就像我把和尤里斯共同度过的每一天当做食粮,对他来说无法忘怀的重要记忆——那就是前世吗?

“法蒂玛小姐意外地很冷静呢?”

“嗯?我知道尤里斯不时会望向远方,虽然我不知道他有前世,但听你说完我确实想到了许多线索。”

尤里斯确实比我年长,但知识量真是惊人……

他肯定是把包含前世在内的时间拿来扩充知识储备了。

虽然想问那股对知识的贪欲是从何而来,不过那可能已经是兴趣的领域了吧……

“不,重要的不是那个……哥哥可能不会回来了哟?”

“哎?!为什么?!”

“问我为什么……哎?一般会回来?”

“会回来吧。那可是尤里斯哦?那个尤里斯怎么可能抛下事情不回来啊?!”

我和特里斯对视后,他不知为何满脸通红地岔开了视线。

唔。

为什么要岔开视线?

“你这么一说也是……那个哥哥,不像是会……抛开一切呢……”

“不会的吧?”

“啊,但是对面不是还有妻子吗?”

“?!”

这样吗……

去到对面,那过去的夫人就……在吗……

“……”

“对……对不起,我 太迟钝了……”

“不,那是当然的。那里有思慕的人自然会想留下,当然也可能……”

我咬住嘴唇,说不出“不会回来”。

说出来的话感觉就会成真。

“不会的。”

““?!””

有声音混入了我和特里斯的对话,我抬起头来。

萨卢托先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他无语得注视着我们。

注意到特里斯醒来所以过来看他的样子吗?

“不会?”

“不会的。因为那家伙总的来说也喜欢这个世界。因为要从什么也没有的地方组成法阵,大概会花点时间吧,但我觉得他肯定会回来。”

“萨卢托说的就像是真的。”

“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说谎……”

我呆呆地注视着抛接话题的那两人。

萨卢托先生说的确实像是真的。

“唉,就让世上最了解尤里斯的我来说吧。他会回来——只是,身边跟着妻子我也不吃惊。”

““?!””

“他不擅长应付强势的人,美幸肯定很担心吧。我甚至觉得这段时间里他会无谓地劳力使得能够交替穿行。”

“朝那个方向尽力吗……嗯,哥哥的话确实有可能……”

“是那样吗?!”

研制自己的方法转移到异世界,只有我觉得这是件不得了的事情吗?

带过来……应付不来强势的人……已经有些跟不上话题了?

“嗯,就是那种感觉,特里斯多睡些,身体早点恢复吧!”

“感觉要被萨卢托当牛马使唤了。”

“傻瓜。使唤牛马的可不是我。特里斯也记得转移阵的知识,这并不是单行道,你也可以研究怎么去尤里斯那里。不是只能等待。”

“!这样啊,有这种方法!改变指定,再改变发动条件的话,大概!”

“等下。一个人之后再干。我会叫露露莉亚来。”

盯着不知为何心有灵犀的他们俩,总之我理解了。

尤里斯肯定会回到这个世界。

尽管和我心意相通的机会要严重推迟!

“好,我来给萨卢托先生帮忙吧。”

“哦?可以吗?”

“嗯。我没有那么熟悉魔法,既然如此我就应该帮忙清扫魔物吧。里头也包括了尤里斯没做完的工作啊。”

“那就交给你了。”

我和特里斯不同没有消耗那么多,马上就能行动。

我向萨卢托先生点一点头,猛地站了起来。

我是骑士。

如果有应当守护的事物那就要守护,并与敌人对抗。

因为我没有魔术师的知识,所以肯定无法帮助尤里斯。

但是,我相信自己肯定有做得到的事情。

我如此相信,今天也向前迈进。

“我没办法像你那样牺牲自我就是了。”

遗留在那个空间的神子,没有坟墓。

但我仍决定朝向魔之森祈祷。

“我要连你的份,守护尤里斯。”

唯有我无法忘记在最后微笑的你。

作为骑士、作为爱上相同人物的女人,我为你祈祷。

那是我所决定的,作为骑士的誓言。

“所以,请你务必安息。”

************************************************

感谢您的阅读!

今天,无法施展魔力的魔术师4,最终卷发售。

请各位读者多多指教。

以下是补充!

对于大部分疑问的补充专栏。

只有想读的人读的那个。

Q:法蒂玛为什么忽略了尤里斯使用魔术的事情?

A:不是说得出口的氛围。还有,取下戒指以后魔力一直产生,所以法蒂玛小姐有所把握。

Q:尤里斯的魔力为什么不够?

A:因为尤里斯有回地球的想法,也因为神子乘上了。另外,神子死亡的情况下空间也会关闭,但神子通过自身的死亡应该会向转移阵输送魔力(大概带着这种想法才想叫骑龙杀掉自己),所以转移阵才能发动。

Q:露露莉亚和奥尔托去哪了?

A:在魔之森,但他们遇上魔物爆发而逃跑了。另外,他们和萨卢托一起找特里斯他们。

Q:尤里斯会回来吗?

A:抛下世界不管的尤里斯不是尤里斯(大家)。

Q:不列出所有过去的事件,不够周到?

A:设定里有很多地雷,这是为了糊弄掉地雷要素!

番外篇里可能会写。那个时候前言也会写上提醒。

如果有其他呃疑问或者要求,请发布到感想。

番外篇主要会是更换视角,所以想另行标准创作。

感谢各位读者陪尤里斯他们走到现在。

这是“幸人没死的IF”。

和本篇没有关系,想到了就写写。

*注意:死梗注意。[译注:指原作中没死的人死了。]

*夫人没死请放心。

―――

腿没有动。

慢慢地,只是慢慢地伸出无法触及的手时……

我确实看见他“露出微笑”。

“不会有事的。”

两具身影滑落。

那一刹那响起了撞击声,我慌忙冲下楼梯——

“你所期望的未来。”

“把粑?”

“怎么了,美幸?”

“要下去。”

她好像想下来。

我把荡着脚的女儿从手臂上放下去,美幸快步向某个地方走去。

我苦笑着目送她,旁边传来声音。

“哎呀,美幸真的很喜欢大地啊。”

“当父亲的心情复杂就是了?”

女儿和某个男孩在我的视线前方。

美幸向坐在地上的少年搭话,看起来很高兴,不过少年感觉有点困惑。

“挺好吧,美幸看起来很幸福。”

“那倒也是呢……”

与其说当父亲的心情复杂。

我盯着身旁的妻子,然后她撒娇地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被美里的家庭收养也过那么久了啊。”

“是哟?”

“……”

可能是注意到微妙的视线,妻子只是格格地笑。

我叹口气以后感觉到了脸颊上的温暖。

“感到幸福就没问题了吧?”

“……”

我不做回答地把视线收了回去,看到美幸牵着大地的手向我们走过来。

“爸爸,一起玩!”

“好好。”

大地看向别的地方,美幸牵着他的手只是在高兴地笑。

我牵起按在脸颊上的手,像他们那样和美里牵手一同回家。

——你幸福吗?

“阿幸?怎么了?”

“没什么……”

不意间想起了挚友的声音。

记得我和美里结婚的时候,他这么问过我。

只是强行抑制住自己的痛苦,叫我要幸福。

“是啊,感到幸福……就没问题了啊。”

“嗯?是啊。”

美幸拽住另一只手叫我玩,我对她笑了笑。

“我很幸福哦。”

就像你唯一希望的那样——

―――

补充:

幸人没死的情况下自动变成隆大庇护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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