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ING
ENDING
──落幕發生得非常唐突，毫無預警。
動員全人類組成的大軍和強大的信仰兵器『主根』，以及滿坑滿谷保護它的『根毛』，三者在米拉諾這塊褻瀆之地上戰得天昏地暗。
一進一退的攻防不斷持續，呈現出殘酷的消耗戰。
即便有阿爾扎諾帝國軍總司令伊芙•依庫奈特坐鎮指揮，也沒辦法讓戰線繼續維持下去了──人類軍一步步地陷入了絕境──
──就在這個時候。
喀！
懸掛在高空上的天空城，突然冒出看似灼熱的紅光，猛烈地閃耀著光輝。
「發、發生了什麼事！？」
伊芙忍不住抬頭注視天空，甚至忘記要下令指揮大軍。
現場的士兵同樣忘記眼前的戰鬥，紛紛抬頭仰望天空。
困惑與動搖在戰場上擴散。
就在眾人動搖時，紅色的光亮度愈來愈強……愈來愈強……
不久，亮度達到巔峰後，開始慢慢收斂。
紅光亮度收斂的同時……天空城也跟著一起漸漸消失。
就像一場夢或幻覺。
彷彿一開始就不曾存在於這個世上似的──
「……天、天空城……消失了……？」
伊芙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
「報、報告！」
這時，傳令的魔導兵氣喘吁吁地趕來向伊芙報告戰況。
「元、元帥……我們的攻擊目標『主根』和保護『主根』的『根毛』……突然停止活動，而且緩慢地自我毀滅了……！」
「你說什麼！？」
伊芙拋下傳令兵，衝到懸崖上環視戰場。
她發動望遠魔術，凝視眼下那一大片遼闊的戰場。
就跟之前一樣，令人望而生厭的大量『根毛』就像地毯一樣覆蓋住整個戰場，直到地平線盡頭，另外可以看到散發出褻瀆氣息、造型駭人的巨型肉塊『主根』高入雲霄，矗立在中心點位置上，宛如通天的巨人般。
……然而──
「真、真的……『主根』和『根毛』正在自我毀滅……為什麼……？」
伊芙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畫面。
崩壞。
……持續崩壞。
那個散發出濃濃的褻瀆氣息，模樣駭人，暗示人類絕望性滅亡的強烈象徵。
正慢慢地崩解毀壞。
只見崩壞的部分分解成黑霧般的物質，逐漸消散……
「伊芙元帥，還有其他報告……！」
「剛才收到來自各地的聯絡！世界各國各自處理的『側根』也在同一時間停止活動了！據說開始自我毀滅！」
「出現在世界各國的天空上的天空城幻影也同時消失！」
「唯一的例外似乎是菲傑德，天空城依舊懸浮在那裡的天上！」
即便身後陸續傳來諸如此類的報告。
伊芙仍舊面露不敢置信的呆滯表情，眺望著眼下的景色……
「……妳在發什麼呆？」
站在旁邊的伊麗亞用滿不在乎的口氣向伊芙說道。
「快點給出下一個指示啊，伊芙•依庫奈特元帥大人。
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這問題的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
八成是妳心愛的英雄大人一如既往地搞定了在天上的戰鬥吧。」
「啥！？誰是誰心愛的英雄大人啊！？葛、葛倫只是我的部下──」
「我又沒有說那個人是葛倫。在天上的還有那三個小女生啊。」
伊麗亞露出嘲諷的冷笑後，用挑釁的眼神瞥了伊芙一眼。
雖然伊芙很想巴她一掌，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拳頭抖個不停的伊芙壓抑滿腔怒火，集中精神思考自己必須採取的下一個行動後，立刻向部下下達指令。
檢視各地的被害狀況、救回傷兵、和各國軍隊交涉談判……身為帝國的總司令官，該處理的事情堆積如山。
在如此繁忙的時候。
伊芙突然抬頭望著天空──雖然天空城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喃喃地嘟囔道：
「……全部都結束了……你會回來吧？葛倫……」
伊麗亞瞄了以溫柔的眼神凝視著天空的伊芙一眼，受夠了似地聳了聳肩。
────
「……………………」
墨爾卡斯天空城的最深處。盡頭的世界之地。
現在，沉默籠罩著現場。
有一棵大樹矗立在這彷彿無限宇宙空間的世界之中。
葛倫等人不發一語地站在那棵樹下，一動也不動。
……不久後……
「結、結束了……？」
西絲蒂娜低語。
原本靜止的時間，彷彿以此為契機，又重新恢復流動。
「是啊，結束了。全部……都結束了。」
葛倫點頭回應。
「我們……贏了……是嗎……？」
「沒錯，我們贏了。」
葛倫回答不安地再三確認的魯米亞。
「……嗯。我們……可以回去了？」
「是啊，我們回去吧。」
葛倫向一如既往一愣一愣地詢問問題的梨潔兒面露微笑。
「…………」
「…………」
「…………」
即便如此，三名少女還是靜止不動，又陷入沉默。
半晌後……
「太好了────────────────！」
「真的太棒了呢，西絲蒂、梨潔兒！」
「嗯……嗯。」
三名少女抱在一起，欣喜雀躍地慶祝。
不只西絲蒂娜和魯米亞喜極而泣。
就連那個向來面無表情的梨潔兒，也堆起滿臉笑容。
「……哈哈哈。」
看到她們三人明明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卻展現出稚氣少女的一面，葛倫不禁莞爾。
……就在這個時候……
「嗯？納姆露絲？……跑到哪裡去了？」
葛倫忽然注意到少了一個人，四處環視。
妖精尺寸的少女──《時之天使（萊•堤莉嘉）》納姆露絲消失不見了。
「咦？納姆露絲……？」
「這、這麼說來……」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驚覺納姆露絲不見後，四處東張西望尋找她的身影。
「納姆露絲！妳跑去哪裡了啊！？」
「那個……可以請妳不要再躲了嗎？」
「對啊，戰鬥已經結束了喔！？」
但──不管怎麼喊，就是沒聽到任何反應。
這時，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突然產生了強烈的不祥預感。
「納姆露絲！納姆露絲！」
「拜託！求求妳回答！納姆露絲小姐！」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焦急地大聲呼叫，四處尋找納姆露絲。
「……吵死了。我在這裡啦。」
這時，納姆露絲的聲音突然響起。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猛然轉頭一瞧。
只見納姆露絲躲在大樹的粗壯樹根後面。
「咦、咦……？納姆露絲……？」
「妳的模樣……？」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直眨眼睛。
納姆露絲的身體不知何故出現了變化。
她的身體現在不再是妖精尺寸大小，已經變回原本等身大的少女。
此外還有一件更為異常、讓人可以忽略體型大小的事情。
納姆露絲不再是半透明的幻影。現在的她是實體的存在……擁有血肉之軀。
「咦、咦？納姆露絲……？怎、怎麼了？妳的身體……」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不敢置信地猛眨眼。
「……沒有啦。」
納姆露絲把頭撇向一旁，用不怎麼開心的語氣開始說明。
「賈提斯消滅之後，被他吸收進體內的愚妹……蕾•菲利亞的本質也獲得了解放。
我只是回收了解放後被定理的圓環吞噬消失的本質，並和我自己結為一體而已。
最初我們就是一分為二的存在。二位一體的神性《天空的雙生子》。
單純只是在我變回原先的型態之後……受肉對我來說也變成輕而易舉了。」
「是、是嗎！？原來是這樣子啊！？」
「不、不要嚇我們啦，納姆露絲小姐……我還以為妳消失不見了呢……」
驚慌失措的西絲蒂娜和魯米亞總算鬆了一口氣。
「怎麼可能會消失。我和她在訂下契約後，建立了靈能的羈絆，我一直感受得到納姆露絲的存在。」
「嗯。我一開始就注意到納姆露絲在那裡了……第六感告訴我的。」
「既、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早一點講！？這種事情要早點講啊！」
葛倫和梨潔兒雲淡風輕地說道，西絲蒂娜氣炸了，作勢要咬人似地向他們抗議。
「納姆露絲妳也有不對！幹嘛躲起來呀！？聽到我們叫妳，麻煩就馬上回應好嗎！真是的！」
聞言，納姆露絲嘀咕地碎唸道：
「很吵耶……我一開始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在這個節骨眼，透過這種方法繼續留在世上呀……其實能不能留下來，對我來說都沒差啦……不過如果能留下來的話……這個……嗯……」
「……咦？妳說什麼？」
「沒有啦。」
納姆露絲撇頭不看西絲蒂娜，把視線投向葛倫。
「也罷。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葛倫。我就再陪伴你一段時間吧。要對我心懷感激呀。」
儘管納姆露絲說出口的話還是一樣孤傲冷漠。
可是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隱約感受得到……她的語氣帶著開心的感覺。
（咦？這樣說來的話……不就表示情敵又增加了？）
經由受肉獲得實體的納姆露絲，令西絲蒂娜心裡浮現一抹不安。這時……
「無論如何，我們的冒險到此全部結束了。雖然還是有不少讓人覺得耿耿於懷的地方啦。」
葛倫拍了拍西絲蒂娜的肩膀。
就在這個時候……
四周隨著轟轟巨響的聲音開始震動，空間本身浮現了裂痕。
包括維持住這座天空城的術式在內，魔王的術式已經完全消失，天空城自然也開始崩壞。
「喔，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看來此地不宜久留。」
「是啊。我們得趕緊離開了。」
「是啊。我們先去救瑪莉亞出來，然後就回去吧。」
葛倫如此說道後，抬頭看了大樹一眼。
「…………」
彷彿從最後決戰的一開始就是這樣。
只見下半身陷入樹幹裡面的瑪莉亞被囚禁在那裡。
瑪莉亞靜靜地沉睡著。
「真是的，我們可是賭上世界的命運拚了命在戰鬥，這傢伙也太悠哉了吧。」
「瑪莉亞……啊哈哈，好久不見……上次見面已經是魔術祭典的時候了……」
西絲蒂娜感慨萬千地抬頭仰望著瑪莉亞。
瑪莉亞•路德爾。阿爾扎諾帝國魔術學院的一年級學生。西絲蒂娜等人的學妹。
魔術祭典時獲選為帝國代表選手，和西絲蒂娜一起站上了世界的舞台。
此外──她的另一個身分是《無垢黑暗的巫女》。
如果要把外宇宙的某邪神眷屬當成信仰兵器召喚到這個世界，瑪莉亞乃是不可或缺的媒介──
葛倫抬頭看著這樣的瑪莉亞。
他突然想起以前瑪莉亞說過的話。
『話說回來，老師！我達成了老師指定的目標！你還記得我們說好，如果我達成目標，老師就要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我會許什麼願望呢……呵呵，請老師拭目以待吧！』
「…………」
葛倫回憶著和瑪莉亞相處的時光，走向大樹。
時間上，那只不過是一、兩個月前發生的事情……葛倫卻有種非常懷念的感覺，宛如那是已經過了很久很久的往事。
『不、不要！老師救救我！』
葛倫想起某一天瑪莉亞被擄走的情境。
那時候瑪莉亞急得哭了出來，拚命伸長手向葛倫求救。
中間發生了許多千奇百怪的事情，最後被囚禁到這種地方。
瑪莉亞•路德爾。
雖然她很喜歡跟人裝熟，讓人覺得很煩，不過她充滿活力又積極樂觀，經常為旁人帶來歡樂。
她絕對不是適合待在這種左右人類命運的場所的女孩。
「……雖然拖延了很久……不過我前來實現約定了。
妳也和我們一起回去吧……」
如此喃喃說道後，葛倫準備將瑪莉亞從大樹的束縛中解放出來。
就在他的手觸碰到樹幹的那一刻──
怦怦！
葛倫恐怕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當下的觸感。
那是不快感。
彷彿將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所有不快感熬煉成濁黑狀一樣。
那是負面情感。
憎惡。嫉妒。嫌惡。痛苦。悲哀。絕望。恐懼。無力感。虛無感。不安。後悔。罪惡感。侮蔑。陰溼。墮落。猜忌。虛偽。虛飾。謊言。背信。欺瞞。狡猾。冷酷。不信任。貪婪──
彷彿將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所有負面情感倒進地獄的大鍋裡一起煮一樣。
那是，混沌。
彷彿將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所有事象和概念合在一起熬煉，使其變成漆黑深邃的黑暗一樣。
那些意念轉化成物理性的感覺，傳到葛倫的掌心。
「～～～～！？」
葛倫有種手掌瞬間就要腐爛斷掉的錯覺，連忙把手從樹幹上抽回。他下意識檢查手掌是否還完好如初。
劇烈跳動的心臟彷彿快炸開般地發出悲鳴，黏膩的汗水汗如雨下。
「老、老師……？」
「怎、怎麼了……！？」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這麼問只是多此一舉。
事情──唐突地發生了。
天空墜落。
黑暗降臨。
令人作噁的強大魔力和邪惡的神氣，以瑪莉亞為中心持續膨脹。
虎視眈眈的惡意。
以美麗的繁星排列組合而成的大樹，一轉眼便腐朽凋零。
質感出現了變化，逐漸轉化成褻瀆的駭人肉根。
只見肉根慢慢被沉睡的瑪莉亞吸收、吞噬。
「什、什……什麼……！？這是什麼……情況……！？」
不需要深入思考，很顯然的有某種無法挽回的事態正在發生。
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都在發抖。她們只能發抖。
抵達了前所未有境界的少女們、即便面對賈提斯這樣的勁敵照樣勇敢挑戰的少女們……如今卻束手無策，像無力的小孩一樣感到恐懼害怕。
黑暗變得更加深沉。
黑暗一再經過濃縮，無止盡地持續深沉下去。
那模樣──儼然是幽深的具現。
「騙人……怎麼可能……像這麼荒謬的事情……！
是不可能發生……不被允許發生的……！為什麼！？」
連納姆露絲也壓抑不住恐懼和絕望，全身猛打哆嗦。
不久──那傢伙以瑪莉亞的身體為容器，降臨到這個世界。
不對──或許那傢伙之前就在這個世界了。
淹沒盡頭世界的褻瀆性黑暗，逐漸凝聚成一個少女的形狀。
黑暗散去，視野恢復清晰。
擁有瑪莉亞外型的某種存在，面帶微笑佇立在葛倫等人眼前。
在那一天。那一刻。那個場所。
他們和神威正面對峙了。
那是無比宏大的──
無比邪惡的──
無比威力的──
真正的──駭人耳目。
『大家好。』
那是宛如將世界所有噪音和令人不快的聲響凝結而成的可怕怪聲。
即便如此，聽起來卻又像集合了這世上最頂尖的樂器和演奏家，所合奏出的神域級天籟。
明明是南轅北轍的概念，卻毫無矛盾地調和在一起的那道聲音，光聽就會讓人逐漸失去理智，靈魂也會逐漸崩壞，是一種聲音型態的猛毒。
確實，那個存在擁有人類的外表。乍看之下是個清純可愛的少女。
表面上，她只是個清純可愛、一絲不掛的少女。
表面上，她是西絲蒂娜等人的可愛學妹，瑪莉亞本人。
可是那樣的外表只不過是騙局。本質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她全身瀰漫著無比濃烈的黑暗，讓看到瑪莉亞容貌的人無法用肉眼清楚辨識。
明明無法用肉眼清楚辨識，卻認得出容貌，那種矛盾的感覺令人就快抓狂。
而且只要用靈性視覺觀察就能知道──那個存在的本質是深沉得宛如地獄、看不見底部的深淵。
宛如將這世上所有的『邪惡』凝結在一起熬煉而成的混沌。
堪稱是擁有人類外表的深淵最底部。
由成千上萬的色彩和混沌揉合而成，純粹的──『無垢黑暗』。
「《無垢黑暗》……本尊……！？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納姆露絲就像故障的錄音機，一臉茫然地不斷重複同一句話。
「…………………………………………」
「…………………………………………」
「…………………………………………」
碰。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則是面露呆滯的表情，啞口無言地癱坐在地上。
好歹她們也是抵達了身為人類的最高層級領域的人──所以她們理解到一個事實。
絕 望。
只有這兩個字可以形容面對那個神秘存在的感覺。
完全不需要用其他言詞修飾。
她們生平第一次感覺到這麼深的絕望。
過去不管碰到多麼強大的敵人，即便當下她們所感受到的恐懼和絕望令身體忍不住發抖，她們的心中總是會燃起著一股不願就此認輸的勇氣和鬥志。
葛倫也會在她們勇氣和鬥志不足的時候為她們打氣。
就連對上賈提斯的時候──她們的勇氣和鬥志也不曾被磨滅。
可是……如今她們卻燃不起絲毫的勇氣和鬥志。
即便有葛倫在身旁，也無計可施。完全沒有任何幫助。
她們完全提不起勁和那東西戰鬥。更遑論正面對抗了。
只不過才看了一眼而已，西絲蒂娜她們的意志便完全粉碎了。
『嗚呼呼呼！不要那麼害怕嘛，各位學姊！我為了避免讓妳們嚇到失去理智，已經刻意使用學姊妳們也能理解的容貌了啊！
就連說話也配合現在的容器調整語氣了，這樣妳們才會覺得比較有親近感啊！』
「…………………………………………」
「…………………………………………」
「…………………………………………」
西絲蒂娜、魯米亞和梨潔兒啞口無言。她們完全說不出話來。腦袋無法思考。
她們聽見了聲音，卻也什麼都聽不進腦子裡。
那個存在──《無垢黑暗》。
就是如此壓倒性、不同凡響的『神』。
「…………」
唯獨葛倫目不轉睛地看著《無垢黑暗》。
與此同時，他手裡緊握著上頭刻印了『吾乃弒神之者』這一行字的《正義之刃》。
《無垢黑暗》注意到了葛倫後，臉上浮現出宛如地獄深淵般的微笑。
『我們又見面了呢……我心愛的你……葛倫。』
「…………」
葛倫默默不語。
『不，我應該改用更正式的稱呼才對！
葛倫•雷達斯──以人類身分抵達神域的人類。人中之神。
住在這個多次元連立平行宇宙世界之所有人類希望的守護神。
也就是古神──《弒神之者》。』
「…………」
葛倫默默不語。
『幸好這次我們又順利見面了，讓我鬆了一口氣呢……
畢竟這次的發展，有很多地方都出現了變化呢！
即便如此我們還是順利相逢了，這代表我們是命中註定的！
你也這麼認為，對吧！？』
經《無垢黑暗》這麼一說後……
葛倫像是領悟了什麼，終於開口簡短回答道：
「……啊啊，是啊。」
現場其他人完全聽不懂其中含意。
「什麼意思！？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第一個擺脫衝擊振作起來的納姆露絲，咄咄逼人地質問《無垢黑暗》。
「葛倫是古神！？什麼東西啊！？妳在胡說什麼！？追根究柢，妳怎麼會跑到這個世界！？到底是為什麼！？」
『還有什麼理由嗎？當然是因為這是早就決定好的結果了！』
《無垢黑暗》愉悅地回答道。
『有人使用召喚我的眷屬的血舉辦這種儀式，此舉形同邀請我過來毀滅這個世界嘛！
雖然高須九郎和帕威爾精心設計了一套劇本試圖先下手為強，可是那根本是痴人說夢！就憑那兩個人，是不可能搶先我一步行動的！
實在是滑稽到令人捧腹大笑！
當他們兩個決定在這個世界聯手！把這個儀式納入計畫之中的當下！
命運就註定我遲早會降臨到這個世界，此乃必然的結果！
明明那兩個人會採取那樣的行動，是因為害怕我、想要設法解決我！結果卻適得其反，把我引到了這個世界，啊啊，真的是太諷刺了！啊啊，好滑稽！啊啊，簡直是鬧劇！
只不過，我這回的登場不知何故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以時期而言算是提早了，這是為什麼呢！？算了！這種不照規律的情況難免會發生啦！』
「妳……妳到底在說什麼啊！？《無垢黑暗》！」
即便納姆露絲同樣是外宇宙的邪神《天空的雙生子》，她也完全無法理解《無垢黑暗》想要表達的意思。
『我不想回答妳的問題！因為理妳這種貨色一點意義也沒有！
比起那種事情，你們應該明白我出現在這個世界所代表的意思吧！？
好了，接下來我該怎麼處理這個世界呢！？這次要怎麼享受呢！要怎麼玩弄呢！？要怎麼破壞呢！？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咬牙切齒的納姆露絲用力到都快把牙齒咬碎了。她想起過去自己誕生的世界在《無垢黑暗》的糟蹋下，落到什麼樣的悲慘下場。
然後她猛地回頭向西絲蒂娜等人大喊：
「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快站起來！
這個《無垢黑暗》的存在理由，就只是玩弄人類，看人類飽受痛苦和絕望的煎熬並從中獲得快感，還有極盡所能糟蹋世界，再把它破壞到體無完膚而已！她就是這種惡劣的神！
她之所以這麼做，沒有任何目的和理由！她天生就是這種存在！」
『啊哈哈！妳把我形容得好難聽喔！做為神，我只是用我自己的方式來愛妳們人類而已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快站起來！起來！站起來戰鬥！如果現在不設法解決掉這個傢伙……我們好不容易才守護住的世界就會毀於一旦了！拜託妳們！快點站起來！」
然而……
「……嗚、……啊……」
「…………啊……」
「……、…………」
無論是西絲蒂娜、魯米亞還是梨潔兒。
沒有人說得出話來。完全動彈不得。
她們三個全都蹲在地上，呼吸急促，陷入害怕、發抖、茫然不知所措的狀態。
「大、大家……！」
『哎呀呀？看來她們好像全部都崩潰了呢！？
不過有沒有崩潰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啦。即便她們是在萬全的狀態，我也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把她們輕鬆解決掉，我們的實力就是如此懸殊，更何況她們和高須九郎戰鬥後現在早已筋疲力盡，結果更不用說了！
……嗯？奇怪？啊！對了！之前妳們在這個地方展開最終決戰時，每次對手都是魔王•高須九郎，可是這次的對手好像換成是賈提斯•羅凡那個超級有趣的傢伙對吧！？
抱歉抱歉！這樣子的展開是第一次發生，所以我不小心搞錯了，嘿嘿嘿♪』
容貌就跟瑪莉亞一樣的《無垢黑暗》，像小丑般吐舌扮起鬼臉。
「所以妳到底在說什麼啊！？！『這次』指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納姆露絲怒不可遏地大吼。
『妳這個迷路小孩中的迷路小孩很吵耶，《戰天使》。
妳也只不過是《弒神之者》的跟班而已，不用想那麼多，滑稽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可以了啦！
只不過妳這個跟班完全幫不上自己的主子，說穿了只是毫無用處的廢物啦！
永遠孤單一人在這個無限的分歧世界尋找主人，感覺就像一隻四處遊蕩徘徊的狗呢！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戰、《戰天使》……？什麼……？我是《天空的雙生子》……」
『吼，真是有夠笨的！所以我才受不了存在立場很低階的不入流下級神……說明很麻煩啦，禁止東問西問！反正之後妳自然會明白了！』
《無垢黑暗》瞧不起人似地吐舌扮鬼臉，單方面結束了對話。
這時……
「……妳、妳休想得逞……《無垢黑暗》……」
「不、不允許妳……染指……我們的世界……」
「…………嗯…………嗯……」
好不容易擺脫精神打擊，重新振作的西絲蒂娜、魯米亞和梨潔兒有氣無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儘管三人都堅強地擺出戰鬥架式……可是她們個個面色鐵青，魔力早已徹底枯竭。內心充滿恐懼和絕望，身體宛如起癲癇般不停發抖。
雖然站起來了，可是三人早已失去戰力。
即便她們現在和《無垢黑暗》開戰……勝敗結果也早就一目瞭然。
不必透過靈能視覺觀察也能知道……
雙方的存在和能力相差懸殊，有如天壤之別……
（完了……不可能……不可能贏得了這種敵人……！）
即便是經歷過漫長時間旅行的納姆露絲，也不曾感受到如此深沉的絕望，她不自禁地抱頭閉上眼睛。
（結束了！好不容易大家奮鬥到這個地步！卻結束得如此突兀和暴力……這種像意外事故的結局一點都不合理！）
就在這個時候……
『啊，妳們不用那麼擔心啦！』
《無垢黑暗》哈哈大笑著說道：
『其實這個時候，我已經沒辦法破壞這個世界了。』
「咦？」
『因為這個世界的故事已經結束了喔！？
魔王高須九郎……啊，這次不知為何是賈提斯先生對吧？
總之妳們順利結束和他的最終決戰，妳們這個世界的故事已經畫下句點了！
其實這個世界的故事早就進入尾聲了喔！？
所以放心吧！』
「妳到底在說什──……」
『沒錯，接下來要開始的……不是這個世界的故事。
而是我……和心愛的他的故事喔！』
《無垢黑暗》的臉上浮現出宛如在黑暗中畫出一抹紅色的奈落微笑。這時……
啪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忽然響起一串空間爆出裂痕般的轟然巨響。
不對，空間確實爆出了裂痕。
葛倫揮動《正義之刃》──在這個次元製造出斷層。
葛倫和《無垢黑暗》所存在的空間，以及西絲蒂娜等人所存在的世界次元空間，在那道斷層的阻隔下，被精準地切斷了。葛倫之所以能做到這種事情，是因為這個空間原本就即將崩壞。
「……葛倫！？」
「老師！？」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被分割的次元的另一側，葛倫握刀架在腰部的高度，衝向《無垢黑暗》。
噗滋！
葛倫的刀劍貫穿《無垢黑暗》的胸部，兩人在極近的距離互瞪。
『嗯嗯，好痛喔♥』
即便被弒神的刀刃刺中，《無垢黑暗》依舊一派輕鬆。
『就是這樣沒錯！我和心肝寶貝的故事就是得用這種方式開幕才行啊！
你那英勇挺拔的劍刺進我的重要部位……唯獨這個舉動每次都千遍一律不會改變……啊啊，實在太舒服了♥』
「閉嘴！把瑪莉亞的身體還來！該死的畜生！」
「葛倫！？你到底想做什麼！？」
納姆露絲以悲痛的聲音大喊。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把這傢伙和我從這個世界的次元切割出來，一起逐出這個次元樹！現在只剩這個方法了！」
「……！？」
「放心吧，交給我處理！雖然我也不確定自己會和這傢伙被放逐到什麼地方去……可是我絕對會追到地獄的盡頭擊敗她！
我不會讓她碰這個世界……碰妳們的世界的……！」
葛倫以大吼回答後。
納姆露絲一如身上著火般尖叫。
「你在想什麼啊，葛倫！
一旦那麼做的話……你就再也無法回到這個世界來了喔！？」
「「「！？」」」
聽到納姆露絲說的話，西絲蒂娜等人不禁瞪大眼睛。
「你知道有多少平行世界、異世界、時間軸、世界線存在於全宇宙嗎！？
這個次元樹分歧宇宙有多大，你有搞清楚嗎！？
這個宇宙遠比你想像的還要複雜奇怪且龐大喔！？
像無頭蒼蠅一樣漫無目標地在那種地方飄流的話……你不可能再回到這個世界的這個時代！
即便是我……一旦在如此廣大的時間世界汪洋中和你分散……就算我們之間有契約關係，我也不可能找到你了！
所以不可以那麼做，葛倫！拜託了……千萬不行！」
「就、就是說啊，老師！絕對不要那麼衝動！」
「嗯！葛倫，不可以！」
「老師，放棄吧！肯定還有其他方法存在……！」
西絲蒂娜等人慌張地想要抓住斷絕空間的一角。
可是她們完全無計可施。
包覆著葛倫和《無垢黑暗》的分割空間，當著少女們的面慢慢地飄向遠方。
在天空城崩壞的餘波推動下，葛倫漸漸往無限的遠方、虛空的盡頭飄去──
「魯米亞！拜託妳了！用妳的能力想想辦法！」
「沒、沒辦法……我已經沒有力量了……」
「梨潔兒呢！？」
「…………嗚……對、對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風啊！拜託了！不管要從我身上帶走什麼都可以！幫幫我吧，風啊！風啊啊啊啊啊啊──！」
西絲蒂娜一邊哭喊一邊拚命想要發動力量，可是一點用也沒有。
令人絕望地，消耗到超越極限的她們，現在絕對不可能再繼續使用魔術和能力了。
「咳咳、咳咳……嗚嗚……我、我不信……這是騙人的……騙人的吧……老師……」
少女們只能一臉茫然，哭哭啼啼地目送葛倫飄向遠方……
就在這個時候……
「主人！」
納姆露絲突然開口大喊。
「好吧！我知道了！
既然那是你的選擇，你的命運，你的覺悟的話！
那麼……我就陪在你身邊吧！
我願意陪你到地獄底部，陪你到世界盡頭，陪你到最後的最後！
所以至少帶我一起走吧！
你是我的契約者，主人！現在還來得及！只要你召喚我，現在我還來得及穿過斷絕的空間到你的身旁！
所以──！拜託你了！葛倫！至少帶我走吧……！」
納姆露絲淚流滿面地苦苦哀求。可是……
「笨蛋……妳以為我把妳留在那邊是為了什麼……」
葛倫回絕了。
「如果我把妳召喚到這裡，誰負責把白貓她們從崩壞的天空城平安送回地上啊？」
「這、這個……」
眼前的情況太過震撼，以至於西絲蒂娜她們完全都忽略了一件事情。
天空城的崩壞──愈來愈嚴重。
繼續枯耗下去，西絲蒂娜她們甚至難以活著回去。
「妳已經和蕾•菲利亞合而為一了……現在的妳有能力將她們平安送回地上……對吧？這是我做為主人向妳下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命令……麻煩妳了。」
「…………」
「不用掛念我……我有種很不可思議的感覺……總覺得事情會這樣發展……這是自然而然的結果。
啊啊，現在我能明白……我……一直都是為了這個而存在……」
「…………！」
納姆露絲垂低著頭，渾身發抖了好一段時間。
「……我恨你，葛倫……你……是史上最差勁的主人……！」
納姆露絲努力擠出聲音似地咒罵道。
接著納姆露絲把手按在魯米亞背上──從魯米亞體內抽出《黃金鑰匙》。
她頂著涕淚縱橫的一張臉，將鑰匙舉到頭上。
宣洩而出的光芒以納姆露絲為中心，將西絲蒂娜、魯米亞和梨潔兒圈了起來。
光柱爆出猛烈的光輝後，西絲蒂娜等人的存在漸漸淡化。
「老、老師！？納姆露絲！先等一下──……」
「我……我不要，老師……！」
「葛倫……葛、葛倫……啊、啊啊……」
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事情發生。
這段期間天空城也持續在崩壞……葛倫和《無垢黑暗》漸漸飄向次元的另一方──……
「老師！老師！不要……我無法接受這樣的離別────────！」
「……謝謝妳們，西絲蒂娜、魯米亞、梨潔兒。」
葛倫面露淺淺的微笑，向激動哭喊的西絲蒂娜等人說道。
「是因為妳們……我才找到了道路。謝謝妳們引導我。
已經沒事了。不管距離有多遠，我都可以一直走下去。
只要持續前進就對了……這沒什麼困難的。
如果是為了幫助教會我這個道理的妳們……如果是為了保護妳們的世界……我可以永遠走下去。
現在我可以滿懷自信抬頭挺胸地把那句話講出來。
──因為我是『正義魔法使』啊。」
「笨蛋──────────！錯了！這樣子是不對的！你錯了──────────！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啊啊啊啊啊！」
西絲蒂娜哭得呼天搶地，葛倫不禁苦笑。
「喂，在這輩子的訣別時刻說這種話也太過分了吧。總之……嗯，就是那樣啦。或許還有其他更聰明的解決方式存在吧……可是很抱歉，我真的想不到。
要破除這個世界當前所面臨的危機……以我的智慧，也只想得到這種方法了……真的很不好意思，直到最後我依舊是三流的魔術師……」
這時，《無垢黑暗》無視感傷的氣氛，向葛倫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討厭啦！別理那種已經沒戲唱的小丫頭（女角）們了，好好看著我嘛！」
「閉嘴。」
『嗚嘻嘻嘻！我和你的故事終於又要開始了！
你們在這個世界所發生的種種故事，充其量只能算是我和你的故事的前傳……『序章』而已啦！』
「……我叫妳閉嘴。」
『來吧，我們就像之前一樣好好享樂吧！來跳舞！互相殘殺吧！？我當老鼠你當貓！一場以無可計數的無限世界為舞台的壯烈貓捉老鼠遊戲就此開始！
遊戲規則！只要你不肯放棄持續追逐我，我就無法出手毀滅這個世界！
可是呢，一旦你落敗或者放棄追逐，我就會親手終結這個世界做為懲罰！故事將往一路往不幸結局直行！
那麼這次到底誰會贏呢！？噗！其實勝負早就已經注定好了！』
「別再說了！唯獨妳……我一定要打倒妳！
我不會讓妳這種草菅人命的傢伙碰我們的世界一根寒毛！
我會生生世世追著妳跑，直到地獄的底部、世界的盡頭，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親手葬送妳！我是──『正義魔法使』！」
就在葛倫和《無垢黑暗》彼此叫囂的同時。
他們隨著次元的碎片愈飄愈遠──
以納姆露絲為中心的光柱亮度持續增強。
整個世界被光輝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然後……
喀！
當所有的一切都變成白色之後──
西絲蒂娜她們突然被一股無重力的感覺包覆。
接著突然感受到猛烈的風壓。
西絲蒂娜她們被拋飛到菲傑德上空、空的世界。
西絲蒂娜她們一邊看著在她們的上方慢慢崩壞、逐漸消失的《墨爾卡斯天空城》。
一邊從無限的天空朝著地面墜落──
「你……」
往下墜落的同時。
西絲蒂娜向漸漸消失的天空城伸長了手。
然後──扯開嗓子大喊。
「你這不正經的傢伙──────────────！」
從眼眶溢出的淚水順著往上竄升的風壓往彼方飛散。
在晚霞的深紅色光輝的照射下，璀璨地閃爍著。
────
───
──
……就這樣。
賭上我們的……賭上這個世界的存亡，捨命奮戰和冒險的日子正式宣告落幕。
儘管戰鬥結束之後馬上又發生了不少事情。
之後的日子和平得像是假象，彷彿就像先前那段混沌的歲月只是一場夢。
而且──
從那天之後。
老師他……
再也沒有回到這個世界……也不曾出現在我們面前。
後記
大家好，我是羊太郎。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第二十三集出版上市了。
在此向編輯和出版關係者，以及支持『不正經』的各位讀者致上無盡的感激。
總之，容我先說明一件事情。
在上一集的後記裡，我曾寫了故事將在第二十三集徹底畫下句點之類的話，對不起……那是騙人的（）。
由於內容的膨脹程度超乎預期，所以延長到二十四集才結束。
言歸正傳。
第二十三集……啊，寫下這段故事的時候終於到了。
當初在設定葛倫這個角色的時候，我就一直很想在最後為他安排這樣的場面。
就某方面的意思而言，本集的核心在於葛倫在這部作品中面對到的最棘手的強敵。
好痛苦。
在本集的寫作過程中，我真的很痛苦。
即便如此我還是相信自己從中獲得了救贖。
而且我現在深深地認為。
葛倫•雷達斯這個角色確實是『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這部故事的主人翁。
因為你我才能走到這一步。終點就在不遠的前方。加油。
我會在※Twitter上面報告近況之類的，如果讀者們願意透過私訊或留言留下閱讀感想或者鼓勵的話，我會很開心的。羊一旦得意起來，幹勁就會提升到MAX。帳號名稱是『@Taro_hituji』。（編註：2023年7月改名為X。）
那麼！我們在最後的第二十四集見了！
羊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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