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第六話
白銀水果刀的硬度超乎我的想像。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劍是用什麼素材製成,但居然輕而易舉地折斷了。
「我待在旁邊看著就好嗎?」
我要狩獵——聽我這麼說,一旁的蕾伊於是這麼問道。
「我同樣也一肚子火哦。」
她似乎相當生氣,眼看就要抓起腰間的劍鞭揮出,將男人最重要的部分連根截斷。
剛才那些男人的目光以及對其吐出的侮辱性字眼,身為女性的她大概難以原諒吧。
啊……總覺得一想到這裡——連我也變得火大了。
「不好意思,就這麼辦——吧!」
回答蕾伊的同時,我朝著擊碎劍的男人腹部使出迴旋踢。
儘管隔著看似堅固的皮甲,但陷入體內的腳掌微微感受到對方肋骨受到擠壓的觸感。
目前已經確認斬殺普莉姆的這個男人持有「劍術LV2(33/50)」,不過稍後再來奪取技能吧。
我即刻變更攻擊對象,從倒地呻吟的男人轉移至附近的其他男人。
除了居魯士以外,還有三個人。
不愧是商會所準備的傭兵,見到一名同伴被瞬間撃倒後仍毫無懼色地上前撲來。對方集中攻擊我一人而非蕾伊或盧克,對我來說恰好正中下懷。
嗯,畢竟考慮到優先順位,首要任務的確是要將我活捉。
身高和體型一樣寬大的壯碩男人揮下了竭盡全力舉起的大斧。
動作如此大的一擊當然不可能命中,我後退一步予以閃避。
就這樣撞擊地面的大斧,砸出大量泥土後靜止了。
……好驚人的威力。
為了讓動作停止的壯碩男人失去戰鬥力,我打算用水果刀砍斷其雙手的手腕——但對方卻以出奇靈敏的動作躲過我的攻擊。
這個大塊頭動作挺快的。剛才的一撃看起來也相當沉重。
說不定對方身上擁有某種優秀的技能。不過這個壯碩男人……全身都包覆著金屬板甲,而且還戴了全罩頭盔,所以無法確認其狀態。
「喂!現在可不是東張西望的時候啊。」
另一個男人裝備長武器——長槍,毫不遲疑地往我這邊刺來。
這一記銳利的突刺,真令人懷疑對方是否真的打算將我生擒。
用小刀撥開長槍有點困難,我跳向空中試圖與對方拉開距離,但岩石塊卻立刻朝著空中的我飛來。
「這傢伙……!」
我扭動身體以避開直擊,感謝優越的防具性能讓我僅感覺到擦身而過的輕盈衝撃,同時落地。
這是土魔法……?
最初向我打招呼,擁有柔和臉龐的男子,看起來似乎是個魔法師。他站在稍遠的位置利用魔法進行狙撃。
不僅如此,兩支十字弓射出的劍同時朝著落地的我飛來。
(同樣的伎倆……我豈會上鉤!)
我從容地用水果刀將其擊落,然後短暫地呼出一口氣。
「嘿嘿嘿!很有一套嘛,不過要面對這麼多人一定很累吧。」
在最後用十字弓狙擊的居魯士這麼說道。
的確,以一敵多實在挺累的。
「你真的以為用那一把小刀就能打贏我們嗎?」
不過……僅僅一次的交鋒,就以為自己贏定了嗎。
那真是恭喜了。
你們就等我掌握所有人的技能——然後視認它們為止吧。
手持斧頭的壯碩男子技能不明,長槍男是「槍術LV2」,使用土魔法的魔法師則持有「土魔法LV2」的技能。
——「盜賊神技」目前一天可以發動六次。
由於已經對普莉姆使用過一次,所以剩下五次。
雖然很想奪取所有人的技能,但對象必須慎選。
斬殺普莉姆的男人,其劍術技能是必要的。壯碩男人究竟持有什麼技能也很令我好奇。況且之後還有主菜,居魯士在等著。
既然如此……就讓我不太感興趣的槍術和土魔法消失吧。
雖然用技能來區分一個人有些失禮,但他們純粹只是——獵物。
只是持有技能的野獸罷了。
「————呼!」
我一口氣擠出肺部的空氣,然後向長槍男全速奔去。
大斧男以不符其體型的靈活動作想要掩護同伴。
希望你會擁有我所預料的那種技能。
「……太礙事了。」
——「閃光衝擊」
我在心中默唸,將光芒集中於手掌。
將完成的光球捏碎的瞬間,四周被刺眼的光波所蹂躪。
「眼睛!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戴著全罩頭盔,眼睛部分也毫無防備。兩個男人痛苦地胡亂揮動武器。
我首先用腳準確踩住對方手持的槍柄,將其壓在地面。
瞇著眼睛的男人發現長槍動也不動後發出驚叫——不給對方這個機會,我隨即全力揮下水果刀,將長槍砍成兩截。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手……手指,我的手指————!」
嘩啦啦,嘩啦……伴隨鮮明的聲響,物體紛紛掉落地面。大量的血液灑出,散落在地面的是——男人的手指。
男人握槍的手指被我全數切斷了。大概無法再繼續戰鬥了吧。
「你……你這傢伙!」
無視於視野尚未完全恢復的壯碩男人這麼吼叫,我這次在掌中產生火球。
「這麼熱的天氣還穿那種重裝備,一定很辛苦吧。是不是先脫下頭盔比較好?」
說畢,我便將火球砸向壯碩男人的頭部。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燙,好燙啊啊啊啊!」
咕——伴隨彷彿在舔弄空氣的聲音,火焰熊熊燃燒,慘叫跟著傳出。
不理會對方難聽的叫聲,我接下來奔向魔法師以拉近距離。
射來的十字弓箭矢企圖妨礙我的行動,但我不由分說便將其擊落。
「咿……別……別過來!」
站在遠處的魔法師,那柔和的臉龐因恐懼而扭曲,試圖用魔法加以迎擊。
真是個會讓對手掉以輕心的男人——啊!
面對男人施放的岩石彈,我用風魔法予以抵銷。
「怎……怎麼會?居然會用多種魔法……!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逼近魔法師身邊,我將水果刀刺入對方大腿。
號稱人體骨骼中最粗的大腿骨,這把小刀就連如此堅硬的骨頭也能輕鬆斬斷。
「想像魔法一定很不容易吧?我非常了解哦。受到這樣的疼痛,就無法冷靜下來集中意識了。」
「住……住手……」
「或許閉上眼睛比較能夠集中精神吧。況且……惡徒根本就不配擁有那種溫柔的眼眸哦。」
我粗暴地拔出小刀,這次換成在對方面前橫向一掃。
噗啾!
劈開裝滿高黏度液體的球狀物,竟然是如此不舒服的聲音。
伴隨著鮮血,膠狀的內容物溢出。
老實說,我開始覺得有些噁心了。有點想吐。
「眼睛!我的眼睛————————————!」
不過……我當然不會在這裡罷手。
「不……不可原諒。我要宰了你——————————!」
帶著憤怒表情往這裡跑來的,是脫掉全罩頭盔的壯碩男人。
頭部的皮膚已經變得紅腫,頭髮因火焰籠罩的緣故而被燒禿好幾處。
不過……既然沒了頭盔,我就可以確認狀態了。
持有的技能是——
「斧術LV2(36/50)」
「體能強化LV2(21/50)」
看來這四人當中,就屬這個男人最強了。
事實上,不用觀看技能也能這麼感覺到。
話說回來……真是太感謝了。
體能強化——這是我目前最渴望的技能。
在到達劍術技能LV4之前,我必須更進一步提昇體能才行。
「受死吧————————!」
為了壓垮目標,將其斬殺,對方將臂力使出至極限以揮下大斧。
優越的體能所使出的一擊,倘若身體強化至對方之上便可抵擋。
我並未選擇用水果刀抵擋大斧,而是在男人力道用盡之際抓住其手肘,從下方狠狠頂出一記膝擊。
所謂的手肘,在伸直的狀態下基本上就不會繼續往伸展方向彎曲。往可動區域的反方向彎曲的手臂,骨頭頓時從中刺破皮膚跑了出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並未傾聽男人的痛苦叫聲,緊接用水果刀劈砍鎧甲表面。
「嗯……?」
即使是厚實的金屬板甲,這把小刀應該也能切開才對……居然只在鎧甲上留下刀痕而已。
「哼,嘿嘿……那把小刀的確很鋒利,不過這樣可是無法貫穿使用『利維斯貝』作為素材的這件鎧甲啊。這對於劈砍有十足的抗性——」
嗯……原來如此。
既然是「貝殼」,想必是以貝殼魔物作為素材吧。要用刀刃劈砍實在有點困難。
沒關係,我剛好有也想要嘗試的東西。
我用力握拳,特製的皮革拳套發出悅耳的「嗽啾」聲響。
看準試圖用未被折斷的手臂揮動斧頭的男人,我以一記跳躍拉近距離,衝入對方懷中。
「既然有劈砍抗性,那就得用這個了。」
將燐龍晶顆粒以鉚釘狀附著的半指拳套。
我雙腿牢牢踏地,壓低重心以保持身體穩定。從腰部開始轉動上半身,將反作用的旋轉力全數集中至拳頭。
沒錯,這就是——鈍器。
喀鏘——!
鎧甲在一擊之下便產生無數裂痕。面帶嘲笑的男人,表情瞬間凍結。
雖然很耐劈砍——
劈啪!劈,劈啪,啪啪啪啪啪————劈啪!
伴隨彷彿十塊玻璃一起碎裂的聲響,男人的鎧甲在第二擊破碎四散。
——但對於衝擊力的耐受度太弱了。
「怎……怎麼會。這……」
我就這樣將拳頭刺入碎裂的鎧甲縫隙,以挾帶火焰的拳頭燒盡對方穿在底下的衣服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實驗似乎成功了。
要對裝備厚鎧甲之類的對手發動盜賊神技,就必須讓對方露出皮膚才行。倘若是穿著全身鎧的對手,能夠直接觸碰的部位就只有頭部而已。
『既然不脫,就讓你自己脫。盜賊神技。』
於是,我用物理方式破壞經不起衝擊的鎧甲,順便再把裡面的衣服燒掉就暴露出底下的皮膚了。
即使火焰籠罩著拳頭,由於拳套本身是以具有火焰抗性的焦熱暴虎皮作為素材,所以一點也不覺得熱。
那麼,我開動了。
————「盜賊神技」發動。
……嘖!嗯,總會出現這種情況。
——結果失敗。鎖定體能強化想要盜取,到頭來卻不順利。
「呼……晚安了。」
對於已經毫無用處的男人,第三撃無情地陷入其胸膛。
劈啪——肋骨斷掉好幾根的手感傳來,壯碩男人就這樣身體向前倒地。
只剩下居魯士……這麼想的時候,最初倒下的男人卻站起來舉著小刀。
是……斬殺普莉姆的傢伙。
「你……你這個……怪……怪物——————————!」
說得真難聽啊。
面對砍來的小刀,我也用水果刀應戰,將其輕易地彈飛。
包括小刀本身的品質還有劍術等級,全都是我占了上風。
「咿!啊!」
我抓住發出狼狽叫聲的男人臉部,在感情的驅使下以全力砸向地面。
狠狠地砸下,甚至於顏面骨骼可能已經完全粉碎的程度。
本來還打算讓他全身的骨頭粉碎成史萊姆一樣。
「怪物嗎?我倒覺得比你們這種野獸好多了哦?」
男人完全沉默,我感覺到體內湧現出力量的洪流。
看樣子,似乎成功奪取了這個男人持有的劍術技能。
儘管值得高興,但一想到是斬殺了普莉姆的劍術技能就很難開心。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
莫名的笑聲響起。一聽就知道是誰的聲音了。
「哎呀,真是出人意料。想不到這樣的年輕人居然強得離譜。老實說,你該不會是非人類吧?」
如居魯士所言,倘若我是龍人,或許還可以解釋實力強焊的原因吧。
「我可是如假包換的人類哦。」
「那真是令人吃驚啊。莫非這其中也有什麼機關嗎?」
「你說呢?不過看來你似乎挺從容的嘛。能戰鬥的人只剩下你一個了哦。我讓你選擇。是要和我戰鬥後慘遭修理,然後帶到公會被殺掉?還是拚命逃跑,最後被公會的殺手追上然後被殺死?」
就在剛才,居魯士也用類似的選項來逼迫我。
這就是所謂的體貼吧。
——這個瞬間,表情原本戲謔的居魯士變得正經起來。
「少開玩笑了,年輕人。我還有最後的底牌啊!」
居魯士手伸向腰部,從袋子裡取出顏色看似帶毒的紅黑色果實。
「這東西叫卡爾古斯尼爾的果實。對人類來說毒性非常強烈……」
居魯士大口咬了果實。
「但可以造成異常的興奮狀態,暫時提高戰……戰戰……鬥……力。」
喂喂,好像挺危險的啊。
「不……不過,本……本大爺對這種……劇毒……可是……具有抗性……啊。」
那算什麼?太可怕了吧。
「誰……誰會敗給……你你你……這種傢伙。就……就來一決……勝負吧。」
什麼一決勝負,這根本就像毒癮發作了吧。
我正式確認居魯士的狀態。
————————————————————
姓名:居魯士·摩根
種族:人類
年齡:35
職業:傭兵
技能:
·體術LV2(45/50)
·弓術LV2(32/50)
·體能強化LV2(41/50)
·狀態異常抗性LV2(34/50)
————————————————————
哎呀,擁有很棒的技能呢。這並不是客套話。
不愧是身手高超的傭兵。
請務必讓我奪取除了弓術以外的其他三種技能。
能夠發動技能的剩餘次數,剛好也是三次。
對方聲稱吃下有毒果實也不要緊,大概也是持有狀態異常抗性的緣故。
倘若是持有狀態異常抗性LV3的我,吃得更多應該也不會喪命吧。不過一想到可能會變成那個樣子就怕怕的,還是不要了。
「去……去去……去死吧!」
相較於實力反而是可怕度倍增的居魯士,竟拋開十字弓往這邊直線拉近距離。
打算用他擅長的體術挑戰嗎?
——的確很快。
原本藉由體能強化所鍛鍊的肉體,在服用藥物後獲得更進一步強化了。
雖然想用水果刀應戰,不過卻被敏捷地躲過。
我擊出拳頭想要貫穿其身體中心,但對方竟然詭異地扭動身體化解了威力。
閃躲的方式真是可怕。
「——哇哈……哈……哈哈……哈!我……才是最……強……豈會……輸……輸給你!」
「唔!這傢伙!」
對方擊出暴風雨般的拳頭,好幾發命中了我的身體。
還滿痛的。雖然身上穿了好一點的防具,體能也獲得強化,但會痛就是會痛。
不過,我也利用水果刀和體術予以應戰。
居魯士的身體已經布滿數不清的刀傷,拳頭也無數次貫穿了身體。
他至少應該會有些退縮才對。
啊……莫非就連痛覺也麻痺了嗎?
倘若是這樣就棘手了。斷斷續續的攻撃也只會讓戰鬥拖長而已。
……沒辦法了。
我嘆了一口氣,同時將水果刀收進袋子裡。
「這……這這這樣……就……結束……啦!」
——飛舞於半空中的兩個物體。
它們砰咚一聲掉落地面。
「那……那……難道……是我的……手臂?」
看似沒有痛覺的居魯士,足足過了好幾秒才察覺那是自己的手臂。
「真是棘手……不,的確很強哦。最後已經不叫打獵,算得上是戰鬥了吧。」
我右手握著白銀劍「純白」,左手則是黑劍「漆黑」。
出鞘的雙劍即使砍飛居魯士的雙臂,卻未沾染一絲血液。
「那……那是……?」
「託你的福。就因為獲得了焦熱暴虎的獠牙,所以才能夠打造出新劍。」
揮動雙劍的感覺,讓我慢慢適應了手感。
「真是厲害。果然和水果刀完全不同。」
說到這裡,居魯士的手臂被火焰所籠罩。
「啊……呃!」
被白銀劍「純白」斬斷的傷口處噴出了火焰。
以操控炙熱火焰的賢龍所遺留的燐龍晶(※猜測)為素材,在利用焦熱暴虎獠牙的超高熱當中呱呱落地的劍。
「炎熱的擁抱」——以火焰溫柔包覆斬殺的對象。
這便是白銀劍「純白」的特殊能力。
「救……救命……」
火焰逐漸擴大,眼看要覆蓋居魯士的整個身體。
……等一下,我還沒奪取技能,要是死掉就傷腦筋了。
接下來是不可思議的一幕。
彷彿領會了我的意思,火焰慢慢變小然後消失。
「呼……總之先讓他吐出那個麻煩的果實吧。」
就算變得虛弱,還不知興奮未消的居魯士會做出什麼事情。
我向對方的腹部施加無數次衝擊,伴隨難聽的一聲嘔吐,卡爾古斯尼爾的果實被吐出來了。
被體內吸收的部分已經無能為力,但這樣放著好一陣子就會恢復原狀……應該吧。
或許是藥物導致身體透支,疲勞到達極限,居魯士當場就昏迷了。
當然,我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盜賊神技」————————發動!
————————————————————
姓名:誠二·吾妻
種族:人類
年齡:18
職業:冒險者(級別C)
特殊:盜賊之眼
技能:
·盜賊神技LV3(40/150)
·劍術LV3(141/150)
·體術LV3(15/150)
·元魔法LV2(33/150)
·體能強化LV3(74/150)
·狀態異常抗性LV3(45/150)
·生命力強化LV2(36/50)
·野獸馴服LV2(17/50)
————————————————————
呼……那麼,這次的戰鬥中我可以說成功地大幅度提昇了等級。
我從斬殺普莉姆的男人那裡奪取劍術,又成功從居魯士身上搶奪了體能強化以及狀態異常抗性的技能。更進一步來說,由於成功馴服了普莉姆,野獸馴服的技能似乎也微微上昇了。
雖然感覺很不愉快,結果卻令人滿意。
——剩下的問題,就是要怎麼處理這些傢伙了。
排成一列的男人們。
包括居魯士在內,抓住的一共是五人。
目前雖然用「地縛鎖」加以綑綁,但他們還活著。
「這些傢伙要怎麼處理?」
「有什麼關係?就全部殺掉吧。」
蕾伊很爽快地做出這番聳動的發言。
「總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吧?既然如此,還是確實了結他們的性命比較好。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代為動手哦?」
不不,這可不是能輕易交給別人處理的事情吧。
「我打算先把這些傢伙帶去冒險者公會哦。針對躲在背後牽線的商會,得要有人出面作證才行。」
「那麼,就留一個活口帶回去吧。」
與其說非常合理,蕾伊似乎相當習慣
乾脆用漆黑把四個人……不不。
就在這麼煩惱之際,遠處冒出一個小黑影。
在掀起塵土的同時,往這邊逐漸靠近當中。
————是新敵人嗎?
我未放鬆戒心,等待乘坐騎獸的人物可以看清臉孔的那一刻。
過了好一會,一名意料之外的人物在我面前跳下騎獸。
那黑白相間的斑紋狀頭髮令我印象深刻。柔軟的肢體和具備女性特有起伏的身體。
「嗨,好久不見。還能見面真是高興。」
「賽……賽西爾小姐!」
「原來你還記得我啊?」
賽西爾小姐是商會雇用的傭兵,但不同於居魯士,我對她抱持著好感。
或許是得到「我被人盯上」的情報而趕來救援的吧。
「小誠果然很強呢。」
我不禁想起前幾天在熔岩洞裡的那句:「莫非兩位覺得可以打贏我嗎?」總覺得很難為情。
不過,她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叫我「小誠」這個暱稱呢?
一邊發出「好厲害」的讚嘆聲,賽西爾小姐走到被綑綁的居魯士等人面前。
「話說回來,賽西爾小姐妳來到這裡做什麼?」
「唔……喂!賽西爾!快來救我們!我們可是傭兵同伴吧!」
彷彿要蓋過我的問題,居魯士大聲這麼求救。
其他四人也是一樣,紛紛拜託賽西爾小姐伸出援手。
「不不,傭兵基本上都是靠自己的力量解決困難吧?事到如今居然向我求救?」
賽西爾看似傻眼地嘆口氣。
看樣子,這個人並不是前來營救他們的。稍微鬆了一口氣。
「混帳!果然是個毫無用處的半吊————」
居魯士的聲音突然在此中斷。
這也難怪。
因為居魯士發出聲音的腦袋,已經咻地一聲飛到半空中。
留下的身體如噴泉般灑出鮮血,慢慢失去力氣頹然倒下。
我目瞪口呆的時間僅僅只有一瞬間。
賽西爾小姐揮出一記大型長槍,一口氣收割了剩下四人的腦袋。
飛上天空的四顆腦袋,以及留在地面的身體依序冒出噴泉般的大量鮮血。
……好離奇的光景。
「妳……到底在做什麼?」
由於太過震撼,使我反應慢了一些。
「嚇到你了呢。說起我來到這裡的原因,就是這麼回事了。」
怎麼回事?是只有我的腦筋轉不過來嗎?
「做出挑釁冒險者公會的舉動,萬一事跡敗露,對商會來說可是一大問題。我這次被指派的工作內容,就是等居魯士他們失敗後出手解決他們……」
原來如此。若實行犯出面作證的話就無法抵賴,但實行犯如果全數喪命,就可用一句不知情來帶過嗎。
「如果你當作這次的事從沒發生過,商會方面也保證今後不會再對小誠你出手。」
還真是我行我素啊。
「那麼,無論我被生擒或是被殺死,賽西爾小姐都覺得無所謂了吧。」
這個人終究還是站在商會那一邊嗎。
總覺得……很受打擊。
「並不是……這樣。」
「……怎麼回事?」
「其實啊,我本來想要救你。雖然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怦咚!
……不不,我也太單純了吧。
「不過……我已經改變主意。」
賽西爾將大型長槍指向這邊
什麼?怎麼了?
「還記得你在熔岩洞裡說的話嗎?」
我忘記了。
「莫非覺得可以打贏我嗎——……你當初是這麼說的吧?因為那句話,我才開始留意小誠哦。因為有種觸電的感覺呢。」
什麼叫觸電的感覺?
「面對居魯士他們卻仍氣定神閒的實力派人物……實在太吸引人了。」
「那個,我聽不太懂妳的意思。」
對方不知為何好像很亢奮的樣子,於是我便選擇舉手發問。
「——你知道什麼叫雜種優勢嗎?」
是什麼呢?記得好像是獅子或老虎這些相異的種族間產下後代時,孩子在很罕見的情況下會具備比父母更優秀的外型和資質。
「之前說過,我是獅子獸人和人類之間的混血兒對吧?」
「是的。」
「大家很容易誤會所謂的獸人,其實他們是相當溫和的種族。相較之下,你覺得最好戰的種族是什麼呢?」
「呃……魔族嗎?」
賽西爾小姐默默搖頭。
「魔族的確很好戰,但同種族之間會進行大規模紛爭的只有人類哦。無論從好或壞的角度來看,他們都很忠實地面對自己的欲望。」
總覺得慢慢可以理解賽西爾小姐要說什麼了。
「就是這麼回事。擁有獸人當中最強的獅子身體,又同時具備了人類的貪欲……那就是我了。」
嗯,人類倒不是完全都由欲望構成。
像我就有一半是善良。
「抱歉,說得這麼拐彎抹角。總而言之,我希望和你一決勝負,確定究竟哪一方才比較強……應該說,我實在無法克制這樣的感情。」
這不就是戰鬥狂了嗎?討厭——
「我覺得要是可以不用戰鬥最好。」
「假如我輸了,可以接受你的任何要求哦。」
妳說……什麼?
下意識要點頭之際,背後投來的冰冷視線逼迫我回頭。
蕾伊冷冰冰的眼神,無疑正貫穿了我。
我也是人類啊。有一半是欲望構成的。
「即使要我代替居魯士他們為這次的事件作證,那也無妨。」
啊……是這種意思啊。
「如果是在儘量不殺死對方的條件之下,我可以答應哦。」
「你真是善良呢,小誠。」
賽西爾小姐的表情就像希望趕快玩到玩具的小孩,帶著純淨的笑容。
「應該說……賽西爾小姐,妳根本沒有放棄的念頭吧?」
「啊哈哈……被看穿了嗎?」
賽西爾小姐愉快地笑著,然後重新舉起大型長槍。
我也握緊腰間的雙劍劍柄,猛然將其抽出。
——來得正好,我也想在實戰中嘗試一下那個。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