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第五話

　　——史萊姆竟然爬起來，用渴望成為同伴的眼神望向這邊。

　　要讓對方加入嗎？

　　▼是

　　▼否

　　……我腦中出現了電玩遊戲裡令人懷念的一幕。儘管這麼表達，但我實際上卻高興得差點要尖叫了。

　　「真是傻眼……話說你居然也會馴服魔物呢。是不是乾脆別再當人類比較好？」

　　無視於蕾伊愈來愈把我當成怪物看待的目光，我開始回味自己的幸運。

　　為何會出現這樣的結果，就讓我依序道來吧。

　　原本是預計雙胞胎兩人都要一起過來，但雷恩今天卻突然表示身體不舒服，無奈之下我只好和蕾伊兩人一起造訪鮑達爾濕地區。

　　美麗的景色似乎成功讓她心情變好，但傷腦筋的人反而是我。

　　原先的計畫是抵達後讓這對姊弟一旁休息，我則是在這段期間從史萊姆身上奪取技能。但如今兩人獨處的情況下就很難分開行動了。

　　適度地針對遭遇的炫光史萊姆發動攻擊，故意讓其逃走後默默觀望著對方與其他史萊姆合體以治癒傷勢，待身上持有的稀有元魔法技能成長之後再一口氣奪取。這種極端怪異的行為要是被看到，實在很難解釋。

　　就在煩惱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不常看到的炫光史萊姆，我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拜託蕾伊不要出手，我在思考的同時一邊仔細觀察之際——儘管對手實力很弱，但似乎是持有元魔法的魔物，居然發動了各屬性的魔法。

　　對方相當靈巧，依序施放出焰彈、水彈、岩石彈、闇霧和光彈。而我一邊擬定對策，同時用相反屬性的魔法全數將其抵銷。

　　不知這是否就是開端。

　　見到我也會使用元魔法，對方說不定因此產生了興趣。

　　帶有六色光輝的炫光史萊姆緩緩靠向我身邊，然後抖動著軟趴趴的身體表示想進行對話。

　　——就這樣，炫光史萊姆成了新同伴。

　　盧克是在騎獸屋購買，黑子則是從敵方男子那裡奪取而來的魔物。

　　由於這是我第一次馴服野生魔物，心中不禁感到十分開心。

　　「好，那麼去跟其他的史萊姆合體吧？」

　　我目送著對方扭動流體狀的身體表示了解之意，然後消失在濕原中。

　　六色的耀眼身體，沐浴在陽光下顯得閃閃發亮。

　　而我的眼睛，此時想必也變得亮晶晶了吧。

　　第一次向炫光史萊姆——以後就簡稱普莉姆——下達的指令，就是反覆與其他史萊姆合體，藉此提高元魔法技能的熟練度。

　　儘管已經知道史萊姆遇到危險時會和其他史萊姆合體，但由於成功馴服的緣故，如今還可以主動地讓對方積極進行合體，其效率自然不用多說了。

　　若是能夠從普莉姆身上奪取成長後的元魔法技能，我的魔法等級想必會有飛躍性的成長吧。

　　光是坐著等待就有收穫，簡直就跟作夢一樣。

　　「——距離中午時間還早，不過先確保一下盧克的午餐好了。」

　　由於已經沒有必要追著史萊姆到處跑，凡事就慢慢來吧。

　　「那麼我也來幫忙吧。畢竟還有這孩子的份也要準備。」

　　蕾伊撫摸著身旁的騎獸腦袋表達贊同之意。

　　順帶一提，她今天是借了店裡的騎獸來到鮑達爾濕地區。

　　行前我也表示過盧克可以供兩人騎乘，詢問她是否要一起。

　　看她猶豫不決的樣子，我又強調以前和莉姆一起乘坐時盧克一點也不會覺得累，所以保證沒有問題，結果她卻突然決定要在店裡租用騎獸。

　　我們的午餐是達利歐先生的特製便當所以沒有問題，但盧克和蕾伊的騎獸卻必須在當地準備食物。

　　幸好這裡是濕地區，有許多動物在此棲息。

　　雖然不像森林那樣有大型野獸徘徊，不過聚集在飮水處的鳥類應該也是相當理想的獵物。

　　偶爾會有光史萊姆或炎史萊姆之類的魔物出現，但我當下便將其斬殺並回收核玉。

　　由於這次也在公會承接了委託，我打算帶回一定數量的史萊姆核玉——意即瑪那結晶體。收集的愈多，所換得的銀幣數量也就愈多吧。

　　在這期間——

　　「……找到了。」

　　輕聲嘀咕後，走在前頭的蕾伊停下腳步。

　　循著對方的目光望去，有幾隻鳥正群聚在一起收起翅膀休息。

　　頭部是紅色，胸部則是漂亮的翡翠色。身體被褐色的羽毛所包覆，氣派的尾羽則長達數十公分。

　　「是萊拉克鳥。那個很好吃哦。」

　　「是嗎？」

　　「是的。水煮火烤皆適宜的食材呢。拿來當騎獸的食物甚至太浪費了。」

　　「哦——既然那麼好吃，我也想吃吃看呢。」

　　灌木和水草遮蔽了我們了身影，但再繼續靠近大概會被發現吧。

　　即使盧克的腳程再快，對方一旦逃到天上就無能為力了。

　　先試試看從目前的位置用遠距離攻撃解決獵物吧。

　　由於我沒有弓箭之類的武器，於是便集中意識，以風魔法製作出空氣刃。

　　「我來試試看。蕾伊和盧克你們待在這裡————喂，你們做什麼？」

　　仔細一看，一旁的蕾伊已經舉起飛刀，就連盧克也在口腔內集中光線準備吐出龍息。

　　「像這種事……當然先搶先贏——了！」

　　「等等！」

　　為了不落後他們，我焦急地放出風刃。

　　飛出的風刃很遺憾地僅僅掠過萊拉克鳥的身體邊緣。

　　接著襲向鳥群的，是挾帶光熱的龍息洪流。

　　幾隻萊拉克鳥被捲入其中，瞬間灰飛煙滅。

　　「喂……盧克，你消滅獵物做什麼。這樣一來就算打中也沒意義了吧。」

　　「咕啊？咕喔喔……」

　　看來他自己也在感嘆這次的失敗，所以我就不再多言了。

　　「唉——結果一隻也沒有抓到嗎……」

　　我大動作地垂下肩膀以表達沮喪的心情。一旁的蕾伊這時卻放鬆臉頰，以居高臨下的目光投向這邊。

　　幹嘛一臉得意的樣子？

　　「我的飛刀可是準確命中了獵物哦。」

　　「……真……真的假的！」

　　我奔向鳥群飛起的位置，發現了在倒在地面的萊拉克鳥。那刺穿身體的飛刀的確是她的武器。

　　——而且還是兩隻。

　　「唉——可惜有一把射偏了。」

　　蕾伊持有的飛刀一共有三把。

　　挺……挺有一套的嘛。

　　「喂，也讓我嚐一下味道吧。」

　　「不要。自己的份自己抓。」

　　嗯嗯，拒絕得真是果斷。

　　「請務必通融一下。」

　　「才·不·要。」

　　「……啊啊，是嗎。那算了。我自己去獵殺其他更棒的獵物。好好看著吧！」

　　——時刻為正午時分。

　　太陽來到中天位置，進入了午餐時間。

　　盧克大口吃著自己解決的獵物，搭載蕾伊的騎獸則是津津有味地咀嚼她所抓到的一角兔然後吞下。

　　至於我，是一手拿著特製便當。

　　唔，我完全沒有抱怨這個便當的意思。

　　只不過看見放在眼前的營火旁燒烤的萊拉克鳥，老實說真的很沮喪。

　　「——來，為了答謝你幫忙宰殺，就賞你一隻吧。」

　　沒錯，到頭來我完全沒能抓到獵物。

　　儘管自豪地認為自己在近距離和中距離戰鬥時擁有頗為優秀的攻撃力，但想不到卻連打獵也做不到。真是太沒用了。

　　唯一慶幸的，大概就是有機會測試吉格先生製作的新小刀多麼鋒利了。以燐龍晶鍛造而成的水果刀，就像切水果一般輕易切斷了粗大的骨頭。

　　使用起來相當順手。

　　用儲藏在道具袋裡的調味料加以調味後，我大口咬下肉。

　　「啊……真好吃。」

　　「我就說吧？」

　　儘管打算完全忽略再度變得得意忘形的蕾伊，但這個實在太好吃了。

　　平時在天空飛翔的鳥類，其肉質鍛鍊得緊實適中，但脂肪卻沒有因此而減少。在火烤之下滲出的肉汁充滿口腔的瞬間便取悅了舌頭。

　　事先準備好的鹽巴更加激發出美味，利用乾燥的蔬菜和水果粉末（儲備的調味料）嘗試改變口味也相當有趣。

　　……不過，因為還有達利歐先生的便當，所以無法吃完一整隻。

　　「對了……剩下的就給那傢伙吃吧。」

　　就在我們悠哉用餐的期間，普莉姆仍在努力地反覆合體著。

　　我將掌中生出的火球拋向天空，使其顯眼地炸裂。

　　——過了不久，普莉姆撥開水草現身了。

　　「嗯……稍微變大一點了呢。」

　　我已經知道史萊姆每次合體後身體就會變大一號。原本只有我一半大小的普莉姆，如今已完成好幾個階段的成長了。

　　將萊拉克鳥靠近牠的身體後，便逐漸被陷入流體狀的普莉姆之中。

　　「很好吃吧？」

　　並曰莉姆抖動著身體表達喜悅之意，在我的注視之下溶化鳥肉逐一消化。

　　那麼——

　　今天最令人期待的瞬間到了。

　　我再次確認普莉姆所持有的元魔法技能。

　　——「元魔法LV1（26／50）」。

　　很不錯嘛。順帶一提，一開始是「元魔法LV1（7／50）」。

　　大概合體了三次吧……嗯？

　　「咦？今天已經累了？……這樣啊。那最好不要太勉強自己呢。」

　　看來合體似乎需要消耗體力。

　　嗯，該怎麼辦呢？

　　累積了不少熟練度是件好事，但今天是否應該奪取普莉姆的技能呢。

　　還是讓牠今後繼續在濕地區活動，等到再昇一級的那個時候。

　　發動「盜賊神技」時會有一定的失敗機率。

　　所以我至今都是將史萊姆的合體控制在一次，藉此增加能夠奪取技能的次數。

　　倘若反覆進行合體後卻奪取技能失敗，之前的辛苦就化為泡影了。

　　既然如此，以目前的情況來說，準備好幾隻僅合體過一次的個體然後奪取技能才比較有效率。

　　考量到到萬一還有逃走的個體，自己這麼做應該是沒有錯。

　　然而，普莉姆既然已經成為同伴，就不用擔心對方會逃跑，所以總覺得讓牠繼續成長比較好。

　　在那之前，自己得要儘可能提昇基本的成功率才行。

　　……不過，等等。

　　剛才都是以奪取普莉姆的技能為前提進行思考，但毫不在乎地奪取同伴的技能，這還能算是人嗎？

　　這種事情原本應該一開始就要設想到，但不可否認的是，當時自己被普莉姆成為同伴的喜悅沖昏頭了。

　　就在我露出困擾的表情時，普莉姆來到我身旁顫抖身體。

　　『主人，我明天也會努力合體的，請替我加油哦。』

　　普莉姆捨己為人的這番話，讓我對於自己要做的事情愈來愈產生罪惡感。

　　……乾脆讓普莉姆就這樣繼續變強吧？

　　只要將牠放在鮑達爾濕地區的話無疑能夠急速成長。同伴變強豈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嗎？

　　「我說……你是不是在公會接了另外一個委託？」

　　「咦？…….啊。」

　　愣在原地煩惱之際，蕾伊輕輕拍了我的肩膀。

　　不同於在鮑達爾濕地區收集史萊姆核玉的委託，還有另一個叫雷爾諾商會的組織發出了協助收集魔物素材的委託。

　　由於似乎要面對頗為棘手的魔物，席耶娜小姐在符合條件的冒險者當中提出我的名字，而對方好像也同意了。

　　雖然可以拒絕，但這樣一來就等於讓推薦我的席耶娜小姐顏面無光。

　　這種事情，我怎麼做得出來呢。

　　「對了。差不多該過去集合地點了。」

　　地點距離這個鮑達爾濕地區並不遠。

　　最初要在一棵叫艾爾戈大樹的大樹旁邊與其他人會合。

　　我轉換思緒，將如何處理普莉姆的元魔法技能一事暫且保留。

　　先叫牠在鮑達爾濕地區這裡努力合體吧。

　　「奇怪？那隻史萊姆……要放在這裡嗎？」

　　面對發出疑問的蕾伊，我點點頭。

　　「這裡牠在環境上住得比較適應，所以我就決定暫時放著了。」

　　「哦——那麼，你得小心不要讓牠被其他冒險者獵殺了。」

　　……妳說什麼？

　　「因為不是會有前來收集史萊姆核玉的冒險者或傭兵嗎？畢竟外表上看不出來，很有可能就當作是普通魔物加以消滅了。」

　　……居然有這種可能。

　　完全漏想了這一點。

　　即使接下來繼續強化元魔法，一旦被眾多冒險者包圍，就算是普莉姆也會被幹掉。

　　既然如此，要帶回去嗎……？

　　不過，這樣一來普莉姆就無法繼續強化了。

　　乾脆今天就先奪取技能好了……唔，這樣不行。

　　「就是因為擔心，所以想把牠帶回去。但這麼一來……」

　　我遲遲無法做出決定。

　　然而，時間卻一分一秒地過去。

　　「要是有兩個身體就好了。」

　　喃喃說出這番感想後，在我絞盡腦汁之際——身旁的普莉姆卻開始微微顫抖身體。

　　「嗯？」

　　軟趴趴的身體逐漸左右劇烈擺動，令人擔心會不會就這樣斷掉。

　　「喂喂……你在做什麼啊？住手，怪可怕的——」

　　噗嚕嚕！噗嚕，噗嚕嚕嚕嚕！……噗嚕——劈啪！

　　「喂——！要斷掉了——————！你搞什麼啊——————！」

　　見到無比震撼的光景，我不禁厲聲叫道。

　　……啊，不，等一下。

　　莫非……這是——

　　史萊姆可以合體……那麼，反過來呢？

　　仔細一看，斷裂出的身體中心處可以見到核玉輕盈地飄浮著。

　　不斷甩動身體的普莉姆——竟然變成兩隻了。

　　真的假的？

　　儘管身體變小，持有的元魔法熟練度也平均對分，但確實分裂成功了

　　「普莉姆……你可以分裂嗎？」

　　『為了主人，我會努力的。』

　　……唔！真是個好孩子。

　　仔細一想，包括一不高興就拒絕載人的盧克，以及平時把我當作跟蹤狂的黑子，由於我的同伴都是這些脾氣古怪的魔物，所以才覺得率真的普莉姆格外可愛吧。

　　——最後，我決定將其中一隻留在鮑達爾濕地區反覆進行合體以強化元魔法技能。

　　至於另外一隻則是帶回去。

　　我坐上盧克，將普莉姆放在身後，朝著目的地艾爾戈大樹出發。

　　半路上，我老實地告訴普莉姆自己想做的事情。

　　『請便。讓我可以幫上主人的忙。』

　　自己所持有的技能之力。

　　對於自己奪去這種力量一事，普莉姆顯得十分寬容。

　　「……我會考慮的。」

　　　　　◆◆◆

　　——順利抵達艾爾戈大樹後，遠遠地就可以看見幾個人影。

　　大概是雷爾諾商會派遣的人馬吧。

　　「四個人嗎。全員都有某種程度的武裝。」

　　在一旁疾馳的蕾伊敘述自己觀察的結果。

　　既然要對付頗為強大的魔物，商會自然也會派遣傭兵前來吧。

　　我靠近後從盧克背部下來，簡短地打招呼。

　　「午安。請多指教了。」

　　「……啊啊，你是公會派來的冒險者嗎？請多指教。」

　　表情柔和的男人走向這邊，主動要求握手。

　　「哦。顏色很漂亮的史萊姆嘛。是你馴服的嗎？」

　　目光望向普莉姆的男人看似很佩服地點點頭。

　　「是的。那麼，可以告訴我關於這次委託的詳情嗎？」

　　「……知道了。關於這次的對象，商會吩咐我們活捉。只不過要是能確保所需的部位，好像直接殺死也無所謂。」

　　活捉嗎？聽起來挺費事的呢。

　　「知道了。那麼，目標魔物是什麼樣的型態呢？既然要活捉，就是以多數人包圍——」

　　「嗯嗯，這方面並沒有問題。」

　　這麼反問的瞬間——背後突然傳來不祥的「噗唰」聲。

　　回頭一看，只見六色光輝的流體狀身體倒在地面。

　　核玉出現裂痕，眼看即將要碎裂。

　　普……莉姆？

　　這算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究竟是誰做的？

　　那還用說嗎？眼前就有個持劍的男人正在發笑。

　　「什麼？你到底在做什麼！」

　　「唉——這麼好的機會，居然被史萊姆破壞了。我的劍技可是會受人質疑的啊。」

　　怎麼回事……

　　「誠二！振作一點！」

　　蕾伊大喝一聲，讓我混亂的思考得以冷靜下來。

　　「接續剛才的話題，你所擔心的問題可說已經解決了。」

　　什……麼？

　　「——因為，我們已經包圍你了。」

　　四個男人將我和蕾伊團團圍住以防逃脫。

　　「為活捉對象而在抵抗前削弱其實力的作戰計畫失敗。必要的部位——只要問出情報，就算直接殺死也無所謂……這樣你願意開口了嗎？」

　　「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麼。」

　　究竟要叫我說什麼東西？

　　「————真是遲鈍的傢伙。那還用得著說嗎？」

　　啊啊……這個粗野的男性聲音我有印象。

　　自大樹樹幹後方現身的，是那時候的傭兵——居魯士。

　　「居然敢挑釁我，你以為這樣就可以算了啊？雖然我不做沒錢賺的事情，但這次說不定是個大賺一筆的好機會啊。」

　　倘若遭遇焦熱暴虎這種稀有魔物並非出於偶然，說不定可以藉此獲得大量的貴重素材。

　　要是其中存在什麼機關的話，即使採取粗暴的行動也要問出來。

　　煽動商會的人……是居魯士嗎？

　　不過——

　　「這個委託是雷爾諾商會發布的，並不是卡納克商會。更何況……我正式承接了公會的委託卻發生這種事情，你們應該很清楚之後會受到公會什麼樣的制裁吧？」

　　冒險者公會扮演的角色，說穿了就是委託人和冒險者之間的仲介人。在收取仲介費的同時，為了讓冒險者公正地承接委託，也會考量到安全性並提供必要的情報。

　　換句話說，公會對於冒險者承接的委託必須負起責任。

　　當然，沒有所謂絕對安全的工作。即使如此，只要魯莽的冒險者不做出主動涉險拿性命開玩笑的舉動，生存機率就會大幅提昇。

　　因此，冒險者一向都信賴公會所發布的委託。

　　委託人和公會，冒險者和公會，可以說就因為有這樣的信賴關係才得以成立。

　　只要委託人是正當的商會，相信公會也不會多加質疑吧。

　　不過……竟然瞞著冒險者公會做出有損其信譽的行為，對方真的知道這究竟有多麼危險嗎？

　　「嗯，這算我的個人魅力吧。一直承接商會的工作，總會經營出一些人脈啊。」

　　玩弄著未刮的鬍子，居魯士繼續說下去：

　　「我當然知道冒險者公會有多麼可怕，所以會確實將你活捉帶走……不過，要是你肯老實說出來，我會讓你選擇一個痛快的。畢竟死人才不會說話啊。」

　　原來如此。只要無人向公會報告就沒有問題了嗎。

　　即使被對方活捉，一旦沒有用處就會被殺死。

　　「我不會說的。」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不過，要活捉的人只有你一個。至於那邊那個女人，就讓我們先享受一下再殺了她吧。我還真想聽你說說看，眼睜睜看著大批男人對自己的女同伴施暴是什麼心情啊。」

　　「差勁、下流、噁心。去死吧。」

　　帶著發自內心的厭惡表情，蕾伊將腦中想到的形容詞全部拋出。多齡這個舉動，我也變得些許冷靜了。一旦看到旁人發怒的模樣，總覺得就能客觀地審視自己的怒意，得以稍微冷靜下來。

　　「……你給我安靜點。」

　　「啊啊？」

　　「這傢伙的聲音……我都快聽不到了。」

　　我單膝跪地，對著眼看就快要溶化消失的普莉姆說話。

　　核玉完全碎裂，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我已經不行了。可是……還有另一個我存在。請不用擔心。』

　　說畢，普莉姆濟出最後的力量讓自己的身體觸碰我的手。

　　……我知道了。

　　答應普莉姆的請求後，我就這樣發動了盜賊神技。

　　溫暖的感覺傳來的同時，普莉姆的核玉也劈啪一聲破碎四散。

　　抖動的身體失去彈性，像水一般溶化消失於地面。

　　「話說回來，拿魔物當作同伴是什麼感覺啊？無聊的時候可以用來練習打獵嗎？嘎哈哈哈！」

　　「……吶，蕾伊。」

　　「幹嘛？」

　　將注意力集中於周遭的男人，我在讀取狀態的同時向一旁的蕾伊出聲。

　　「在鮑達爾濕地區，沒能打到獵物當午餐實在讓我很受打擊啊。」

　　「……是嗎。」

　　「我想挽回一下名譽。」

　　「想怎麼做都隨你便吧？」

　　「嗯嗯。就這麼辦。」

　　我從皮套中抽出水果刀，擺好架式。

　　包圍我們的男人，對此行為紛紛做出錯愕或嘲弄的反應。

　　居魯士大聲叫道：「你腰上那氣派的雙劍是用來裝飾的嗎？」

　　白銀劍「純白」，黑劍「漆黑」。

　　「啊啊，不好意思。這是用來戰鬥的，現在我用不著哦。」

　　我現在要做的並不是戰鬥。

　　「對付跟野獸一樣愚蠢的人，用這個就很足夠了。」

　　————這是一場狩獵。

　　「居然敢開這種玩笑。喂，把他一隻手臂給我砍下來！」

　　聽了居魯士的命令，剛才砍了普莉姆的男人高舉起劍。

　　我在怒氣的驅使下猛瞪地面，轉眼間逼近至水果刀這種短武器能砍中的距離。

　　然後就這樣鎖定對方的劍腹使出一撃，在火花四散的同時響起受力般的嘎吱聲。

　　靈活的小刀十分輕巧，所以非常便於操控。

　　不偏不倚地在第一擊的位置處連續給予第二次衝撃後，對方的刀身一下子便折斷了。

　　「——這把小刀非常鋒利對吧？」

　　白銀的小刀上，當然沒有出現任何缺口。

　　「我要……宰殺你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