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往那黑暗之中
「呜......」
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片黑暗。
意识还很混乱,一时还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正带着菈琪旭、苹果、棉花糖走在街上。
那是条通往市政厅的捷径,和大马路有着一小段距离。
因为有重要的话想说,所以停下了脚步。
在那之后......印象中,注意到了脚下发出了震动。
然后,看这个样子,是发现的太晚了。耳朵传来了响彻脑门的轰声。如同打击全身般的震动。脚踩空般的飘浮感。如同天盖落下般的压迫感。
要是再早个几秒钟察觉到危险的话,或许就能采取不同的行动也说不定。但最后的事实是,费奥多尔在这片混乱之中只做到了两件事情:冲向了抱着棉花糖的菈琪旭,以及,抓住了就在一旁的苹果并全力的抱进了胸口。
「......好痛、好重」
听见了从手腕中传出的抗议声。看来至少是有成功的保护好了苹果,虽然还是呼吸困难的状态,但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剧烈的疼痛。
又察觉到了一些事。看来我们现在的位置,是遍布了整个莱尔市的整备用地下道。因为是配合了体格较小的种族和自律人形的体个所设计的,因此并不算是个太舒适的场所。而因有墙上发着微弱光芒的仪器可作为光源,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还是看得见四周的情况。
然后,自己的下半身——正位于某个不晓得是墙壁还是天花板的物体下方,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刚好夹进了缝隙之中,虽然并没有被压扁,却也无法轻易的逃脱出来。
虽然从这个位置没办法看清楚这股剧痛来自哪里,但知道大约是左大腿的位置。而从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失落感来判断的话,看来应该是出了不少血。
「......」
身体不怎么使得上力。别说把脚拉出来了,光那不晓得是墙壁还是天花板的东西就根本一动也不动。我觉得,要是再这样下去实在是不太妙,因为血量会随着时间减少,而要是血量减少的话就会变得更难逃出去,也会更接近死亡。
死。
会不会就这么突然的在这个地方迎来自己人生的终结呢?
不,其实我很清楚——死,既不戏剧、也不特别,仅仅是在本人看不见的地方乘着舟筏,然后有一天,便随着命运的流动而毫无预警的降临到自己面前的东西。
在故乡毁灭的那一天,我亲眼目睹了许多就这样被死给吞噬的人们。
虽然我凑巧的在那一天、那个地方从「死」的手中逃了出来,但那大概也到此为止了。
「你、你、你没、你没事吗!?」
在觉得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的瞬间,听见了这个声音。
然后下一个瞬间,一直存在于脚部的那股压迫感便消失了。
再次的张开了眼睛并回头看,巨大的石材就这样子被菈琪旭用双手给举了起来。
那位软弱的、明显没什么力气的少女那纤细的手,就这样子支撑起了那块石头——那块看上去即使叫了多少对力气有自信的壮汉来也无计可施的石头。若真要形容,我也只能说这是副异样的光景了。
「不可以......使用、魔力......」
虽然痛到快要说不出话来,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会对妳的身体......造成负担对吧......?」
「现现......现在不是讲那种话的时候吧!」
菈琪旭用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将手中的原天花板给放了下来。
而用那看上去感觉不到什么力量的举止所丢出的东西,却伴随着撞上墙壁而发出了轰声,并一起碎了满地。
既感到剧烈疼痛,也有大量出血,从温度的情况来判断的话,骨头的部分应该也相当的惨烈,不过没有伤到大动脉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在菈琪旭的搀扶之下,好像还勉强能够走动。
「要爬到天花板有点困难、吗」
结束了应急措施之后,费奥多尔又再一次观察四周。
瓦砾的数量...相当的多,但好像还没有多到完全堵住通路,还有能够走动的空间。而另一方面,如同刚才所说,除了和头顶的洞口有一点距离,中间还挂着不少瓦砾。
「那、那个,因为我可以飞上去,只要有绳子的话......」
费奥多尔就这样朝着菈琪旭那不断主张着「我在这里喔」的额头给弹了下去。
「痛!?」
「不要让我讲这么多次好吗?不可以使用魔力。要是没有障碍物的话还能商量,但你有想过,为了避免再次崩毁而一面清除瓦砾一面飞行的这种行动,会给身体带来多大的负担吗?」
被这么一说,菈琪旭也无言以对。虽然因为费奥多尔自己也无法使用魔力法而没有太大的自信,但看来当事人也有着相同的意见。
「......但也不能就这样一直待在这个地方......」
「当然这样也很危险,所以,就从那边开始寻找出口吧。」
讲完,便指向地下道的位置。
「你知道路吗?」
「不知道,但至少会在哪里有个出口吧。」
「可是,你的脚...」
「虽然确实是痛到像要死掉一样,但这也不代表我会这样就死掉。」
装模作样了一下,并擦了擦汗。
地下道的组成错综复杂,就像是一个巨大迷宫一般。
因为狭窄的视线和低矮的天花板这两项因素的关系,会使人产生比实际上还要长的错觉,光是走在其中,就令人越来越提不起劲。
而在这样的状况下成为救赎的,便是苹果和棉花糖这两个小家伙的存在。
听说,年幼的妖精并不理解「死」是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即便身处于当下的危机之中,对他们俩个而言,好像也只是能稍微体验非日常感的刺激插曲的程度。不晓得两人是不是很中意这种在微暗的地下通道中缓缓推进的场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笑容满面的状态。
「关于刚才的话的后续」
一边想着现在这样子真是难看,一边靠着菈琪旭的肩膀走路,
「是在落下来之前正准备说出口的话」
「啊......是」
「我认为,现在的浮游大陆群应该要先毁灭一次」
「咦?」
数秒的时间。
可以听见棉花糖正有些走音的哼着歌。
「咦...咦?」
「太过安逸了、太过丰饶了,所以大家都忘记毁灭的事了,忘记为了抵抗毁灭究竟得付出多少牺牲这件事。」
「耶,可是那个是.. .」
「而元凶,大概就是数字。现在在这个大陆群中,还有将近百座的浮游岛残存着,要让人不忘记这件事的话,这个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这是费奥多尔的其中一个真心话。
这是,有着一位曾想要拯救世界的义兄的费奥多尔,第一次成功的舍弃了优等生的面具,并用个人的身分吐露出了一直深藏在心底的希望。
「大概......十座,或是更少的岛会更好。就只保留这些,并沉落其他所有的岛,这样一来,这十座岛上的居民应该就会为了生存下去而竭尽全力、感谢自己还活着这件事,并感谢让自己活下去的一切事物。」
将世界的终结转换为生者的光芒。
当然,唯有处于世界的终结之中,方能理解其价值之所在。
有着能力守护的人们的尊严,就只能存在于正确地被守护的人们心中。
「这样一来,大家就都会好好的感谢妳们的存在了」
「我们并没有想要那种东西才......」
「妳们这样的态度也得负起一部份的责任喔」
费奥多尔又再次用手指弹了一次菈琪旭的额头。
「被榨取的一方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会使榨取的一方堕落、成为在死之前都会把榨取他人当成理所当然的生物。不论是谁,要是长久处于予取予求的环境之下的话,总有一天也会堕落的。」
「......是」
菈琪旭无言以对。
「为什么要把这些话讲给我听呢?那个,要是我把这些话告诉宪兵们的话你不就糟糕了吗?」
「妳不会说的。」
「呃,虽、虽然是这样子没有错啦,但你为什么会这么信任我呢?」
有点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实际上,到底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不断的把这种事讲个不停,费奥多尔自己也不太清楚,
老实说,费奥多尔自己也不太清楚,究竟为何自己滔滔不绝地讲着这种事,又不是像潘宝丽那时一样被逼入了绝境。
「说是相信,却又有点不一样」
不小心搞错了体重的支撑方法导致左脚的伤口产生了剧痛,使脸部的表情有些扭曲。
「这项计画,原本就是以将护翼军的秘密兵器拿到手作为前提的,而我加入了军队这件事,追本溯源,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如果妳们就是这个秘密兵器的真面目的话,若是无法获得妳们的协助,这个计画也无从展开。总有一天还是得说出口的,所以我现在讲了出来。」
没错,就是这样。如同说给自己听般的找着事后理由。
「我们是...必要的......」
「就是这样。因为还有一些时间,所以不用急着给答案,而关于告诉其他人的这件事......还是饶了我吧。」
「......费奥多尔先生」
菈琪旭露出了有点沉重的表情说:
「明明就一点都不像,但果然是一模一样呢。」
是指什么呢?是在指谁呢?
虽然脑子中浮起了这些问题,但在说出口前,
「耶多尔、阿琪旭!粗口!有粗口!」
棉花糖跑过来拉着我的军服,只做了应急处理的伤口痛到像在抽筋。
将所有准备讲出的话语压回了喉咙,改成了哀号从口中窜出。
「耶多尔、很吵喔」
「痛!棉花糖,我說妳啊!」
「耶多尔、生气了?」
「很生气!」
那一阵阵袭来的激烈疼痛令我忍不住泛出了泪水。
看着棉花糖抬起的那张茫然的表情令我的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关于不晓得生命的价值这件事,现在还不用在意,但至少,我希望他能成长成一个能够理解他人痛楚的孩子,现在开始应该还来的及。
「要是平安回家的话就得给你说教一下,真是的」
「说教?要说教?」
「为什么感觉这么开心......」
突然,在前进方向上确认到了苹果的身影。
将那可能是出口的门打开,并呆滞地望向那扇门的另外一端。
「......苹果?」
试着叫了声名字后才回过神般的转过头来。
「肥多尔」
「怎么啦,有什么东西吗?」
「嗯—」
苹果思考了一下过后,
「黑黑的」
就讲了这样不明所以的话。
不会是猫吧。
世界上有许多黑色的东西,但还年幼的苹果她们所知道的词汇量还很少,要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就算没有办法正确地去形容也是很正常的。
算了,就刚好趁这个机会来教她一个新的单字吧。
所有人都是理所当然的藉由观察与接触新的事物来扩张自己的世界,而对于仅有着小小天地的孩子来说,这份「理所当然」有着重要的意义。
于是,费奥多尔一边想着那边有什么东西、一边缓慢的拖着左脚靠近出口并看向外头,
「————————咦?」
一瞬间,大脑陷入了一面空白。
那里确实是...有着黑色的东西。
大概在几分钟之前都还是碎石小山吧,因为就是那样的形状,但是,那已不再是如此单纯的东西了...渐渐不是。
带有黑色光泽的、美丽的结晶。
「肥多尔,那是、什么?」
面对拉着袖子的苹果,我却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
当然,费奥多尔很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也有能力做说明,但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要是这样做的话,感觉就等于承认了眼前的这片光景是现实
无视费奥多尔心中的为难与纠结——
在瓦砾之中被解放的〈沉重停滞的第十一之兽〉正静静的侵蚀着38号岛。
「快点逃——!」
费奥多尔呐喊着。
「快向护翼军联络!就算只有一秒,也要尽早让更多人完成避难!」
和当时的港湾区域的状况差太多了。从这个位置开始侵蚀的〈兽〉是无法切除到地面上的,也就是说,在这座38号浮游岛整个被变换为黑水晶之前,侵蚀都不会停止。
现在这只〈兽〉还没有这么大,这是和那时比起来唯一能庆幸的一点,但光靠这点,并不能够颠覆那已然注定的终结。唯一的意义,就只有那所剩不多的时间。
原本就缓慢的接近着死亡的这座莱尔市,如今,就这么死去了。
所以,我们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尽可能的为了减少接下来会增加的损失而挣扎。
——当然,费奥多尔也察觉到了这个行为的矛盾之处。自己明明就是将浮游大陆群视为敌人,并打算要将大量的浮游岛给坠毁的,如今才在意起如此些微人数的性命也没什么意义。
不,这其中并没有任何矛盾,就用理论来抑制这份错觉吧。现在,还不到将自己的计划付诸行动的时候,必须先考虑如何维持住当下的身分,而这也是作为优秀的四等武官的演技的一环。
「菈琪旭小姐,现在立刻带着两人到一等武官那边去。」
「那你怎么办呢?」
「就这只脚是跟不上你们的,我就分头行动来联络市政厅——」
在思考的一角中,冒出了这不可能的想法。
大概是,费奥多尔直觉上认定自己已经没救了吧。 〈第十一之兽〉的侵蚀速度绝不算快,但那是在没有受到多余的冲击下的情况。很难想象,之后不会有任何人来抵抗这黑色的恐惧。就看我的这双脚......至少是乐观不起来了。
所以,就算要死在这里,也不能连累这三个人。
决定了,要让那些能把其他人看得比自己还重的家伙活下去。为了要创造出允许这种事存在的世界,我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在自己的目前,又用像义兄——还可能包含某位叫威廉的人、和名为珂朵莉的伟大前辈——一样的死法死去。
所以,至少希望他们能活的更久,菈琪旭也是、苹果也是、棉花糖也是,还有缇亚忒也是、潘丽宝也是,可蓉也是。如果是为了这个——
「呐」
没有紧张感的声音。
「肥多尔、那个、讨厌?」
「是啊,最讨厌了。」
一边反射性的做了回答,一边看着四周,越是看越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状况。有一座机械塔从根部严重的倾斜着,掉到附近的瓦砾就是由此而来的吧。然后,在视线范围之内见不到人影。不晓得该庆幸没有叫起潘丽宝,还是该气因此而导致的情报传达的延迟。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酿成这种大灾难,也无从得知。
「肥多尔、那个、讨厌......」
苹果好像说了些什么。
目前的位置确认到一半时,想起了一件关于这座塔的事:市营气象观测塔,是在前阵子因为安全问题而被封闭起来的市营设施之一。而现在成了这副惨况的原因,是因为封锁不及,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吗?
「知道了、苹果也、那个、讨厌」
因为当时思考着问题,所以没能注意到,
而反应,也致命性的慢了一步,
没能注意到那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小小的人影。
「啊......」
「笨......」
拿着不晓得去哪捡来的小金属棒,苹果跑了起来。
身体动弹不得,而这一瞬间,就有如永远一般漫长。在这个一切都是静止的错觉世界中,就只有苹果的身影不断的在远去。
一脸快哭出来的菈琪旭,感觉正嘶喊着什么,但在这个静止的世界中,并不存在声音的概念,即便叫了什么也传不进耳中。但我知道,大概会是些什么样的内容,而在这个瞬间,我一定也是喊着一样的内容。
匡。
金属棒,敲打了黑水晶。
〈第十一之兽〉,能够将受到的冲击转换为侵蚀的力量。此时,传来了细微的声响,而那曾是金属棒的东西也在一瞬间就成了黑水晶。
苹果的右手,正带有黑色的光泽。
笨蛋,快住手!
现在的话还来得及,虽然必须截掉右手,但还能救回一命!
我好想这样叫出来,
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苹果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之后,便仿佛失去兴趣般的又转向了〈第十一之兽〉,并用脚大力的踩了下去。
又再一次、瞬间侵蚀了。
鞋子、脚部、腿部,〈兽〉只花了一瞬间,便将之侵蚀殆尽。
绝望,只花了一瞬间,就将思绪染成了一片空白。
苹果失去了平衡。因为快跌倒了,便将左手伸向身旁的瓦砾。仅因如此,手掌也被同化为了黑水晶。
「呜—」苹果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想要把讨厌的东西给打倒,却找不到方法。握着金属棒的右手已经动弹不得了,而金属棒就这样牢牢的紧贴着敲打的场所,左手被固定在瓦砾堆上,而双脚也是类似的情况。
苹果似乎陷入了思考之中。
然后,她好像是发现了,即使手脚都已无法动弹,自己也还有一个方法,能够打倒讨厌的东西。
费奥多尔并不具有咒脉视的能力,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能够感应到使用的魔力之类便利的特技。
即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现在,苹果的身体正被什么给包覆着,
从苹果自己的体内溢出的什么,正包覆着她那小小的身体。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那天与缇亚忒间的对话。
舍弃自己的性命来拯救某个人,费奥多尔并不能接受这样的想法,
要是不牺牲某人的性命就活不下去的话,就给我去死吧。
我是这样想的、我是这样相信着的,
所以,快点住手,
算我拜托、算我求你
「快住——」
白。
压倒性的纯白,覆盖了视野以及意识中的一切。
作为知识是知道的,关于「开启妖精乡之门」这件事。过去曾多次用于与〈第六之兽〉中的战斗的、妖精兵原本的使用方式。
限定于不具有正确的生命之人方可使用的、魔力法的秘技。魔力,身为与活力相反的一项要素,生命力越是匮乏的人,便越能激起强大的魔力。因此,若是由原本并不具有生命力的生物来使用的话,理论上,是能够无限产生魔力的。
当然,那种规格上就不一样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控制的了,因此,使用方法只有一个:当场爆开整个肉体,并击飞四周的一切。仅仅如此。
伸出的手,追不到任何人、碰不到任何人、抓不到任何人,然后
光
将一切
†
到底经过了多少时间呢?
†
眼前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
茫然的看着天空的费奥多尔,突然,回过了神来,
伤口很痛,
这代表,自己还活着。
在打开了妖精乡之门旁的所有人,应该都会不留残骸的消失。本应如此的自己,现在却平安无事的站在这个地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答案只有一个:妖精乡之门并没有打开,而苹果也平安无事。
希望,束缚了费奥多尔的大脑。
舍弃了思考,并紧紧抓着那唯一的幻想。
没错,我赶上了,苹果还在这里。什么也没有失去。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只要叫声名字、对上眼的话,一定又会伴随着「肥多尔」的叫声扑过来。
缓慢的、将视线往下移动,
大地上,开了一个巨大的洞。
能够吞下一、两栋高达三、四层楼的建筑物的、巨大的洞穴。
在那之内的东西都消失殆尽了,而位于外侧的东西,也充满了熔化、燃烧、扭曲、移位,一切都失去了原形。
「啊......」
发出了声音。
「......醒来...了吗......」
听见了非常细微的声音。
此时,我才发现,棉花糖和自己,正被一位少女给紧紧抱着。
「耶......」
燃烧般的红色毛发。
一瞬间,认不出对方是谁。
「太好......了......」
但是,声音还认得。
是那位软弱的、安详的、温柔的、最喜欢家族的女孩的声音,事到如今不可能会搞错。
「是......菈琪旭......?」
少女的手松了开来。
如同滑落般的当场倒了下来。
费奥多尔终于理解,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苹果确实是打开了妖精乡之门,
并释放了将周遭的一切都消灭的白色暴虐。
然而,费奥多尔本无法躲过这暴虐的漩涡,但此时,菈琪旭将自身化为了盾牌。在四位妖精兵中拥有着最高的素质的她用尽了魔力,保护住了手腕中的两人。
然后,
超越了肉体强度的魔力热,使得原本就只是暂时性的人格更加的不安定......是她的说法。大概,这就是她所发生的所有事。为了要保住费奥多尔和棉花糖两人,菈琪旭将身与心都燃烧殆尽了。
苹果和菈琪旭,
为了最重要的某人,
为了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的某人,
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美谈这种东西。
——不论是世界,还是他人,还是什么都好,总之,就是为了守护这种东西,而只有自己感到满足并死去的这种人,从以前开始就最讨厌了。
费奥多尔发出了呐喊,
但他也不晓得自己到底叫了些什么,
喉咙一下就到达了极限,
甚至喊到发不出声音来了。但是,少年依旧持续呐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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