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费奥多尔
窗外的太阳正移动着。
「啊」
一等武官正在整理桌面的文件时,突然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此时,费奥多尔的心中闪过了不详的预感。
「这下麻烦啦,不小心就过了波士的时间了。」
波士,负责回收书信的自律人形的昵称。
在莱尔市中,有着各种自动化的都市机能。而邮政机能也是其中之一,自律人形每天奔波在大街小巷中,并进行着信件的回收、分类、送达。受到相当的信赖,事故率也比其他都市的一般邮局要来的低。虽然现在莱尔市已有多项机能瘫痪,不过目前还是能正常运作。
虽然是十分便利的东西,但它也有它的缺点在。
也就是,那真的是一点也不通融,到了会让人想抱怨的程度。只会在预设的时间,到达固定的地点并进行信件的收发,但若不在这个时间上,则不能寄信也不能收信。
「啊—咳咳,请问费奥多尔・杰斯曼四等武官,现在是否有空?」
「一等武官,真的是非常抱歉,正好在这之后,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
「咦,那算什么,用这种经典的借口」
「不,我说的是真的。那个......是要带苹果她们出门买东西的预定。」
还有很多必要的东西,像是新衣服啊、新的书啊、新玩具啊,还有,为了修复被苹果破坏的玩偶而需要的针线和棉花、为了清扫棉花糖的感性而留在墙上的涂鸦和地面的污垢的清洁用品。光靠军中常备的器具实在是不太够用。
「完全成了个父亲呢」
「我可不记得,自己哪时一肩扛起了作为父亲的责任和义务。如果只是疼爱可爱的孩子们就能得到那种评价,那也太对不起这世间的所有父亲了。」
一口气,就从口中说出来这样的话。
「那,如果是那种事的话,能请你帮个忙吗?」
…………。
「不要这么露骨的露出厌恶的表情嘛。」
「不,怎么会,但毕竟我的预定也是任务的一环」
「不用担心,就只是顺便而已,想请你替我把一封信给交到市政厅去。」
一边讲,一边挥了挥手上薄薄的信封。
「是和之前机械故障相关的问题,特别是三个必须紧急封闭的设施,还有这边为了应急处理而安排的技术人员和资材的清单。」
「为什么把那么重要的东西...」
「今天的要处理的文件特别的多啊。」
一等武官一面讲着抱怨的话,一面移开了目光。
讲实在话,我觉得很麻烦,但是这一件工作本身,是属于没有人去做的话就会有很多问题的类型。
「......话说回来一等武官,对于这群托付了吾等将来的、未来的妖精兵们,偶尔也想让她们吃的营养一些...不,这绝非是在暗指护翼军的粮食一点营养价值都没有这件事。」
「你这家伙,有时候会维持着优等生的样子,却一点也不留情面。」
一等武官叹了一大口气,
「发票,记得拿好啊。」
「当然。」
原本负责照顾苹果们的这件事,就是算在护翼军的正式任务之内,而过程中必要的所需物资的费用基本上也会有经费下来。但再怎么说,过度浪费的使用并不包含在内。如果想要成功获得的话,至少得先做好威胁上司的事前准备才行。
「没想到你会是宠女儿宠到这种地步的类型的人呢。」
「既没有要宠她们的意思,也不是父亲就是。」
「就先不管了,出点钱就能解决的话都是小事,相对的...」
用圆球状的手指做了「来一下来一下」的招手动作。
费奥多尔皱起了眉头,然后贴近耳朵。
「......追加任务,用你的眼睛来观察一下街道」
不晓得做这种事的意义。
「如果有在意的事,去拜托宪兵科的人不就好了。」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说,用你的眼睛去观察」
费奥多尔・杰斯曼的..... .堕鬼种的眼睛。
并不是叫我使用特殊的能力。堕鬼种的瞳力本身并不有名,而且也派不太得上用场,这里在说的是另一件事。
诈骗、谋骗、瞒瞒、欺骗。想要利用精通了这些技巧的诈欺师种族之眼,看穿某个在街上存在的东西。
「有什么线索吗?」
「不知道,说不定只是杞人忧天,所以快去快回啊。」
没有确信,所以才须要有值得信赖的眼睛带来的情报......这样的理由。
很合理,也能接受,更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我,露出了笑容。
「对了,前阵子在街角找到了感觉很适合苹果的衣服」
「......随便你吧。」
就先再一次,威胁一下上司吧。
†
「呜噜!啦!吼!」
这附近的道路,和市区的大道之间,有着一小段距离。
在这种地方,绝对不会有平坦的走道这件事,是莱尔市的日常之一。四处都有微幅的高低落差,因为裸露的管线还有其他一堆有的没的的关系,到处都凹凸不平的。
「不要把手套拿下来喔,因为这附近被油污染得很严重,如果用手直接碰到的话会很麻烦。」
「呜溜!」
好像没办法把「嗯」讲好的苹果,一面蹦蹦跳跳的,一面很有精神地回答着。
「阿琪旭~拜偷~」
「好~好~」
另一方面,没办法好好的到处跑来跑去的棉花糖,一早就放弃了挣扎,跟菈琪旭求抱抱去了。虽然觉得如果被宠坏的话不是一件好事,但关键的我们却早已染上了宠孩子这项恶癖。
「在采买之前,可以先去一趟市政厅吗?」
「好啊,没关系。」
在这样一段简短的对话之后,话题便中断了。
在祭典的那一天的事情之后,费奥多尔和菈琪旭之间便流动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并不是好感还是厌恶感这种,只要稍微改变距离之后便能马上稳定下来之类的关系。硬要找个词的话——尴尬...应该是更接近的词吧。
「身体的状况,已经没问题了吗?」
因为想找个话题,所以试着问了一下。
「啊...是的。那个......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嘿咻、的一边抱起棉花糖,一边回答。
「那个啊,有时候就会发生在妖精兵身上。如果使用魔力产生的热量超出身体负担的话,原本那暂时性的人格便会开始不安定起来......好像是这样。比起身体的问题,更像是一种心病。」
虽然本人大概是想要说,因为并不是未知的病症所以并不用操心吧,但是刚才的说明,完全是起了反效果,只让费奥多尔更加的不安。
「那个、那个啊,我的场合,那个......好像是有操控魔力上的才能,就算是普通的活着,也会因为某些关系而自己去动用到魔力。在会动用到瑟尼欧里斯的日子特别可怕,因为那是把魔力共振上限和增幅倍率都深不见底的剑,若稍微使用一下,反而是我会先撑不住。」
比起平常的讲话速度,都要来的快了一点。
比起平常的笑容,都要来的僵硬了一点。
我觉得这些话,绝对没有能让人笑得出来的内容,但大概,也没有必要特地去指正。因为,正在讲着这些话的当事人,应该是最了解这些的。
「虽然不是媞亚忒......但果然,我没有办法像珂朵莉前辈一样。」
又是...这个名字吗。
妖精的少女们伟大前辈。最强的遗迹兵装瑟尼欧里斯的前代适合者。讨伐了无数匹的〈第六之兽〉、与名为威廉的二等技官陷入禁断之恋...等等,各段特别章节的主人。
「其实也没有必要成为像那个人一样吧?因为,你就是你。」
一边说着,一边为了讲出这种陈腐的说法的自己感到吃惊。
但稍微回想一下的话,那一晚交过剑之后,向缇亚忒送出的宣言,好像也是类似的话语。
不是想要欺骗、也不是想要操控,而是发自内心所发出的、最真实的话语。这也就是说,费奥多尔・杰斯曼这个人本身的人格本身就是如此的肤浅,这还真是受不了。
「说的......也是呢,我...就是我」
「不要用瑟尼欧里斯不就没事了,如果说日常生活也会有可能出问题的话,也就只能从日常生活就开始注意了。」
「可是」
「至少,我不想要因为这种理由失去妳」
「......咦」
菈琪旭的脸瞬间染上一层红晕。
「那、个......」
看了这个反应,费奥多尔就知道自己又用错了语言的使用方式。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所想要做的,不是总会被恋爱给冲昏脑这类的、感情的事,而是更一般的、更迫切的...对,终究也只是合乎常理的意涵的东西。
「阿琪旭?耶多尔?」
棉花糖轮流地看着两人的脸,而两人只是一震沉默,并微微低着头。
「......啊哈」
「哈哈......」
笑出来了。
比起滑稽还是开心之类的情感,就只有很想笑这件事从脑中浮现而已,所以我就笑了,大概是这种感觉。
「我说啊」
将不知何时停下的脚步再次踏出,并继续了对话。
「等等也许我会说些奇怪的话,但我希望你能听进去」
「奇怪的话、吗?」
「对。如果不是先告知一下的话,可能就会不小心被宪兵科给追着跑的、奇怪的话。」
稍微吸了一口气,并在脑袋里整理了一下文字。
并不是能够随便在别人面前讲出来的东西,但总不能就这样一直隐瞒下去,总有一天,还是得要在这些女孩子的面前把话给讲清楚,只不过是把那一天变成今天,仅仅如此。
「我——」
在一开口的那个瞬间,
费奥多尔察觉到,从脚底开始传来的一阵怪异的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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