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是臭小鬼
主人是臭小鬼
1
「來,波奇。握手。」
「汪、汪。」
在朝華伸出的小小的手掌上,波奇──也就是我把拳頭放上去。
「好乖好乖。」
朝華摸了摸我的頭。
「接著是坐下。」
「……汪。」
我當場一屁股坐下。
「握手。」
「……汪。」
我再次把拳頭放到她小小的手心上。

「波奇真了不起。」
被比自己小十歲的女孩子當成狗對待,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會因此而高興吧。要是真有那種傢伙,他一定是個超級變態。
「哈哈哈,朝華。用這個陪狗玩吧。狗最喜歡玩球了。」
未夜拿了顆橡皮球給她。
「好的,爸爸。來~要丟了喔,波奇。嘿咻!」
朝華彎著腰軟綿綿地扔出橡皮球,球在我狹窄的房間彈來彈去。
「喏,波奇。快撿回來。」
我維持四肢著地的姿勢爬著取回橡膠球,回到主人(臭小鬼)身邊。
「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
多麼屈辱。
多麼羞辱。
至於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其中有很深的緣由。
2
「勇哥,今天要玩扮家家酒。」
八月上旬某個晴朗的日子,未夜一來到我房間就馬上這麼說道。
「家家酒?」
三個臭小鬼帶著大行李上門了。我看了看,好像是扮家家酒的玩具組合。
塑膠製餐具、食材以及廚具等玩具擺放在我房間的角落。
總覺得這樣的景象令人懷念,我幼稚園的時候也經常玩這種東西。沒錯,因為貼著魔鬼沾,所以可以模仿切菜的動作。
「什麼,那我要演爸爸嗎?」
「不是喔。」真晝如此說道。
「那是演兒子嗎?」
「你是寵物狗。」
「開什麼玩笑。」
「我也帶了扮演狗狗要用的東西。」
未夜拿出狗耳朵髮箍和帶式的紅色項圈。
「等一下,未夜。那是什麼?妳從哪裡拿來的?」
「咦?爸爸媽媽房間的櫃──」
「夠了,不用再說了。總之,聽了以後我更不想扮演狗。」
「那麼,猜拳輸了的人扮演狗?」
朝華如此建議。
「真拿你沒辦法,就陪任性的勇哥玩玩吧。」
我的意願完全不被尊重,但如果能避開狗的角色,那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
「剪刀、石頭、布。」四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石頭有三個,剪刀一個。
「啊,我輸了。」
結果朝華一個人輸了。哎呀,雖然這樣就可以避免扮演狗了──
「好,那這個妳拿去,朝華。」
未夜將狗耳朵和項圈交給朝華。
「嗚嗚。」
朝華一臉不情願地戴上狗耳朵。
等一下喔?
小學一年級的女孩戴著狗耳朵和項圈,這不是很不健全的畫面嗎?
「很適合妳嘛。」真晝如此說道。
「欸嘿嘿。」
戴著狗耳朵的朝華。有光澤的黑髮更加襯托出那毛茸茸的耳朵。是很可愛沒錯啦。
然後,她終於把手伸向項圈。
「……」
即使狗耳朵還在安全範圍,但項圈果然還是很不妙,在現在這個世道非常不妙。
我絕不會讓她做那種事!
「慢著。我、我還是好想演狗啊~」
「什麼呀,勇哥就那麼想成為我們的狗嗎?」
不准用那種令人生氣的說法。
「但是朝華更可愛。」
「不,我很喜歡狗,我將來的夢想就是成為狗。」
「他都這麼說了,朝華,妳願意讓給他嗎?」
聽未夜這麼一問,朝華便摘下了狗耳朵說:「真拿你沒辦法。」
就這樣,我變成了臭小鬼們的狗。
3
「好了,波奇。接下來舉起前腳,靠後腳站起來。」
「汪。」
「我回來了~哈哈哈。」
「歡迎回家,爸爸。要先吃飯嗎?還是先洗澡?」
順帶一提,這場家家酒設定未夜為父親,真晝是母親,朝華則是扮演小孩子。
「哈哈,那就吃飯吧。孩子的媽煮的飯是絕品美味。」
「孩子的爸真是的。好,那來吃飯。」
真晝端出飯菜,盤子上放著蘿蔔和草莓。
「這是蘿蔔草莓燉菜。」
「哈哈,看起來很好吃。」
「這是什麼組合啊。」
「喂,狗不能說話!」
朝華嚴厲地說道。
「……汪。」
「孩子的媽,可以也餵波奇吃飯嗎?」
「哎呀,波奇也餓了。但是還不行唷?等等。」
真晝舉起手,她將掌心對著我下令。
「等一下。」
「汪。」
我維持坐下的姿勢被放置在一邊,一旁的臭小鬼繼續著混亂的家家酒。
「那麼,差不多該洗澡了吧。哈哈。」
「啊,孩子的爸,這是什麼?你外遇了嗎?」
真晝拿著用粉紅色的紙折成的卡片如此質問。
「不、不是的,是社長誘惑我。」
「你外遇了嗎!」
妳們是明白那是什麼意思才演的嗎?
「哎呀,妳就是他太太?」
朝華扮演情婦的角色登場。不對,妳不是演小孩子嗎?
「這個人是我的。」
「我要跟你離婚。」
「妳先聽我解釋。」
她們三個從窗戶走到陽臺上。
「不是的,我愛的只有妳──」
我一個人被留在原地,仍然默默執行著「等待」的命令。
未夜和真晝在陽臺上互相擁抱,朝華則是在一旁假哭,糾纏不清的劇情持續展開。
就在這時,門打開了,母親走了進來。
「來,樓下有零食,大家都下來──勇?」
「啊?」
母親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僵硬。
「你、你在做什麼……不,算了。我不是否定你的興趣。」
「妳在說什麼……啊!」
此時我想起了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態(臭小鬼的寵物)。我慌忙站起來,同時把狗耳朵和項圈脫掉。
「這是誤會啦──」
「之後也和你爸一起談談吧,可是和小孩子做這種事也太……你懂吧?」
「不是啦。這是扮家家酒的一環。喂,妳們趕快回來幫忙解釋!」
「什麼~」
「啊,你怎麼擅自把狗的東西拿掉了?」
「明明是勇先生自己說想當狗的。」
朝華如此喊道。
「自己說的?」
母親的嘴角抽搐著。
「我就說其中有很多原因。喂,等等,媽妳聽我說──」
在那之後,雖然我說明了情況而免於遭受懷疑,但我已經下定決心再也不在辦家家酒時演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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