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遊戲

  第二章 小遊戲

  1

  四月。這是開始的季節。

  因為升學與升年級而感覺自己變得有點成熟的學生,以及將要成為社會的一份子而挺起胸膛的新員工。我側眼看著對新生活充滿期待的他們,走向職業介紹所。

  回老家之後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我一直在職業介紹所找工作,卻還是找不到真正中意的工作。

  因為──

  每個招聘職缺都太良心了,我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過去!

  到了介紹所之後,我便迅速守在搜尋職缺用的電腦前面。那一條條羅列而出的良心職缺,差點讓我看花了眼。

  「咦?一年休息超過一百天?一年大概是五十二週,所以幾乎每週都能休息兩天嗎!」

  以前的公司基本上一週只休息一天,而且每個月都有兩天要在休息日加班。

  「咦,這個公司加班會有加班費!」

  我還以為加班費是虛構世界的概念呢。

  「咦,這家公司每年都漲薪水!」

  上司明明說過,十年凍漲是理所當然的。

  「嗯──」

  每家公司都很有吸引力,但我畢竟是懷著重新開始人生的決心回老家的,所以不能妥協。

  總之,先把看起來不錯的招聘資訊帶回去研究一下吧。

  我徒步走回家,然後在我家隔壁的住戶門前停下腳步。春山家──不對,現在已經不是春山家了,門牌上的姓氏變成了〈中野〉。

  昨天問過母親才知道,這戶中野家似乎也搬走了,現在是無人居住的空置住宅。這個家充滿了與臭小鬼的回憶。作為熟知那個時候的吵鬧日常生活的人,我為此感到有些寂寞。

  「不知道那些傢伙怎麼樣了。」

  未夜在哪裡?又在做什麼呢?真晝,還有朝華也是。浮現在腦海中的只有回憶裡的稚嫩身影。

  「我回來了。」

  「哦,回來啦。」

  母親笑嘻嘻地看著這邊。

  「幹嘛?嗯?」

  只見一名穿著制服的高中女生獨自坐在吧檯席,好像正在喝冰的黑咖啡。

  一頭茶色長髮,苗條的身材。我對回頭瞥了一眼的那張臉有印象。

  「啊。」

  不就是上次幫我把錢包送回來的高中女生嗎?

  對方好像也注意到我了,輕輕點了點頭說:「你、你好。」接著把放在旁邊椅子上的學校書包移到腳下。

  「剛從學校回來嗎?」

  「是的,雖然還在放寒假,但是我有參加社團活動。」

  既然穿著制服參加活動,可能是藝文社團吧。

  「不介意的話,請坐。」

  意思是叫我坐在她旁邊?一旁的母親笑嘻嘻的表情雖然很煩人,但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於是我在高中女生旁邊坐下。

  仔細一看,這女孩真是超可愛的。

  而且還帶著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香氣──不對不對,我在想什麼?對方可是高中女生。竟然對高中女生感到興奮,這不是蘿莉控嗎?

  「上次、那個,謝謝妳幫我送回錢包。」

  「不、不會。」

  清脆的嗓音有如小鳥鳴叫。

  「這裡是我的老家,我請妳一頓吧。因為後來沒能表示謝意。」

  「不,這太不好意思了。」

  「沒關係。」

  「但我有帶折價券……」

  「哦,妳經常來嗎?」

  「……是的,一週會來個兩、三次。」

  那不就是常客嗎?

  原來如此。我懂了。

  「啊,所以妳才知道我家在這裡吧?畢竟這一區就只有我們家姓有月了。」

  「是的,雖然覺得有些失禮,但我還是察看了駕照。」

  「哪裡,這沒什麼。」

  從斜下方仰望過來的那雙眼睛,讓我感覺心臟彷彿被射穿了。

  這、這女孩也太可愛了吧。


  不──對──啦──

  真是的,這個人有夠遲鈍。

  阿姨微笑著看著這邊。

  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對了,還沒請教妳的名字。」

  勇哥突然這麼說道。

  「呼欸?」

  這、這該怎麼辦?

  名字。

  這是唯一十年後也不會改變的東西。

  也是將現在的我和兒時的我(臭小鬼)聯繫起來的記號,是粉碎勇哥錯誤認知的絕佳機會。不過──

  到了這一步,主動自報姓名也讓人有點生氣……

  「我是有月勇。」

  我知道啦。

  「呃,我是……」

  啊啊,阿姨露出了快要噗嗤笑出來的表情。

  她、她在看好戲。

  期待我說出名字,勇哥恐慌的那一幕。

  「我是──」

  緊張和亢奮的情緒混合在一起,體溫隨之上升。

  勇哥只是不經意地詢問恩人的名字,我的心跳卻劇烈得連自己都感覺得出來。

  這個遲鈍的傢伙。

  我知道叔叔和阿姨正擔心地偷偷觀察這邊的情況。不對,阿姨只是單純地覺得有趣吧。

  我不喜歡用假名,也不想對勇哥撒謊。

  話是這麼說,但我也不想主動報上名字。

  到底該怎麼做……

  和勇哥之間那段令人懷念的日子,有如走馬燈一般湧現。

  對了!

  那些回憶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的淘氣心情。

  「這是祕密。」

  聽到我這麼回答,勇哥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咦?」

  我轉身面對他,微微一笑說:

  「我可以叫你勇先生嗎?」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那種把勇哥耍得團團轉、令人懷念的感覺。

  「是可以啦。」

  「那麼,勇先生,和我玩個小遊戲吧。如果你贏了,可以答應你任何一件事情。」

  「任何一件事?咦?遊戲?」

  「是的。這個遊戲沒有期限,請你猜猜看我的名字。」


  「你一天有一次回答的機會。如果你能正確猜出我的名字,我會答應你的任何要求。」

  「咦?欸?」

  明明只是問了名字,為什麼會演變成和高中女生比輸贏的狀況?

  不對不對。

  為什麼?

  「如、如果猜不到呢?」

  「到時候就要請你接受懲罰遊戲了。來,請開始吧。」

  即使她說:「來,請開始。」我也不可能知道才剛見面不久的人叫什麼名字。

  我向母親投以求助的視線,她卻只給了我一個用手捂著嘴忍笑的臉。

  「當然,不可以偷偷問別人唷。」

  「嗚!」

  唉,那就只好瞎猜了。

  「那麼……」

  店內充滿了奇妙的緊張氣氛。

  她的目的是什麼?還是只是不想告訴我名字?

  「西連寺圓之類的嗎?」

  「……」

  「……」

  「錯了。」

  「我想也是。」

  「那麼,就是懲罰遊戲了。」

  高中女生把手插進我的腋下。

  「!?」

  然後開始挪動手指呵癢。

  「呼、嗚哈哈哈哈。」

  她的手指在腋下舞動,皮膚被撫摸的發癢感覺和正在被高中女生撫摸的悖德感進一步提高了我的敏感度……我是變態嗎?

  「呼、呼嘻嘻嘻嘻。」

  「請忍耐,這是懲罰遊戲。」

  高中女生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抬眼看著我。

  「嗚嗚、呼哈哈哈哈哈。」

  呵了一陣癢後,她露出了充滿成就感的表情說:

  「呼,呵癢得太過火,都出汗了。那麼,我們下次再見。」

  留下這句話以後,高中女生便離開了咖啡店。

  「西連寺圓,西連寺圓……噗呼呼呼,那是什麼命名品味。太瞎了。」

  母親笑到肩膀顫抖著趴在桌上。

  「妳很煩耶。因為她看起來像是好人家的千金小姐,所以我才想了個差不多的名字啦。而且我自己也是莫名其妙。妳認識那個女孩子吧?」

  「我是認識,但我們告訴你答案就犯規了。」

  搞什麼啊?

  腋下很熱。不,整個身體都很熱。

  那個女孩走後,身上滾燙的感覺仍然沒有消退。

  不行不行,對方是女高中生。這種感情可是犯罪。

  但是……

  「那孩子是這裡的常客吧?」

  「對啊。她明天可能還會再來。是說,你不是去了職業介紹所嗎?找到好地方了嗎?」

  「嗯,喔。老實說,不管哪個地方都太良心了,不知道該怎麼選。」

  我在旁邊的桌位坐下,從袋子裡拿出招聘資料。

  「你就沒有什麼要求嗎?薪水或是上班時間之類的。」

  「對啊,我是沒什麼特殊要求,勉強要說的話,最好是每週有一天以上可以好好休息,不會在假日突然被叫過去,可以請帶薪假,公司會正常發加班費,還有不會被上司臭罵或者動粗吧。」

  「你到底是在什麼樣的公司工作啊……」

  我輪流比較著擺在桌上的招聘資訊。

  「哎,畢竟事關你自己的人生,你就好好考慮吧。老公,我去休息了。」

  母親對父親說了一聲,接著便準備上樓。

  「……!」

  等等?

  仔細想想,最良心的工作地點不就是〈月夜露臺〉嗎?二樓就是我家,所以通勤時間幾乎等於沒有,也沒有加班;員工只有家人,也不會因人際關係產生糾紛,每週也有兩天例假日。

  我也已經年近三十,與其中途轉職進入其他公司,繼承家業也許能過上比較安定的生活。

  「喂──媽。」

  聽見我的呼喚,母親從樓梯那邊探出頭。

  「什麼事?」

  「還有爸。」

  吧檯對面的父親也轉向這邊。

  「我會繼承這家店的。」

  2

  在那之後,我便以見習身分開始在〈月夜露臺〉工作。雖然高中時期有過在店裡打工幫忙的經驗,卻沒有接待客人的經驗。這份工作和之前做的業務員不同,需要和各式各樣的客人打交道,在感到新鮮的同時,做起來也是相當吃力。客群和忙碌程度在不同的時段也大相逕庭,所以如何運用時間變得特別重要。

  話是這麼說,但還只是個見習生的我,主要都是在幹雜事。

  「勇,把這個洗了。」

  「好。」

  我把收回來的盤子搬運到水槽,接著開始清洗。

  話說回來,我想起了昨天那名美少女。

  竟然提出猜名字比輸贏的奇怪遊戲,簡直讓人無法理解。

  在沒有任何提示的情況下,還要求我猜中剛認識的人的名字,這根本就不能當作遊戲吧。

  她也沒有事先提供多個選項或是與名字相關的提示,而且答錯了還有接受懲罰遊戲的附帶條件。

  說起來,她為什麼會邀我玩那樣的遊戲?比起她的名字,我更在意這一點。

  明明對我展示了把錢包送到家裡的善意,卻不肯告訴我名字。

  而且她還是這家店的常客,跟我父母好像也都互相認識。

  這種事情有可能嗎?

  我一邊在腦內大發牢騷抱怨這份不平不滿,一邊在〈月夜露臺〉勤奮努力地做著見習的工作。

  請相信我,這並非出於「在這裡工作就能增加和那女孩見面的機會」之類完全暴露了不軌企圖的理由,更不是因為「能和那女孩拉近關係」這種色膽包天的理由。

  「好了,洗完盤子以後,接下來去掃廁所。也別忘了補充衛生紙,之後再掃一下店門口。」

  母親俐落地下達指示。

  「好喔。」

  無論是洗餐具還是用刷子擦洗白色的馬桶,即使是用掃帚打掃店門口的時候,腦海一隅都會浮現出那個女孩子的面孔。

  茶色長髮和大大的眼睛,清秀的臉龐和高挺的鼻子,微微呈淡紅色的嘴脣,還有像是塞入了哈密瓜般的胸部裝甲,絲綢一般的白皙肌膚,以及溫暖平靜的嗓音。

  遠比一般的偶像還要可愛。

  一想到那個美少女,心裡就會沒來由地躁動不安。

  難道我愛上了比自己小一輪的女孩子嗎?

  那個女孩的確長得很漂亮,胸部又大,聞起來又很香……

  呃,混帳東西。

  我也太變態了吧。

  唉唉,光是這樣一邊掃地一邊思考,就會緊張得心跳加速……

  「……」

  嗯?

  緊張?

  為什麼要緊張?

  我此時發現自己對她的感情中,夾雜著某種像是緊張和警惕心之類的東西。當然,好意占了絕大部分。

  我自己都不明白怎麼會產生這樣的感情。

  腦中逐漸填滿了問號。

  打掃完畢之後,我回到店裡。差不多快要四點了。

  「我掃完了。反正也沒人,休息一下吧。」

  「你在說什麼呀?沒有客人的時候,你要向你爸學習泡咖啡的方法。還有,不能說沒人,要說客人。」

  此時響起了清脆悅耳的門鈴聲。

  我往門口一看。

  視線就在那一瞬間定住了。

  心中悸動不已,聲調不自覺地提高。

  「歡、歡迎、光臨。」

  在這個溫暖的春天傍晚。

  「你好,勇先生。」

  那名讓我煩惱的美少女就站在面前。

  「一杯義式濃縮咖啡,請幫我送到露臺桌位。」

  她說完便從門口走到露臺了。

  「喏,勇,點單呢?」

  母親笑嘻嘻地問。

  「啊,喔,一杯義式濃縮咖啡。」

  我把裝有濃縮咖啡的杯子擺到托盤上,然後快步走向等在露臺桌位旁的美少女。

  「讓您久等了。這是您點的義式濃縮咖啡。」

  「謝謝,勇先生,你開始在這裡工作了吧?」

  「嗯,是啊。」

  美少女坐在面向街道的露臺座位上,沐浴著溫和的夕陽餘暉,將杯子送到嘴邊。

  美得像幅畫一樣。光是把這個情景拍攝下來,似乎就能完成一幅讓眾人讚賞的名畫。

  美少女突然將目光轉向這邊,微微一笑說:

  「今天天氣真好,暖洋洋的,很舒服。」

  「哈哈,您說的對。」

  「不用敬語也沒關係。因為我的年紀比較小。」

  「對了,上次妳說過,如果能猜到名字,那個……可以答應任何一件事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管你希望我做什麼,都可以儘管提出來。」

  美少女說著便站了起來,向我靠近了一步。

  甜美且柔軟的香氣撩動我的鼻腔。

  聞起來很香,讓我幾乎就這樣被奪走了意識。

  「咦,那個,等──」

  她把食指放在我的胸前,說了一句話:

  「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可以為你做唷?」


  呵呵呵,他很在意,很在意呢。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如果能看到勇哥狼狽的樣子,我也可以忍耐。

  他什麼時候會發現?發現的時候又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光是想像這些就很興奮。

  「對了,今天有個東西想讓你看看。」

  我回到椅子上,從包包拿出某個東西。

  戲弄這個遲鈍的傢伙是很開心沒錯,但最終目標還是讓他注意到自己的真實身分。

  然而,我從小就很~清楚有月勇這個男人有多麼遲鈍了。

  所以必須由我一點一點地透露並給予提示。

  「那是?」

  勇哥湊近看向我手上的東西。

  「最近我很迷占卜。」

  我拿出一本看起來就十分可疑的星座占卜書。

  封面上印著某位令人懷念的靈能藝人的臉,諸如『命運』、『神祕』等可疑至極的名詞相當引人注目。

  我對占卜這種東西是半信半疑,不過這個星座占卜對勇哥來說,應該會是有效的武器。因為──

  「勇先生,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生日?十月二日。」

  「也就是天秤座囉。順便說一下,我是六月二十五日出生的巨蟹座。」

  好!

  不經意地把話題轉到生日,我成功把自己的生日告訴了勇哥。

  這看似微不足道,卻是非常積極的提示。

  從小時候到勇哥去東京之前,他每年都會幫我慶生。一般也不怎麼有機會遇到生日相同的人吧。

  勇哥的腦中應該已經輸入了「六月二十五日=春山未夜(臭小鬼)的生日」這條公式了。該不會就因此注意到了吧?

  我觀察著勇哥的反應。

  「哦,這樣啊。」

  好冷淡!

  那是什麼冷淡的反應。

  還擺出了「誰會信占卜這種孩子氣的東西?」的表情。

  哎,快注意到呀。

  國小一年級的時候,你送了我心形的髮夾吧?

  我現在也還是很珍惜唷?

  不然明天就戴上給你看吧?

  唔唔。

  雖然早有預料,不過勇哥可真是難以攻陷的勁敵,我再次體認到有月勇這個男人有多遲鈍了。


  不知道為什麼,美少女瞪著我。

  怎麼了?難道我不小心露出「誰會信占卜這種孩子氣的東西?」的表情嗎?

  這可不妙,在惹她生氣之前,得假裝自己對占卜感興趣才行。

  「這、這書好像很有趣,給我看一下──(語氣死板)」

  「請看。」

  「啊,好像也有緣分占卜的頁面。」

  我一邊打開目錄欄一邊說道。

  「來看看吧……」

  「感覺不錯呢。」

  她的心情好像變好了。我趕緊翻頁。

  反正這種書上只會寫一些常見又模稜兩可的內容吧。那麼,來瞧瞧天秤座和巨蟹座的相性如何。

  『天秤座的男生和巨蟹座的女生配對指數是百分之九十。』

  「真的假的!」

  「哦……嘿嘿。」

  『真的是被上天所眷顧的兩人,各種配對指數都無人可比!再也沒有什麼能阻擋你們的未來了。要說有什麼阻礙,那也是在你們結合之前就已經跨越了。換句話說,透過兩人共同跨越巨大的障礙,你們將從此緊密相連!』

  果然只寫了這種不著邊際的東西。不過能和這樣的美少女有高達百分之九十的匹配指數也不賴,倒不如說很讚。不對,我並不是蘿莉控。

  「嘿嘿,上面說是百分之九十。」

  對方也一副頗為得意的樣子。

  話說回來,所謂阻礙指的果然是這孩子的名字嗎?

  嗯,真的是阻礙。

  為了瞭解她這個人最重要的個人數據──名字。如果不知道名字,也就無法期待進一步發展關係了。

  美少女喝完義式濃縮咖啡後開口:

  「那麼,我們來聽聽今天的回答吧。」

  「啊,嗯──」

  現階段連推理的依據都沒有。

  還是只能胡亂瞎猜啊。

  「呃──琴森麗子之類的?」

  「錯了。」

  「我想也是。」

  「那麼,這是懲罰遊戲。」

  她把手伸進書包,接著拿出的是簽字筆。

  「咦?不會吧?」

  「請放心,這是水性的。」

  美少女一邊忍笑,一邊沙沙地書寫著。

  唉唉,不用照鏡子也能從皮膚傳來的感覺知道她正在寫什麼。

  「請幫我轉達叔叔阿姨咖啡很好喝。再見。」

  我收到了『肉』的稱號以及濃縮咖啡的費用,就這樣回到了店內。

  3

  「唔呵呵。」

  我躺在床上,舉起星座占卜書。

  「欸嘿嘿~」

  我熱切注視著有折痕的頁面,也不曉得到底過了多長時間,一點也看不膩。

  『天秤座的男生和巨蟹座的女生配對指數是百分之九十。』

  『真的是被上天眷顧的兩人。』

  「呵呵,嘿嘿嘿嘿。」

  我的腦子明白這種過氣的靈能藝人出的占卜書完全沒有可信度,但即便如此,看著羅列於頁面上的文字,我還是壓不住揚起的嘴角。

  勇哥也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這樣的結果算是很不錯吧。

  明明都告訴他生日了,他卻沒有發覺我的真實身分,這樣的事實多少令我感到憤怒和悲傷。

  但是人類真是不可思議。

  只是看了明知是胡說八道的占卜結果,那種負面感情就煙消雲散了。

  原來如此,我稍微理解了沉迷於占卜的女子的心理。

  「──咦?」

  但這並不是終點。如同這個占卜所說,如果不跨越障礙,兩人的關係根本就不會有進展。

  「──噯。」

  怎樣才能讓你注意到呢?我以為這次已經用了比較積極的手段了,但那個遲鈍的傢伙還是沒注意到。

  不過要是給了太露骨的暗示,總覺得會被他認為我很拚命──事實上是很拚命沒錯──看來我必須擬定更加巧妙的作戰。

  「我說姊!」

  「呀!」

  書突然被拿走了,妹妹鼓起了腮幫子的臉蛋進入視野。

  「啊!未空,怎麼了?」

  春山未空。這孩子是比我小九歲的妹妹。茶色長髮綁成低雙馬尾,穿著稍微偏大的襯衫搭配短褲。

  「還問怎麼了,該吃飯了啦。從剛才開始就叫妳好幾次了,妳都帶著噁心的表情,完全不聽人家說話。」

  「妳、妳說噁心……」

  「快點,媽媽要罵人了。」

  「我、我知道了,把書還給我。」

  未空唰唰地翻著搶來的書問道:

  「姊明明從來沒交過男朋友,看這種書有意義嗎?」

  「唔。」

  小孩子講話不留情面,所以才可怕,她一針見血地指出這種讓人很受傷的地方。

  我又不是不想交男朋友。

  只是身邊沒有能喜歡上的男生。

  而且現在不一樣了。

  「那、那不是小孩子該看的書,還給我。」

  「這種書小孩子看了也不相信啦。」

  這、這個臭小鬼。

  以前老是叫著:「姊姊,姊姊。」緊黏著我不放的模樣明明那麼可愛,但最近總覺得她動不動就表現出反抗的態度,或者該說是跟我槓上了。

  「不說這個了,該吃晚餐了啦。」

  未空把書闔上,隨手輕輕扔到床上,接著就踩著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跑開了。

  「未空真是的。」

  吃完飯之後,我一回到房間就發現手機的通知燈亮著。看清楚之後,只見有LINE的訊息通知。

  「是誰呢?」

  我倒在床上,開啟了LINE的應用程式,螢幕上隨即顯示出一個熟悉的名字。

  『聽說勇哥回來了,是真的嗎?』

  我剛才傳了勇哥回來了的訊息過去,對方應該是看到了通知後回信的。

  於是我也回覆:

  『是真的。』

  很快就顯示為已讀。

  『真的嗎?那我明天去看看。』

  明天?

  『等一下。』

  傳了這條訊息後,我連忙打電話過去。她要去是可以,但必須請她排除一切關於我的資訊才行。假如她去找勇哥搭話:『我聽未夜說了哦~』那所有努力就全都泡湯了。

  「啊,喂?真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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