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所不認識的妳
- 我所不認識的妳
庫薩克、梅莉、瑟朵拉、藍德和夢兒都配發到以黑色為主色設計的裝備。梅莉還拿到戰鬥用的長杖,瑟朵拉則有長槍和長劍,夢兒也獲得分量充足的箭矢。
哈爾希洛身穿原本的黑色皮革大衣,其他所有人也被命令穿上漆黑大衣。不得違抗命令,只能言聽計從。
黎明來臨前,歐魯達那已高高掛起煥然一新的軍旗。全新的軍旗是在黑底上頭畫有紅月與劍。
早上六點,鐘聲響起。
遠征軍已變為邊境軍,吉恩•莫基斯就任總帥。
城內響起兩次鐘聲後,希幽來到了天望樓。她向總帥表達敬意與寒暄後,兩人還一起用餐,相談甚歡。
城內響起三次鐘聲後,總帥率領希幽、偵查兵尼爾、漆黑大衣士兵和一百數十名士兵離開了歐魯達那。正午時分在達姆羅舊城區的會面場地,與哥布林王見面。希幽和烏格斯隨同出席的會談順利結束後,邊境軍與哥布林族以吉恩•莫基斯與莫迦德•夸克金之名,正式締結盟約。
「──那個混帳東西,竟然沒把本大爺放在眼裡……」
蹲在天望樓正門前的藍德嘟囔。他臉上依舊掛著同一副面具,只是現在拉高到額頭的位置。如果嫌面具礙事,不要戴那種東西不就好了?
「可是啊……」
庫薩克背靠著正門右側的外牆,先用右手摸了摸左臂,再用左手摸了摸右臂。
「誰叫我們被打到無力反擊,被人瞧不起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白癡!」
藍德怒斥庫薩克。很想問他憑什麼罵人白癡,但他應該答不出個所以然。
「你真的是太白癡了……」
藍德只是這樣一直重複罵個不停。
瑟朵拉杵在庫薩克身旁,她從昨晚開始就鮮少開口。跟她說話,也只會收到「喔喔」、「嗯……」之類的回覆。
梅莉和夢兒靠在正門左側,看起來心神恍惚,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哈爾希洛恨不得狠踹一腳就在旁邊的藍德的背,不過沒真的踢就是了。真叫人火大,為什麼只有這個人蹲在地上──然而這種想法單純只是在遷怒他人。
哈爾希洛一行人銜命負責戒備天望樓,其實就是留下來看家。他們其實毫不在乎不能親眼見證人類與哥布林兩種族結盟的歷史瞬間。老實說,他們一點都不關心結盟的事,畢竟他們是落敗後被迫服從吉恩•莫基斯,而非真心效忠他。總帥應該也很清楚,所以才會在外出期間命令哈爾希洛他們看守天望樓。
自己雖然沒有藍德那麼憤恨不平,但仍不免會覺得莫基斯瞧不起人。
整個行動明明都很順利,卻在最後錯估形勢,完全就是大失敗。豈止沒能救回席赫露,錫依還慘遭不測。飼主雖然是瑟朵拉,但哈爾希洛也覺得能和錫依心意相通,牠也提供了非常多支援,已經習慣有牠的陪伴。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浮現錫依遭到砍殺的畫面,以及被大卸八塊的錫依。足以燒毀體內一切的怒火不停湧上心頭。吉恩•莫基斯實在可恨,但也實在可怕,他那種詭異的力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那根本不是人類會有的力量,他們一行人被殺光也不足為奇。為什麼大家現在都還活著?
因為那個男人沒有痛下殺手。僅此而已。
本來的情勢應該反過來才對。
哈爾希洛他們只要有心,隨時都能取走吉恩•莫基斯的性命。只是殺死他會產生太多不利於自己的狀況,因此才沒有下手。
結果事情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不,應該說,變得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戒指,應該是那枚戒指的力量。」
哈爾希洛一直都很在意吉恩•莫基斯左手食指上戴的那枚戒指。沒錯,他一直都在懷疑一件事。
「那是遺物……」
「應該是吧。」
藍德像是自暴自棄般「嘿」地笑了一聲。
「大爺我一路走來看過很多強到不像話的傢伙,但那個男的根本是更高級別的存在。而且,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什麼東西很奇怪?」
哈爾希洛詢問後,藍德把臉轉向他說:
「你在跟他戰鬥時,沒有感到自己的力量突然消失之類的嗎?還是說,遲鈍的你根本感覺不出來?」
「……我有感覺到好不好。話說,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講話就一定要酸我幾句?」
「本大爺也不是想酸才酸你的耶。誰叫你太欠酸,大爺我才不得不酸,懂嗎?如果你不想被本大爺酸,那你就別做些會被酸的事啊。那樣的話,不會被酸的你很開心,大爺我講話就不用特地酸你,所以也很開心,到時候我們不就皆大歡喜了?」
「你就是這樣,千錯萬錯都是──」
哈爾希洛本想好好反駁一番,但最後沒這麼做。他嘆了口氣,平復心情後,接著冷靜思考莫基斯的力量,畢竟現在能做的大概只剩這件事了。
「……這樣啊,仔細想想,當時在那個地方的我們……恐怕連漆黑大衣士兵們,該怎麼說呢……就是全都變弱了。但是莫基斯感覺起來卻變強了……?」
「不對……」
藍德搖搖頭後垂下臉。
「……光靠感覺根本沒辦法解釋什麼。他不是只有看起來變快那種程度而已。實際上他的速度真的很快,力量超強……大爺我是覺得我們變弱多少,那傢伙就會變強多少……比如,一個人的力量假設是十,然後我們變成八或七,減少的部分被那傢伙全拿走,他的力量直接大爆增……總覺得這樣比較能夠解釋他的狀況。」
「怎麼可能會……」
發生那種不合理的事?
然而又無法斷言絕不可能。
「遺物啊……只要莫基斯有那種東西,我們就──」
「來想想那傢伙的狀況好了。」
藍德抬起頭,由下往上凝視著天空。
「就先認定那只戒指真的是遺物,又真的具備大爺我推測的那種力量。那傢伙是靠自己的力量獲得遺物的嗎?」
「……我想應該不是。肯定是希幽……沒有出入口的高塔主人給他的。」
「假設是那樣好了。今天如果本大爺是沒有出入口的高塔主人,手上有這種用了就會變無敵的好東西──借給別人先不論,有可能會送給別人嗎?就算對方是親兄弟,都沒人能保證他不會背叛耶。更何況是那個野心勃勃,明顯就是必須多加提防的吉恩•莫基斯耶?」
「嗯……換作是我也不會把戒指給他。」
「該不會有甚麼漏洞吧?」
「漏洞……」
「講缺點應該比較好理解。例如使用時有某種限制,或是用了會產生壞處之類……話說戒指的效力是什麼時候不見的?梅莉用魔法幫忙治療傷勢的時候,就沒有那種虛脫的感覺了吧?」
哈爾希洛摸了摸臉。
「……老實說,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們確實是在一瞬間中招。後來,莫基斯離開大宴會廳……梅莉開始治療我們時,我好像也覺得身體不會像之前那樣沉重無力了。」
「說不定那個戒指的效果只能維持一小段時間,不知道有沒有辦法連續使用?如果沒辦法連續使用,就只能在最關鍵的時刻才動用了。搞不好那傢伙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引誘我們主動靠近他。我們賭上一切跟他拚命的那個時間點,對那傢伙來說就是動用戒指力量的最佳時機……」
「這麼說我們……全都被莫基斯玩弄於股掌之間。」
「那只是因為我們不曉得那傢伙藏了什麼招式啦。」
藍德站起身,「啪」地彈了響指。
「我們也有本大爺和夢兒這兩個那傢伙不知道的隱藏王牌,只是威力沒強大到能夠破解那傢伙的絕招──這次是這樣啦。」
藍德回過頭環視了庫薩克他們,然後皺起眉頭「哈」地嘲笑了一聲。
「你們全都一個樣,每個人都是一張窩囊廢的表情,實在有夠沒用。大爺我必須打倒率領這群蹩腳的那個廢物傢伙,要不然沒有未來可言。」
「……欸?」
庫薩克張大了嘴巴。
「率領……?」
梅莉一臉納悶,夢兒也不停眨眼。
「……喔?」
瑟朵拉則是面無表情,連瞧都沒瞧藍德一眼。
「只能由本大爺來動手了吧?」
藍德先用食指指了天空,再以指頭指向自己的胸口。
「你們覺得那種失望氣餒、意志消沉、失去鬥志的膽小鬼窩囊廢,有辦法引領你們繼續前進嗎?」
藍德口中的膽小鬼窩囊廢指的……
當然是哈爾希洛。
他把話說得很難聽,但自己絲毫不覺得生氣。因為無從反駁。藍德明顯是在挑釁哈爾希洛,但哈爾希洛卻連駁斥都沒有駁斥。畢竟,他連說句「我也無可奈何」來當藉口的力氣都沒有。
「你也是。」
藍德抬了抬下巴示意庫薩克。
「妳也是。」
再來換梅莉。
「還有妳,跟妳也一樣。」
甚至連夢兒和瑟朵拉也在內。
「你們所有人看上去,感覺都是一個樣,難怪情況會變成現在這樣。窩囊廢率領一群窩囊廢的話,窩囊廢程度的相關指數就只會不停上升。」
「不、可是……」
庫薩克支吾其詞後低下頭。藍德笑了。
「本大爺可不一樣喔?」
他的笑容裡充滿惡意。
他是故意使壞、耍狠嗎?還是毫不隱藏地表現出自己內心的醜惡,刻意展露邪惡的一面?
「本大爺歷經過無數血肉橫飛的戰場,見過世上所有類型的地獄,才不會因為現在這點事就沮喪退縮。話說回來了,你們為什麼每個人都那麼垂頭喪氣啊?在大爺我看來有點奇怪耶。」
「……你覺得我們奇怪?」
哈爾希洛不禁問了出口。
「我們……哪裡奇怪了啊。現實狀況就是這樣,一點都不奇怪吧。」
藍德故意大大地嘆了口氣。
「你就算失去記憶,還是一樣沒有長進耶。帕爾匹洛,本大爺真不知道要怎麼講你這傢伙才好。現在又不是只剩你一個人──」
又不是只剩你一個人。
哈爾希洛完全聽不懂藍德這麼講到底是想表達什麼意思,甚至連用想像的都想像不出來。
先前已從梅莉那邊聽說過自己和藍德分道揚鑣的原委。不過至今還是無法正確理解自己的感受,還有藍德的心情。藍德脫離隊伍後應該是加入了弗羅岡,那是個以一隻名為強波的半獸人為中心組成的組織。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藍德是為什麼,又是如何回到這裡來的?
雖不清楚來龍去脈,但他在這當中的某段期間,肯定是單獨行動。
哈爾希洛失去記憶再次醒來時,也是和同伴在一起,至少不是孤獨一人。
當然,現在也不是獨自面對一切。
「到底有什麼好沮喪的?」
藍德一把抓住哈爾希洛的衣服前襟,正確來說應該是大衣領口。
「蠢貨,你是在灰心喪志個屁啊?就是因為你這傢伙總是這副死樣子,所以這群窩囊廢始終都還是窩囊廢。就是整支隊伍都已經爛成這樣,本大爺才會自告奮勇說由大爺我來帶領。你有意見喔?」
「意見……──」
「有意見就說啊?快啊?本大爺沒像你那麼天真,也一點都不善解人意。但是啊,大爺我是不會停下腳步的。只要還活著,本大爺就會繼續前進。那你咧?」
藍德的確一點也不天真,也不善解人意。
他的言下之意應該是:你這傢伙是隊長吧?既然是隊長,就做好你該做的。如果什麼也不做,那還當什麼隊長,佔著茅坑不拉屎幹嘛?他說的其實都是對的。
然而,哈爾希洛也是人,而且平心而論,確實只是個平凡人。活在世上一樣會感到痛苦,內心難受的話,一樣會感到灰心沮喪。難道不能有這樣的反應嗎?難道無時無刻都得故作堅強才行嗎?
藍德如今正是強烈主張,沒錯,就是要那樣。如果辦不到、如果無法帶領大家前進的話,別再當隊長就好了。
本大爺來替你當。
「……跟你這傢伙相處,真的是有夠麻煩的耶。」
「啥!?你突然講那什麼鬼話!?」
藍德一點都不善解人意。
真的是那樣嗎?
他不天真,但是他會用他自己的方式替同伴著想。
「原來你一直都是這種想法啊。」
「你、你現在是怎樣!?」
「原來我一直都……沒了解真正的你。」
「你在講啥鬼話啦!?」
藍德用力推開哈爾希洛。
「你、你你這傢伙講話也太噁心了!?你腦子是不是哪裡壞了啊!?不過你本來就是個滿怪的人……」
「你管我是不是腦子壞了。」
哈爾希洛反而刻意微微地笑了。縱使是苦笑,一想到瑟朵拉的心情,胸口還是會隱隱作痛。但是,不能沉浸在猶若崩毀的精神狀態中久久無法自拔。縱使再怎麼平庸,自己終究還是這支隊伍的隊長。
得拿出隊長該有的樣子。
之所以會這麼想,當然事出有因。
因為自己不是一個人。
無論失憶前還是失憶後,自己無時無刻都不是一個人。
所以才有辦法活到今天。
因為自己身邊有同伴在。
若是做好身為隊長該做的,就能多少成為同伴們的力量,那當然在所不辭。
「藍德。」
「幹、幹嘛!?」
「我沒打算把隊長讓給你做。只要我還活著就沒這打算。」
「……你幹嘛最後還補一句那麼消極的發言啊!」
「必須先想好備案啊。我如果有個萬一,大家就拜託你了。因為你這傢伙感覺非常耐打,應該不會比我先死才對。」
「廢話!本大爺總有一天會成為不死之身,還預計要稱霸世界!」
「……你這計畫好驚人……」
庫薩克嘀咕後忍不住笑了出來,急忙用手摀住嘴巴後,看向一旁的瑟朵拉。
瑟朵拉凝視著哈爾希洛,微微地點了點頭,感覺就像在對他說「我沒事,你不必擔心我」。
然而,瑟朵拉怎麼可能沒事,最好會沒事。她應該只是不想讓自己替她多操心。再怎麼懊悔、悲嘆明明都無濟於事,但終究還是無法克服排山倒海而來的悲傷和空虛。想必瑟朵拉比誰都還要痛恨這樣的自己。
哈爾希洛點頭回應後,瑟朵拉微微揚起了嘴角。
城內開始響起鐘聲。
「應該是中午了。」
夢兒抬頭仰望天空。
歐魯達那遭南征軍攻陷之前,每日上午六點至下午六點,每隔兩小時就會敲鐘。吉恩•莫基斯在遠征軍變為邊境軍、自身當上總帥的今天,恢復了敲鐘的習慣。
「差不多要開始了。」
梅莉說。
若一切都照安排的行程推進,現在吉恩•莫基斯應該在達姆羅舊城區的會面場地,會見莫迦德•夸克金,邊境軍與哥布林族準備結為同盟。
「那傢伙接下來不知道會出什麼招。」
藍德感覺已經開始思考未來要怎麼走,藉此催促哈爾希洛上緊發條。哈爾希洛就像被人不停打屁股提醒,一刻都閒不下來。這或許是件好事,畢竟在目前的處境下,哈爾希洛實在太過平庸,必須接受一般人兩、三倍的磨練,才有辦法脫胎換骨到足以應付當前的情勢。他本來沒有動力脫胎換骨,但在藍德的刺激下,不得不展開行動。對哈爾希洛來說,這樣或許是種恰到好處的良性刺激。
「他接下來……應該會鎖定悲嘆山岳。」
「你的意思該不會是──」
藍德話講到一半,閉口不言。
夢兒看向天望樓前的廣場。
「是獵戶座耶。」
「咦?」
哈爾希洛看往夢兒,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發現是一群身穿潔白大衣的人,列隊行經廣場走了過來。總人數應該超過二十人。領頭的男子舉起了手。
「……希諾哈勒先生。」
哈爾希洛在一瞬間差點陷入混亂。
希諾哈勒在莫基斯外出期間,帶著獵戶座的人馬來到天望樓。要怎麼解釋他這樣的行動才好?希諾哈勒是義勇兵團的核心人物之一,藍德和夢兒在昨天以前也都待在義勇兵團。希諾哈勒大略知道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義勇兵團和邊境軍目前也非敵對狀態,甚至在調整步調準備合作。希諾哈勒當然不是敵人,可算是值得信賴的友軍。
然而,哈爾希洛卻無來由地不太相信他。
希諾哈勒等人在天望樓正門前停下了腳步。
「哈亞西……」
梅莉吞吞吐吐地說。
「嗯。」
以低沉聲音回應的獵戶座男子,應該就是曾為梅莉同伴的哈亞西。
希諾哈勒環視了哈爾希洛等人。
「看來你們的行動是失敗收場了。」
「因為發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
藍德像在鬧彆扭般撇過臉去。
「那傢伙居然有遺物,而且那還是個非常不得了的玩意兒。」
獵戶座的成員聽到遺物兩個字後一陣騷動。
「這樣啊……」
希諾哈勒看起來好像不以為意。自己會不會太過穿鑿附會了?
「他也獲得遺物、獲得力量了啊。看樣子,目前只能和他攜手合作了。」
「請問……」
哈爾希洛搭話後,希諾哈勒有一瞬間露出微笑。
他本來應該是打算微笑,但在真的笑出來前又板起了面孔。
「怎麼了嗎?」
「那個……希諾哈勒先生,請問你們來這裡是要做什麼?吉恩•莫基斯現在正在會見莫迦德•夸克金,天望樓只有我們在。你為什麼要帶這麼多人來?」
「我是想等莫基斯回來,親自恭賀他就任總帥。」
這次希諾哈勒的臉上確實浮現了笑容。
「當然,我沒打算隨便衷心給予祝福。我很清楚你們遭遇的事,也沒有要指責你們採取行動的意思。今天換作是我,應該也會採取和你們一樣的行動。雖然很希望你們在行動前能來找我商量,簡單討論一下也好,但我也不在你們隨時都能找到的地方就是了。總而言之──」
希諾哈勒將手放到了哈爾希洛肩上。
「我真的很慶幸能見到你們都還活著。」
「這個嘛……」
哈爾希洛瞥了瑟朵拉一眼。她垂著視線,好像在思考什麼。
「……所以你們就只是要跟莫基斯打個招呼嗎?如果只是打招呼,希諾哈勒先生你一個人來不就好了?」
「邊境軍和哥布林若是順利聯手,就會開始準備攻打悲嘆山岳。最後應該會變成義勇兵團和邊境軍聯合作戰的形式。」
「你是想請求總帥跟你們聯手?」
「我認為有必要更加討好邊境軍,本來是期待你能變成我們中間的橋樑,看來是我對你期待太高了。」
希諾哈勒把手抽離哈爾希洛的肩膀後,又再度抓住他的肩膀。
「以結果來說,我害你們受苦了。我已經在反省了。」
「關於這件事,那個嘛……」
這股淡淡的寒意是怎麼回事?仔細想想,自已可能是第一次與希諾哈勒這麼近距離接觸。他微微地笑了,但為什麼要笑?他是真的在笑嗎?
希諾哈勒凝視著哈爾希洛,他那顏色偏淡的雙瞳裡倒映著哈爾希洛的身影。
然而,不知為什麼,總覺得他並未看著自己。
「我們獵戶座希望加入莫基斯總帥的邊境軍。」
希諾哈勒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他好像就只是露出那種表情。
這個人的內心沒在笑。
「總帥不可能拒絕我們,所以今後我們就會是同事了。還請多多關照,哈爾希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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