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後記

  感謝各位讀者購買這本《平凡職業》第12集。

  我是最喜歡廚二風格的作者──白米良。

  自從上一集發售之後,讓各位讀者等了許久,不知道各位還喜歡這一集嗎?

  難得要推出書籍版,會想盡可能地添加新的內容是人之常情。不過由於這一集的內容本來就是最終決戰,想描寫的都在網頁版寫過了,因此這次沒有特別增添太多內容。

  不過老實說,當初在規劃情節的階段,本來打算描寫始一行人在與神獸戰鬥之前經過的那些空間的詳細攻略過程,還有弗利德與烏拉諾司的往事。

  當我寫過之後,才發現這些實在是太多餘了,完全是畫蛇添足。簡直是用空間斷裂魔法打斷了劇情的節奏與流程。(順帶一提,弗利德的故事後來決定收錄在店鋪特典的短篇小說當中。有興趣的讀者請務必看看。雖說這不是後記該提的事就是了。)

  而地上戰場的故事則是下一集的內容。於是就結果來說沒有增添劇情,而是文章描寫得比網頁版更詳盡。

  讓各位讀者等了這麼久,希望還是有滿足到大家的期待。但願本書能幫助大家打發新年的時間。

  另外,黑刀群的名稱當初在網頁版被網友們嫌太土,於是我在地上打滾了兩天之後想了新的名稱。充滿廚二的味道,應該很帥氣吧?……沒有嗎?

  真羨慕其他的作家老師總是能夠想出一大堆很潮的命名,他們的腦袋究竟是什麼樣的構造?只有右腦也行,要是他們可以像麵包超人那樣把腦袋分給我就好了。

  接下來,談談最後登場的密雷迪吧。

  外傳的《零》系列,也就是平凡職業系列的另一個主角的故事,終於在第6集完結了。可能的話,希望各位讀者能在閱讀本傳的最後一集之前先瞭解密雷迪的人生。

  另外,在本書發售的時候,動畫版第2期應該也推出了。(編註:此為日本出版狀況。)

  我在番外篇描寫了月與香織的回憶。時序上有部分跟動畫版的劇情重疊。在觀賞動畫的同時,看番外篇可以知道背後發生了這樣的故事,這樣的感覺應該是挺有意思的。對這兩個角色之間的關係或許也會有不同的看法。

  不管怎麼說,除了本傳之外,也請支持《零》系列與動畫版。

  最後是致謝的部分。

  たかやKi老師、責任編輯大人、校對大人、以及其他盡力幫助本書出版的所有相關人士,真的非常感謝各位。也打從心底感謝負責描繪各漫畫版作品的作家老師們。

  同時,對所有的讀者們致上我最大的感謝。

  下一集終於就是最後一集了。還請支持《平凡職業》到最後,謝謝大家!

  白米良

  『解放者繆與她的新朋友?』特典小冊子

  解放者繆與她的新朋友?

  【※含劇透內容,建議在讀過本集小說之後閱讀】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駭人的咆哮聲撼動了莊嚴的地下空間。

  那裡是深淵的最下層,奧斯卡•奧爾庫司的祕密住處前最後的考驗大廳。

  當然,發出咆哮聲的是──

  「這就是許德拉……好強大的壓迫感!」

  「這還只是多頭模式而已,別被嚇著了,香織。之後的『銀頭』才是重頭戲。」

  沒錯,正是許德拉。以前始與月拚死對抗過的多頭怪物。現在,牠再度出現在眼前。

  不過,這次始的搭檔換成了香織。

  不只是許德拉,大迷宮的魔物們全都再度出現於原本出沒的地點。一行人為了準備決戰而回到這裡來的時候,馬上就發現了這個事實。

  當然,始是攻略成功者,因此即使他進入這考驗大廳的時候,許德拉也不會現身。但是香織就不同了。

  與始同行的時候,召喚許德拉的魔法陣不會發生反應。但是當她獨自踏入考驗大廳的時候,不出所料,守護者盡責地現身了。

  即使香織能打倒許德拉,但是她並沒有從第一層開始攻略,只要魔法陣感應到這個事實,就不會承認香織是攻略成功者。

  但是,這並不是問題。

  因為始的目的是再度與許德拉對峙。說得更正確一些,是打倒多頭模式的許德拉之後出現的『銀色花紋的頭』,研究其所發出的『極光龍息』,為的是找出對抗弗利德手下最強從魔──白龍烏拉諾司的方法。

  「要來了!小心黑頭!牠會喚醒對手的心理陰影!」

  「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能力!?」

  額頭有紅色花紋、藍色花紋、綠色花紋的頭,各自會吐出火焰、冰霜與風刃效果的龍息。香織展開翅膀,飛上半空中避開了攻擊。始也以『空力』快速在空中奔馳,避開攻擊。

  「當初月中了那一招,結果動彈不得。」

  「月竟然會那樣!?她對魔法的抗性不是非常高嗎!?」

  「是啊。她想起被我拋下的場面,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超可愛的。」

  「別炫耀啊!始同學是大笨蛋──!」

  香織的分解魔法隨著嫉妒與憤怒爆發,直指負責回復的白頭。負責防禦的黃頭伸過去阻擋,但是那可是神之使徒發出的全世界最凶惡的魔法,當然不是對手。

  黃頭只能抵擋幾個瞬間,然後連同後面的白頭一起被消滅成粉塵,就連回復的時間都沒有。

  趁著這個時候,始以炸裂彈收拾了剩下的頭。

  旅途中累積的經驗、以及取得的神代魔法,還有以這些為基礎研發、進化的神器,即使是許德拉也不再是始的對手了。

  接著,有銀色花紋的頭鑽了出來。

  與上次相比,遊刃有餘的始現在有心情觀察對手的樣子了。那反映著些微光芒的外觀的確很莊嚴,簡直就像古書中描述的怪物或神獸。

  銀頭睥睨著兩人。然後──

  「好,開始打獵了!一定要剝了牠!」

  「呃……從根部切斷就行了吧?」

  「沒錯!全身上下任何部位、每個角落,我都要徹底解剖、分析、混合、分離,做遍各種實驗!活體狀態的反應就之後再說!現在先收集素材就對了!」

  銀頭停頓了一下。

  挑戰者的反應是不是有一點怪怪的?而且先生,你不是已經攻略成功了嗎?怎麼還在?為什麼眼光那麼飢渴,好像貪婪的野獸一樣?為什麼要笑著逐漸逼近我!?──銀頭似乎在這麼想,反應看起來有一些狼狽。

  「哼哼哼,不會死的實驗體……我最喜歡啦!」

  「……始同學,你的表情太凶惡了,根本是限制級。」

  瘋狂鍊成師的面容,看在銀頭的眼中無疑是凶神惡煞。要是被他抓到,肯定會遭受非常可怕的對待。

  ──嗚啊啊啊啊啊!

  銀頭咆哮,叫聲聽起來很像在喊『別過來!』,同時,發出極光龍息掃射而來。

  但是……

  結果是必然的。之後,會重複出現的銀頭被連根斬下好幾次,全身上下各個部位都被拆解,不斷地被剝奪、做成素材。

  不只如此,

  「爸爸~~肉肉烤好囉~~!」

  祕密住處內明明就有廚房,但不知道始是在堅持什麼,竟然在祕密住處的門前用木柴生火,把許德拉的肉烤得香噴噴的,藉此填飽肚子。

  當然,這些是始一個人要吃的。上次吃了許德拉的肉,使他的實力大幅提升,還因此習得了『極限突破』。這次即使無法再提升力量,但只要一直吃的話說不定能得到抵抗極光的抗性。這次吃肉也是順便做實驗,驗證他的如此假設。

  始就這樣反覆著這些行為,過了一段時間。

  討伐次數超過十次之後,負責烤肉的繆的燒烤技術也進步到稱得上烤肉專家的地步了。就在這個時候……

  ──了我吧……殺了我……

  「咦?什、什麼?」

  突然聽到奇妙的聲音,讓繆全身抽動了一下。聲音的來源聽起來很近,繆連忙張望周遭。

  但是,周圍並沒有任何人。會是錯覺嗎?繆不解地歪著頭,接著再度以烤肉專家一般的眼光檢視肉的狀態,同時旋轉插著肉的棒子,確保肉的加熱均等。

  ──我吧……殺了我吧……

  「真的有聲音!」

  繆跳了起來。始與香織仍在持續狩獵,傳來激烈的戰鬥聲響。即使如此,繆仍然清楚地聽到了這奇怪的聲音。聲音的來源很近──不,不只是近,簡直就像是……

  ──我正在直接對妳的腦中說話。

  「是誰!?你在哪?」

  ──我就在妳眼前……呃啊啊啊啊啊~~!?

  「你怎麼了!?」

  腦海中的聲音突然發出哀嚎,然後中斷。同時,銀頭再度倒下,發出沉重的聲響。

  『難道說……』繆想到了某個可能。

  「難道你是……許德拉先生?」

  然後,對方傳來了肯定的意念。看來繆的推測沒錯。始跟香織看起來似乎沒聽到,只有繆聽得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是繆知道許德拉向自己搭話的理由。

  牠一定是想要繆去阻止這有如地獄般的無限輪迴討伐。

  繆沒想到許德拉竟然有明確的意志,內心頓時湧現了罪惡感。

  「但是,許德拉先生!你已經被殺死好幾次了!就算要繆殺了你,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繆這樣理所當然地回答。

  ──不,這只是比喻。我並不是真的想死,妳應該明白吧?要懂得解讀言下之意。

  「呃、是,對不起。」

  咦?奇怪了,心裡突然覺得煩躁,淡化了罪惡感……雖然嘴角僵硬地抽動著,不過繆還是好心地問道「那繆該怎麼辦呢?」。

  ──這還用說嗎?阻止那個腦袋有問題的人就對了。

  「……你剛才是不是說爸爸腦袋有問題?咦咦!?好奇怪喔!繆的耳朵突然聽不到聲音了!」

  ──我道歉,原諒我吧。

  繆的臉上浮現壓迫感十足的笑容,與她的媽媽完全一樣。

  而許德拉的反應倒是意外地坦率,應該說平易近人。光是有明確的意志就夠讓人驚訝的了,沒想到牠個性這麼溫順,這讓繆更加驚訝。

  但是牠很快地又因為被討伐而慘叫一聲。

  ──嗚嗚,我可是迷宮的考驗、可是守護獸耶!怎麼可以當成實驗動物來對待,太過分了!這樣實在是太殘酷了啊啊啊啊啊啊~~~嗚、嗚嗚……

  許德拉哀怨地哭了起來,引起了繆的同情。於是,繆從祕密住處的門探出頭去,對再度開始討伐的始這麼叫道:

  「爸爸~!差不多可以停止了吧?許德拉先生都哭了!」

  「哈哈,繆真是個善良的孩子!但是妳放心,魔物不會悲傷,也不會哭!妳那只是錯覺!」

  「不、不是的!繆真的聽到了許德拉先生的聲音……」

  「繆,爸爸教妳一個重要的道理!聽清楚了!」

  把六顆頭打成蜂窩的同時,始爸爸笑著說道。

  「以大事為重,其他都是小事!為了拯救月,魔物怎麼樣都不重要!明白了嗎?」

  「呃,是。請繼續,爸爸。」

  「乖孩子!」

  說到最後,始爸爸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非常認真。繆只好微笑,不再堅持。

  然後,她向著什麼都沒有的空中說道。

  「沒辦法耶。」

  ──絕望了。

  腦中的聲音再度響起,聽起來很受挫。繆有些不知所措,接著又貼心地問道「還有沒有其他繆能幫上忙的事呢?繆會努力的!」腦海中許德拉的反應似乎有些猶豫,然後──

  ──既然這樣,小小的海之子啊,來我這邊吧。

  繆歪起小腦袋,腦中沒來由地明白自己該去什麼地方。應該是跟直接在腦中說話一樣,許德拉用相同的方法讓繆明白了這件事。

  在移動之前,繆打算跟始與香織說一聲。正要開口叫他們的時候……

  ──別告訴他……別告訴他……不然又要被做新的實驗了……

  許德拉的口氣非常地沉痛而害怕,讓繆忍不住抬起了頭。

  ──救救我,至少讓我從這裡出去。求求妳,救救我……

  「好、好啦,繆答應你就是了,別再哭了啦!」

  許德拉的請求並沒有任何虛假的成分。艱苦的過去讓繆能憑直覺敏銳地分辨惡意與害意,判斷許德拉值得相信以後,繆踩著短促的腳步跑了起來。

  目的地是祕密住處後面的河流。她跳進河裡,前往水中深處的洞窟。河底有個隱密的洞窟,像錯覺藝術畫一般地藏在陰影處,不易被發現。繆進入了那個洞窟。

  繆沿著洞內的地下水道前進,突然來到了一個與十個洞窟相通的空間。繆依照指示進入其中一個洞窟,繼續迅速而順暢地游泳通過好幾個有如迷宮一般的水路。途中有幾次感受到跟穿越『時空之門』時一樣的感覺,最後她來到的場所是──

  「哇啊~好美喔~」

  是一個莊嚴而寬廣的空間,規模與許德拉的考驗大廳差不多大。

  數百支圓柱形的水晶整齊地排列著,每一根水晶柱各是一道發光魔法陣的中心,也就是說,發光魔法陣的數量跟水晶柱一樣多。這個空間內充斥大量魔法陣的光芒,看起來十分夢幻。

  空間的中央有一個特別大的水晶,許德拉的意志要繆靠近那個水晶。繆嘩啦一聲地浮出水面,跑向那個水晶,全身貼在上面,窺探水晶的內部。

  「這是……許德拉先生?」

  ──沒錯。那就是我。全身疼痛得難以忍受,我……啊啊啊啊啊!!

  水晶內的確有許德拉的身影,但是體積特別小,只跟繆差不多大。除了一開始的六顆頭之外,銀頭也露出在外。水晶裡的許德拉蜷縮著身子,雙眼閉著,看起來像是在睡覺。

  ──這裡是大迷宮內所有魔物情報的管理中樞領域。

  在大迷宮這限定的領域之內,大迷宮內的魔物能夠依據水晶的情報無數次再現。這是結合所有神代魔法之大成的技術。

  許德拉原本是體長約四公尺的三頭龍。以前解放者們在創建奧爾庫司大迷宮的時候遭遇了牠,其中一人將牠收服為從魔。許德拉至今仍保有明確的意志。

  七頭的許德拉則是以牠為本體創造出來的,也就是分身。只是為了創造分身,本體需要消耗非常多的力量,因而衰弱許多。

  解放者們並不打算把牠關起來,允許牠自由生活。同時準備這個安全的水晶空間供牠任意使用。

  不同於其他情報體的水晶,許德拉所使用的這個水晶是牠專用的神器,能夠使牠與分身體共用感覺並且加以操縱,而且還有供應魔力、防止衰老的功能。

  自那之後,許德拉一直在水晶內沉眠,只有在有攻略者上門的時候讓意識覺醒,操縱分身來擔任迷宮的守護獸,直至今日。

  許德拉原本是在太古時代為了守護某個祕寶而生的守護者,但後來因為某一起事件導致祕寶遺失,而牠也因此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因此,擔任大迷宮的守護獸,成了牠現在的生存意義。

  滔滔不絕地說明了自己的身世之後,許德拉提出了要求。

  ──總之,妳先把我放出來吧。不從水晶裡出來就無法解除同步。被剝皮削肉真的好痛……

  「呃……你沒辦法自己出來嗎?」

  剛才不是說那些人讓你可以自由地生活嗎?那你應該有辦法自己出來吧?──繆的心裡會有如此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我一直在睡覺,連怎麼讓肉體醒來都忘了。

  因此,許德拉無法從內部開啟水晶。

  身為守護獸,這麼散漫真的好嗎……繆的心裡浮現如此疑惑。

  ──請妳幫我消除魔法陣的一部分。

  「光是這樣你就能醒來嗎?」

  ──不,這樣一來可以從外部解除水晶。我需要妳直接來叫醒我。

  「這樣啊。」

  繆的臉色十分微妙。明明是一頭不得了的大怪獸,但是,不知道該怎麼說,牠似乎散漫得無藥可救,是個非常還憾的傢伙。

  懷著難以言喻的心情,繆按照許德拉的指示,抹去了魔法陣的一部分。於是,水晶馬上開了一個孔,許德拉的本體從裡面掉了出來。

  繆決定先拍拍牠的銀頭看看。拍了幾下之後……還是沒有醒來。

  ──再用力一點。要更強的刺激。也可以用踩的,不如說我希望妳踩我。

  許德拉如此要求道。要是人類提出這樣的要求,對方肯定會報警的。

  不知道為什麼,繆就是不想用踩的,於是她撿起一個形狀尖銳的石頭,拉起許德拉的眼皮,「嘿!」一聲地刺了進去。

  ──嘎啊啊啊啊啊啊!

  同時在考驗大廳內,明明始跟香織什麼都沒做,許德拉卻突然痛苦地掙扎了起來,讓兩人十分困惑。不管怎麼樣,出乎意料之外的刺激總算是順利地喚醒了許德拉的肉體。

  ──真、真不愧是妳那鬼畜爸爸的女兒,不管怎樣,謝謝妳。

  「不客氣!」

  明明就做了很凶殘的事,繆卻笑容滿面的,這讓許德拉的本體不寒而慄。

  ──好了,妳可以回去了。那兩個攻略者似乎正因為我的狀態不太對勁而打算先罷手的樣子。

  「繆知道了!」繆這麼說道,然後,她好像想到了什麼,又怯生生地問道:

  「許德拉先生,你可不可以幫助我們對抗邪惡的神呢?」

  ──唔,很抱歉。現在的我太虛弱了,而且分身體無法離開考驗大廳。

  「這樣啊。繆不該出強人所難的要求,對不起喔。」

  繆這麼道歉,同時鞠躬。然後她揮手道別,沿著來的路回去。許德拉的本體望著她的背影,對她說道。

  ──小小的海之子啊。至少當妳人在考驗大廳附近的時候,我會保護妳的。這是報答妳解放了我。

  聽到許德拉這麼說,繆似乎想到了什麼,她回過頭來,停頓了一下子之後,笑容滿面地回答:

  「謝謝你!對了,許德拉先生!等邪惡的神被打倒、世界變得更和平一點之後,跟我一起離開這裡,去西海吧!我介紹你認識里先生跟惡食的小惡,大家一起玩吧!」

  ──一起玩?

  「嗯!在解放者們理想的自由世界中,我們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繆會帶你去繆的故鄉。因為我們現在已經是朋友囉,許德拉先生!」

  許德拉的七頭同時蠕動。身為守護獸,以本性上來說能夠跟隨在守護的對象身邊,自然是最幸福的生活。但是……

  ──我會考慮的,我的小小朋友。

  「嗯!」

  繆開心的回應聲在空間內迴盪。然後,她轉身進入了地下水路。許德拉引導她回去,心裡想著這個莫名地讓牠印象深刻的小小海之子。忽然,牠想到了一個疑問。

  ──咦?為什麼她聽得懂我的話呢?

  她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孩子──七顆頭同時不解地歪了起來,同時有些開心地眨了眨眼。

  於是,繆平安地回到了地上……

  「爸爸!繆跟許德拉先生成為朋友了!牠現在好像很虛弱的樣子,繆想讓牠再度強壯起來,繆能為牠做什麼呢?」

  繆向她的始爸爸這麼問道。

  「咦?可是……許德拉先生已經在妳面前成了烤得香噴噴的烤肉……」

  難道我把女兒的朋友毒打一頓之後吃掉了嗎?──想到這裡,不用說,始爸爸的表情尷尬地抽動了起來。

  是文明開化的腳步聲!

  轟然巨響接連不斷,爆炸的火光隨著爆破聲響連綿不絕。光是外表看起來就很強大的魔物陸續被粉碎,血肉四濺、哀嚎連連──如此駭人的慘烈景象,在空中上演。

  決戰的最前線基地,現在有如野外電影院。

  每個人都張大嘴巴愣著,只能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以上就是發放的神器兵器使用方式之概要。』

  聽見一個冷酷的聲音這麼說道,才讓士兵們全身一震,意識回歸到現實,如夢初醒。就連堂堂帝國皇帝加哈路德也緊張得吞下了一口唾液。

  人類聯軍剛才看到的影像,是兵器的使用方法介紹影片。每一種兵器都非常強大,只要手指一動就能發揮壓倒性的火力、速度、連射性能以及射程距離。

  (這種武器足以改變戰爭的型態……不,根本就能徹底改變世界的樣態!)

  喜愛戰爭的皇帝,無法掩飾內心的戰慄。在視野極佳的城塞屋頂上,加哈路德聽著士兵們的喧鬧聲,轉動眼光,窺視周遭。

  城塞的屋頂上,聚集著來自各國的首腦與要人。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包括王國首席鍊成師渥爾朋這樣的技術人員。

  技術人員們的存在並不是問題。不,其實他們個個瞪大佈滿血絲的雙眼,而且全身一動也不動,連是否有在呼吸都令人懷疑。他們的異常模樣其實挺可怕的,不過這件事暫且不管。

  問題在於各國的首腦。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彼此眼神相錯交鋒,擦出猜忌與箝制的火花。

  (看來就算贏得了這場決戰,後面想必還得面對不小的風浪。)

  這也難怪。只要能掌握這些兵器,任何國家都能掌握世界的霸權。

  這時候,一道惹人憐愛的聲音響起。

  「在賭上人類未來的決戰之前,這無疑是個好消息呢。是吧?」

  各國首腦們猛地將頭轉向聲音的來源。是莉莉安娜。她的笑容美麗得足以讓任何人出神,但是神情很明顯地是皮笑肉不笑,眼光冰冷得讓各國首腦全身發抖,彷彿被潑了一身冷水。

  不想被滅絕的話,就別亂動歪腦筋──誰都聽得出來莉莉安娜的如此弦外之音。

  總司令的一句話魄力十足。即使莉莉安娜是聲名遠播的王國才女,還是有不少人懷疑年僅十四歲的黃毛丫頭能否勝任聯軍的總司令。如今,她充滿威嚴的這一句話徹底震懾了那些質疑她的人,全都不得不服。

  而且她的意見一點都沒錯。要是人類不能迎來明日,再大的欲望與野心也將淪為塵埃。被點醒的各國首腦們紛紛正襟危坐。然後──

  「以、以上就是槍砲類兵器的介紹影像。」

  負責解說的愛子這麼說道,首腦們也將意識轉回她的身上。愛子身為地球人,擁有關於武器的最基本知識,也有說明用的資料可參考;不過面對的都是各國的首腦要人,難免會緊張。

  站在人前解說,是教師的本分,不能讓學生代勞──她懷著這樣的想法,拚命地勉強著自己。不過這副模樣反而有種近似小動物般的可愛魅力,稍微緩和了現場的氣氛。

  「呃──接著說明情報整合與管制的西、系統。」

  愛子吃了螺絲,使現場的氣氛更加地和緩。愛子滿臉通紅,對身旁的助手──優花使了個眼色。被愛子的模樣療癒的優花忍不住笑了起來,同時指示同為助手的同學們採取下一步的行動。

  奈奈與妙子等人到處發放跟手掌差不多大小的水晶板。敦史等人則搬出有支架的大型水晶板,將其排列。

  「剛才發給各位的是可傳送影像的通信機。只要像這樣……」

  愛子這麼說,同時從『寶物庫』放出鳥型偵察機,使其飛上空中。然後──

  「這是……從上空看到的視野嗎!?」加哈路德大聲驚呼道。

  「沒有錯。接下來,請各位觸碰水晶板邊緣的魔法陣,同時詠唱『切換』。」

  眾人忍不住交頭接耳了起來,同時照做。

  「這、這是……王宮嗎!?」騎士團長庫潔莉顯得很驚訝。

  「這邊顯示的是教會總部!」新任教皇西蒙大聲地說道。

  「這、這是我公國的首都!」朗基激動地嚷嚷了起來。

  「不只是教會總部與王都。由於敵人說過會從神山出現,因此在始同學的指示下,在前去請各位透過時空之門移動過來的時候,順便在世界各地設置了監視用的小型哥雷姆。另外,也能透過『念話』進行通訊。」

  愛子這麼說,同時與優花示範通訊機能。

  莉莉安娜臉上浮現和氣的笑容,走向愛子。

  「我全買了。開個價。」

  「「「「「喂,公主!」」」」」

  剛才全身散發霸王氣勢震懾其他各國首腦、要求眾人專注於決戰的公主,現在自己卻雙眼閃閃發亮,滿腦子盤算著自己國家的利益。

  從某個角度來說,這種神器的確比兵器更可怕,完全體現了『掌握情報就能掌握全世界』的道理,也難怪公主會失去理性……或許吧。

  愛子的表情僵硬地抽動著,同時下意識地倒退,卻被莉莉安娜緊緊地抓住了肩膀。

  「愛子小姐!跟我一起說服始先生,讓王國獨佔這種神器!答應我吧!妳我都是『想嫁同盟』的同志不是嗎!?」

  「咦?咦!?」

  「妳這腹黑公主!想偷跑嗎!?」加哈路德吼道。

  「這是不應該的,公主!」朗基領主口氣激動,咄咄逼人。

  「不、不行啦~!現在必須專注於決戰!」欲哭無淚的愛子這麼抵抗道。

  「不然我看這樣好了!就當作是送給戰功最高者的獎勵,這樣大家就沒話說了吧!?」

  「不行!你們是軍事國家,這條件對你們太有利了!」

  「就是嘛、就是嘛!帝國的狂犬別亂吠!」

  現場陷入一片吵鬧與混亂。各國首腦滿心都被戰後的利益蒙蔽,愈吵愈激動。

  「……唉,目睹這種場面,真的會覺得人類實在是太醜惡了。」

  「想不到莉莉竟然是最先失去理智的,老實說真讓我失望。」

  「小莉莉果然是個腹黑公主啊……」

  「奈、奈奈!?還有優花跟妙子,不、不是妳們想的那樣!我是堅信這場戰爭一定會勝利,站在王族的立場必須考慮未來的事──」

  「都給我適可而止!──『鎮魂』!」

  包括開始恢復理性的莉莉安娜,各國首腦同時被愛子的鎮定魂魄魔法籠罩,頓時臉上同時失去了表情。接著,愛子雙手交叉抱胸,霸氣地站在各國首腦們的面前。

  「現在哪是浪費寶貴時間的時候!?老師我絕對不允許你們繼續這樣胡鬧!絕對不原諒!所有人都給我立正站好!!」

  愛子老師全身散發不亞於剛才的莉莉安娜的霸氣,讓各國首腦全都安分得有如訓導室內的學生。

  「豐穰女神果然很了不起。」不用說,在遠處圍觀的部下與士兵們看了,都對愛子投以敬愛的眼光。

  之後,又陸續介紹了好幾項對托達斯人來說非常創新而且充滿劃期性的物品──不,應該說想法本身就很創新。

  能夠四處自在飛行、支援航空用的衝天板。不但能用於運送大量物資,還能當移動式屏障與救護車使用的魔力驅動車廂。能夠把夜晚化為白天的模擬太陽。以及其他各種便利的道具與系統。

  面對這麼多過於便利的物品,各國首腦們實在無法抗拒如此誘人的魅力,眼神再度逐漸轉變。不過,正當他們要開口的時候,一直在一旁有如石像般完全不動的工匠團隊當中,有一個人終於有了動作。是渥爾朋。他開口,喃喃自語。

  「是文明開化的腳步聲……」

  所有人都「咦?」地感到疑惑,眼光同時轉向渥爾朋。看見他靜靜地落淚的模樣,大家的表情都緊繃了起來。

  「是文明開化的腳步聲!」聽他再度這麼說,大家的表情更緊繃了。

  「「「「「是文明開化的腳步聲!!是文明開化的腳步聲!!是文明開化的腳步聲!!」」」」」

  工匠團隊每個人都淚如雨下,齊聲高呼了起來。

  對他們來說,學習到新的想法本身就是價值千金的寶貴收穫。眾人的恍惚與熱情合而為一的異樣氣氛籠罩了城塞的屋頂。

  「人類終於得到了啟蒙!我們的文明要昇華了!呼哈!呼哈哈哈!」

  渥爾朋彷彿看到了神似的狂喜模樣,讓各國首腦們同時收起了表情,即使並沒有人對他們施展『鎮魂』魔法。看到別人異常亢奮的時候自己就會反而冷靜下來,是很常有的事。

  不管怎麼樣,愛子之後仍然不得不連續發動『鎮魂』好幾次。

  店面促銷員香織的第一個工作

  在賭上人類存亡之決戰前的準備期間,同學們以特使的身分拜訪世界各地的重要人物,同時在各地設置時空之門。任務完成後,大家都回到了王都前的廣場。這個時候,在深淵的祕密住處協助始的香織,為了完成新的任務而回來地上,出現在同學們的面前。

  「香織!」

  「優花!」

  一看到香織出現,被任命為異世界組領導人的優花便開開心心地跑向她。

  「妳怎麼會來?準備都完成了嗎?」

  看著大量的神器裝備有如噴水池一般地不斷從時空之門內被傳送而來,優花這麼問道。為了整理與分配各種物品,目前正忙得不可開交。

  「優花,不是的。因為接下來要開始製作妳們專用的神器,因此我來調查妳們的需求。」

  「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優花這麼回應,同時從香織的手中接過一大疊紙,是需求調查表。

  「……另外……該怎麼說呢?還有提供試用品……該說是試用之類的吧……」

  香織支支吾吾地說道,眼神游移不定。優花對於她的如此態度感到不解,不過還是把同學們都召集過來了。

  「呀呼,小香織。聽說我們可以試用小南雲的神器,是嗎?」

  「只要我們喜歡,還可以要求客製化嗎?」

  先跑過來的是奈奈與妙子。然後其他的同學們也陸續過來,看起來大家都有些期待。

  「健太郎跟辻同學的神器現在可說是大顯神威。這樣看來,其他神器也都很值得期待吧。」

  「就是啊。城塞一下子就蓋起來了,綾子回復的性能也跟以前的香織差不多。」

  重吾與真央陸續說道。看來這就是同學們滿心期待的理由。

  土術師野村健太郎以及負責為他回復的辻綾子比其他人早一步得到了專用的神器。陣地建構的效率證實了神器的強大效果。

  但是,同學們滿心期待的態度卻讓香織的眼光游移得更厲害了。

  「各位,先聽我說。始同學這個人有時候就是會忍不住太重視自己的浪漫想法……他絕對不是在胡鬧,都是認真的!希望大家別誤會他。」

  聽香織這麼打預防針,優花等人不解地歪著頭。隨後,香織的『寶物庫』發光,冒出了一個東西。

  攤在地上的那個東西,是一條巨大的……魚。

  「「「「「……」」」」」

  熱鬧而雀躍的氣氛,一下子回歸死寂。就連圍過來看熱鬧的聯軍士兵們也都愣住了。

  「這是……魚,沒錯吧?」優花怯生生地確認道。

  「是……是魚,沒錯。」香織這麼回答道,但是不敢正眼看優花的眼睛。看來這果然是魚。

  「「「「「為什麼是魚!?」」」」」淳史等人齊聲吐槽,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香織連忙從口袋中掏出了事先準備好的便條紙,開始說明了起來。

  「我看看……呃,這是傳說中的毆打用武器,據說在古代曾經一舉擊退海人族的戰士。」

  「「「「「怎麼這樣對待海人族!?」」」」」

  「雖然當時只是普通的魚……」

  「「「「「果然就是普通的魚嘛!」」」」」

  「那、是、以、前!後來經過改良,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而且還能發出魔力衝擊波,是非常完美的武器!嘴巴還會噴出水之雷射光!被魚毆打的敵人將會異常困惑,看見同伴被魚打倒的情景也會失去戰意。來吧!要得到牠就只有現在!先搶先贏,錯過就沒有囉!」

  「妳為什麼要模仿店面促銷員說話!?」

  「既然這武器這麼優秀,南雲他自己用不就好了?」對於優花與奈奈的犀利吐槽,香織依然不敢正眼面對,小聲地解釋道:

  「因、因為……我跟月嫌這個有點腥味。」

  有腥味是當然的吧──同學們望著躺在地上的魚,心裡同時這麼吐槽道。

  「呃……有、有人想用用看的嗎?啊,沒有是嗎?我想也是,嗯。」

  說完,香織連忙準備拿出下一個物品。或許是錯覺,死魚的眼神看起來有點哀傷……

  「接下來的商品是~」

  「香織啊,那紙條是南雲要求妳唸的嗎?妳一定要照著上面寫的唸嗎?」

  「他說難得做好的東西,如果大家只憑外表判斷就太可憐了……所以他要求我要確實地介紹……」

  「就算是這樣……唉,就因為妳喜歡他,所以沒辦法反對,是嗎?」

  香織沒有回答。但是,看表情就知道,事實就如優花所說的那樣。

  南雲……你怎麼可以讓她做這種事……──同學們無不這麼想。在這樣的氣氛中,香織拿出了下一個神器。

  「接著請各位看看這副眼鏡!」

  香織有些自暴自棄地取出了一副造型時髦的紅框眼鏡。

  然後,她雙手拿起眼鏡,戴在自己的臉上。香織難得的眼鏡造型,加上有些靦腆的笑容,讓部分男生發出「嗚」地一聲按住了胸口。

  雖然知道她心裡只有南雲,但香織是全校數一數二的美少女,仍是不爭的事實。突如其來的可愛模樣,難免讓男生們遭受有如心臟被射穿一般的衝擊。

  情不自禁的信治彷彿發燒一般,恍惚地走向香織。隨後──

  「乍看只是普通的眼鏡,但只要觸碰眼鏡旁邊部分的魔法陣,同時詠唱咒文──」

  香織還沒有詠唱咒文,眼鏡就發出兩道閃光,從信治的雙腳之間射過,貫穿了地面。

  大地上多了兩個邊緣焦黑的孔,而且深不見底,彷彿直通深淵。

  信治全身僵直。香織也因為事情的發展出乎意料而顯得焦急。優花等人迅速地交換著眼神。

  「會、會射出光束喔!可以笑咪咪地靠近敵人,然後用眼鏡射出光束來攻擊喔!雖然有時候會自己射出來,不過沒關係!這是很堅固的,不小心被屁股壓到也不會壞掉喔!我最喜歡光束眼鏡了!現在就入手的話,還有黑、銀、紅、白四種框色可選喔!」

  「「「「「誰管妳有幾色可選啊!」」」」」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會擅自射出光束的眼鏡,實在是太恐怖了。不被採用的理由根本連問都不用問。信治眼眶泛著淚水,有些內八地逐步後退。

  「接、接下來呢,是週二懸疑劇內最熟悉的毆打型武器──煙灰缸!」

  「煙灰缸並不是毆打用的武器。」淳史吐槽道。

  「當然,這可不是普通的煙灰缸喔!能對打擊對象的魂魄施加衝擊,強制脫離軀體,是非常棒的凶器喔!」

  「點子本身就很瘋狂。」妙子也吐槽。

  「那邊那位小哥!要不要來一把這狀似拔釘棒的武器啊?看,很棒吧!堅固耐用,並且對抗喪屍特別有效,效果可是掛保證的喔!而且還有促銷優惠,現在購買就送鍊鋸喔!」

  「聽、聽白崎叫我『小哥』讓我心裡有一股奇妙的感覺……」

  「而且她說購買……得用買的嗎!?」

  「感覺贈品比較厲害。」

  男學生們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交頭接耳了起來。香織繼續介紹始先生精心製作的浪漫武器──不,應該說是搞笑武器。促銷員香織欲哭無淚,仍然盡職地介紹著商品。看著陸續被擺在地上的這些奇妙神器,圍觀的士兵們顯得非常困惑。

  因此,優花終於採取了行動。她走向正在為了心上人拚命奮鬥的香織,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非常溫柔。

  「優、優花?這、這給妳好不好?這可是附有噴射推進裝置的飛天掃把,每個魔法少女都想要──」

  「夠了,已經夠了。」

  優花笑咪咪的笑容散發異樣的壓迫感,讓香織只應了一聲「呃、是」就閉上嘴巴。

  不顧香織的反應,優花拉開嗓門,對同學們說道。

  「好了,就到此為止!以上都是南雲為了緩解我們的緊張所提供的無聊玩笑,大家都別放在心上!現在要把需求調查表發下去給大家!這件事在事前已經宣布過了,相信大家都有想好自己的裝備絕對必要的功能了吧?OK,時間有限,請在十分鐘之內寫好!快動筆吧!」

  優花拍著手,同時這麼督促大家。「是~」同學們聽話地回應,並迅速地領取需求調查表,各自填寫了起來。

  「事情就是這樣,香織。叫南雲快點把這些搞笑武器處理掉。」

  「呃,是,瞭解……優花妳好厲害……」

  眼看朋友充分發揮了領導能力,香織只能失望而落寞地收拾搞笑武器,安分地等待同伴們填寫完需求調查表。

  某白龍的希望

  【※含劇透內容,建議在讀過本集小說之後閱讀】

  第一次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我的心裡只有恐懼。

  一頭紅如鮮血的頭髮,彷如要融入黑夜般的褐色肌腐,昏暗的金色眼珠。

  這個魔人族的男人應該還很年輕才對,卻一副毫無活力的樣子,全身散發頹廢的氛圍。但是,我的本能卻警告我這男人很強,我是打不過他的。

  ──你一個人嗎?

  人類的話語,我當然聽不懂。我拉大嗓門威嚇,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能做。

  不只是因為我打不過他,而且這時候我受了重傷。

  我是翼龍的幼子之一,誕生在某片由連綿不絕的冰雪與廣大山林所包圍的土地。我生來就特別強壯。父母、兄弟與同伴們的鱗片顏色都跟樹皮一樣,只有我的是白色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我擁有其他同伴所沒有的能力,身體也特別強健。

  但是,弱肉強食的世界不存在絕對的事。出生到現在,看過滿月的次數還少得數得出來。如此年幼的我,肯定還有很多打不過的外敵,偏偏就在今天讓我碰上了。

  父母留下來戰鬥,讓我們逃跑,但是我們還是被追上了。於是我留下來爭取時間,最後……就落到了這步田地。我太幼小了,體型只跟人差不多大。由於我的身體有毒素,外敵並沒有捕食我。但是,現在這個時候兄弟與同伴們可能正在遭受捕食。

  我無法保護我的地盤與同伴。

  但是,這不是放棄掙扎的理由。即使我打不過眼前這個男人,如果他要阻擋我,我也必須挑戰他,沒有其他的選擇!

  我受的傷很重,甚至無法飛行。男人對我伸出了手。

  他大概是想攻擊我吧。我這麼想,於是絞盡力氣,撲上去攻擊他。

  ──都傷成這樣來,你還打算戰鬥嗎?

  男人只用一手就制住了我。無數光之鎖鍊纏捆我的全身,連爪子都搆不著他。

  ──雖說是翼龍,但是這傢伙連魔物都不是……卻有這一身稀有的鱗片,還有……

  男人似乎在自言自語,同時再度向我伸出手。但是,那手卻像是在途中迷失了目標似地停下,然後有氣無力地垂下。

  ──取得從魔又能怎樣?更何況……事到如今,更不用說……

  這時候,男人全身的異樣氣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蔑視自己、放棄一切的氣氛。那副模樣,看起來好像在哭泣,甚至讓我覺得自己拚死對抗這樣的對手反而很荒謬。

  男人似乎察覺我失去了戰意,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猶豫著什麼。然後,又轉身背對我,他的氣氛就好像一頭年邁的龍一樣。綑綁著我的光之鎖鍊也被解除了。

  隨後,稍遠之處的森林內傳來吼叫聲,是我的兄弟!

  ──吼喔喔喔喔喔喔!

  我也跟著奮力咆哮,即使全身的傷口噴出了血也不在意。我要讓兄弟們知道,我還在這裡,馬上就會去救他們。

  我死命地跑了起來。我感覺每跨出一步,體內深處的熱能就會跟著流失。但是我不在意,繼續死命地奔跑。最後,我終於趕到了現場。

  在那裡,我看到了因受傷與恐懼而動彈不得的同伴們,以及奮戰而死的兄弟們的屍體。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懷著滿心的憤怒,為了榮耀,發射出『咆哮(龍息)』。我拚盡全力,即使這一擊會讓我喪命也無所謂。

  襲擊我們的外敵,是擁有八顆黑紅色眼晴與八隻腳的巨大蜘蛛,而且是一大群。

  我射出的光束射中了蜘蛛群的頭目,牠的身體被打出一個缺口,鮮血從那裡噴出。

  但是……也就只有如此而已,這樣的傷勢完全不足以致命。我全身虛脫,回過神來時發生自己已經倒在地上了。現在,就連尾巴的前端也舉不起來了。

  有如用爪子刮抓岩石、令人不舒服的吼叫聲此起彼落。大蜘蛛滿是憤怒的眼光直盯著我。為了不讓我的伙伴們逃跑,其他體型跟我差不多大的蜘蛛們過來包圍我們。大蜘蛛慢慢地逼近過來。

  我拉大嗓門吼叫,主張我的憤怒在牠之上。

  只要同伴們還有命在,即使沒有生路,我也要在牠們的面前奮鬥到最後。因為,我正是這一群龍未來的王!

  ──真令我驚訝……原來這就是你奮戰的理由嗎?

  我才嚇了一跳。眼光不由得從大蜘蛛的身上移開,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是剛才那個男人,他竟然出現在我的身旁。

  ──明知沒有勝算,為什麼還不逃?

  男人有些茫然地望著我。大蜘蛛似乎也跟我一樣,能夠感受到男人的力量,目前正在觀望狀況,還不打算靠近的樣子。即使是這樣,他實在是太沒戒心了。

  ──那可是魔物。即使你是生來具有固有魔法的特殊個體,但終究只是普通的動物,基礎的力量完全不能與之相提並論。

  男人伸出手,按在我的額頭上。我現在全身動彈不得,無法避開。但是即使我能動,或許也不會避開。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不想避開他的手。

  男人的神奇力量流入我的體內,同時,我感受到他內心的某些景象。

  ──與人族之間無止無盡的戰爭。

  ──人口差距愈來愈大,魔人族的勢力也因此節節敗退。

  ──男人生於軍人世家。父母與兄弟都在最前線作戰,最後殉職。

  ──於是當時年紀尚幼的男人成了孤兒。祖國的總將領收養了他,將他視如己出,付出心血養育,是他最大的恩人。

  男人長大成人之後加入了軍隊,每天勤於鍛鍊自我,為的是總有一天能報答養父的恩情,繼承家人的信念──『以守護同胞為家族的使命』。

  ──總將領患了絕症而病倒,男人日夜沉浸於哀傷之中。

  ──於是魔王告訴他,傳說中只要攻略了七大迷宮,就能得到引發奇蹟的力量。冰雪洞窟也是七大迷宮之一,通過其考驗所獲得的力量或許能夠挽回總將領的性命。

  ──於是,男人懷著必死的決心挑戰考驗,無數次面臨喪命的危機,被自己的醜陋情感所擺佈,好幾次都差點心智失常。即使如此,他仍憑著一心想要拯救總將領的意志苦撐下去,最後終於通過了一切的考驗……

  ──但是,最後男人得到的卻只有關於神的真相,以及收服魔物的魔法。

  ──男人沒能趕在總將領臨死之前見上最後一面。只能透過別人的轉述得到了一段遺言。面對無奈的現實,男人倍感挫折,一心只想一個人靜一靜,才會在這南方的邊境森林徘徊……

  有如爪子刮抓岩石的聲音再度響起,讓我回過神來。

  剛才那一瞬間在我的腦中閃過的,莫非是這個男人的記憶?

  大蜘蛛似乎終於失去了耐心,吐出了鋪天蓋地的蜘蛛網,眼看我跟那男人就要被困住了。但是,男人卻無動於衷,甚至連看也不看。

  他在哭泣。彷彿終於理解了重要的人們的死似的。

  ──原來……你也一樣嗎……但是,卻還是不放棄,對吧?

  男人對我說話。還是一樣,我無法聽懂他的語言,卻能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男人應該也看見了我的記憶吧。

  ──因為還有該守護的人,所以你要繼續戰鬥,是嗎?直到完全喪失性命為止。

  我小小地鳴叫一聲,肯定他的話語。

  蜘蛛絲纏住了我們,使我動彈不得。大蜘蛛摩擦著尖牙,發出吱吱聲響,同時逼近而來。但是,我和那個男人卻只是看著彼此。

  ──我決定了。就讓你成為我的第一個從魔……不,我獨一無二的搭檔!

  說完,男人的眼光有了霸氣,活力有如我的『咆哮』一般地猛然湧現。

  沒異議吧?──男人以眼光這麼問道。我立即回答,沒有遲疑。於是,男人的臉上浮現了桀驚不馴的笑容。我想,我的眼神想必也跟他一樣。

  下一個瞬間,光芒籠罩我的全身,讓我脫胎換骨。結果如何,就沒有必要贅述了。

  ──我要成為守護者,建立能讓同胞安心生活的國家。

  後來,男人讓我那些生還下來的同伴們跟我同樣地轉生為魔物,跟我們一起憑弔兄弟們的亡骸時,他這麼說了。

  ──是你,讓我想起了我與家人、恩人之間的約定。

  ──我的名字是弗利德。弗利德•巴古亞。而你的名字……就叫『烏拉諾司』吧。是古代語中『天空守護者』的意思。今後,讓我們一起保護彼此的同胞吧。還請多指教,我的搭檔──

  「烏拉諾司。那個異數與他的黨羽果然闖進了神域。我們雪恥的時候終於到了。」

  我停止回想許久之前的回憶,意識回到現實。

  回到魔王城之後,我的恩人日漸陷於瘋狂。當我察覺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如今他已經被完全染白,我的意念無法傳達給他。

  我的搭檔,對不起。我沒能守護你崇高的心志。

  但是,就是因為這樣,即使你遺忘了所有重要的事物,至少我要保護你的性命。

  然後,假如,假如以後有一天,那什麼神的不在了,而我也還活著的話──

  或者是像某人曾經說過的那樣,轉世來生真的存在的話──

  我們要像往日那樣,一起飛翔。在沒有神的天空,自由自在地飛翔。

  無論你想去什麼地方,我都會載著你飛去。我的搭檔。

  告知旅途終結的兔子

  「喂!臭密雷迪!快點給我出來啊啊啊啊啊!」

  這樣逗趣而壯絕的呼喊聲在萊森大峽谷內迴盪,同時,一聲巨響。

  那是希雅的右直拳粉碎萊森大迷宮入口旋轉門的聲音。

  「好!」

  『好妳個頭啊啊啊啊!』

  進入迷宮後第一個房間的石板上浮現如此激動的抗議文。以前希雅曾被這旋轉門整到尿出來,如今能夠報一箭之仇,她非常滿意。接著,她問候迷宮的主人。

  「真是好久不見了呢,煩躁雷迪•萊森!」

  『還真是謝謝妳若無其事的問候喔!但是這不是重點!而且誰是煩躁雷迪啊!』

  「這種小事就算了,我有緊急的事要說,快讓我進去見妳。」

  『什麼小事!?妳之前明明是一隻還算有點討喜的可愛小兔兔,不是嗎!?怎麼現在變得這麼目中無人了?簡直跟「他」一個樣子!』

  「咦咦?竟然說我被染上了始先生的色彩!?討厭~別說得這麼白嘛~人家會不好意思的~」

  『拆了我的門,還故意放閃給我看……?給我滾!這對我密雷迪太傷了!現充馬上給我出去!』

  位於迷宮深處房間的密雷迪微笑面具上,現在肯定浮現著表示憤怒的青筋符號。不過,希雅的表情馬上轉為嚴肅,看來玩笑話就到此為止了。

  「我們要殺死神!快來幫忙!請!」

  這一句話,頓時讓密雷迪倒抽了一口氣。明明沒有心臟,卻彷彿聽得到自己的脈動。言詞無法形容的龐大感情自心底湧現。

  密雷迪半無意識地操作大迷宮的機關,於是希雅身旁打開了一道門。門裡面是『會移動的小房間』,在攻略時會隨機旋轉,並將裡面的人送回入口處最初的房間。

  看密雷迪沒有任何應答,希雅雖然感到不解,還是進入門內。這次小房間沒有旋轉,順暢地移動,將希雅運送到最終考驗的房間,也就是與巨大哥雷姆戰鬥的空間以後,門自動開啟了。

  然後,馬上有一張浮游板塊移動到希雅的面前。希雅跳上板塊,於是板塊開始在空中前進。途中,希雅看到了令她驚訝的東西。

  「咦?那難道是……使徒?」

  一些人型物體掉落在巨大哥雷姆的腳邊。都是一些不留原型的殘骸,不過只看部位也看得出來,那無疑是『神之使徒』,而且不只一具。但是,巨大哥雷姆以及這間最終考驗的空間本身看起來都沒有受過任何損傷。

  如此景象,讓希雅不由自主地嚥下了一口唾液。

  她清楚地明白,原來考驗只不過是考驗。如果解放者密雷迪•萊森以殺意應戰,任何與她為敵的存在都會落得那副下場。

  浮游板塊不斷地前進,空間最深處的門自動開啟。跟上次一樣,在門內的空間,有一具戴著笑容面具的小型哥雷姆正在等著。但是,與上次相比,有一點關鍵性的不同之處。

  小型哥雷姆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令人煩躁的言行。面具的表情還是那副笑容,但是那小小的軀體卻散發出無比的霸氣與壓迫感,令人感覺彷彿在仰望無窮無盡的天空。

  「……使徒為了處理掉我而來襲的時候,我就料到妳們會再來找我。不,與其說是預料,應該說是『期望』才對。」

  「密雷迪……」

  「啊啊,不過……一旦『那個時候』真的來了……還是不行。即使我在腦海中無數次模擬過這種時候要說的話,現在卻反而說不出來了。」

  小哥雷姆仰望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希雅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小哥雷姆那樣的身影,默默地等待。告知密雷迪所期盼的『那個時候』到來的竟是自己,對於如此事實,希雅心裡浮現了不可思議的感慨。

  然後,密雷迪再度望向希雅。她的氣氛無比莊嚴,簡直像神一樣。她開口問道:

  「告訴我吧。發生了什麼事,以及妳們的期望。」

  希雅有些被震懾到了。不過,她還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告訴了密雷迪。包括一行人取得了所有神代魔法的事,月被神附身的事,世界面臨滅亡危機,以及三天後的決戰。

  密雷迪只是靜靜地聽著希雅說明,一句話都沒問,甚至一動都沒動。

  當希雅說明完全部的事之後──

  「……這樣啊。」

  她才終於說出這麼一聲。

  明明這只是平凡無奇的應聲,卻讓希雅全身發抖,就只因為這單單一聲。

  希雅從來不曾想像過,人的一聲竟然能包含如此龐大的情感,讓她心裡湧現一股近似敬畏的感覺。任何言詞都完全無法形容。真要說的話,就是感慨萬千。

  「密雷迪小姐,所以──」

  請幫助我們,請將力量借給我們。為了達成跑這一趟的目的,即使被密雷迪的氣勢所震懾,希雅還是盡力試圖說服。但是──

  「我都知道了,不用多說!」

  膽怯的心情轉眼間就消失無蹤。

  她得到的回應,是打從心底感到愉悅的聲音。

  「你們需要我這個天才美少女魔法師吧?竟然這麼依賴我,真讓我困擾呢~!不過,只要妳說一聲『最愛密雷迪美眉了』我就可以考慮幫助你們喔!」小哥雷姆手指戳著希雅的胸口,笑容面具洋洋得意地笑著,說著這些令人煩躁的話。

  看來密雷迪終究還是密雷迪。

  因此,希雅賞她一記感慨萬千的腳跟大槌。「嗚噗啊!?」密雷迪發出怪異的慘叫聲,痛得在地上打滾。

  後來,密雷迪給了希雅神器。由於她的言行實在是太令人煩躁,希雅再度動用暴力讓她閉嘴。密雷迪答應參加決戰。不過她的言行仍然令人煩躁,於是希雅胡亂地破壞迷宮深處的房間,好讓她閉嘴。達成目的之後,希雅一臉無佘地說道:

  「那麼,我該回去了。地上的大家就拜託妳了。」

  「嗯。希雅,妳們千萬要小心,別小看神的陰險。」

  「哼!無論他玩什麼把戲,我都會從正面粉碎一切!」

  「真、真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不過,嗯,畢竟妳是兔人族嘛。不要緊的吧。」

  對於密雷迪這既無奈又深表理解的一句話,希雅反而感到疑惑。

  因為,在一般的認知當中,兔人族是最弱的種族。希雅是例外中的例外。如果她說『畢竟妳是希雅』那還能理解。但她說的卻是『畢竟妳是兔人族』,這樣的說法讓希雅感覺有些不對勁。彷彿在密雷迪的認知當中兔人族很強大似的。

  希雅的表情似乎透露出心裡的疑問,於是密雷迪懷念地瞇起了眼睛。然後說道:

  「──兔人族是很強大的。」

  「咦?」

  「很久很久以前,在樹海被稱為共和國的時代,某個被譽為最強獸人的戰士長曾經這麼說過。」

  「難道說……那個人……」

  密雷地「嗯」地點了個頭,繼續說道。口氣非常溫柔。

  「兔人族並不弱小。膽小,是因為比其他任何種族都還要重情重義。擅長逃跑與躲藏,是因為心性特別善良。這樣的兔人族要是生起氣來,可是很可怕的。因為覺悟的深度完全不同。」

  眼前的這個存在,活過了幾乎稱得上是永恆的漫長歲月,對於兔人族的評價竟是如此地令人意外。希雅睜大雙眼,顯得非常訝異。密雷迪繼續訴說自己的回憶,彷彿在炫耀寶物一樣。

  「那孩子的個性跟妳可是一點都不像。妳比較像她的某個同族的朋友,那是她拚命守護到最後的朋友。妳就像是同時繼承了那兩人的優點。因此,密雷迪我可是一點都不擔心妳喔。因為妳是強大的兔人族,而且強大得足以守護任何人,還有一顆充滿活力的心,能夠讓任何人歡笑。同時擁有這兩個優點的妳,一定所向無敵。」

  說不定妳真的是她們的子孫呢──密雷迪最後這麼補充道,同時逗趣地眨起一眼。不知道為什麼,這讓希雅感覺胸口一陣緊縮。或許是因為這樣,希雅衝動地說出了心裡浮現的話語。

  「謝謝妳,密雷迪小姐。」

  「嗯?」

  「謝謝妳活到現在。謝謝妳把力量留給了我們。妳說的沒錯,我是無敵的。因為我可是繼承了妳、以及與妳並肩作戰的人們所留下的力量啊!」

  希雅這麼說,揚起嘴角笑,同時做出勝利的手勢。看著她這副模樣,密雷迪的表情就好像看到了森林中從枝葉間灑落的柔美陽光。察覺自己露出了這樣的表情,密雷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她轉身背對希雅。

  「我……我才要感謝妳們。迷宮的攻略者是妳們,真的……太好了。」

  輕聲地,密雷迪道出了發自內心的感謝。

  平凡魔法學校~繆的教學參觀日~

  這一天,魔法學校小學部的整體氣氛都有些浮躁。

  因為今天是入學以來首度的教學參觀日。

  不只是小學部的學童們本身,由於這裡是名校,家長們似乎也顯得有一點緊張。

  但是,只有某一個班級例外。全班瀰漫的氣氛不是緊張,而是困惑。

  「……我們這堂課不揮魔杖,也不詠唱愚蠢的咒文。」

  有如銀鈴般澄澈的美妙嗓音這麼說道。這句台詞似曾相識。

  有如金絲一般的茂密長髮。襯衫與窄裙下的胸部與臀部相當豐滿,相反地腰圍卻纖細得驚人。別緻的容貌更是優美得彷如藝術品。她的一舉一動都充滿妖豔誘人的魅力。

  那是透過變成魔法變身成大人模式的月老師。

  老實說,這樣的女教師站在台上對情操教育只有百害而無一益。但是,學生與家長們雖然被那美貌迷住了一下子,又馬上清醒了過來。因為──

  「有!老師~我有問題~!我覺得老師妳說的不對!以前提來說,亞人要使用魔法就不能沒有魔法具,所以還是有必要揮魔杖的,不是嗎~?」

  「而且啊~月老師妳自己雖然這麼說,但是前幾天施放最高等魔法的時候不是詠唱了什麼『始LOVE魔法』這種愚蠢的咒文嗎?這一點妳怎麼解釋?」

  「而且那天被魔法打中的可是妾身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參觀者中混入了幾個像是奧客的人物。不用說,當然是香織、希雅、緹奧理事長這三位。不過她們馬上挨了始的制裁鐵拳,痛得全身劇烈扭動。

  那麼,為什麼始等人也要參觀教學呢?答案只有一個──

  「……我並不期待各位能理解細膩而微妙的魔法陣構造,以及藝術等級的技術。不過,我很樂意傳授給有資質的人。而且是把手把腳的一對一教學,從頭照顧到尾,甚至讓妳把我當成媽咪唷!」

  月老師這麼說道,同時眨眼送秋波。

  秋波的目標是坐在教室中央座位的繆。老師過於明顯的視線讓繆顯得困惑,忍不住轉頭望向教室後方。「哎呀哎呀~」繆的媽媽蕾蜜雅的表情也顯得有些困擾。

  「卑鄙!真不愧是月老師,多麼骯髒的手段!竟然變身成大人模式來勾引!」

  「就是嘛、就是嘛!太明顯了,誰都看得出來妳在覬覦小繆媽媽的地位!」

  「而且妾身知道,這堂課本來可不是妳的!妳憑什麼擅自佔據別的老師的課!?」

  就是這麼一回事。不同於對繆來說等於是爸爸的始,這炸彈四人組參加教學參觀的目的是為了爭奪繆媽媽的地位。

  既然是女兒(自己想收為女兒的孩子)的教學參觀日,身為媽媽(自稱)當然沒有不參加的道理!咦?你說人家已經有蕾蜜雅媽媽了?沒關係!媽媽這種角色有幾個都不嫌多!──四人打著這樣的鬼主意要求參加教學參觀。如果妨礙她們,說不定會採取強硬的手段,校方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許可她們了。

  當然,雫會長與弗利德校長跟風紀委員們都以備戰態勢包圍著教室。因而形成的緊張氣氛也是讓參觀的家長們困惑的原因之一。

  不顧如此奇妙的氣氛,月老師繼續授課。而三個鬧事的人再度被鐵拳制裁而安靜下來。

  「……我要教導的內容,是享受人生的方法。用暴力獲取名聲,憑藉著榮耀享受怠惰,即使死亡也能復活。也就是為所欲為、隨心所欲的人生。」

  好糟糕的內容──所有人都在心裡這麼吐槽道。

  「……繆!」

  「是!?」

  突然被老師點名,正在藉由神遊逃避現實的繆嚇了一跳。

  「……回答老師的問題。如果繆參加了月老師的求婚,結果會變成怎樣?」

  「不、不知道。」

  「……繆,再問妳一個問題。假如要妳去尋找格蘭茲礦石,妳該去哪裡找?」

  「不、不知道。」

  「……第一媽媽跟第二媽媽的差異在哪裡?」

  「呃……繆的媽媽只有媽媽一個……」

  「就讓我告訴妳吧!」

  繆的眼光游移得很厲害,有如魚缸中的小魚。同學們的眼神充滿同情,家長們對月老師的眼光也逐漸改變。「妳應該認真上課才對吧……」即使講台上的是實力最強大的美貌女教師,家長們的眼光卻像在看著完全無三小路用的女教師──簡稱無用女。

  但是,月老師完全不在意!因為她的眼中只有繆一個人!

  「……只要繆加入了老師與始的婚姻,就會變得更幸福快樂!由於太過幸福,月老師可能會升天而成為行屍走肉!而格蘭茲礦石則是在奧爾庫司怪獸狩獵樂園能取得的礦石,大多用於製作婚戒!至於第一媽媽與第二媽媽,兩者都一樣是媽媽,沒有任何差異!」

  月老師如此堅持她的主張,同時逼近繆。繆的眼神變得像死魚一樣,再度回頭向爸爸與媽媽求救。

  「……嗯嗯!困惑的表情也超級可愛!繆加十分!」

  「什麼的十分!?」突如其來的加分讓繆瞪大了雙眼。

  「……下次考試直接加十分。不用謝我。」

  月老師眨了眨眼睛,這麼說道。這時候,所有人心想──這也偏袒得太過分了吧……

  「月、月老師,還、還是不應該偏袒……」

  「……真是太高尚了。月媽媽好感動啊!再加十分!」

  繆無奈地仰起頭。「算了,別放在心上。」「既然她說也說不聽,那就沒辦法了。」同學們不但沒有因為繆受偏袒而責備她,反而心疼地安慰她。

  蕾蜜雅也感覺周遭的眼光有如尖刺般地刺在自己身上(實際上是同情的目光),緊張得撫摸腹部,同時努力地開口。

  「月老師。不應該只對我的孩子……」

  「……不用說,我明白的!第一媽媽啊!!」

  月老師打斷蕾蜜雅,不讓她繼續說下去。滿腦子被母性支配的她,溫柔地撫摸著繆的頭髮,同時說道:

  「……繆的教育就儘管交給我這第二媽媽吧!」

  「不,並不是。」

  蕾蜜雅媽媽下意識地正色搖頭。但是,月老師依然不改一臉洋洋得意的表情。

  當然,其他的炸彈們不會坐視她撒野。

  「我們不開口,妳倒是愈來愈放肆了……月老師,妳誇張的行徑讓人無言以對!」

  「妳果然沒資格當老師,還是快回鄉去吧。」

  「不但對男學生出手,甚至還對幼女伸出了魔爪,再也不能坐視不管了!月老師,妾身今天一定要開除妳!」

  三人陸續提出抗議,接著──

  「「「所以小繆,妳的第二媽媽應該是我(妾身)才對!」」」

  果不其然,三人的腦中只有私欲,就跟月老師一樣。

  三個人同時將繆團團圍住,各自向她主張最適合當她第二媽媽的是自己。

  月老師也不甘示弱,繼續試圖說服繆。正當始要再度出手阻止的時候──

  「……哎呀哎呀,呵呵。」

  口氣明明溫和而悠哉,不知為什麼卻有一股無法忽視的壓迫感,讓炸彈四人組立即安靜下來。不只如此,始與其他參觀的家長也一動都不敢動。

  「真的非常感謝各位這麼重視我家的繆。有這麼多溫柔的媽媽,我的女兒真是太幸福了。」

  蕾蜜雅依舊笑容可掬,溫順和氣。一般來說,在這樣的情況下甚至該怒吼「都給我適可而止」才對,但蕾蜜雅卻反而道謝,這讓炸彈四人組困惑不已。

  「好了,月老師,請繼續上課。」

  「……不、不過,第二媽媽還沒……」

  「哎呀哎呀。」蕾蜜雅盯著月老師看,眼神就好像在看著令人困擾的女兒。月老師「嗯嗯!」兩聲,再也不敢多說,眼光飄忽游移。蕾蜜雅和氣的微笑,讓她感覺莫名地羞恥,轉身快步走回講台上。

  「希雅小姐、香織小姐、緹奧小姐,請回到座位上,一起觀看小女與朋友們努力學習的模樣吧。」

  「「「可、可是……」」」

  「呵呵呵。」蕾蜜雅臉上浮現滿面的笑容,看起來就像是很純粹地期待著參觀教學似的。面對那樣的笑容,三人滿心都是罪惡感,快步走回教室的後方。

  要是被怒斥的話倒還好,那樣一來就能像平常那樣憑著氣勢反駁了。不知道為什麼,蕾蜜雅的和氣笑容總是有一股讓人無法反抗的力量。

  後來,這堂課一直進行得很順利。

  如此事實,讓在教室外圍觀的人們受到了震撼。

  「……是救世主!救世主降臨了!喔喔,我們的聖母啊!」

  弗利德校長淚流滿面,如此喃喃自語。他的這句話與今天課堂上發生的事轉眼之間就傳遍了全世界。

  後來,蕾蜜雅又有幾次只憑笑容就阻止了炸彈四人組的肆虐。於是弗利德校長等人在暗中發起了崇拜聖母蕾蜜雅的宗教,還因為這樣跟聖教教會發生了糾紛……不過,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平凡童話~深淵下的睡美人~

  在某一個國度,國王與王妃之間生下了一個公主。那是個非常可愛的孩子。由於國王與王妃長年膝下無子,對於公主的誕生非常高興,舉辦了全國規模的宴會大肆慶祝。全國都沉浸於歡慶公主誕生的氣氛,許多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到城堡獻上由衷的祝福。就在這個時候──

  「聽說公主大人誕生,我們魔女連合來祝福啦!」

  「想要被我們祝福的孩子在哪?在哪?」

  「接受我們發自心底的祝福吧~!」

  魔女們衝破天窗,闖進城堡祝賀公主的誕生。於是,國王說了:

  「我又沒邀請妳們!?」

  這也是當然的。魔女連合是著名的問題組織,經常到處惹是生非。

  「對不起!我們家的笨蛋魔女三人組給大家添麻煩了!」綁著一頭馬尾長髮的魔女普通地從門口進來,這麼向眾人鞠躬道歉。結果,不顧王妃欲哭無淚的抗拒,魔女連合的總共十二位魔女──由於這是崇尚自由的組織,其中很普通地包括男性與女漢子──紛紛為公主施予祝福。

  首先,三個魔女與四個魔法師將各自的『神代魔法』賦予公主。

  這是非常不得了的祝福,讓每個人都大吃一驚。

  接著,全身有著壯碩肌肉、身穿比基尼鎧甲的女漢子魔女賦予公主『不死之身』。

  這個魔女外表嚇人,卻贈與了這麼了不起的禮物,讓現場的每個人都高聲歡呼。

  接著,馬尾髮型的魔女有些靦腆地賦予了『少女心』的祝福。

  她外表洋溢可愛的少女氣氛,男性們紛紛在一旁等著求婚。

  照這樣看來,接下來公主應該也會獲贈很好的祝福吧──正當每個人都這麼期待的時候……

  「接著該我了。我來送她跟我同等的『清純』好了!可以吧!」

  「那麼,為了讓她可以凸顯可愛的人設,我就送她『語尾』不會消失的祝福吧~!」

  「既然這樣,為了讓她能順利地與心愛的人培養愛情,妾身就送她特殊的性癖──」

  「來人啊!來人啊!近衛兵,快來保護公主啊啊啊啊!!」

  國王狂吼了起來。這也難怪,突破天窗闖進來的三個魔女所贈與的『清純』、裝可愛的『語尾』與『變態』當然不是什麼祝福,根本就是詛咒。

  這時候,不請自來的第十三個客人現身了。那是某個問題組織的領導人,比魔女還要令人困擾。

  「聽說這是舉國歡慶的宴會是吧!神☆降臨!!」

  令人困擾的神附身在美貌的使徒身上出現了。國王雖然翻了白眼,但還是很努力地開口謝絕。

  「不好意思,我們不信宗教……」

  「我可是神耶。身為神卻被忽視,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我現在非常生氣,氣噗噗囉!」

  對於怕寂寞的神來說,這似乎是比信仰心還要重要的問題。由於他非常介意,為了宣洩怨氣,竟然對公主下了詛咒。

  「公主滿十六歲那一年,將會被光芒籠罩。過了百年之後,她將會成為我的軀殼!」

  留下如此預言之後,神高聲大笑,揚長而去。真是令人困擾無比。

  「這下子可慘了……」國王非常頭疼。

  這時候,『清純(笑)』魔女──也就是封殺之魔女,表情非常認真地提出了建議。

  「我看這樣吧。先將公主藏在光照不到的地方,直到她滿十七歲為止。為了以防萬一,由我們這三個還沒贈與祝福的魔女來養育她。」

  占卜術之魔女與守護之魔女也點頭附和,三人的神態與剛才胡鬧的樣子完全不同。

  因此,國王也以認真的表情回答道:

  「妳們先理解情操教育的意義再說。」

  於是,三個魔女只能抱著大腿縮在房間的角落……其中一人呼吸急促,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接下來,國王召開了對策會議,持續了七天七夜。

  最後,還是決定由三魔女來養育公主。

  由於那個神本身是自尊心的化身,只要公主過了預言的年紀,他肯定拉不下臉出現在眾人的面前。於是,國王只好一臉不情願地將公主託付給魔女們。

  然後,幾年的時間過去了。

  「……嗯,明天我就滿十七歲了。這樣一來,我終於能夠到地上去,也能見到父王與母后了吧。」

  惹人憐愛的聲音在深淵之底響起,是公主。她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這時候──

  「公主大人,妳怎麼又偷跑出來了!?」

  「明天可是很重要的日子呢!」

  「禮服不是還沒選好嗎?」

  三個魔女慌慌張張地跟上。對公主來說,她們都是養育自己長大的姊姊,情同家人。

  「……嗯。一想到今天是最後了,不免有一點感傷。」

  公主的臉上浮現落寞的微笑,眼光望著她長大的家。那是她們在深淵之底的祕密住處,是一棟氣派的宅邸,周圍充滿盎然的綠意,環境優美得讓人無法想像這竟是在深淵之底。公主的話,讓三魔女的表情蒙上了一點陰影。

  「……公主大人打從出生之後就一直被關在這種沒有真正光明的地方,是真心這麼認為的嗎?」

  雖然沒有其他的方法,但這實在是一件很殘酷的事。雖然魔女連合一直努力地想要打倒神,但是一直沒收到成功的消息。對於自己的無能為力,三魔女感到既慚愧又沮喪。

  看三人如此反應,公主的眼光猶疑了一下,然後下定決心開口。

  「……住在什麼樣的地方,並不是重點。真正重要的是跟誰在一起。我從來不認為自己不幸。因為,我有最好的家人陪伴我。」

  三魔女訝異地瞪圓了眼睛。公主紅著臉頰,紅得像蘋果一樣,坦白地說出她的心聲。

  「……謝謝妳們三個一直以來的照顧。回到城堡之後,也要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喔……最、最、最喜翻妳們了!」

  說到最後,還吃了螺絲。公主感到很羞恥,雙手摀著臉,用空間轉移離開了現場。被留在現場的三個魔女的反應是……

  「我決定了。絕不讓她嫁給任何人。與其嫁人,不如讓她在這深淵之底度過一生……」

  「啊?未免太可愛了吧?這已經是求婚了吧?OK,百合就百合,很好!」

  「妾身的生涯無怨無悔,就當她的寵物度過餘生吧。」

  三人的鼻孔不斷流出鮮紅的愛情,笑得很幸福。

  至於公主,這時候……

  「……終、終於邂逅了!我的白馬王子!」

  倒在深淵下層的男人,讓公主心動不已,一見鍾情。

  沒見過的武器。白髮、眼罩與義肢的迷人裝備組合。以一般的眼光來說,這樣的外表實在是很可疑,但這是命中注定的緣分,所以無話可說。

  公主毫不猶豫地以迅速巧妙的動作把青年打包帶走。

  公主以空間轉移回到家之後,三魔女紛紛以溫馨的眼光出來迎接──

  「……那個男人是誰?是誰?不是才剛說過妳愛我的嗎!?」

  封殺魔女進化為病嬌魔女,如此逼問道。公主紅著臉頰,這麼回答道:

  「……我撿回了我的新郎。」

  「給我放回原本的地方!」

  「……我一定會讓他幸福的!讓我養他──不對,讓我跟他結婚也沒什麼不行吧!?」

  「要養也是養妾身才對!那個來路不明的小伙子憑什麼!」

  我們之間不需要男人!──魔女如此主張,要拉開公主扛在身上的男人。拉拉扯扯之間,她看到了男人垂著頭的臉龐。瞬間,她體驗到了被命運擊中的感覺。

  另外兩個魔女似乎也一樣。

  「……嗯?妳們三個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

  「公主大人,聽我說。」

  病嬌魔女以溫柔的表情說道。

  「其實妳有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夫。所以,放棄這個男人吧。」

  「……啊?我怎麼從沒聽說過這件事?」

  「是為了給妳驚喜才一直沒告訴妳的。是我們魔女用心良苦準備的浪漫驚喜喔~」

  「雖說是政治婚姻,但是對方是個名聲很好的王子。妾身敢保證,妳一定會幸福的。」

  才剛組成「絕不讓公主出嫁聯盟」的三個魔女,一下子就改變了心意。

  病嬌魔女一臉關心的樣子,但是眼神卻明顯地混濁,她對公主說道:

  「公主大人。政治婚姻是王族的義務。妳必須盡自己的義務。」

  「……不,我死也不跟別的男人結婚。」

  公主這麼回答道,眼睛半閉,有生以來眼神不曾這麼像死魚過。三魔女同時嘆一口氣,然後並排站在一起,雙腳張開與肩同寬,採半蹲姿勢,開始拍手打起了節奏,同時……

  「「「政治結婚是義務!政治結婚是義務!聽好了,這是妳的義務!請完成妳的義務!!」」」

  三人有節奏地左右搖擺身體,合唱起『政治結婚是義務』之歌。

  女人的直覺讓公主瞬間察覺了真相──這些傢伙也對我的男人一見鍾情!──因此,

  「……看來我跟妳們之間就到此為止了。今天,這裡就是妳們的墳場!!」

  說完,公主全身噴發出金黃色的魔力。她是認真的。才剛說要永遠在一起,馬上就改口要永別,這一家人的心性果然很相像。

  然後,令人困擾的神竟然拋下自尊再度來襲,公主被附身陷於暫時的沉眠狀態。藉著再生魔法甦醒的青年與三魔女同心協力,救回了公主。青年的吻讓公主醒來之後,公主以霸王般的氣勢殺掉了神,順便把不允許她跟青年結婚的父王趕下王位,篡位成功。經過這些波折之後──

  「……這就是屬於我的國家。我所創建、為我而存在的國家。真是太美好了。」

  於是,公主與她至愛的男人、以及她次愛的家人們,永遠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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