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四月将尽。

  九州地方的丰前渡头,出现了引人瞩目的两人组合——其中一人是年轻女子,衣着豪奢,一头白发于海风之下翻飞;另一人为留着总发的男子,上身赤膊,长得人高马大。

  想当然耳,日本虽大,如此奇妙的搭档却是绝无仅有。

  这两人便是奇策士咎女与虚刀流第七代掌门鑪七花。

  他们俩静静地望着海洋,由那脸上的神情,可看出他们刚成就了一件大事,与前些日子在周防之时判若两人。

  “话说回来,那还真是场硬仗啊……”

  首先开口说话的是咎女。

  “嗯,确实是场硬仗。”

  闻言,七花亦感触良多地附和:

  “不愧是日本第一高手,我从未如此苦战过。锖白兵——我想我一辈子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不错,尔胜得惊险万分,若说为圣地岩流岛添了笔新历史,也不为过啊……”

  “是啊!所谓九死一生之战,莫过于此。假如没有咎女的计策,只怕我现在已经一命呜呼啦!”

  “此言差矣,若无尔高超的剑法,我的奇策岂有用武之地?没想到我的计策竟能进行得如此顺利,呵呵!我对尔刮目相看啦!”

  “我对你则是越爱越深啦!”

  “快别这么说。这次尔与锖白兵单打独斗,并胜了他;如此一来,日本第一高手之名便由尔继承了。”

  “日本第一高手……到现在我仍如置身梦中,感觉不大真实。话说回来,锖展露的那几手剑法,真教我大开眼界!一开始对阵时所用的那招步法——爆缩地,便令我大吃一惊,没想到天下间竟有比‘杜若’更为轻盈灵活的步法。”

  “我倒是对那招刀柄、刀鞘并用的逆转梦斩印象深刻。据说锖便是习得此技才获得剑圣称号,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不不,我认为那招能将刀刃伸缩自如的奇技——速迟剑,才是虚刀流最大的威胁;因为刀虽固定,却无法掌握其攻击距离。还有那招足与宇练银阁的零闪各别苗头的独门拔刀术——一揆刀钱,当时若我的脚下没碰巧坍方,后果不堪设想啊!”

  “非但如此,眼看着尔的手刀明明就要砍中他,他却能看准手刀的落点,以刀相格;这招夺刃之法亦是出类拔萃。他年仅弱冠,体格与我相差无几,竟能有此身手;虽然此次侥幸得胜,但我们恐怕连他的一成真本事都尚未领教到呢!”

  “没错。老实说,我根本不觉得自己赢了,到现在仍恍若梦中。这回这场仗,真该感谢神明保佑!”

  “不错,实在侥幸至极。”

  “不消说,其中最为特出的,便是以四季崎记纪十二把完成形变体刀之一——薄刀‘针’使出的绝招·薄刀开眼。我本来以为薄刀脆弱无比,除了外观华美以外一无是处,没想到竟有这等长处与特性。我曾听说只要使用得当,废铁亦能成名刀;但这还不足以形容锖白兵剑法的高深之处。直到当时,我才明白剑客有多么可怕。”

  “不错。人说锖白兵能一刀断日,我原以为是浮夸之辞,并不相信,没想到是我太小觑他了。要是以他那绝招,或许真能办到——不过,无论过程如何,我们终究是夺得了薄刀……由第三式‘踯躅’变招使出的绝招‘百花缭乱’……总算让我亲眼见识到啦!与锖白兵正面对决并得胜,可是值得夸耀之事!”

  “是啊!否则锖可要死不瞑目了。话说回来,他死前说的那句话教我挺好奇的……那可不是辞世词啊!他居然说我——说虚刀流是传奇刀匠四季崎记纪的‘遗物’,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记纪的血统’又是何意? 锖说他自己是失败作,他不是被刀毒影响才背叛你的吗?”

  “我也不明白。他中了刀毒,应是无庸置疑;但说不定锖其实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只是我们不知道……倘若他所言为真,只要继续集刀之旅,终有一天应能明白他那番话的含意。”

  “也对。薄刀‘针’也顺利集得,毫发无伤;这是第四把变体刀,离终点越来越近啦!”

  “尔的心情我能体会,不过切忌得意忘形,我们的旅程才刚开始——对了,反正都到九州来了,不如一鼓作气,再搜集一把变体刀吧?”

  “嗯,好!我没异议。”

  他们俩互相撞击手臂。

  唯有共度难关之人方能建立的稳固情谊萌生于他们两人之间,这道撞击之声便如一种证明。咎女与七花迈开步伐,离开了渡头;那看似比过去大上一截的背影飘荡着无比的气魄。

  下一个目的地为萨摩。

  所欲搜集的乃是号称防御力天下无双的贼刀“铠”,交战对手则是个海盗头子。

  奇策士与虚刀流掌门的集刀之旅终于结束了序曲,迈入了中盘。

  说归说,七花仍不由得暗自寻思。

  日本第一高手锖白兵。

  还是不如姊姊厉害啊!

  ■ ■

  如此这般,鑪七花击败了锖白兵,登上了日本第一高手的宝座;只是此时的日本尚无她的存在。

  鑪家家长,鑪七实。

  三个月之后,她将带着十二把四季崎记纪完成形变体刀中最为凶恶的恶刀“恶”,出现于他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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