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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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门哗的一声开了。
这里不是一个宽敞的房间——不,说实在的,相当的窄。虽然是个不见家具一类的,没有装饰的煞风景的榻榻米垫房间,可是如果里面坐着一个人的话,就占了几乎所有的面积。
在这样的一个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像女子一样留着长发的,线条纤细的男子。
黑色的,简易的便装。(译者:当然,当时的便装也是和服)
在房间的中央,闭上眼睛,盘腿而坐。
仿佛睡着了一样——不。
看样子,真的在睡觉。
只看这一时刻的话,这也不算是奇怪的画面——盘着腿睡觉的人,唉也不能说没有。
但是。
在腰间佩着刀睡觉的人——再怎么说也太少见了吧。他在腰间插着收在黑色刀鞘中的刀,靠上它睡觉。
或是。
仿佛在守护着刀似的。
仿佛那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一品似的。
“…………。”
听到拉门被打开的声音,便装男子,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呵呵呵呵。”
极不自然的,奇妙的笑声。
同时——有一个人物从打开的拉门进入到狭窄的房间。那是一名身着忍者装束的男子——不过这名男子身着的忍者装束,和一般情况下能联想到的忍者装束有多少韵味的出入。没有袖子,而就像在主张自己是代替的似的,在全身缠满了粗锁——
“了人死丢可这,来进走地正正堂堂门拉从者忍个一让过不——法办有没也下况情种这,嘛。”
忍者装束的男子说道。
虽然他在说话,可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明不白,可是,这正是——这名忍者令人惊叹的特性。
极不自然的,奇妙的——特性。
“鹭白庭真,一之领头二十军忍庭真是乃。我是就的说‘鹭白之说倒’称人。”
“…………。”
相对的。
便装男子,只是将睁开的眼睛烦人似的眯起了而已。也许因为刚睡醒大脑还没开始工作——嘛,就算对方是在大白天来访,如果突然出现一个这样说话的忍者,叫谁也没办法正常回应吧。实际上,他是个连打来拉门从正面普普通通地进来都显得不协调的,荒唐无稽的忍者。
“呵呵呵呵。”
真庭白鹭——“倒说之白鹭”在笑。
倒过来笑着。
“吗刀斩的中说传是就,刀把那的间腰你在插地重慎?钝•刀斩。一之形成完把二十中其,刀体变把千之纪记崎季四,‘钝’刀斩。刀之怖恐,的断两刀一能不物无称号——。”
白鹭说道。
“我给它把。”
“…………。”
“呢争竞在正间之伴同们我。了他上赶能就我,我给让它将能你果如,步一先领获家那蝠蝙是在现。吧忙个一我帮是当就,喂。”
“…………。”
“来过抢要也你了杀惜不我,我给肯不果如。”
嘻嘻。
就像更希望会变成那样似的,白鹭露出下流的表情。
真庭忍军。
那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暗杀专门的忍者集团——据说,十二头领之一人,真庭白鹭所使用的忍法,在同伴之间是特别备受瞩目的。在真庭忍军中,几乎所有人都会向上天感谢真庭白鹭不是自己的敌人。他那奇妙的倒过来的说话方式,和那忍法有着密切的相关。其真正的恐怖之处,只有与他敌对的人才能知道——比如说现在,腰间佩刀,保持着坐姿的,这名便装男子。
可是便装男子到现在还没有动弹。
而且也没有要向白鹭交出刀的样子——说来,从一开始就没有动过。仿佛睁着眼睛睡着了似的,对白鹭的言辞没有反映。
是不是因为白鹭倒过来说话,所以听不懂呢?
也许是的。
“了寞寂得觉都我,呀我视无要不,喂喂。吗识见想么那你说是还?哦多不可会机的法忍的鹭白庭真识见能,了你给败——。”
将!
忽然,仿佛那是某件事的准备、预备似的,在白鹭得意地继续他的“倒说”的时候,突然——便装男子,没有任何先兆地动了。
虽然说动了,但那也不能算是行动。
只是稍微地。
看样子用右手握住了刀柄罢了。
“嗯?”
白鹭——看到对方握刀后,立刻改变了表情——不过那从容不迫的态度却没有改变。那是对自己的才华有绝对自负之人的态度。
“吗拔要是还你,呀么什。了好拔就拔想,啊好。了后最的你是就间瞬的刀拔你在,你告忠先我。探鳞逆法忍的鹭白庭真,一之领头二十军忍庭真识见想很你着味意也这,刀拔我对你——”
“……我很想问你一件事。”
便装男子——终于开口说话了。
对真庭白鹭。
可,那是——
“你那个叫什么忍法逆鳞探的招数——在被一刀两断后还能继续说下去吗?”
——告别的问候。
“呃?”
不是。
只要保持不动,切口过一会儿就会粘上——绝不会有这种事的,不过听到对方的画,白鹭不自觉地探出身来——结果。
勉强还留在下半身上面的上半身,滋溜一下,滑落到榻榻米的上面。因为滑下来的时候,
“唔哇啊啊啊啊!什,什么时候哦哦哦!?”
他这个临终的吼叫,听上去不是倒过来的。虽说如此,不管听起来是怎样的,现在已毫无用处了——(译者:哦,白鹭你总算死了,累死我了!)
“……秘剑,零闪。”
便装男子,静静地低语道。
从原地一动未动,保持着坐姿。
“啊—啊,榻榻米被弄脏了——嘛,拿去跟其它房间的换一下就行了——不,在那之前,还是把这男人的尸体……这样的话,等血干了会更好吧……。”
明明是在斩杀了一个人之后,便装男子没有特别感慨地,没有感情地,开始计划起清理房间的步骤。
手离开刀柄——揉一揉眼睛。
看来——他果然在犯困。
■ ■
当然。
如果这是现代的娱乐小说的话,可以推测出,真庭忍军十二头领之一人,真庭白鹭是因为“说个话都这么烦人的家伙谁会去写啊!怎么可能会有和倒着说话密切相关的忍法啊!”这个作者的原因而早早退场,可是这并不是现代的娱乐小说而竟然是时代小说。也就是说,便装男子是有着如此强大的实力的。
四季崎记纪所造之千把变体刀。
其完成形有十二把。
其中之一——斩刀“钝”。
而其所有者——宇练银阁。
他是至今登场的人当中,最为强大的敌人——我在说什么呢,才第二个人唉!
好了,就趁着这样的劲头!
不是黑历史的假历史!
杂剧短剧闹剧!
刀语的,第二卷★ (译者:原文是音符号)
一章 因幡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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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到了该决定口头禅的时候了。”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是个娇小的女子——可是她身穿的,十二单衣(译者:日本古代的高贵女子的穿着,同时穿上十二件衣服,最夸张的还有三十六单衣)一样奢华的衣装,让她的身体看起来比实际的要大很多。可以说是巨大的。与其说人穿着衣服走路不如说是衣服装着人在走路。数量繁多的装饰品,让衣服变得跟强化装甲似的。可是在其中,她那毫无瑕疵的白色长发最为注目。
她就是奇策士咎儿。
“哈?口头禅?”
回答出这种称不上是反应的反应。
此人和咎儿正相反,是个大个头男子——同样是正相反的,身上几乎没穿上衣服。只有必要的最低限度的,如果穿得再少一点就成问题的程度。上半身竟然是赤裸,下半身是简单的和服裤裙,剩下的也就是手背套和绷腿罢了。在背上背着看着就觉得很沉的,多得好像马上就要撑爆似的行李,不过他却显得一点都不辛苦。
他就是虚刀流第七代当家——鑢七花。
“什么口头禅啊。”
“你连口头禅都不知道吗。这样可不行。听好了,所谓口头禅就是,没有特别去意识,却不知不觉地经常脱口而出的语言。”
“不,这个我也知道呀……呃?决定谁的口头禅啊?”
“你的。”
“…………。”
哈啊,总之先点一下头的七花。
多么认真的反应啊。
“可是,既然口头禅是无意识地说出口的话,要有意识地去想它是不是有些奇怪呀……?”
“听好,七花。”
漂亮地无视吐槽。
咎儿开始说明。
“我呀,把你上个月的在不承岛上的大显身手写成了文字。”
“嗯?哦,对了,那个什么报告书吧。”
尾张幕府家鸣将军家直辖预奉所,军所总监督。
这就是奇策士咎儿的,正式身份。
即是说,这里所讲到的报告书是,向幕府上层部上交的报告书的意思。现在,受到幕府之命行动的咎儿亲手记录的,旅途的经过报告。
幕府之命——即,征刀。
对四季崎记纪的十二把完成形变体刀的征缴。
“你好像说过哈。对了对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华丽地打败了那个混蛋忍者。”
“你到底有多华丽地打败了真庭蝙蝠这一点,因为我没有亲眼看到,所以没写出来。”
“日,你没写啊。”
那我是为了什么……七花发着牢骚。
“我还特意按你说的去做的呢。”
“那也没办法,没看过的就是没法写嘛。不过啊,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还会有机会的。比起这个七花啊,就在我写着征缴绝刀‘铇’的过程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哦,什么重要的事?”
“你的个性太弱了。”
直言不讳。
那是对有些人来说,可能得忧郁症的,极其辛辣的台词。
就算是在无人岛上长大的,性格就像把淳朴和朴素画成画一样的七花,听到这句话还是僵住表情,停止了步伐。
“你,你说我个性弱……。”
“写在报告书上,那个忍者总会变得比你更显眼。虽然重写了很多次,但是都失败了。不管如何推敲结果总是一样,到了最后,还是没能让你比蝙蝠变得更显眼。写完后,自己回过头来读读看也是,对你只留下上半身赤裸的白痴的印象。”
“不,不要,等等啊,咎儿小姐。”
因为过度动摇,竟加上了“小姐”。
“那个啊,和从嘴巴里掏出刀的那种家伙当对手,怎么可能在个性上得胜呢。而且,先不说个性,战斗可是我的胜利——。”
“那当然,你可不能在战斗上输给对手,也不能在个性上输掉。你这个人在性格上,一点都不花哨。”
“你这人怎么一点关怀都没有啊!?”
看来,对七花来说比起“个性很弱”还是“上半身赤裸的白痴”,被说成“不花哨”更加难过。
不过考虑到他的名字这也很自然。
“比如说,蝙蝠所属的真庭忍军里,还有个性更强的忍者哦?在我所知的范围里,是呢,有个叫倒说之白鹭的忍者,这家伙竟然总是倒过来说话。”
“倒过来说话算什么呀……。”
七花连想都想不出。
也不知道那样做有什么意义。
不,不管有怎样的意义他都不会接受的。
“我说啊……咎儿,不止是个性竞争,不管基准是什么,就我个人来说不想被拿来跟庭庭的人做比较。”
庭庭。
暗杀专门集团真庭忍军,竟然变成了非常萌系的略称。
当然七花没有意识到,因为时代的关系咎儿也没有注意到,“庭庭。嗯,什么嘛变得这么好叫,这个不错唉。”,就这样积极地采用了。
悲哉。
“嘛,确实,那里的人们就像是个性的集团一样的东西,要你马上变成那样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就算要你把他们作为目标,最终达到那种境界也是,要求可能太高了。可是啊,七花,虽说如此,你必须要做出最低限度的努力。”
“努,努力……。”
“不懈的努力,创造出强烈的个性。”
“怎么说呢,话可不能说哦……。”
“所以现在。”
好像所有反驳都是无效的。
咎儿继续她的演说。
“我要决定你的口头禅。”
“哈啊……。”
“就是说先从形式开始。只要有了容器,水就会按照其形状填满。七花,你可不要以为区区口头禅就小看它。因为没有比这更一目了然的个性了。就速效性来说,没有什么能与其媲美的,第一的特征。口头禅——嘛,就当成经典台词,杀手锏的句子,座右铭之类的也行。总之就是讲话方式的特征。刚才举例的,真庭白鹭的倒着说话也是,也包括在广义的口头禅之中。”
“哼~。”
所以说倒着说话是什么呀。
七花根本想象不到。
“举一个更容易明白的例子……是呢,真庭蝙蝠。真庭蝙蝠不是经常发出‘kyaha kyaha’这种奇妙的笑声吗。我觉得这个很好地表现出他的幼儿性和疯狂性以及残虐性。只要听到他的笑声就能明白‘啊啊,这家伙不普通呢’。”
“我被人认为普通也可以哦……。”
“就算你觉得可以,我也不同意。这样会让上交的报告书变成无聊的读物了。要是读到一半就被丢掉的话怎么办。”
“我不是很懂啦不过,普通的报告书不就是指无聊的读物吗?”
怎么能有愉快痛快的报告书呢。
虽然他这样想。
“所以这个‘普通的’就是错误的。在你之前我委托‘征刀’的剑士,锖白兵的口头禅也是,还算帅气。虽然要我夸背叛我的家伙让人不爽……就算如此,该承认的还是要承认。”
“锖白兵啊。”
好像是,现在这个国家最厉害的剑客。不过好像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作为参考,什么样的口头禅?”
“在每个台词和台词之间,毫无必要地加上‘请你对在下心醉吧!’。”
“…………。”
锖白兵。
既然他是四季崎记纪的完成形变体刀之一,薄刀“针”的所有者,如果旅途顺利进行,应该会在某个地方相遇的命运之敌人——可是七花却突然觉得,只有这个男人是不想见的。
而且咎儿似乎觉得这句话还算帅气……。
七花不自觉得对之后的展开感到不安。
“和蝙蝠或锖一起征刀的时候,还用不着操这个心,可是,和你在一起的话,连这个部分我都必须要照顾好,就在写完上回的报告书后,我是这样想的。”
“哼~……。”
多管闲事。
“对不谙世事的你来说,我作为雇主的同时也是你的监护人。七实也叫我好好照顾你。”
“我觉得我姐绝对没有要你照顾我这种事……。”
“作为参考再举一些例子吧。是呢,在我知道的人里面……明明没有笑可是对方每说一句话,就像在附和似的说‘可笑!’的人啦……每当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发出的尖叫声总是‘哭嗯~~!’这种像狗叫一样的人啦……,很有特征的尾句啦……,对了,还有就是方言。方言是很明显的个性。因为只要一说话就像在告白出自己的出身地一样。”
“哈啊……种类真多啊。”
七花不懂装懂地点头。
已经感觉怎样都无所谓了。
不管是回应还是反驳都觉得麻烦……。
“啊,对了,咎儿。”
“嗯?怎么了。”
“虽然和口头禅有点不一样,我也有经常去想,经常说出口的句子哦。”
“哦。”
“听好,是‘好麻烦啊’这句——。”
“切利哦—!”
被殴打了。
用正拳,而且是赤裸上半身的侧腹部。
虽说如此,因为七花的肉体得到了良好的锻炼,就凭咎儿的细胳膊,不管怎样打哪里,都不会有多少效果。别说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连蚊子停留的程度的感觉都没有。
“蠢货。那种没力的话怎么能当成个性啊。主人公口口声声说麻烦啊烦死了的报告书,读者都会觉得麻烦啊。先别说这个,想想要我去写有那种没动作的登场人物。万一我写到一半不想写下去了怎么办。”
“这,这样啊……。”
被全盘否定。
勉强还算有的个性被全盘否定了。
“说来想像一下。如果我描写你一边收集刀一边说着‘麻烦啊’‘麻烦啊’的样子的话,不就变得你好像很不情愿地工作似的了。”
“你要我兴致勃勃地工作吗。”
“没错。总之,一定要避免造成我强迫你劳动的印象。”
看来她很在意对自己的评价。
国家公仆的悲哀啊。
不过确实,七花也没有不情愿地工作。
“知道了知道了……我再也不会说麻烦了这种话了,这样就行了吧?比起这个,咎儿。让我有点在意的,刚才你吐槽的时候喊的,‘切利哦’是什么?”
“嗯?啊啊。”
一边甩着手(看样子不光没有效果,殴打七花让她弄疼自己的手了),咎儿却满脸得意地回答。
“那是我的口头禅。”
“这样啊。是什么意思呢?感觉不太像日语。”
“哎呀呀,岛上长大的人真是不懂事啊。这个可是正经的日语哦?所谓‘切利哦’就是,在九州的萨摩藩(译者:位于今天日本的鹿儿岛县的北部)一带流行的,为了打气的口号。与其说这是方言,更像是文化。虽然我的出身和九州没有关系,但‘切利哦’这句话,明明是打气的口号不觉得发音很可爱吗。说来好像是第一次在你面前用呢,嘛,所以说这就是我的常用句。”
“原来如此。在萨摩藩啊。”
“没错。它很好地展现了我的个性。”
挺起胸膛的咎儿。
……当然,萨摩藩发源的,打气的口号应当是“切斯托”,而“切利哦”则是有“再见!”“拜拜!”“保重!”之含义的外来语,这名白发奇策士发现自己的错误的时候,是现在的三个月后,要等到萨摩篇开始才行。关于那时候的,换算成原稿纸长达十页以上的羞羞的不要嘛~的反应,就敬请期待好了。
对话还在继续着。
大概和本片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对话。
“不过笼统地说什么口头禅。不是马上就能想到的东西把。别说经典台词……。”
本来七花直到上个月为止,一直在无人岛上不和他人接触地成长着。直到咎儿到访小岛,他认识的人只有,虚刀流第六代当家即其父鑢六枝,和姐姐鑢七实。与他们两人的对话,根本不需要什么口头禅。
说到底连个性也是不需要的。
被说成个性很弱,应该是这个原因。
在那座岛上——没有客观的观点。
所有的一切都是主观的。
“放心把。我早就想到你会这样说了,所以事先想了一些。”
“…………。”
好烦!
七花率真地想道。
虽然没有说出口,因为七花不会隐瞒,所以他的表情应该表达得很清楚,可是咎儿才不管那么多,
“哎,因为你也有喜好嘛。”
这样,口若悬河地继续说。
不考虑对方的感受的人掌握对话的主动权,将对话推向对自己有利的局面,在任何时代都是这样。
“最后从候补中选择是你的权利。你可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好像是强塞给我的权利啊……。嘛……如果有我喜欢的话。”
“肯定会有的。”
咎儿很有自信。
感觉像是先兆似的。
“首先是附和系口头禅。在每句话的头尾加上‘嗯哼’。”
“驳回。”
虽然七花怕麻烦,对别人说的事情总会很轻易地点头,但是这时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种男人当主角的报告书,我会烧掉的。那种报告书不能在这世上存在。”
“为什么。像你这样大个子的男人说出如此性感的话,这种出入能给人不错的味道——。”
“先别管味道了……对,简单的说的话,你,如果一起旅行的男人是个一天到晚说着‘嗯哼’这种家伙也没问题吗?你愿意跟这样的家伙旅行吗?”
“嗯?我不要。这个不行呢。”
轻易地退缩。
多么利己的女人啊。
“好了,下一个是说话方式系的。说说方言吧。”
“方言……这种东西才不会一朝一夕就能掌握吧。”
“京都腔怎么样。像你这样大个子的男人说出如此优雅的话这种出入……。”
“京都也会有大个子的男人吧……而且,听我说咎儿,我认为瞄准出入的话危险性太大了。万一打偏就没法挽回了,会是个非常危险的赌博。”
“嗯。你意外地尖锐啊。”
“算了。仔细一想,我就算不去掌握口头禅,只要你在写报告书的时候随便编一个不就行了。”
“不行,我不能在报告书上写谎言。”
“不,不过,这也算是做做吧。”
“谎言不行不过做做是允许的。”
多么乱七八糟的判断标准啊。
虽然这也是咎儿的风格。
“虽然写谎言不行,但不写真实的,那是为了编辑上的方便,这是很常见的。当然,像这样的对话的画面要全部省略掉。不过,嗯嗯,既然附和系和说话方式系不行的话……果然还是经典台词系了。嘛,没办法加工有些无聊,不过应该还算妥当吧。”
“你不会又在瞄准出入吧。”
“不,这不用担心。这里是没有出入系的。我准备了帅气的,值得推荐的三个口头禅。”
“算了,我就用笑法系好了。对,就采用那个忍者的‘kyaha kyaha’吧。”
“傻瓜。这叫个性重叠了。”
“重叠……。”
“就某种意义上,这比个性弱还要致命。”
“…………。”
也许是那样的。
本能上感觉到。
而且,仔细一想的话,绝对不愿意和从嘴里掏出刀的变态忍者重叠个性。
“好吧好吧。那么,我就听听你所谓的推荐口头禅吧。”
“‘瞧,我比谁都更受神的爱戴吧?’”
咎儿说道。
然后要求七花跟着自己一起说。
“‘瞧,我比谁都更受神的爱戴吧?’”
“不对,咎儿……我记得你是,不具备战斗能力但有很聪明的头脑这种设定的……吗?”
“你在说什么。这种口头禅,如果不够聪明谁会想到。”
“确实是魔鬼式的想法……。”
太囧了。
说出口的瞬间,在很多方面会完蛋的。
“嘛,基本上是对敌人挑衅的时候所用到的话。就像显示级别的差距,或者显示自己绝对的自信之类的。通过说出这句台词,在表达出你的全能性的同时,在得到胜利之后,还会显得你是轻松取胜的。”
“与其说这样,我觉得变成了单纯的讨厌鬼……。”
“嗯—。嘛,说实话,如果你有些令人讨厌的话,对我来说是有利的。无法控制的顽皮的讨厌的粗暴的人,被我牢牢地抓住了缰绳,这样一来上层对我的评价也会提高。在这一点上,你过于善良了。”
“…………。”
多么自私的意见啊。
也太自我为中心了吧。
看来咎儿为了让自己的评价相对提高,正在策划让七花变成坏人。
“那么,经典台词系的第二个。‘看来你想被流放到孤岛上啊’……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该怎么回答是好。
为什么长达二十年被流放到孤岛上的自己,要对某个人,得意洋洋地说出这种台词啊。
“傻瓜,就因为这样才有说服力嘛。”
谁要啊,那种说服力。
你是怎么升官的。
这句话,差一点,还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比起这个七花已经想要赶快结束这个对话了。
不想再继续扩展下去了。
这场对话,不如说是伤口。
“咎儿,你就没有一点……现实的想法吗?”
“嗯?我觉得这些已经够现实了……你的喜好意外地高要求啊。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多事的人。”
“嗯,我也不想关于这件事讨论得这么长了……我也有做出很大妥协的准备。总之,说来最后一个经典台词系的让我听听吧。”
“好吧。嗯,这是从你的超必杀技的‘七花八裂’联想出的口头禅。”
“不要说超必杀技。”
是最终奥义。
虽然没什么区别。
“在对方发出挑衅的台词后,你就这样回答。‘不过到那时你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
其实他很想驳回。
实际上这句话已经出到嗓子眼了。
为什么要在自己流派的招数上,还要加上那种不必要的含义啊。而且“七花八裂”是七花自己想出的,多多少少有些感情的招数。
可是,一想到恐怕在这后面排着队等候的,咎儿想出的不正经的口头禅,差不多在这里决定下来应该是个聪明的选择。虽然净是些不正经的口头禅,但一想到咎儿大概是拼命想出来的,内心也不是不隐隐作痛……可是如果要听她说完所有的口头禅的话,搞不好会变成佐证“难道说咎儿比我还要笨”这个在七花心中萌发的疑问的材料。
七花对自己的头脑有多笨很有自觉。
他觉得这样也无所谓。
可是,要是咎儿也是的话就坏了。
那样这个旅途就会变成两个傻子的旅途。
“就用这个吧。”
“嗯?”
“我说这个就可以了。‘不过到那时你已经被大卸八块了’。嗯,感觉很不错。吓我一跳,简直跟我太般配了。”(译者:小孩子就是这样学会说谎的。)
“啊啊,用这个行吗?我感到有些意外。在我想出的方案里这不是个强力推荐的一品。嘛,即使是如此也是我的自信之作。你喜欢它就最好了。”
“啊啊……那么,咎儿,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吧?”
“嗯。你可以道谢。”
“我对你的感激之情如江水般滔滔不绝。”
“嗯嗯。”
咎儿满意地点头。
看样子很开心。
就这样——鑢七花的口头禅被决定了。
“哎呀哎呀,都怪你的要求太多,这话题变得有些过长了。虽说如此,还不至于要赶路。按现在的速度,在黄昏时分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嗯。不过到那时你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切利哦—!”
遭到没有道理的殴打。
就象这样。
自从在不承岛相遇后过了大约一个月——两个人已经算是打成一片了。虽说这不能算是坏事,但是出现一边进行这么白痴的对话一边在街道上走的二人组的话,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吸引周围人们的目光的,而考虑到两个人的旅行的目的的话,这个事态不值得庆幸——不过仅限于这里,没有必要担心这种事。
因为,两个人的周围是无人的。
而这里连街道都不是。
因为这里是这个时代日本的,唯一一处沙漠地带——
人称因幡沙漠的腹地之中。
■ ■
那是前一天的事情。
在进入因幡之前的小城的客栈中,咎儿和七花订了一个房间。在室内,就算是咎儿也脱掉了几件身上的和服。即使是这样,还是随身戴着不让豪华的印象丧失的最少限度的装饰。
“所以,从明天开始就是因幡了。”
吃完晚饭,咎儿对面前的七花这样说道。
正面的七花的服装,和在外面时没有什么不同——不如说,如果上半身赤裸的七花再脱掉衣服的话,就会变成全裸的。不对,换一种说法,这时的七花,可以说比在外头穿得更多——看起来是如此。坐在咎儿正面的鑢七花,将咎儿长长的白发,缠在了自己赤裸的上半身上。
躯体和手臂和脖子,头部也缠了不少。
咎儿的白发非常地长,所以就算在七花身上缠了这么多,还有剩余——俗话说女子能头发能拉动大象,可是不管有没有这种谚语,如果只了解情况的人看到的话,这幅画面只能用异样来形容。
当然了,这绝不是七花的(或者是咎儿的)变态性欲的表现。虽然看不出来,但这是通过一段时间之前的——在七花长大的不承岛之上的,和真庭忍军十二头领之一人,真庭蝙蝠之间的战斗行为得出的反省以及对策的结果。
真庭蝙蝠。
他可以改变自己的身体而变化成任何一个人,其忍术可不是变装这种小儿科的技术所能比拟的,而他可以熟练运用这个忍法骨肉细工——驱使这个忍法骨肉细工,变化称咎儿的样子,打算偷袭七花。
从结果来说,这个忍法对七花是无效的。
在无人岛上长大的七花几乎没有面对人的经验,因此,他可不会记得当天见面的咎儿的样貌,所以不管蝙蝠扮演的咎儿有多像,都是没有意义的——确实。
在上个月的情况下,这一点发挥了正面作用。
可是,打败这名忍者,真庭蝙蝠的现在,七花的这个人类识别能力之缺乏,只能是个决定性的致命的弱点罢了。无法区分雇主的咎儿和应打到的敌人什么的是决不允许的。在征刀的旅途中,一旦进入乱战混战后,虚刀流的招数若是袭向咎儿的话,对不带一切武器的咎儿来说那绝对将会是一击必杀。
这样是不行的。
先不管别人如何——至少要让他能早日认出咎儿我这个个人才行,她如此想到。
所以。
这是个为了让七花强烈地认识在她的特征中最显眼的“白发”这个要素的,教育的风景。
“听好了。你可不能咬。咬的话会弄伤发丝的。”
“那可以添吗?”
“可以添。应该说舔着记住味道。不过不要动的厉害。头皮被拽疼了。”
“说的也是。”
教育是多么滑稽的东西啊。
嘛,这也是从不承岛来到本土后的,咎儿和七花之间的,几乎每晚都会进行的例行公事——白此所赐,七花已经能在一定程度上认出咎儿来了。
先不说这个。
要讲明天之后的预定了。
“好,因幡的——那个,什么来着?”
“下酷城。征缴对象是斩刀‘钝’。”
咎儿说道。
“现在差不多到了该说明一下斩刀的时候了。”
“嗯。我是早就想听你说明了。可是咎儿你一直在保守秘密。”
“这不是秘密。而是机密。”
“有什么不同吗。”
“重要度就根本不一样。嘛,虽然也稍微提到过一点——这把斩刀的特性是,无可比拟的锋利。据说——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能无法抵抗而被一刀两断。”
“哼~。”
七花心不在焉地回答。
他也许没怎么认真对待。
确实,被笼统地说出这样的事来,没法掌握要领也正常。
“是和上次的绝刀正相反的一把刀咯。那个好像是着重于坚固的刀吧——嗯?这么说,那啥?如果用这把斩刀砍向那把绝刀的话,会怎样呢?”
“谁知道。这种事不去试一下是不知道的——不过,说来也不能去尝试啊。”
咎儿有些笑着说。
也许觉得七花天真的疑问好笑吧。
“恐怕是,作为四季崎记纪的变体刀的,完成度较低的一方会没有矛盾地败北吧。斩刀只在较后面被打造的……如果刻意得出答案的话,也许绝刀会被砍断的。”
“咻。”
七花一边像在开玩笑似的附和——
目光一开咎儿,看向旁边。
咎儿没有看漏他这样子,心里叹一口气。
在不承岛上合真庭蝙蝠之间的战斗——虽然经过了波折的情节,七花得到了最终的胜利,可是,虽然战胜了蝙蝠,却在战绩上不能说战胜了绝刀。当然,既然咎儿的目的是征集四季崎记纪的变体刀,那就不能去折断绝刀。
可是——七花应该是有他的遗憾的。
虚刀流。
不使用刀的剑术——是否能战胜刀本身呢。
他应该是很想试试看的。
这场旅行对七花来说,同时也是丢弃刀的虚刀流和,追求刀的四季崎记纪之间的战斗。
虽然那份不服输的决心本身不是坏事,但是,对咎儿来说还是要注意监视他才行。
“能砍断绝刀的,斩刀啊……。”
“仅仅是推测而已。不要想的认真了。而且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也会被挥刀之人左右。虽说四季崎记纪的变体刀会给予持有者力量——但没有比由手段高明的剑士使用更可怕的事了。”
“说的也是。只关注刀也不是个办法。哪?这次的所有者是谁?这次应该不是忍者吧?”
“嗯,没错。”
应当征缴的十二把——因为已完成了绝刀的征缴,所以还剩十一把——其中,目前掌握了所在地的,有五把。在其中,让七花征缴的第一把刀,咎儿选择了斩刀。虽然也有地理条件的因素,却也有更简单明了地理由。
“这次的对手的剑士。”
“那太好了。毕竟虚刀流是个剑术,剑士比忍者好打。”
“名叫宇练银阁……应该是个浪人吧?或者……或者说,是个城主。”
“哈?”
七花露骨地发出奇怪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呀,咎儿。浪人和城主之间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确实差得很远……是啊,看来你又不了解任何情况了,那么让我一五一十说给你听吧。”
咎儿说道。
“在旧将军颁布了刀猎令的阶段,斩刀的所有者是侍奉鸟取藩藩主的一名武士。名叫宇练金阁。”(译者:虽然和剧情无关,日本京都有叫银阁寺的和金阁寺的寺庙,是观光胜地。)
“你说宇练。”
“似的。是从现在的所有者,宇练银阁数过去的话,是十代以前的祖先。是和你的祖先,虚刀流的鼻祖鑢一根同一世代的人物。”
“也就是说……知道了,那个人是战国时代的人吧。挥砍四季崎记纪的变体刀——参加了合战吧。说道战国时代,应该就是四季崎记纪的变体刀的全盛期。”
“虽然不如始终在最前线作战的彻尾家的鑢一根——宇练银阁也取得了一定的武勋。虽然没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
“嗯?这样啊?”
“你没从六枝先生听说过吧?宇练这个姓氏。”
“嗯——是没听说过啦。什么嘛,原来不是很活跃啊?”
“所以我说的是,‘一定的’。”
咎儿重复说道。
“比如说就算你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如果敌人只有一个人的话,你也只能打到一个人罢了。就是这个意思。这一带——虽然不能说很少发生战争,但也是个相对和平的地方。”
“原来如此。因为虚刀流的鼻祖在最前线的激战区战斗,所以才成为了传说。哼~……”
说完,做出思考模样的七花。
竟然做着思考这种不习惯的事。
真不像他。
索然咎儿这样想,但还是先继续说下去。
“好了,嘛,天下被旧将军统一,接着就是刀猎令。大名们所拥有的变体刀,就在这时一口气地被集中到了旧将军的脚下。”
刀猎令。
是日本历史上恶法中的恶法——表面上是为了收集大佛建立的材料的理由,搜刮了日本刀的法令。其背后的理由是,夺走刀这个灵魂,从日本抹灭剑士这一生物——而它的真正理由是,旧将军那企图收集四季崎记纪的所有变体刀,这一超越愉悦的狂气。
最后实现的只有大佛的建立,算是个冷幽默吧——讽刺的是,要说到土佐的鞘走山清凉院护剑寺刀大佛,正是如今满日本的剑士们的,没错,没能抹灭的剑士们登山拜佛的圣地。
而其真正理由——变体刀的征集也在途中夭折了。
“虽说如此,除了十二把完成形变体刀意外都成功征集到了——的吧。嗯?可是那把斩刀——既然宇练金阁是侍奉鸟取藩主的话……并不算是宇练个人的所有物吧——。”
“虽然作为武士,这是不可原谅的事。”
平淡地说明的咎儿。
“宇练金阁拒绝上交斩刀‘钝’——他说,此物非鸟取藩所有,自始至终只属于我一人。”
唯一一把自从刀猎令颁布之前就被掌握了所在地,却未能回收的变体刀——这就是斩刀“钝”。
“虽然隶属于藩,却说我的东西仍是我的东西,吗。哈哈,说的真大胆呢——可是这样做的话,肯定不会被放过吧。这等于是让当时的鸟取藩主——主君丢尽脸面了。”
“没错。立即被当成叛逆者,发出了讨伐的命令——可是,宇练金阁一一打败了每一名讨伐者。用斩刀‘钝’。”
“也是哈。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
“他所击退的人数,鸟取藩和旧将军统帅的兵团,加起来超过了一万人……痛!”
超出了。
不对,超出了而且,很痛,却也正确。
说到痛的原因,是因为在上半身缠满了咎儿的白发的七花听到她的话做出了“我倒”,这一在这个时代上还是很崭新的反应,所以结果拽动了咎儿的头皮。
“你搞啥—!”
“不对,那太奇怪了吧,怎么会有一万人!”
虽然被咎儿怒斥,七花还是坐起来,马上回嘴。
“一个人击退一万个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要说砍掉了一万根萝卜就够让人吃惊了,可砍掉的竟然是人啊!就算我退一百步承认有这种人,可这家伙怎么想都是最后的劲敌吧!为什么这种家伙会作为第二个,实则第一个敌人登场啊!”
“冷静,这是以前的故事。不是银阁而是金阁。”
吁~吁~,安抚七花的咎儿。
虽然平常的性格很憨厚而温和,可是激动起来却很夸张。看来这就是七花的性格了,咎儿有了差不多的把握。
性急的年轻人。
可是,虽说如此今年七花已经是年满二十四的青年了……,可这也是在无人岛上长大的悲哀吗,他的精神年龄似乎有些小。
不如说。
虽然不知父亲的六枝如何,应该是实质上担当母亲角色的姐姐的鑢七实,也就嘴上说说,似乎总是在惯着弟弟。
“……没问题,我已经冷静了。”
过一会儿,七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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