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嚴重的幕間劇

【7】嚴重的幕間劇

  「小蕾,妳覺得黃里惠小姐說的是什麼事?」

  「我想唯獨將輝先生應該不會沉迷於奇怪的娛樂……但是黃里惠小姐前來拜託我們,應該是確實有發生某些怪事。」

  進行這段對話的兩名女高中生──一条茜與一条蕾拉(劉麗蕾),正前往茜的哥哥一条將輝租住的公寓。

  今天是星期日。兩人利用高中的假日,前來確認黃里惠先前打電話討論的將輝異狀。

  黃里惠與蕾拉是曾經在將輝本人面前爭奪女友寶座的死對頭。雖說是「爭奪」,實際上只是兩人單方面要求將輝交出女友寶座。

  但是在那天之後,無視於其中一方當事人將輝的意願,蕾拉與黃里惠將彼此視為情敵,所以肯定不願意因為將輝的事情而拜託對方。至少蕾拉不想拿將輝的事情拜託黃里惠。

  但是黃里惠向茜與蕾拉求助了。恐怕是認真擔憂將輝面臨某種「不好的事情」吧。茜與蕾拉都不認為這是單純的多心──此外茜並不是有什麼戀兄情結,單純只是以近親的立場關心。

  今天的造訪沒通知將輝。因為要是將輝預先藏起被看到會很麻煩的東西,就無法達成此行的目的。但也因為是無預警的造訪,所以也可能撲空。考慮到這一點,茜向母親借了備用鑰匙,不過看來沒這個必要。

  『茜?還有蕾拉小姐也……怎麼突然跑來?』

  按下門鈴之後,對講機傳來將輝吃驚的聲音。

  將輝吃驚也在所難免。茜與蕾拉經常造訪將輝的公寓,卻是第一次沒有事先說好就過來。

  「總之開門啦。」

  對於茜的要求,將輝回應『門沒鎖所以進來吧』這句話。

  茜轉動門把。正如將輝所說沒有上鎖。

  茜與蕾拉轉頭相視。將輝至今從來不會不鎖房門。雖然可能是小小的變化,茜她們卻明顯覺得不對勁。

  茜慢慢打開門。剛才對講機傳出的無疑是哥哥將輝的聲音,但是該不會有不認識的某人躲在哥哥的房間吧……茜被這份染上妄想的警戒感囚禁。

  茜慎重看向房內。

  「……妳在做什麼?」

  眼前是傻眼的將輝。無疑是本人。茜放鬆緊繃的心情,差點當場癱坐。

  「將輝先生,打擾了。」

  蕾拉從茜的背後探頭打招呼。

  「歡迎。請進來吧。」

  將輝客氣回應蕾拉。即使在法律上成為堂兄妹的關係,將輝的態度依然和蕾拉來到日本當初──還是逃亡的國家公認戰略級魔法師那時候沒什麼變。

  蕾拉推著茜的背,一起進入將輝房間。跨過門檻的剎那,蕾拉表情一顫。從玄關進入室內,將輝關上門的瞬間……

  「將輝先生!這到底是誰做的好事?」

  蕾拉的樣子進一步驟變。

  「什……什麼事?」

  將輝不明就裡而狼狽。

  反觀蕾拉衝進房間深處將窗戶完全打開,然後立刻掉頭回到玄關打開門。

  「茜,給我風!」

  「咦?」

  茜露出和將輝類似的表情看向蕾拉。雖然兄妹倆的反應很像,蕾拉卻沒能冒出「真的是兄妹耶~~」的溫馨感想。這時候的她沒有這種餘力。

  「操作氣流幫房間通風,快點!」

  蕾拉不能自由使用魔法。她的魔法演算領域配合戰略級魔法「霹靂塔」進行最佳化,來到日本的當初只能使用「霹靂塔」與「電磁場阻絕」這兩種魔法。

  「電磁場阻絕」這個魔法不會占用太大的魔法資源,所以她在入住的一条家以及就讀的三高接受訓練之後逐漸也能使用其他魔法。但是在這種緊急事態,蕾拉判斷與其使用自己的低階魔法不如拜託茜幫忙。

  「唔,嗯,知道了。」

  茜無法招架蕾拉的氣勢也不知道理由,就這麼依照要求發動魔法。

  強風從玄關灌入房間深處。如果是以前可能會造成紙張紛飛的慘狀,不過將輝徹底打造無紙環境,所以沒變成這種結果。

  「……這樣就好嗎?」

  聽到茜這麼問,蕾拉閉上眼睛做出兩三次聞味道的動作。

  「好,沒問題了。」

  「小蕾,到底怎麼了?」

  蕾拉做出安下心來的反應之後,茜這麼問。

  「是『媚香』。」

  「媚香?那個,難道是『媚藥之香』的意思嗎?」

  「是的。」

  茜從「媚香」的發音一次就猜到是哪兩個字。說不定她也已經在意識外側察覺這股氣味。

  「剛才這個房間充滿濃密的『媚香』,將輝先生能維持理智甚至很不可思議。正常來說應該會失去理智,即使一看見女性就撲上去也不奇怪。」

  「是……是這樣嗎?」

  毫無自覺的將輝,面對蕾拉強烈的語氣與視線畏縮不已。

  「『媚香』不是單純的香,是一種魔法,所以或許多虧將輝先生的魔法抵抗力吧。不……也可能已經開始產生影響。」

  黃里惠找兩人討論的將輝「異狀」,原因就是充滿房間的「媚香」。蕾拉在這個階段已經確信這一點。

  「將輝先生,您記得自己做過什麼和平常不一樣的行動嗎?或者說,有沒有記不得自己做過什麼事的經驗?」

  將輝沒能立刻回答蕾拉的問題。「這……」他開始思索。

  「小蕾,『媚香』是什麼樣的魔法?」

  茜不等他的回答,在一旁插嘴發問。

  「『媚香』是在大亞聯盟和我們處於競爭關係的魔法師部隊所開發,以氣味為媒介的古式魔法。使用物質媒介的魔法有著持續時間較長的傾向。這個魔法也具備這種特徵。」

  「等一下,和小蕾你們處於競爭關係?所以說他們是『霹靂塔』開發團隊的勁敵嗎?」

  茜打斷蕾拉的說明再度插嘴發問。

  「勁敵……感覺這樣形容有點保守,不過就說成勁敵吧。」

  「是對抗現代魔法的古式魔法集團嗎?」

  正在擠出答案的將輝中斷思考詢問蕾拉。

  「是的。在大亞聯盟,現代魔法的研究不如日本先進。整體來說是古式魔法占優勢,不過以陝西省為根據地的這個集團明顯偏重於古式魔法。他們反覆研究想要利用古式魔法的優點,創造出可以利用在現代軍事作戰的魔法。『媚香』就是在那裡開發的魔法。」

  將輝第一次聽到這件事。這恐怕是茜、父親剛毅,以及當初負責偵訊劉麗蕾的國防軍軍官都沒聽過的情報。將輝很想問為何將這麼重要的事情隱瞞至今,卻在發問之前換個想法認為不該由他們來問。

  「剛才離題了,將輝先生。」

  蕾拉的視線,她的強烈目光貫穿將輝的雙眼。

  「『媚香』一言以蔽之就是用為美人計的魔法。」

  「用為美人計的魔法?」

  尖聲大喊的是茜。將輝說不出話。

  「對自己施加魔法,讓體味產生化學變化具有媚藥成分,利用這個媒介讓剝奪精神抵抗力的魔法作用在對方身上。有時候也以自己的身體做為魔法媒介,讓對方變成有求必應的傀儡。這就是『媚香』的效果。」

  將輝臉上掠過「心裡有底」的表情。蕾拉沒有看漏,卻沒有主動指出來。

  「我與茜小姐之所以沒受到影響,是因為和術士同性。『媚香』基於性質只能對異性生效。如果我是男性,應該在進入這個房間的瞬間中招吧。這個房間的『媚香』就是已經累積到這種程度。」

  「原來是這樣嗎……蕾拉小姐,謝謝妳。真的好險。」

  將輝露出鄭重表情低下頭。

  「不客氣。將輝先生的魔法抵抗力似乎也遠超過我預測的等級。說不定您也早就對『媚香』具有抵抗力了。」

  「就算這樣還是救了我一次。謝謝。」

  蕾拉搖頭之後,將輝再度向她低頭致謝。

  「……所以哥哥?有想到是哪裡的女人嗎?你心裡有底吧?」

  蕾拉沒說出口的這個問題,茜以質詢的語氣發問。

  「啊啊,不過,沒想到,她是……」

  將輝結結巴巴,茜以不耐煩的語氣說著「哥哥」接近他的這時候……

  「將輝先生,我試著做了豆花,可以請您試吃嗎?」

  依然沒上鎖的門開啟,一名年輕女性一邊這麼說一邊進入房間。是隔壁房間自稱藍川桂花的女性。

  將輝說出她的名字「藍川小姐」的前一瞬間……

  「妳是!」

  蕾拉盡顯敵意大喊。

  「藍采和!」

  然後繼續喊出不是「藍川桂花」的名字。

  『妳是……劉麗蕾?這種事怎麼可能!妳為什麼在這裡?』

  從「藍川桂花」口中說出的不是日語。這段話(不是從語言而是從內容來看)幾乎坦承她不是「藍川桂花」而是「藍采和」。

  藍采和奪門而出,猛然關上門。

  蕾拉像是要衝撞般前去轉動門把,然而即使沒上鎖依然打不開。

  「──『封門』的魔法嗎?」

  想子在蕾拉的體內活化膨脹。身為戰略級魔法師的她──劉麗蕾能自由使用的魔法有限,但是原本保有的想子量很龐大。劉麗蕾從這一面來看也和達也相似。

  她將活化的想子一口氣打向門板。

  「術式解體」。以高壓想子流震飛魔法式的對抗魔法。她在去年夏天因為某個契機而開始練習這個對抗魔法。

  蕾拉的「術式解體」還不成熟。有效射程只有五公尺,發動也需要時間。但是足以震飛封鎖門板的魔法。

  蕾拉再度轉動門把。外開的門這次毫無抵抗就開啟。

  蕾拉與其說穿鞋更像是將腳套進鞋子,衝出將輝的房間。

  「小蕾,等一下!」

  茜連忙追在蕾拉身後。她一邊穿鞋(和蕾拉的平底包鞋不一樣,茜的球鞋要花時間穿)一邊轉身看向將輝。

  「哥哥,事後我要好好聽你怎麼解釋!」

  「等……等一下,我也要去!」

  將輝的話語被關上的房門反彈。

  將輝公寓座落的區域是距離車站要走一小段路的住宅區。車站周圍的商業設施很多,人潮也很熱鬧。

  唯獨一定要避免她逃進人群──蕾拉在追趕藍采和的時候這麼想。

  剛才反覆說明過,蕾拉只能自由使用有限的少數魔法。這是接受大亞聯盟不當培育的結果。不是經由基因改造的調整,是經由投藥與訓練發展特定領域的才能。

  結果使得蕾拉……應該說劉麗蕾成長到不必使用CAD就能發動戰略級魔法「霹靂塔」。然而代價是除了「霹靂塔」以及用來避免戰略級魔法傷害到她自己的「電磁場阻絕」,其他魔法都無法隨意使用。

  但蕾拉無法自由使用的始終只是「魔法」。從她順利習得「術式解體」就知道,單純的想子操作對她來說不是難事。同系統技術的「氣」之操作也一樣。不,蕾拉反倒擅長操作「氣」強化身體能力。

  利用「氣」的身體強化,終究是以自我意識解放肉體的潛在能力,無法達到魔法或超能力進行「身體強化」時的強化倍率,但是至少能維持跑百米的速度跑一千米左右。蕾拉在藍采和抵達行人變多的車站周邊之前就追上她了。

  『藍采和,站住!』

  蕾拉以劉麗蕾的身分,以大亞聯盟通用的漢語喝令。

  『不停下來就要攻擊了!』

  看見藍采和沒停下腳步,劉麗蕾再度命令她停下來。

  藍采和反而加速奔跑。

  她沒有回應劉麗蕾。

  不過像是嘲笑般說『在這種地方不可能使用「霹靂塔」』的這句呢喃,順風傳入劉麗蕾的耳中。

  「好大的膽子!」

  劉麗蕾回復為蕾拉,以如今比起漢語更親近的日語發洩情緒。

  蕾拉在生氣。她向茜與將輝說明「媚香」是用為美人計的魔法,依照狀況也可以拿身體當成魔法媒介。這段說明是真的,但嚴格來說也不正確。

  「媚香」是花時間逐漸侵蝕對方精神的魔法。沒有現代魔法那樣的即效性,而是持續讓魔法產生作用,逐漸剝奪對方的自由意志。在即將完成的最終階段會進行性交,通過肉體的深層接觸完全掌握對方的意志。

  換句話說「媚香」並不是「依照場合」,而是在程序上設定為一定會在最後和目標對象上床的性儀式魔法。

  蕾拉愛上將輝,也曾經表白──還沒得到回應就是了。

  藍采和的行為是試圖用肉體搶走她示愛的對象,對於蕾拉來說無疑是暗算的挑釁行為。

  ──絕對不能原諒。

  蕾拉的憤怒極為率直又火熱。要是旁人得知她的心境,甚至會覺得「火焰直球」應該是目前最適合她的形容詞。

  蕾拉進入發動程序,準備發動植入自身精神的某個魔法。她原本不是預定要被拱出來成為國家公認戰略級魔法師「劉麗蕾」,而是成為特務潛入日本執行破壞工作。「蕾拉」這個名字原本是用在潛入任務。

  要以特務身分活動,在各方面都不該引人注意。頭髮與眼睛的顏色、長相、體格。一切都琢磨到可以融入日本人之中。

  可愛的容貌具有易於獲得好感的優點。比起引人注意的缺點更勝一籌。雖然不是相信「美人看三天就膩」的這句俗話(迷信),但是工整的容貌意外地難以記憶。即使自以為正確記住,記憶也很容易被俊男美女的「雛形」影響。多少有些缺點(?)的特徵容貌,比較容易留在人們的記憶裡。

  不使用CAD就能發動魔法,也是身為祕密特務被重視的技能。她接受訓練的時候,完全思考操作型CAD還沒達到實用化階段。魔法師一般都必須以手操作CAD,這是很顯眼的動作。

  不,先別說動作,CAD這個道具對於魔法師以外的人完全沒用,所以在隨身攜帶這個道具的時間點,就像是在公然表示自己是魔法師。

  不使用CAD就熟練操控強力的魔法。

  蕾拉達成了這個困難的條件。在同時期受訓的同僚之中,她是唯一的成功案例。如果前任的「使徒」劉雲德沒在「灼熱萬聖節」戰死,蕾拉肯定不會以「劉麗蕾」的身分成為「使徒」,而是以「蕾拉」的身分(不是一条蕾拉)被派到日本。

  若是只限定在這兩個魔法,她不必使用CAD,就能以受到CAD輔助的相同速度與確實度成功發動魔法。

  這時候的她也是順利又迅速地建構「霹靂塔」。

  (瞄準。)

  魔法施展對象鎖定為藍采和。

  一般都認為「霹靂塔」是大規模攻擊魔法。實際上發明這個魔法的劉雲德也只能以這種形式運用「霹靂塔」。

  然而蕾拉當初預定負責的是潛入破壞任務。不只是決心開戰的大規模攻擊,要求在限定範圍進行的游擊戰也納入考量。這麼一來原本應該使用別的魔法,卻因為無法符合先前所說「不使用CAD就熟練操控魔法」的條件所以辦不到。即使蕾拉的潛力再好,也沒能這麼順心如意。

  相對的,蕾拉受命必須習得控制「霹靂塔」規模的技術。這項訓練在她被拱為「使徒」的時間點就中斷,但是逃亡到日本成為一条家成員之後,為了提昇自己的「利用價值」,她主動繼續進行訓練,終於習得能對任意規模的目標設定瞄準的技術。

  藍采和的周圍形成了降低電阻的力場。

  察覺這一點的藍采和表情因為驚愕而僵住。她以八仙的對抗魔法「渾然一體」努力嘗試突破這個牢籠。

  可惜這是無謂的抵抗。「渾然一體」是讓敵人施放在術士身上的術式失效的對抗魔法,然而「霹靂塔」是在有限空間進行干涉的魔法,現在也不是直接瞄準藍采和施放。

  切割為圓筒形的空間內部產生電位差,上方出現電子突崩的徵兆。「霹靂塔」給人的印象大多是以圓頂狀空間為對象,但實際上正如「塔」這個名稱所示,是在切割為圓筒形的空間發動的魔法。

  接下來是一瞬間的事。

  接連產生的放電襲擊藍采和。發動的時候有抑制威力,所以運氣好的話不會致命。然而不斷來襲的電擊痛楚超過藍采和的容許範圍。

  在八仙之中,她原本也和協助蘿拉逃離日本的何仙姑一樣,是不會參與武力作戰的魔法師。以「媚香」籠絡男人,有時候是吸取情報,有時候則是引發內鬨,她是不讓自己雙手沾上血腥的這種特務。

  即使慣於被男性的獸慾摧殘,也不慣於暴露在只會造成痛楚的純粹暴力之中。

  「霹靂塔」發動結束,藍采和從電擊解脫了。她暴露在放電風暴的時間頂多只有兩三秒。但是得到解脫的藍采和一動也不動。

  蕾拉的「霹靂塔」重挫了藍采和的心。

◇ ◇ ◇

  「這太慘了……」

  「等……等一下,這樣不太妙啦。小蕾。」

  茜與將輝趕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將輝連忙跑到藍采和身旁,發動治療的魔法。

  「茜,幫忙聯絡我終端裝置通訊錄裡的朝霞基地司令部副官,通知我們抓到敵國的魔法師特務,卻為了排除抵抗而不得不攻擊對方造成重傷。」

  這麼說的將輝目不轉睛注視藍采和,將行動終端裝置遞到身後。

  事到如今無須多說,未經許可使用魔法是犯罪行為。尤其如果使用的是戰略級魔法,雖然規模降低為對人等級也無法免於受到重罰。不只如此,要是藍采和就這麼死亡將是殺人罪。一旦成為司法當局審理的案件,一条家也無法徹底袒護。

  若要避免蕾拉被咎責,由日本第二位「使徒」將輝吃得開的國防軍負責這起案件,是最為確實的方法。

  「唔,嗯。我知道了。」

  不知道茜是否立刻理解這一點,但她立刻聽從哥哥的指示。

  「將輝先生……」

  看見將輝與茜的慌張模樣,蕾拉大概是冷靜下來了。她自覺下手太重,臉上失去血色。

  「蕾拉小姐,現在就等憲兵隊過來吧。」

  將輝在這個時間點還不知道「藍川桂花」的真實身分。但如果她是敵國的間諜,國防軍就有權逮捕。

  警方恐怕也已經掌握了行使魔法的事實。雖說有抑制規模,但是受到「霹靂塔」的影響,應該也有脆弱的電子機器受損吧。

  將輝回憶先前見過好幾次面的基地司令官副官臉孔,在心中叫他快點過來。

  應該不是上天聽到將輝的心願吧。

  國防軍比警方更快抵達。國防軍基地司令的立場沒有高於警察署長,既然不是這種關係,那麼肯定也沒有施壓要求警方晚點出動。

  藍采和的治療由醫護隊接手。關於「媚香」的特性已經清楚說明。醫護隊這邊也以純女性官兵的小組負責治療。基於雙重的意思來說(也不必擔心俘虜遭受性方面虐待的意思)可以安心。

  在一同前往的朝霞基地裡,將輝他們首度得知八仙的事。

  「她是大亞聯盟西部方面軍隊旗下魔法師特務部隊『八仙』所屬的魔法師。藍采和是她的代號。八仙以傳說中的仙人姓名做為代號。」

  不只是副官,基地司令官也在場的偵訊席中,蕾拉以沉穩的語氣回答問題。

  「我原本不是被訓練為戰略級魔法師,而是被訓練為負責暗中破壞的特務。我之所以知道八仙的情報,是因為被告知在執行潛入任務的時候必須注意這些人。」

  「意思是要視為應該合作的同僚嗎?」

  對於副官的詢問,蕾拉搖頭說「不是」。

  「是為了避免衝突。因為當地的特務之間沒有橫向聯繫。」

  聽完蕾拉的說明,將輝差點輕聲說出「原來如此」表示理解之意。

  但他這樣太心急了。

  「而且我當時所屬的部隊和八仙是競爭對手,應該說處於敵對關係。之所以說他們是『必須注意』的對象,意思是要避免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發生內鬨被殺。」

  將輝眉頭一皺,將表示理解的話語換成「真是暴戾的話題……」這句呢喃。

  平常和蕾拉共度和平女高中生生活的茜,聽到完全不同於和樂融融日常生活的這件事,露出一副不太自在的樣子。

  「司令官閣下,我之所以知道藍采和的真實身分與手法,是基於以上的原委。」

  自稱藍川桂花的女性是誰?和蕾拉是什麼關係?對於司令官這兩個問題,蕾拉回答完畢了。

  「知道了。我想再問一件事。」

  聽到司令官這麼說,蕾拉回應「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請儘管問」點了點頭。

  「可以推測妳打倒的特務──藍采和的目的是什麼嗎?」

  蕾拉思索片刻。或許是在猶豫是否能在將輝同席的這個場合老實回答。

  「接下來始終是我的推測,藍采和或許是想要迷倒將輝先生打造為暗殺者,對付只有將輝先生可以暗殺的目標。」

  「所以不是將一条先生洗腦之後收為大亞聯盟的戰力?」

  「沒錯。如果要把將輝先生帶到國外,肯定會以更充分的陣容應對。但是實際上,藍采和似乎是單獨行動。」

  「原來如此,有道理。」

  副官附和蕾拉的回答。

  「但是,只有一条先生可以暗殺的對象嗎……您本人是怎麼想的?」

  然後副官將話鋒轉向將輝。

  「……我還沒能整合自己的想法……藍川小姐,更正,藍采和她看起來不像是要我去做什麼事。但她確實設下了洗腦魔法,所以或許是之後才會下手吧。」

  「哎,畢竟您應該還沒整理好心情吧。」

  基地司令的副官對將輝深表同情之意。

  然而不只如此。

  「但我問的不是一条先生對於藍采和的想法,是您本人對於蕾拉小姐那段推測的意見。」

  副官雙眼隱含冰冷的好奇心詢問將輝,想要看清將輝是否真的不知道藍采和的意圖,或者只是明明知道卻強迫自己忘記。

  「只有一条先生您可以暗殺的對象。您認為藍采和鎖定的到底是誰?」

  「這個嘛……我沒什麼頭緒。客觀來看,我的實力在日本應該也屬於頂級,不過既然是只有我可以暗殺的對象……那麼反過來說,就意味著我在這個國家是最強的魔法師之一。」

  將輝從自我意識或是潛意識來看,都不像是在隱瞞什麼事。從他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提防自己得意忘形的自律與自誡心態。

  這以某種意義來說也是年輕使然吧。副官的嘴角微微上揚。

  但他的眼睛沒有笑意。雙眼依然洋溢著高級軍官以任務為第一優先的寒鋼目光。

  「一条先生,試著換個角度來看吧。請站在大亞聯盟作戰籌劃者的立場思考看看。如果可以操縱你成為暗殺者,會鎖定誰為目標?」

  「這個嘛……既然特地使用我,那應該是只有我才容易接觸的對象。這麼一來首先有可能的就是魔法大學的教職員或學生……在這些人之中,說到大亞聯盟不惜暗殺也想排除的人物……應該是司波達也吧。」

  將輝說出達也名字的瞬間,茜與蕾拉表情變得僵硬。兩人的視線朝向回答副官問題的將輝,卻因為他突然變得殺氣騰騰而吃驚睜大雙眼。

  「大亞聯盟的目標是司波達也嗎……」

  副官和基地司令相互點頭。

  「一条先生。關於本案的處置,現階段還在等候統合軍令部下達指示。逮捕藍采和使用的魔法該如何善後也正在詢問當中,所以在得到回覆之前,方便請您暫時待在基地嗎?」

  副官的這個要求,是在懷疑將輝被洗腦的可能性。

  將輝只注意到「霹靂塔」如何善後的這部分,沒察覺這一點。

  他和妹妹等人一起接受了這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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