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被说到“你很喜欢玩文字游戏耶”的时候,假如有人会回答“太没礼貌了!居然把别人努力思考的东西当成游戏,什么跟什么!”那这种人还真是罕见的奇人。不过话说回来,要理解别人的心思意念,有时候相当困难。意念这个用词或许有点夸张,可以换成执着或坚持等等之类的,总而言之就是个人的思想。个人要想什么是个人的自由,但倘若将自己的思想强迫灌输到别人身上,那就非常可怕了,是很令人困扰的事情。其实,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这一面,想要产生和自己相同的东西,想要推广自己的意见,想要让别人跟自己同化。就像生殖行为也是留下自己遗传基因的本能,而音乐或绘画等艺术活动,更是极致的表现。如果一直听“威仪堂堂进行曲(Pomp and Circumstance Marches)”,自己的一部分也会变成艾尔加(Edward Elgar)。如果发呆的时候眼前会一直浮现向日葵,就表示已经成功地被梵高洗脑——或者是精神状态有问题。
虽然我们常说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想法,实际上并非如此,仔细数来,其实也不过三四种而已。芸芸众生只是在这些为数不多的思想当中,争论“我是A思想的等级5”或“我是B思想的26升级版”等细枝末节,因此追根溯源,任何事物都有个源流,而且意外地简单明了。就好像圆周率其实简称为3也可以,干嘛计较3.1跟3.14跟3.141那点小数的感觉。在源流上加入自己的点子,然后主张“这是我自己的创意”,结果往往反而搞得更复杂难解。当然也有人偏好复杂的事物,喜欢复杂也没什么不对,这正是所谓生物的多元化与多细胞生物的宿命。但这样又比草履虫高明到哪里去?它们可是活得轻松自在无忧无虑呢。
本书《悬梁高校》没有任何主题,没有任何值得探讨的意见,只是一篇无所为而为的故事。没有思想没有思考没有死斗,全都不存在,只有名为戏言跟班的诈欺师,不断提出对自己有利的理论,充满矛盾的说明而已。有肯定也有否定,有逃跑也有投降,有尊敬也有憎恨。戏言跟班并未以一名教师的身份,教导别人任何事情。不过话说回来,“教”与“学”原本就不是完全相对的反义词嘛。
本书付梓之际,与前两本作品相同,承蒙编辑太田克史先生及插画家竹小姐等各方鼎力相助。今后也请继续不吝赐教,希望至少能不辜负各位的期望。再会。
西尾维新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