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本世紀最大的節外生枝感

  第4話 本世紀最大的節外生枝感

  考試期間。經過所有國高中生心目中堪稱苦行的這兩週,第二學期期中考結束的星期六。

  政近等人搭乘谷山家的高級4WD進口車(附專屬駕駛)來到郊外的遊樂園。成員是六名樂團夥伴再加上另一人……

  「光瑠先生,您對於尖叫設施之類的沒問題嗎?」

  「唔~~普通的雲霄飛車應該沒問題吧……只要不是會停在半空中或是整個人倒吊的那種……」

  「說得也是耶~~!我還滿怕的,所以很崇拜不怕這種設施的人!」

  「這樣啊。哈哈哈……」

  一抵達目的地就早早黏在光瑠身邊的人是乃乃亞的妹妹──宮前玲亞。

  看來自從在秋嶺祭被光瑠拯救之後,她就熱烈希望親近光瑠……所以今天被乃乃亞帶來參加。

  只不過,這次的名目始終是考完試的慶祝以及樂團的慶功宴(第二彈)。在這個場合讓局外人玲亞參加當然是有某個意圖。為了達成瞞著玲亞以及沙也加的某個目的……也就是支援毅成就戀情的這個目的,所以特地讓玲亞參加。

  在沙也加這邊,是以玲亞對光瑠有意思為藉口,希望她暗中協助,而且乃乃亞會幫忙支援玲亞,這樣的話,自然會變成光瑠、乃乃亞與玲亞三人共同行動,再來只要政近與艾莉莎一起行動……毅與沙也加就會自動配對。原本是這麼打算的。然而……

  進入遊樂園沒多久,政近他們的計畫就明顯沒按照劇本走。

  「艾莉莎同學經常來遊樂園嗎?」

  「不,其實這是第二次……」

  「是這樣嗎?」

  「沙也加同學呢?」

  「我算是很喜歡這種地方,所以每年會來四到五次。」

  「是嗎?我覺得有點意外。」

  「經常有人這麼說。」

  看著沙也加與艾莉莎自然配對走在一起,政近在內心大喊。

  (不對,沙也加她不肯離開艾莉!)

  直到自然分成三人與四人的時候都沒問題。但是……沙也加積極向艾莉莎搭話的這部分完全失算了。

  結果,走在前面的是顏值超高的三人組,接著是兩名時尚的美少女,殿後的是垂頭喪氣跟著走的兩個不起眼男生……搞不懂這麼悲哀的陣型是怎麼回事。

  「(喂,毅,這樣下去的話,搭乘遊樂設施的時候也會這樣分組喔。)」

  政近斜眼看向身旁的毅,輕聲說明內心的擔憂。接著毅也看著前方輕聲回應。

  「(不,可是沙也加同學看起來很快樂,要妨礙的話也……既然沙也加同學看起來很快樂,那我這樣就好。)」

  「(怎麼變得像是已經失戀了!)」

  政近高明地輕聲吶喊,以視線指向前方的光瑠。只見光瑠正以有點僵硬的笑容和玲亞對話。

  「(你看,光瑠也正在為了你而努力啊?你想害得光瑠的犧牲白費嗎?)」

  「(夾在美少女姊妹中間叫做犧牲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給我吞回去。因為對於光瑠來說,被女生追求是一種苦行。)」

  「(……你可以先去向艾莉同學搭話嗎?)」

  「(你這傢伙……)」

  毅完全將靦腆的一面表露在外,政近發出傻眼的聲音。

  要實行這個請求當然不難。

  艾莉莎也知道「加深毅與沙也加的情感」這個背地裡的目的,所以只要政近搭話就會積極協助吧。不過……就算這麼做,政近也不認為毅可以順利找沙也加說話。

  (哎,但是至少在一開始幫他這個忙吧。)

  政近如此心想,正準備向艾莉莎搭話的時候……

  「啊,各位!可以的話要不要玩那個?」

  帶頭的玲亞開口這麼說,因而錯失時機。然後朝著玲亞手指的方向一看,是隨著輕快音樂不斷旋轉的咖啡杯。

  「這裡的咖啡杯,因為轉得超快而聞名喔!要不要坐看看?」

  「是喔~~」

  「咖啡杯嗎……這麼說來只在小時候玩過耶……」

  沒人特別插嘴反對,覺得既然玲亞這麼說的話就玩吧,所以大家都坐進咖啡杯。

  每個咖啡杯規定最多坐四個人,所以自然是宮前姊妹與光瑠一組,另外四人一組。

  艾莉莎與沙也加並肩坐下,政近坐在艾莉莎旁邊,毅坐在政近與沙也加中間。大概因為是人數上限,四人一起坐就差點碰到彼此的腳。毅也差點碰到沙也加的腳,連忙縮起雙腿。

  (不對,你變得像是在電車上的一百分坐姿喔。)

  毅整齊併攏雙腳打直背脊坐正,政近見狀稍微露出苦笑。此時響起嘟嚕嚕的聲音,咖啡杯開始慢慢轉動。

  「啊,轉動中間的這個控制盤就好嗎?」

  稍微試著轉動控制盤,咖啡杯的旋轉速度就稍微加快。

  「喔,變快了。怎麼辦?可以轉得更快一點嗎?」

  「我不介意。」

  「是的。」

  「喔喔。」

  「好,那麼──」

  政近握著控制盤的手加強力道時……

  「呀啊~~」

  不遠處傳來玲亞的尖叫聲,政近連忙看向聲音方向,然後感到戰慄。

  「呀啊~~!姊妳太快了啦~~!」

  咖啡杯滴溜溜地高速旋轉。在這股離心力的甩動之下(應該吧)……玲亞緊貼著光瑠不放。

  ……不,實際上應該受到相當大的橫向G力,但是看另外兩人的傾斜方式,玲亞明顯表現得非常誇張。雖然剛才是那麼說的,不過要求乃乃亞轉快一點的應該是玲亞自己。政近對於她堅韌的裝可愛舉止感到戰慄。

  (心機有夠重的……這就是真正的小惡魔女孩……!)

  然後政近察覺了。要是在這時候使勁轉動控制盤,這邊也會發生相同的事。

  (咦?這個真的可以轉嗎?)

  明知會發生小小的幸運色狼事件還是貫徹到底,以紳士角度來說令人不以為然。不過都已經詢問能不能轉了,要是不轉感覺也很奇怪。而且不能忘記一件事,現在的政近背負著讓毅與沙也加拉近距離的使命。

  (嗯,總之多少發生一些意外狀況也沒關係吧,畢竟是遊樂園。)

  以兩秒左右做出這個結論,政近用力轉動控制盤。就這麼持續轉動控制盤之後,咖啡杯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隨著壓在椅面的G力,像是甩動般的橫向G力施加在身體。接著,沒抓住控制盤的眾人全盤承受這股橫向G力。

  「呀啊!」

  隨著細微的尖叫聲,艾莉莎的手撐在政近大腿,這股觸感令政近身體一顫。

  (唔喔,怎麼了?總覺得──)

  被女生摸大腿是鮮少體驗的觸感,一種奇妙的感覺竄過政近背脊。

  「啊,對不──!」

  艾莉莎在道歉的同時迅速縮手,但這次她整個人靠在政近的肩膀上。

  隨著上臂互貼的觸感,一陣芳香輕盈刺激鼻腔,政近猛然抬起頭,然後察覺坐在正對面的沙也加也靠在艾莉莎的肩膀上。

  艾莉莎靠在政近的肩膀,沙也加靠在艾莉莎的肩膀,毅維持一百分的坐姿。

  (喂!)

  毅抓住咖啡杯邊緣,全力忍著不倒向沙也加那裡,見狀的政近在內心吐槽。

  (不,你是對的!這麼紳士我覺得很好!可是這麼一來反倒是我難以自容吧!)

  這麼一來簡直是……只有政近希望發生這個狀況吧?在這麼思考的時候,咖啡杯的旋轉速度逐漸變慢,艾莉莎與沙也加回復為原來的姿勢。

  【……色狼。】

  (這是誤會……)

  然後,艾莉莎在離開時輕聲留下這句俄語,政近暗自發出嘆息聲。

      ◇

  後來又玩了好幾個遊樂設施,來到午餐時間。

  以洗手為名目前往廁所的政近與光瑠,將毅逼到牆邊。

  「我說啊,你有幹勁嗎?」

  「……有。」

  「有夠小聲。」

  毅消沉低著頭,平常的開朗模樣消失無蹤,政近嘆了口氣。

  原因在於這整個上午,毅甚至沒能好好和沙也加交談。明明機會多得是,周圍也安排好讓他和沙也加配對了。

  然而毅卻在鬼屋比任何人都嚇破膽而被沙也加關心,在雲霄飛車也放聲慘叫令沙也加不敢領教。基本上只有被擔心的分。

  「雖然我這麼說也很奇怪……但你要像玲亞小妹那樣更積極出擊。」

  「不,男生和女生說起來不一樣吧……?」

  「哎,這倒是。」

  以玲亞的狀況,她向光瑠猛烈進攻的程度,光是旁觀都會深感佩服。在鬼屋以及雲霄飛車,她都說著:「我會害怕所以請牽著我的手……」淚眼汪汪揚起視線,強調自己弱女子的形象又不時進行身體接觸……不過這基本上應該是女追男才成立的手法。對於光瑠是否有效就另當別論。

  一般來說,以男生的狀況應該是要展現可靠的一面,不然就是一起玩樂以拉近彼此距離,然而這兩種做法現在的毅都辦不到。

  「話說雖然現在問也來不及了,但你不適合來遊樂園吧?」

  「!」

  看毅在遊樂設施似乎玩得不太快樂,所以政近冷靜地吐槽。毅隨即移開視線並結結巴巴地開口說道:

  「不,因為……大家看起來很期待……所以我覺得如果和大家一起玩,或許可以玩得很快樂。」

  「……換句話說,你從一開始就很怕尖叫設施之類的吧?」

  「但我覺得你的這一面其實是優點……」

  毅看起來粗枝大葉卻重視友情又貼心的這一面,使得政近與光瑠都露出無法言喻的表情。

  (起碼應該再忍耐一下吧……在這種狀況,要是順利一直忍耐下去,在最後的最後舉白旗投降演變成「咦?其實你很怕尖叫設施嗎?」這種結果,我覺得就可以提升好感度了……)

  要是完全無法忍耐而被人關心,也談不上什麼好感度吧。而且毅也因為自己的丟臉表現而消沉,這麼一來根本無法表現優點。

  「……好!在不擅長的領域對決也沒用!盡量在你擅長的領域對決吧!」

  像這樣改變想法的政近心生一計,就這樣在吃完午餐之後,眾人來到足球九宮格遊戲區。

  「吃完飯立刻玩尖叫設施可能會不舒服,所以要不要在這裡比一場?分組之後比賽哪一組能用最少的球打掉所有的靶子。」

  對於政近的提案,事先協調好的眾人點頭同意,沙也加與玲亞也跟著點頭。接著同樣依照事先的協調,毅和沙也加一組,光瑠和玲亞一組。只不過……

  「啊,那麼難得有這個機會,表現最差的那一組要不要去坐那邊的大怒神?」

  因為玲亞的提案,所以加入了預料之外的懲罰遊戲。

  (哎,稍微被逼入絕境,毅也會比較努力吧。)

  政近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留下被選為打頭陣的艾莉莎&乃乃亞這一組,準備離開九宮格遊戲區。但是在即將走出圍欄的時候,背後傳來艾莉莎的疑惑聲音。

  「咦?政近同學你呢?」

  「啊?我被球討厭了,所以不參加。」

  「這是什麼理由?」

  從一開始就沒把自己算進來的政近理所當然般這麼回應,此時玲亞「咦咦~~」出聲抗議。

  「久世學長,不可以因為有懲罰遊戲就自己一個人逃走喔。」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哎,說得也是~~那麼~~阿世就算在我們這一組吧。」

  「咦~~」

  被乃乃亞緊抓肩膀拉回去,政近不得已只好留在九宮格遊戲區。然後在不情不願旁觀的狀況下,艾莉莎站在從一號標示到九號的靶子前面,助跑之後踢球。

  「喔喔!」

  她美麗的射門引得政近睜大雙眼。在天空疾馳的球描繪弧線,被吸入正中央的五號標靶──漂亮被外框彈飛到天花板反彈,直接打中臉……政近的臉。

  「嘎呃!」

  鼻子深處迸出閃光,政近忍不住當場蹲下。

  「哎呀……」

  「啊,對……對不起!政近同學你沒事嗎?」

  被艾莉莎出聲關心,政近忍著痛楚與淚水起身,以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向艾莉莎與乃乃亞開口:

  「沒怎麼樣對吧?」

  他的鼻子慢慢流下鼻血,艾莉莎與乃乃亞同時轉過頭去。

      ◇

  「真的很對不起……」

  「不,我從以前就被球討厭,所以不必道歉……」

  第一球就早早受傷退場的政近,和艾莉莎一起坐在稍微遠離九宮格遊戲區的長椅,仰頭按著鼻子。

  「不,雖然這也是原因之一……那個,剛才笑了你……」

  「……哎,別在意。看到兩邊鼻孔同時流鼻血,我也會笑出來。」

  艾莉莎剛才僅止於肩膀顫抖沒笑出聲,政近反倒覺得她很努力了。不過姑且是加害者的艾莉莎似乎還是過意不去,掛著苦惱的表情沉默片刻,然後輕戳政近手臂。

  「嗯啊?」

  政近就這麼仰著頭只以視線看過去,艾莉莎輕拍自己的大腿開口。

  「好了……過來吧?我幫你降溫。」

  「咦?」

  「剛才買的飲料還是冰的,所以用這個幫你降溫。」

  艾莉莎從包包拿出寶特瓶麥茶,再度輕拍大腿。猜到她在暗示什麼,政近不禁僵住了。

  「那個,請問這是……俗稱的『大腿枕』嗎?」

  「……不要刻意說出來啦。」

  「哎呀~~在這種大庭廣眾面前這麼做,我也會不好意思的。」

  「這只是醫療行為喔。」

  「『醫療行為』這個詞還真好用。」

  「真……真是的,好了,別管了啦。」

  「呃,喔?」

  冷不防被用力拉過去的政近,就這麼倒臥在艾莉莎的腿上。臉頰頓時感受到柔軟大腿的觸感與體溫,政近瞬間停止思考。緊接著,感覺鼻血有再度流出的徵兆。

  (慘了,在這時候流鼻血會產生某種奇怪的意味,還會弄髒艾莉的衣服……)

  基於各種意義被危機感驅使,政近連忙扭動身體改為在艾莉莎腿上仰躺。

  然後,他左耳抵在艾莉莎的下腹部,視野左半邊被雄偉的山脈擋住。

  (……哇。)

  相當震撼的這幅光景使得腦內發出毫無知性的聲音時,艾莉莎困惑與害羞各半的聲音從山脈後方降下。

  「那個,可以再往膝蓋方向移動一下嗎?」

  「是。」

  依照吩咐慢慢從山脈陰暗處往外移動之後,裹著毛巾的寶特瓶按在臉上。

  冰涼的觸感比想像的還要舒服,政近瞇細雙眼。雖然連自己都沒察覺,不過被球打中的部位正在陣陣發熱的樣子。

  「……怎麼樣?」

  「啊啊,嗯,很舒服。」

  政近下意識地這麼回答後忽然察覺,在這種狀況說「舒服」也會產生某種意味。

  (啊,不,總之躺大腿確實很舒服,但我剛才不是這個意思……)

  雖然在腦中排列這段像是辯解的話語,但是實際說出口只會節外生枝,政近只好保持沉默。就這麼不去意識到後腦勺接觸的大腿觸感,專心把逆流到喉嚨深處的鼻血吞下肚的時候,艾莉莎忽然動了動雙腳。

  「……那個,如果會害羞──」

  「沒事,沒問題的……」

  先不提被寶特瓶遮擋視野的政近,清楚認知到周圍視線的艾莉莎想必很害羞吧。即使如此心想而搭話也立刻被否定。不只如此,只要政近想撐起身體,就會被按住肩膀阻止。政近在這種狀況也只能認命任憑艾莉莎擺布。

  「……這麼說來,身體狀況已經沒問題了嗎?」

  經過短暫的沉默後被這麼一問,政近在內心感到疑惑。

  「這是在說什麼?」

  「就是……考試之前,你身體不是好像不太舒服嗎?」

  「啊啊……」

  連忙如此回答之後,政近暗忖不妙。明明努力隱瞞至今,剛才的回答卻等於全盤招供了。

  「當時你果然不舒服吧。」

  「啊~~……哎,有一點。」

  明白繼續隱瞞下去也沒有意義,政近承認艾莉莎的說法。

  其實在考試之前,政近的身體出了一點狀況。

  不過說到原因……在於他只顧著照料泡澡泡出問題的有希,自己卻不小心著涼,是這種不方便告訴別人的內容。但是並沒有發燒,而是稍微頭痛的程度,所以他有正常上學,也自認假裝得若無其事。

  「只是有點頭痛罷了……真虧妳察覺得到。」

  「我當然會察覺喔。」

  艾莉莎以理所當然般的語氣如此回答之後,輕聲補充一句話。

  【因為我一直看著你。】

  (咕呼!)

  好久沒聽到的露出愛Russia語在這麼近的距離投下,政近差點噴鼻血。他連忙吸回鼻血,吞下血塊,以正經的聲音開口:

  「哎,那時候有點掉以輕心……現在已經完全康復,所以不用擔心沒關係的。」

  「這樣啊。」

  「不過,那個……抱歉。雖然我這麼說只是藉口,不過這次要考進前三十名可能也有點難……」

  「沒關係的。」

  對於政近的謝罪,艾莉莎如此冷淡回應,然後輕輕撫摸政近的頭。

  「因為你……總是身為我的搭檔為我努力。考試成績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嗎……?」

  大概是因為沒有直接面對面吧。總覺得艾莉莎的話語比平常率直又溫柔,政近在略感困惑的同時也覺得內心變得安詳。

  「艾莉,謝謝妳。」

  「……」

  政近也同樣率直道謝,平穩的沉默持續了好一陣子……

  「那個,政近同──」

  艾莉莎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的這時候,傳來乃乃亞的聲音。

  「哎呀呀,阿世你怎麼啦?」

  「「!」」

  兩人同時被這個聲音嚇到,政近連忙拿開臉上的寶特瓶迅速起身。然後他看著半閉雙眼注視這裡的乃乃亞,順便看著遠方不時瞥過來的路人,在心情上大聲說明:

  「不,她只是在幫我冷卻剛才被球打中的部位!對吧!」

  政近看向艾莉莎徵求同意,艾莉莎同樣身體一顫,結結巴巴點頭。

  「沒,沒錯……那個,我去買新的寶特瓶飲料吧?這瓶已經變溫了……」

  「咦?啊,不,用不著繼續冷卻也沒關係哦~~?」

  艾莉莎沒把政近的呼叫聽進去,慌張站起來之後匆忙離開不知去向。乃乃亞以無法言喻的表情目送她的背影,然後「唔~~」地歪過腦袋看向政近開口:

  「總覺得我當了電燈泡?」

  「不,沒這回事……九宮格那邊比完了嗎?」

  政近隨口改變話題之後,乃乃亞維持懶散表情比出勝利手勢輕輕搖晃。

  「包括阿哩莎的分,我一個人用十四球搞定。」

  「咦,命中率約七成?真的假的,好厲害。」

  「還好啦~~球類我都滿擅長的。」

  乃乃亞平淡說完,坐在艾莉莎剛才坐的位置。

  「嗯?妳不去看那邊的狀況沒問題嗎?」

  「啊~~因為現在是輪到阿光跟玲亞。要是我在場,沙也親會找我聊天吧?我想說這樣的話會妨礙到阿毅。」

  聽到乃乃亞隨口這麼說,政近在感到意外的同時皺眉。然後他先確認周圍,再說出一直想找機會問的問題。

  「我問妳,這樣沒關係嗎?」

  「什麼事~~?」

  「假設毅與沙也加順利進展……兩人成為情侶?」

  對於政近這段話,乃乃亞沒有特別改變表情。即使如此,政近依然注視著乃乃亞的臉,慎重編織話語。

  「不過老實說……我覺得妳不會樂見沙也加交男友。」

  「說得更清楚一點吧~~?說你覺得我可能會從中阻撓。」

  「……說得也是。」

  政近刻意不否定,目不轉睛看著乃乃亞。接著,乃乃亞依然面無表情,只是微微聳肩。

  「我不打算從中阻撓喔。如果沙也親會幸福,這樣不是很好嗎?」

  「是嗎?」

  「嗯。沙也親幸福的話,我應該也會幸福。」

  甚至可以形容為犧牲奉獻的這句話,使得政近不禁語塞。乃乃亞斜眼看著認真大吃一驚的政近,輕聲一笑。

  「需要做出這~~麼露骨的反應嗎~~?」

  「……不,抱歉。我沒想到妳居然會說出這麼惹人憐愛的話。」

  「啊哈,阿世說話也很老實耶~~」

  「如果惹得妳不高興,我就道歉吧?」

  「你早就知道不會惹到我才這麼說吧~~」

  乃乃亞只在語尾故意加上不滿的音調,將視線朝向天空。然後她就這麼注視虛空,突然說出毫無脈絡可循的話語。

  「玻璃豎琴?是這麼稱呼嗎?不是有一種在玻璃杯裝水發出聲音的樂器嗎?」

  「嗯?啊啊。」

  「那個樂器啊,如果在同樣形狀的玻璃杯中,倒入等量的水,彼此就會產生共鳴對吧~~」

  「……這是在說什麼?」

  話題終究過於無關,猜不透意圖的政近歪過腦袋。乃乃亞看都沒看他一眼,平淡說下去。

  「我的玻璃杯啊,大概是厚到不行又非常扭曲的形狀喔。」

  「!」

  此時政近終於聽懂乃乃亞想說什麼,睜大雙眼。

  「周圍的玻璃杯再怎麼震動,我的玻璃杯也文風不動。我也試過各種方法哦?但是都不行……再怎麼對玻璃杯施加衝擊……甚至是其他玻璃杯就在前面粉碎,我的水面也沒激起任何漣漪,直到被沙也親賞耳光的那時候哦?」

  大概是在回憶當時的事,乃乃亞淺淺一笑,然後以溫柔得驚人的聲音述說。

  「沙也親是能撼動我水面的人。我的扭曲玻璃杯也是,只會和沙也親的玻璃杯稍微產生共鳴。所以……如果沙也親變得幸福,我肯定也能變得幸福喔。」

  這聽起來是一種表白。乃乃亞的話語甚至令人感覺到某種難以冒犯的神聖氣息,政近倒抽一口氣。

  但是……即使如此,政近身為好友戀情的聲援者,還是更進一步發問了。

  「如果是為了這個目的,就算沙也加她……有了比妳更重要的人,和妳共度的時間因而減少,妳也不在意嗎?」

  「嗯嗯~~?這個嘛……」

  對於政近堪稱冒失的這個問題,乃乃亞掃視四周做出思索的舉動,就這樣經過短暫的沉默之後,乃乃亞輕聲一笑。

  「到時候……或許我也能理解什麼是寂寞了。」

  這副模樣看起來甚至懷抱期待。從這張側臉……政近看見乃乃亞無法和普通人一樣喜悅與悲傷的苦惱。

  或許這只是錯覺。或許只是政近的願望令他看見這名少女像是也想要擁有這種程度的人性。不過……

  「……」

  政近將視線移到腳邊地面,搔了搔腦袋。像這樣稍微猶豫之後,沒看向乃乃亞就逕自開口。

  「……總之需要的話,我至少可以陪妳談談哦?」

  即使政近愛理不理般這麼說完等待數秒,也沒得到回應。視線瞥向身旁,和意外般睜大雙眼的乃乃亞四目相對,政近立刻撇過頭去。

  「因為要是扔著妳不管……發生了在毅內心留下創傷的事件,我也會很困擾。」

  政近自己也覺得這樣遮羞很笨拙,朝著反方向看去……忽然間,他感覺自己身旁有一股氣息。緊接著,右手被手臂挽住,政近嚇一跳轉過頭來,發現掛著愉快表情的乃乃亞臉蛋位於感受得到呼吸的位置,他再度嚇了一跳。即使反射性地向後仰,也因為手臂被緊緊抱住所以沒什麼意義。

  眼前是在演藝圈也屬於罕見高水準的美少女臉蛋。右手被這名美少女緊緊固定,上臂附近還確實傳來胸部的觸感。明明是這種狀況……令政近心跳加速的卻不是青少年的健全衝動,是對於生物來說最純粹的危機意識。

  (怎,怎麼回事?不妙,要被吃掉了?)

  明明被頂尖美少女挽住手臂,心情上卻像是被猛獸架住的小市民。身體別說發熱,反而還逐漸冰冷。雖然冷,背部卻是汗如雨下。

  「不錯……嗯,不錯耶。」

  戰慄的政近當前,乃乃亞眼睛發出燦爛光輝,舌頭輕舔嘴唇。這看起來也只像是肉食動物在舔嘴,政近的危機意識更加被激發。不過乃乃亞這時候將臉湊得更近,以帶著熱度的聲音朝政近呢喃。

  「欸,阿世,可以試著揍我一拳嗎?說不定會撼動喔。」

  「為什麼啊?」

  面對突如其來的異常要求,政近發出半哀號的聲音,然後理解她的意圖而戰慄。

  「喂,等一下,拜託饒了我吧。我沒有自信能承受妳的執著。」

  「可以嗎?不揍我的話,我就會這麼親下去喔。」

  「慢著,妳……真的別這樣!」

  政近連忙以左手遮住嘴巴,乃乃亞卻沒有收起妖豔笑容,強烈的危機意識貫穿政近的心臟──

  「你們……在做什麼?」

  傳入耳中的艾莉莎聲音,使得收縮的心臟用力跳動。轉頭一看,艾莉莎拿著寶特瓶果汁,以錯愕的表情看著這裡。無論如何都無法解釋的這個狀況,即使是政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然而乃乃亞不以為意般回答艾莉莎。

  「嗯?算是正在追求阿世吧?」

  「追……追求……?」

  「沒什麼關係吧?反正阿世是單身。」

  「……,……」

  艾莉莎想說些什麼,卻把話語吞回去。看著話語哽在喉頭露出嚴厲表情的艾莉莎,政近稍微冷靜了。

  (不……雖然剛才不由得僵住,不過這件事只要我斷然否定就好吧?)

  至今所閱讀許多戀愛喜劇作品的修羅場在腦海復甦。在這種場面,主角大致都只會不知所措,惹得女生們不開心。

  (沒錯……這種時候之所以會變成修羅場,都是因為男性採取猶豫不決的態度。這種事只要男性清楚說NO就可以搞定。)

  政近如此心想,稍微嘆氣之後重新面向乃乃亞。

  「乃乃亞。」

  「嗯?」

  「不好意思,我基本上不可能把妳視為戀愛對象。容我特地講明,我完全感覺不到妳身為異性的魅力。」

  「這樣啊。但是這不構成我不追求阿世的理由吧?」

  「這樣啊,這不構成理由是吧。」

  沒有搞定。修羅場繼續進行。

  (這傢伙真的好強……這傢伙是怎麼回事,簡直無敵吧?)

  政近認真思考該怎麼做,想到什麼就一直說出口。

  「乃乃亞,妳暫時冷靜一下。這次的目的是要讓毅與沙也加,還有光瑠與玲亞小姐成為好友吧?要是我們變得曖昧就沒空幫他們了吧?尤其是沙也加與玲亞小姐。」

  覺得拿出沙也加的名字或許就能阻止,政近就只是在萬不得已的狀況下這麼說服,乃乃亞卻意外地停止行動。她就這麼慢慢眨了眨眼睛,視線轉而朝向虛空。

  「說得也是……畢竟已經說好了。」

  然後她逕自如此呢喃,輕輕放開政近的手。政近趁機立刻站起來,走向艾莉莎。

  「謝謝妳特地買來給我。不過鼻血已經止住了……」

  「啊,嗯……」

  「不,妳的心意我很開心哦?多少錢?」

  「不用了,這種事沒關係啦……」

  「不,這是很重要的事。」

  「畢竟原本是我踢球打中你……」

  「這已經用剛才的大腿枕抵銷了。」

  政近情急之下這麼說,艾莉莎隨即稍微皺眉露出不悅表情。政近從這張表情察覺自己失言而語塞。

  「真是的,笨蛋!」

  艾莉莎哼了一聲,將寶特瓶塞給政近之後轉過身去。

  「……好了,回去大家那裡吧。」

  「啊,啊啊,說得也是。」

  「收到~~」

  在艾莉莎的催促之下,政近他們就這麼維持有點尷尬的氣氛,走向九宮格遊戲區要和另外四人會合。結果……

  「光瑠先生好厲害喔~~您也很擅長踢足球吧~~?」

  「啊哈哈,謝謝……」

  「抱歉,沙也加同學,我今天狀況好像不太好……」

  「我也完全沒踢中,你不必道歉。」

  該處是緊抱著光瑠手臂的玲亞,以及垂頭喪氣向沙也加道歉的毅。看見這幅光景,政近在內心全力大喊。

  (怎麼輸了啊!)

  就這樣,敗北的毅與沙也加被送上大怒神──然後毅死掉了。

      ◇

  「真是的……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的話應該拒絕吧?雖說是懲罰遊戲……」

  看著坐在長椅無力低頭的毅,沙也加有點傻眼般說。

  毅在大怒神完全失魂落魄,等待他復活的這段期間,其他人去搭乘附近的摩天輪。陪著毅留在這裡的沙也加,決定趁這個時候說出內心一直在想的事。

  「說起來……既然害怕這種尖叫設施,先說一聲不就好了?因為除了遊樂園以外還有很多地方可以玩。」

  「……沒有啦,畢竟大家看起來很期待,而且我也覺得自己都升上高中了,所以應該沒問題。」

  毅慢慢抬起頭無力一笑,沙也加嘆了口氣。

  「真是的,總是以周圍的人為優先……這種個性很吃虧。」

  「……沙也加同學,妳在這方面不是也一樣嗎?」

  「?」

  被回以完全出乎預料的這句話,沙也加眉頭深鎖。接著毅慢慢站起來,筆直看著沙也加開口。

  「妳總是以整合周圍的人們為優先……完全沒表現自己吧,沙也加同學?」

  意想不到的這段話,使得沙也加目瞪口呆。

  然後她從毅的雙眼移開視線,輕推眼鏡,就這麼面向前方開口。

  「……因為這麼做在整合眾人的時候比較方便。想要以私情操縱周圍的人,不會受到人們的信賴。」

  在沙也加的心目中,能夠帶動他人的工具是理與利。合理與利益。沙也加徹底鑽研這兩項工具,在團體裡發揮領導能力至今。

  「情感」這種東西和「合理」相反,所以不需要。雖然會考慮卻不會重視。即使被任何人說冷血,沙也加也不打算改變這個作風。

  (哎,不過這麼做的結果,我敗給了以「心」帶動他人的艾莉莎同學……簡直只是陪襯用的補師。)

  沙也加在內心稍微自嘲,露出挖苦的笑容。然而此時一句意想不到的話語傳入她耳中。

  「好厲害……」

  像是打從心底佩服的這個聲音引得沙也加皺眉轉身一看,毅以慌張的模樣辯解。

  「不,那個……!像這樣徹底壓抑自己,重視周圍的和諧……我覺得正常來說根本做不到。所以那個,該說厲害嗎,我覺得妳好溫柔……」

  「……」

  毅害羞般搔著臉頰說出的這段話,使得沙也加睜大雙眼,就這麼目不轉睛注視毅,毅隨即像是禁不住害羞般面向前方。沙也加也像是被帶動般面向前方,反芻毅的話語之後輕聲開口。

  「……我第一次被別人這麼說。」

  回想起來就發現,周圍人們對她的個性都是「冷血」或「無趣」這種評價。即使會被稱讚能力,也幾乎沒有被稱讚個性的經驗。

  正因如此,所以毅的話語對於沙也加來說很新穎,造成恍然大悟般的衝擊。此時毅略顯顧慮般說下去。

  「在校慶也是,女僕咖啡廳這個企劃就妳看來應該不會接受,妳卻完全沒露出抗拒表情努力經營……我覺得好厲害。」

  「……」

  聽到毅這麼說,沙也加默默輕推眼鏡。我之所以努力是因為躍躍欲試,因為相當盡情享受了女僕長這份工作。抗拒的表情?沒這回事喔,因為我是宅女。

  沒察覺沙也加內心的這份想法,毅吞一口口水之後開口。

  「不過,那個,我們是朋友……所以至少在和這些成員相處的時候,稍微表現一下自己,應該說自我?稍微表現出這種東西也無妨吧,我是這麼想的……」

  「『自我』是嗎……」

  「嗯,沒錯沒錯,比方說妳想做的事?更加積極表示也沒關係的,妳看,像現在不是只有我在這裡嗎?妳想做什麼我都可以陪妳做哦?類似這樣。」

  毅有點打趣般快速說出這種話,引得沙也加輕聲一笑。然後她就這麼掛著難得一見的笑容,從長椅站起來向毅開口。

  「那麼既然有這個機會,你就陪我一下吧?」

  「啊,喔,好!包在我身上~~!」

  看見沙也加的微笑僵住數秒之後,毅站起來了。就這樣,兩人維持著比以往還要和樂的氣氛,並肩踏出腳步。

      ◇

  「咦?在那裡走在一起的……是不是毅與沙也加?」

  從摩天輪窗戶觀察下方的政近開口發問。聽到他這麼說,坐在政近正對面的艾莉莎也看向該處,確實看見像是毅與沙也加的人影走在一起不知道要去哪裡。

  「哇,雖然原本很擔心……不過再怎麼說還是進展得很順利嗎?」

  「……」

  政近略感意外的同時像是放心般這麼說,艾莉莎目不轉睛看著他。在腦海重現的是朝光瑠發動攻勢的玲亞,以及剛才挽住政近手臂的乃乃亞身影。

  (戀愛是這麼美好的情感嗎?)

  不是瞧不起也不是傻眼,艾莉莎是純粹這麼想。

  至今艾莉莎的周圍也不是沒人在談戀愛。統也與茅咲不在話下,校慶前後的校內也出現連艾莉莎都感覺得到的戀愛氣氛,就在自己身旁的姊姊也是一直寄情於數年前分開的對象。

  即使如此,艾莉莎還是對戀愛沒興趣。不過像這樣看見連朋友們都愛人或被愛的光景……就覺得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被遺留下來。

  (我在想什麼啊……自己是自己,別人是別人吧?戀愛這種事不必著急。)

  說起來,艾莉莎至今沒想過要談戀愛。

  因為她不認為自己會被誰奪走芳心,也不認為自己需要什麼戀人。

  (可是……)

  原本以為一直獨來獨往就好的自己,如今像這樣和朋友們一起出遊,而且率直覺得這樣很快樂。那麼……戀愛這種情感或許比艾莉莎想像的還要美妙。

  (即使是我……也能理解嗎?叫做戀愛的這種情感。)

  既然是這麼美妙的情感,可以的話,艾莉莎想要理解。

  之所以會這麼想,肯定是因為……目擊政近被乃乃亞追求的那副模樣吧。

  毅與沙也加,光瑠與玲亞,政近與乃乃亞。假設這些人都順利進展,艾莉莎會變成孤單一人。正因為這麼想,所以艾莉莎懷著不知如何是好的焦躁感。

  (雖然政近同學剛才斷然拒絕乃乃亞同學……)

  不過這是因為……政近也有這種對象。強烈愛慕的對象。

  這個事實,艾莉莎是在秋嶺祭聽過政近彈奏的鋼琴得知的。

  (啊──)

  忽然間,政近俯視朋友們的側臉,和政近當時的表情重疊。

  他的表情既溫柔又悲傷……就像是胸口被緊緊揪住一般,使得艾莉莎不由得探出了上半身──

  「唔喔?」

  「!」

  車廂驟然搖晃,艾莉莎回過神來,差點探出去的身體也坐回椅子上。

  「喂喂喂,不要突然這樣啦……害我嚇了一跳。」

  看見政近為難般稍微笑著這麼說,艾莉莎停頓好幾拍之後,一如往常般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哎呀,這種程度就嚇到嗎?嘿!」

  「唔哇!」

  艾莉莎猛然向後壓讓車廂搖晃,政近隨即伸直四肢保持平衡。這副模樣很有趣,艾莉莎再度搖晃車廂。

  「慢著,住手,很危險啦!」

  「呵呵,啊哈哈!」

  就這樣,艾莉莎像是孩子般……也隱約像是強顏歡笑般的惡作劇,一直持續到車廂回到地面。

      ◇

  「那麼,他們兩人去了哪裡呢……」

  「手機沒特別收到通知耶。」

  「我也是~~」

  「也就是說,應該沒有跑太遠才對……」

  離開摩天輪的五人走在遊樂園內,尋找不知道去了哪裡的毅與沙也加。考慮到說不定兩人氣氛正好,所以刻意不打電話,用走的尋找他們。眾人就這樣朝著政近在摩天輪目擊的方向走了幾分鐘。

  「啊,找到了。」

  發現兩人的地點是……在美食區一角井然有序排列的轉蛋區。

  「再來是粉紅色……?不對,這是綠色……唔~~再兩次,不,三次……」

  沙也加緊貼在轉蛋機側面,看著內部不知道在嘀咕什麼。她的腳邊是裝著大量轉蛋殼的籃子。看見沙也加不知為何完全開啟阿宅模式的模樣,艾莉莎與光瑠愣在原地,政近也短暫恍神。

  (……慢著!)

  但是政近立刻回過神來,慌張跑到毅的身旁。

  「呃,喂,毅,這是……」

  好友看見心上人不為人知的這一面,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政近觀察他的臉──

  「啊啊,政近你看……沙也加同學看起來超快樂的。」

  「……你很了不起,真的。」

  毅隱約以清澈的笑容注視沙也加,政近由衷懷抱敬意,將手放在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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