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典禮 九月五日(一)
歡迎典禮 九月五日(一)
儘管想方設法地完成了演講原稿,但到了歡迎典禮當天,納爾法還是不禁無比緊張,她對唯有自己站上講台發表演講一事感到莫大壓力。
「納爾法,妳露出好驚人的表情喔,硬邦邦的,哈哈哈哈哈。」
「請別笑得事不關己一樣!」
「沒這回事,重要的學妹要挑戰大舞台,所以我很關心妳。」
「您的表情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孝太郎擔心緊張兮兮的納爾法,來找她說說話,但她並無那種從容之情,從方才便在原地走來走去,專注力也極其渙散,差點在空無一物之處跌倒。這模樣讓孝太郎想到她剛來到地球之時。
──納爾法果然就是納爾法呢……
彷彿多了一名需要人費心照顧的妹妹,莫名地讓人開心。孝太郎有種看到由莉佳與早苗的感覺,不由自主地想找她說話。實際上納爾法目前也處於類似她倆窮途末路時的狀況。
「妳在拍青騎士兩千年烹飪教室的時候總是很嗨吧。」
「那又不只我一人,而且大家都是為了看您……總之幫幫我吧!」
「不行不行,我負責維安,工作是保護妳和新來的留學生。」
「怎麼這樣~請只保護我一人吧!」
「要是維安負責人和妳一起站到台上去的話,可是一個大問題啊。」
「我現在有點恨您那種認真工作的態度啊!」
倘若赤裸裸地說的話,那只是站到台上唸完講稿而已,但納爾法因為初次遇到這種狀況,而六神無主,目前完全感受不到她平時那種婉約溫柔的氣質。
「納爾加油啊──!」
「連琴理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畢竟唯有這件事完全不干我的事啊,都這時候了,我也沒辦法幫什麼。」
琴理身為納爾法的摯友,樂在其中地錄影留念。這舉止當然是為了在佛德賽公開播放歡迎典禮的狀況,也要記錄下納爾法的演講與孝太郎等人的警備狀況。簡而言之,這是一如往常的行動。
「琴理妳這叛徒!」
「那孝哥哥呢?」
「孝太郎大人這正經魔人!」
「妳為什麼只稱讚孝哥哥啦~!」
「吼唷~~~!」
納爾法的專注力轉移到琴理身上,孝太郎見狀,操作自己的手環,聯絡夥伴們。孝太郎負責警備並非敷衍納爾法的藉口,實際上,他的工作便是維護歡迎典禮的安全。
第二批來自佛德賽的留學生全數超過一千五百人,吉祥春風高中負責收留兩百人。吉祥春風高中之所以分配到較多留學生,乃因為吉祥春風市被指定為收留留學生的模範都市。日本指定了多個相同的特區,這些城市同樣分配到較多的留學生。第一批留學生能順利融入的城市將安置較多的第二批學生,就這一層意義而言,吉祥春風市,尤其是吉祥春風高中辦得是風生水起。
「提亞,妳那邊的狀況如何?」
『差不多到了留學生進入體育館的時間,我派出無人機負責警戒……算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時分吧。』
『並未觀測到可疑的電波或重力波,也沒有妨礙通訊波的狀況,目前沒有危險。』
吉祥春風高中之所以成功接納了留學生,重點在於納爾法人品,但提亞與露絲的存在也給予重大影響。當納爾法前來地球後,提亞與露絲表明了自己的身分,由於她們從兩年前就住在吉祥春風市,因此學生對佛德賽人也見怪不怪了,大多數學生的反應是『喔喔,又有人從她們倆的故鄉來了啊』。
附帶一提,兩人在典禮維安中負責初步警戒,任務是運用無人機與感應器等,盡早察覺到是否有敵人接近。
「奈菲爾法蘭小姐,請問您那邊狀況如何呢?」
『空降部隊已經在指定位置待命,若有異常狀況,會立刻降落。』
『不過,團長對里見對自己使用敬語一事感到不滿。』
『喂!?副團長!?』
奈菲爾法蘭與娜娜目前率領友軍部隊,在吉祥春風市上空待命。於空中待命的部隊是奈菲爾法蘭軍團中屈指可數的精銳•空降部隊。他們專門負責直接降落於敵營之中,闖入敵方太空船中等危險任務。在今天的任務中,他們部隊的佈署速度受到青睞,期許他們當敵方攻擊時,能立刻降落,妨礙敵方行動。再運用他們所爭取到的時間,讓一般部隊移動,鎮壓敵軍。若是提亞等人找出敵人,也會先由他們行動。他們的任務極為重要且危險,屬於廣範圍的初步對策。
「體育館隊呢?」
『呃──沒問題!』
『喂,「早苗」,妳要報告得更完整啦。』
『由我來說吧,我們和土偶合作監督這裡,但沒感應到他們的動靜。』
『真不愧是「姊姊」,能好好報告呢!』
『我有……好好完成報告嗎?』
『有的呵!』
『我們正在把資料傳給老大呵!』
『就是這樣──沒問題的!』
『……里見,由莉佳有去定期檢查,體育館周圍兩百五十公尺內沒有魔力反應。』
『但面對大魔法師的話,會有點不安呢……』
『叔叔說就算是這樣也無法掩蓋氣味,所以別擔心。』
『……真的嗎?』
『叔叔說由莉佳妳身上飄出海鮮咖哩杯麵的氣味。』
『我知道了!我會相信他的,請別再說了!』
直接捍衛體育館現場的人是三名早苗、由莉佳、真希與靜香等六人,這是威力與臨場反應最大值的組合。然後,為免敵人使出人海戰術發動攻勢,SUN RANGER與黑衣人在體育館外待命。除此之外,也進行正常的警備行動。作為典禮會場的體育館受到重重鎮守,若非大規模攻擊,理應能安全守護學生。
「奇莉華,妳那邊怎麼樣?」
『雖然很趕,但確認完所有追加來賓的身分了,可以認為沒有敵方的間諜溜進來。』
「可藍,妳那邊呢?」
『同步軌道上沒有重力波反應,也沒有高能量反應……勞爾昆他們果然回去佛德賽了吧?』
奇莉華與可藍位於停泊在地球軌道上的『朧月』之中,更高於奈菲爾法蘭空降部隊。奇莉華在此對全體部隊下達指令,可藍則負責整體的後援。此外,由於她們行有餘力,還負責徹查所有參加者的身分背景,收集情資。她們的工作就是應對分秒轉變的整體狀況。
「我也這麼希望,沒有騷動是最好,尤其是在這種狀況之下。」
「……讓人擔心的可能反倒是地球人呢。」
晴海這麼說,哀傷地蹙眉。地球人針對佛德賽人──意即外星人的負面觀感根深柢固,儘管日本政府與佛德賽政府共同發表聲明,表示那是空穴來風,但仍有許多人將過去的幽浮風波與佛德賽人做連結,加以抨擊。因此,配合第二批留學生來到地球,有許多從事社會運動的人試圖進入日本。一般而言,無論哪個國家在法律上,都不允許境外人士在國內發起社會運動,因此他們入境遭拒,但日本國內也有不少社運人士。此外,也有未確認情報指出,有部分國家不滿唯有日本成為佛德賽帝國的窗口,因此私下協助這類激進人士。遺憾的是,亂源種子也存在於日本國內。
「我們──吉祥春風市民很幸運呢,因為一開始遇到的佛德賽人是提亞和露絲。」
多虧提亞與露絲,孝太郎能夠理解佛德賽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類,吉祥春風高中的師生與曾遇見兩人的市民也如此,因此他們並不畏懼佛德賽人,能夠開朗地迎接留學生。
「說得也是,我也這麼認為。」
晴海的想法與孝太郎相同。人們會害怕未知的事物,然而,對認識提亞與露絲的人而言,佛德賽人並非未知事物。所以人們的恐懼並不會擴散開來,能就此止住。畢竟,提亞與露絲儼如對抗恐懼的疫苗一般。
『我倒是相反,遇到這種狀況覺得毛骨悚然。』
「妳是什麼意思?」
『如果我在剛遇到你的時候,不小心殺了這星球的人類的話,現在到底會變成怎樣呢……光是想像就覺得害怕……』
提亞這麼說的時候,真的瑟瑟顫抖。她當初蔑視地球人為原始人種,不會珍惜地球人的生命,甚至差點對地球使用大量破壞武器。如今想想,那狀況極為危險。倘若提亞當時引起了什麼血腥事件,日本與佛德賽目前的關係必定會慘不忍睹吧。
「那真要感謝露絲呢,對我來說和對妳來說都是。如果沒有露絲在的話,後果真不堪設想。」
『我只是……完成護衛官的任務而已喔。』
『妳不必謙虛,如果沒有妳在的話,我早就傷害地球人了吧,真的很謝謝妳。』
「我有同感,我當時也一定會認真痛毆提亞的。」
提亞與孝太郎容易感情用事,兩人之間幸虧有露絲充當緩衝,才得以避免產生種種麻煩。兩人的『看在露絲的面子上』與『既然兒時玩伴的露絲都這麼說了』這種情感千鈞一髮地捍衛了地球的和平。
『你現在也會認真打我啊。』
「那意思不一樣啊,妳明明也知道。」
『嗯,你現在只是會認真看待我。』
『呵呵呵呵,能成為將軍大人和殿下的邱比特,讓我引以為傲喔。』
從露絲的角度來看,其實沒有自信能徹底阻止提亞衝動,但對順利地在提亞與孝太郎兩人之間居中調停一事頗有信心。自己趁早找到了對提亞而言最棒的夥伴,並不讓這段關係產生裂痕,守護到最後能夠開花結果的階段。若說這全是為了提亞,倒也不是,但提亞與孝太郎目前關係和睦是她的驕傲。
「……我們岔題了,回去執行任務。」
『咳,你又想轉移話題……不,說得也是,我們回去執行任務吧。』
『是,我也認為這樣比較好。』
無論孝太郎此時的想法為何,提亞與露絲都不打算糟蹋過往的努力。若珍愛孝太郎的話,便更應當如此。因為她們想繼續與孝太郎攜手並進,所以願意共同守護他誓死捍衛至今的事物。
歡迎留學生的典禮進展順利。另一方面,對孝太郎等人而言,依舊不可掉以輕心。然而,令他最為戰戰兢兢的並非敵人,而是納爾法。納爾法走上講台時先差點摔了一跤,站到講台上後又險些摔了第二跤,且都絆在空無一物之處,她果然緊張至極。孝太郎接連兩次都想過去幫她,但又硬生生地忍了下來。由於納爾法並未跌倒,因此不需要去幫她,但因為孝太郎認識過去的她,所以會反射性地想去幫忙。而位於附近的晴海則樂在其中地靜觀其變,但孝太郎自始至終都並未發現。
『各位新來的留學生,歡迎來到吉祥春風高中!我是納爾法•拉烏連,和各位一樣,都是來自佛德賽的留學生。我從今年四月起,來到這所高中就讀。』
納爾法的演講只是朗讀出事前寫好的講稿,她過於緊張,無法有更進一步的表現。表情僵硬生澀,嗓音也同樣僵硬。孝太郎踱來踱去,憂心忡忡地守望著她,心想「納爾法是否能好好唸完講稿呢?」。
──當里見擔心納爾法時,我努力做好其他事吧……
晴海淡淡一笑,發動了幾種魔法,鞏固周遭的戒備。既然孝太郎擔心納爾法,並專注在她身上的話,就把納爾法交給孝太郎,自己負責其他警備,效率比較高。由於納爾法也容易成為恐怖攻擊的目標對象,由孝太郎看顧著她,倒也合適。
『──各位或許已經感受到了,這顆星球充滿了驚奇與不可思議之處,因為它到這一刻所建立起的歷史和佛德賽截然不同,所以思維和社會結構也迥然相異。光是接觸這些不同之處,就能度過富有意義的時間。我實際上也是如此……應該說,今天也依然遇到了驚奇和不可思議之處。』
儘管納爾法中途數次停頓,但仍舊設法繼續發表演講。孝太郎則提心吊膽地從旁守望著她。
「冷靜點、冷靜點……那一段有點長,所以先吸一口氣……對對對,就是那樣!」
孝太郎曾協助納爾法撰寫講稿,也陪她練習。因此,對講稿的瞭解程度與納爾法不相上下。正因為如此,當納爾法差點卡住時,孝太郎會比其他人更加忐忑不安。
──里見過去肯定也是那樣照看我的吧……
晴海見到孝太郎擔心納爾法的模樣,這麼回想著。晴海過去既內向又令人放心不下。因此,孝太郎曾對她投以──由於晴海是孝太郎的學姊,因此即便多少有些不同──相似的眼神。而晴海此時能夠客觀地看待這一點,令她喜上眉梢。
『──好了,我想前言就到此為止,畢竟請各位親自去實際體驗才是最好的選擇,請充分享受在地球和日本的生活。歡迎來到吉祥春風高中!我等在校生都很歡迎各位留學生!請和我們一起締造美好的校園生活吧!』
納爾法的演講不出幾分鐘,因為她盡量不想出風頭,所以將講稿壓縮至基本所需的篇幅。長度僅有校長致辭的幾分之一,結果獲得在校生與留學生雙方的好評。
「哎呀呀,總歸是順利結束了呢……」
「里見,你好像納爾法的爸爸喔。」
「因為我女兒很欠人照顧。」
「哈哈哈,那真教人羨慕呢。」
晴海這麼燦爛一笑。就在此時,會場響起如雷的鼓掌聲,納爾法自講台上走了下來。她平安跨越了緊張狀況,於舞台邊見到孝太郎等人的身影後,鬆了一口氣。
「呼~~~結束了~~~」
納爾法深感放心,吁出長長的氣息,蜷縮著雙肩,身影比平時更小了一圈,那代表她方才在講台上有多麼緊張。
「辛苦了。」
孝太郎邊慰勞納爾法,邊將瓶裝飲料遞給她。孝太郎此時也狀似有些放心了,演講平安告終後,感到放心的不只是納爾法一人。
「孝太郎大人,謝謝您。」
「妳很努力,講得很好喔。」
「謝謝您……我剛剛好緊張……」
當納爾法第二次道謝後,終於笑逐顏開,她露出了「一次就夠我受了」的笑容。
「我不是說妳一定沒問題的嗎?」
「是,我相信您的話,努力過了。」
「妳的任務到此為止,可以暫時放鬆一下。」
「是,我就先去休息了。」
相較於納爾法表情放鬆,孝太郎再度斂起面容。他的任務尚未結束。畢竟,勞爾昆黨羽的餘孽與地球激進份子依然可能前來攻擊。儘管納爾法的演講結束了,但典禮的維安工作也不可鬆懈。
「那麼,冒牌里見就要卸任了。」
晴海感應到孝太郎的神色有所轉變,在自己臉旁輕輕動了一下手指。結果,原本在體育館四處走動、擁有孝太郎外貌的幻象便消失無蹤。這幻象是因為孝太郎的專注力放在演講中的納爾法身上,所以謹慎起見,由晴海所安排的誘餌。作為替身也行,讓敵方警戒也行,她的目的是藉著冒牌孝太郎爭取時間。
「哎呀呀……櫻庭學姊,真是不好意思。」
事到如今,孝太郎也知道自己忽略了警備工作,因此他乖乖地向晴海道歉。畢竟,晴海代替孝太郎執行任務一事顯而易見。
「不會,那麼做很有你的風格,我很喜歡。」
孝太郎對朋友獲得殊榮毫無感覺,天衣無縫地完成維安任務的話──那對晴海而言,會感到些許落寞。她希望孝太郎永遠始終如一,這就是晴海以及阿萊亞的願望。假使孝太郎有所不足,自己的使命正是彌補他的缺失──晴海這麼自詡。因此,她此時所言句句出自肺腑。
「……妳一臉正經地那麼說,我也不知怎麼辦……」
「是、是這樣啊,請、請你暫時忘了我的話……」
晴海與阿萊亞雖然擁有相同的靈魂,卻具有不同的心靈、度過不同的人生。因此,縱使她偶爾會下意識地說出阿萊亞式發言,但對晴海而言,那往往過於直言不諱。剛才正是如此,讓她原本泰然自若的神情宛若從未存在,含羞帶怯地低下頭去。
對發表演講的納爾法投以特別視線的不僅是孝太郎,另有一人對她投以特別的眼光,那便是灰騎士。
「真沒想到納爾法拉烏連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高中生,還對留學生發表演講……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潛藏於他眸光中的情緒大有不同,他眼底並無關愛朋友的溫柔。接著,那眼神與其說是看著納爾法,更像是為達目的,而不斷尋求謎題的答案。
「……不過,我弄懂很多事,她是因為青騎士這麼希望,或另有什麼隱情……雖然不清楚原因是什麼,但既然她成為無力的人類存在於此的話,就能構成席格那汀並未發揮真正力量的原因了。」
灰騎士之前不斷觀察納爾法與她身旁的人,果然感應不到她有一絲力量。然後,九名少女藉著與聖劍之間的契約,力量大幅提升。然而,即使綜合所有人的力量,也遠不及原本王權之劍所具備的神力。但真正的王權之劍基於其性質,不可能喪失原本的力量,再加上納爾法本身也處於毫無能力的狀態的話,神力理應陷入休眠狀態,抑或分離至他處。灰騎士持續謹慎地觀察後,已經調查出這些端倪了。
「那麼,她就算面對緊急狀況,也依然無力可施嗎……差不多應該確認這一點了。」
青騎士、席格那汀,以及與其相關的眾家少女,而納爾法不知為何毫無力量。灰騎士謹慎地持續觀察這些現象,終於決定展開行動。他應當釐清的是聖劍原本的力量位於何方,以及解放力量的條件。若不解放真正王權之劍原本的神力,他便無法達成目的。原本應該稍微更慎重地調查,但由於孝太郎等人即將前往佛德賽,因此他必須承擔些許風險,開始行動。
歡迎留學生的典禮結束後,納爾法踏上歸途。因為今天只舉辦典禮,所以沒有其他事需要處理。附帶一提,孝太郎等人另有任務,還留在學校之中。
「話說回來……生活和去年相比變得截然不同了呢。」
賢治輕輕笑一笑,這麼說道。吉祥春風高中在去年之前,還是一間平凡的地方都市公立高中,但現在是星際外交的最前線。高中的組織結構也隨之大幅改變,過去校長與副校長只需要和藹地守望著學生,但他們目前必須忙碌地奔走於日本各地。據說他們日前還在停泊於地球同步軌道上的佛德賽外交使節團的特務艦中,與佛德賽官員會談。
「那裡會有太空船變得稀鬆平常了呢。」
琴理也同意賢治所說的話。吉祥春風高中不僅內在,外觀也有劇烈轉變,蓋了新校舍與留學生宿舍,建築物變成過去兩倍以上,櫛比鱗次。此外,一如琴理所說,甚至多了能供小型太空船降落的小型太空港口。光是琴理等人能見之處,就有這麼多變化,實際上的變化則更勝如此。如賢治所說,吉祥春風高中的學生與去年之前相比,過著迥然相異的生活。
「我沒想到自己會像那樣站在大家面前。」
納爾法感受到的變化則非常地個人。她過去站在觀察別人的位置;來到地球後,拍攝影片──能讓別人也看看自己所見的事物;然後,今天自己也成為受人矚目的一方。這與她不久前的生活截然不同。看在他人眼裡,這或許微不足道,但對她而言,這是令人震驚的變化。
「納爾,如果妳要說這些的話,我也沒想到自己會交到外星人朋友啊。」
「哈哈哈,我也是。」
納爾法與琴理相視而笑。沒錯,對她倆而言,這也許是最大的轉變了。與其他星球的人成為朋友,這雖然是個人的事,但同時以宇宙宏觀而言,可謂極具意義。
「要說我的話,多虧有佛德賽這星球,才能在話劇裡扮演主角。」
「啊對了,話說有這麼一回事呢,哥哥。」
前年與去年的話劇劇本由提亞參考了佛德賽的傳說所撰寫,也就是說,正因為有佛德賽存在,才有這齣話劇。所以賢治去年被選為主角,也可謂託了佛德賽的福。
「但很遺憾公主不是由櫻庭學姊飾演……」
「哥哥,你為什麼不能讓它全部成為美談呢!」
「抱、抱歉,我不小心……」
「呵呵呵,琴理和賢治感情真好呢。」
論及改變的話,賢治與琴理兄妹之間亦如此。琴理自今年起就讀吉祥春風高中,使得賢治在她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這是因為賢治過去一味隱瞞的女性問題不小心被琴理發現了。考慮到那是基於琴理精神有所成長,使得眼界變得寬廣的話,這也可謂是多虧她交到了納爾法這個朋友吧。
「你直到去年為止都還是我自豪的哥哥……真沒想到是這種男人……」
「琴理,再怎麼樣也不能說我是這種男人吧!」
「如果不想被人這麼嗆的話,就別換女友跟換衣服一樣!」
「那有很深的原因啊!」
「呵呵呵……」
納爾法喜孜孜地望著兄妹倆開始鬥嘴。因為她也有哥哥,所以也有像這樣鬥嘴的經驗。納爾法決定來地球時,兄妹倆也大吵了一場。
『納爾法,別去!那對妳來說還太早了!』
『以留學來說這算晚的了。』
『我的意思不是那樣!我指的是我不認為妳可以獨自生活!很危險!』
『哥哥你從以前就過度保護我了!』
『妳根本不瞭解自己!搞不好會死啊!』
納爾法的哥哥•提恩索爾德極力反對她來日本留學,他從小一直保護令人放不下心的納爾法。正因為他是納爾法的保姆,所以根本難以想像納爾法獨自在地球生活的畫面。
──結果就像哥哥說的……我好幾次給孝太郎大人添麻煩……不過,幸好我有來地球……
如今想想,提恩索爾德是對的,納爾法並未成熟到能獨自生活。儘管如此,納爾法不認為來到地球一事本身是個錯誤,這是因為她遇到琴理等許多貴人。
──而且,如果我更振作的話,孝太郎大人一定只會當我是一般的留學生,那麼,我便無法得知孝太郎大人英雄以外的一面了。雖然唯有這一點不應如此暗自慶幸,但真是太好了……
孝太郎之所以會注意到納爾法,果然是因為她令人放心不下。否則的話,他理應會對她與其他留學生或吉祥春風高中的在校生一視同仁。納爾法目前認為沒演變成那樣很是幸福,但那也等同於造成孝太郎的困擾。因此很遺憾的是,她也無法全然為此感到滿心歡喜。
「而且,妳為什麼只怪我!?孝郎也和我半斤八兩吧!!」
「孝哥哥才沒有見一個愛一個!他請大家等他,會好好努力只選一人!」
「那不管怎麼看都是腳踏九條船吧!?」
「那是因為你心術不正,才會看起來是那樣!孝哥哥有謹守最後一線!」
儘管誕生的星球不同,但兄妹之間的關係似乎雷同──納爾法見到琴理與賢治後,心裡強烈地這麼感受。正因為如此,她暗忖「故鄉的哥哥現在正在做什麼呢?」。納爾法重新體會到親人常伴左右,隨時都能見面,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
──咦……?這是什麼……這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說時遲,那時快,納爾法感受到某種東西的動靜,而停下腳步。然後,她尋找那動靜的來源,東張西望,環顧四周。結果,位於通學路段中的河堤闖進了她的眼簾,這一刻,她感覺全身寒毛倒豎。那裡有某種東西,令她心驚膽戰,卻不知是何物。
「……納爾法,妳怎麼了?」
「納爾,妳臉色蒼白耶?」
「有東西……很怪……」
賢治與琴理兄妹注意到納爾法忽然停下腳步,便轉過頭去,見到納爾法一臉驚悚,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那是!?」
接著,納爾法找到了,在一行人前進的方向上,位於河堤的人行步道上,原本理應空無一物之處,出現了一名戴著灰色連帽的人,彷彿滲透進這空間一般。於此同時,納爾法所感受到的奇妙氣息加劇,這令她得以確認,這種令人心神不寧的氣息源自於眼前的人物。
「……琴理、賢治,我們掉頭吧。」
「欸?」
「什麼意思?」
「那是……某種來歷不明的……敵人。對,那是敵人!」
納爾法對該人物投以凌厲的眼神,那並非因為她知道來者是何方神聖,她甚至想像不到那連帽下的臉孔,但她感應得到,對方所具備的力量危險至極,是某種與自己水火不容的不明力量。
「什麼意思!?欸,啊!?」
「……琴理,往後退!」
此時,琴理與賢治也注意到了對方。琴理只以為出現了一名神祕陌生人,但賢治察覺到對方是可疑人物,起了保護琴理與納爾法的念頭,這果然是身為哥哥的自覺吧。
「喔,妳能感應到我啊。」
灰色連帽男──灰騎士有別於納爾法,反而展現出肯定的態度。既然納爾法能感受到灰騎士的威脅,便代表她並非完全喪失神力,依舊保留了能察覺出危險所需的力量。她需要這麼做,就意味著或許有能讓她恢復力量的方法,而這是灰騎士為達成目的所必須的條件。
「……你、你是誰?」
「誰都不是,但人們稱我為灰騎士。」
詢問足以操縱灰色渾沌之力的他是誰並不妥切,但在達到目的的過程之中,也需要識別用的名字。畢竟,與人交談或擬定作戰計劃需要一個名字。因為他理解這一點,所以接受了過去有人道出的灰騎士這稱呼,自己也會如此報上名號。
「是你!?」
多虧如此,納爾法透過這一句話,便理解狀況了。在孝太郎與皇室的敵人之中,最為棘手的男子現身了。
「……你是來殺我的嗎?」
「照這樣下去的話,那就會成真。」
灰騎士這麼說。於此同時,他開始邁步,縮短與納爾法之間的距離,邊走邊拔出了劍。那是一把具有傳統佛德賽形狀的騎士劍,但劍身黯淡,並無光芒。儘管如此,那不代表劍沒有受到維護。應該說是劍身並未綻放出光澤更為正確。而正因如此,無法清楚地看出劍身的形狀。
──那把劍……我認得那把劍……
納爾法從第一眼見到灰騎士的劍之後,目光便無法離開它。她曾見過那把劍,卻想不起是何時在何處見過。納爾法只能凝視著那把劍,並僵立在原地。
「……妳對這把劍也有反應啊……漸漸能釐清輪廓了……」
「你在自言自語些什麼啊!站住!」
正當此時,六名黑衣男子拿著手槍,如保護納爾法似地擋在灰騎士面前。他們是一直暗中保護納爾法的護衛隊,所屬單位與SUN RANGER相同,都是政府對抗侵略者的部門。他們雖然並未發現,但就真正的意義而言,他們此時才初次與侵略者對峙。
「我們獲准開槍!你再繼續靠近她的話,我們就要開槍了!」
「……那妳對這種狀況會有什麼反應呢?」
「不行!大家快逃!」
「欸?」
「……妳感覺到我的力量增強了啊……」
鏗嗡。
即便灰騎士依舊離黑衣人一段距離,但仍用力揮劍。那模樣並無招式也無技術可言。然後,劍鋒所描繪出的曲線順勢化為某種能量波,襲向黑衣人。
「抗能量防禦!」
六名黑衣人中體格最為魁梧的男子拿出大型盾牌往前進,接著用盾牌抵擋了飛來的能量波。結果,內建於盾牌內部的裝置啟動,抵銷了飛來的能量波,多虧如此,六人毫髮無傷。
「喔,政府也並非毫無對策啊。」
魁梧黑衣人所使用的盾牌與卡瑪拉、可瑪拉具備的裝備相同,是靈子力力場發生裝置。於技術面當然較為落後,無法像土偶們所裝備的進行小型化。然而,反過來利用大尺寸一事,能提高力場的輸出本身,也能採用大容量電池。以結果而言,裝置雖然大上幾倍,但能夠佈下比土偶更強力的力場。多虧如此,才能擋下灰騎士的這一劍。
「隊長!」
使用盾牌的黑衣人將資料傳給護衛隊的隊長,當隊長運用內建於墨鏡內的螢幕確認後,當機立斷地說:
「……撤退!納爾法小姐,請和朋友一起躲到我們背後!」
該項資料與盾牌電池電量有關,擋下那一劍便耗費將近靈子力電池含電量的一半。這代表他們只能擋下灰騎士的攻擊一次或兩次。繼續戰鬥下去,任務就會失敗,因此,隊長迅速地決定撤退。
「那你們會太危險!」
「那是我們的任務!請別在意,快離開吧,這也是為了妳的朋友!」
然而,儘管說是撤退,但嚴謹而言,也不是黑衣人要撤退。黑衣人為了讓納爾法等人撤退,打算成為擋箭牌,他們早已覺悟自己逃不了了。
「……麻煩你們了!」
納爾法並不打算犧牲黑衣人逃跑,但若論及為了琴理與賢治的話,她也無法堅持己見。假如害兩人死亡的話,她會懊悔至極。納爾法依依不捨地背對著黑衣人們。
「……訓練精良,隊長的判斷也很好,是在戰場上最不想碰到的類型呢。」
「同時射擊!別讓他靠近納爾法小姐他們!」
黑衣人已經遭灰騎士攻擊過一次,比照槍炮的使用準則,已經充分符合使用條件了。黑衣人們用能感受出熟練度的行雲流水般動作舉起大型手槍後,開始朝灰騎士射擊。
「……對看似佛德賽方的敵人開槍,看似愚蠢,但應對方法比想像中的好……」
由於他們只算是護衛隊,無法使用步槍等相對大型的槍砲。槍套裡配戴手槍,行李箱內暗藏機關槍便已經是極限了吧。如此一來,所用的子彈也是一個問題,但他們用的是靈子力彈,那雖然是金屬製,但彈頭部分蘊含了靈力。儘管對方用某種方式防禦了子彈,但靈力仍會貫穿防禦,命中敵人。以技術而言,還並未到達只發射靈力的程度。但多虧如此,也能期待槍彈身所帶來的物理性攻擊,可認為這是一種靈力與物理打擊各佔五成的子彈。而這對灰騎士也能發揮某種程度的效果。
砰、砰砰砰砰!
「有效!?」
「繼續開槍!不管怎麼樣都要讓他們三人逃離這裡!」
由於灰騎士在身體前方創造出靈力護盾防禦子彈,因此無法打倒他。不過,蘊含靈力的彈雨對靈力護盾施加負荷,降低了灰騎士前進的速度。對黑衣人來說,像這樣繼續射擊,爭取到讓納爾法等人逃走的時間是最好的。
「……也不能浪費時間……」
納爾法等人已經逃到二十公尺遠外。因為灰騎士有事必須確認,所以不能放任他們繼續逃走。
「沒辦法。」
灰騎士將意識專注於劍上。結果,某種灰色物質環繞住劍身,緩緩地隱藏住它的形體。
「隊長,敵人有動作了!」
「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應視作攻擊!抗能量防禦!」
「收到!」
魁梧黑衣人再度拿起盾牌往前站。他的應對迅速,因為在訓練中多次重覆此動作,所以無一絲遲疑。
「你們雖然沒搞錯應對方式,但很遺憾,靠那樣無法擋下我。」
灰騎士大幅揮舞騎士劍,結果環繞於劍身上的灰色不明物質驀地擴散開來。接著,該物質如籠罩似地襲向黑衣人們。
「它繞過了盾牌!?」
「這是毒氣嗎!?所有人閉氣!」
「是、是!」
「那也沒有錯……但要完全擋下需要王權之劍。」
隊長判斷那是毒氣攻擊,下令部下閉氣。他的判斷無誤,假使他們並未閉氣的話,將那種灰色不明物質吸進肺部後,頓時就會分出勝負。然而,儘管如此,他們依然無法徹底防禦毒氣。那灰色物質也能經由皮膚表面吸收,以結果而言,閉氣只能延遲幾秒鐘而已。
「唔、唔呃!」
黑衣人接二連三地倒下。縱使對策正確,卻仍遠遠不及對方。這並非他們的責任,是對手太強。不過,他們的辛勞即將獲得回報。
──很好,直接跑去草叢另一側……跑到救援車輛……為止……
黑衣隊長在意識矇矓之際,用眼神追著納爾法等人的背影。逃走的納爾法等人即將來到位於河堤的茂密草叢一帶,黑衣人的援軍車輛應該在那附近,灰騎士即使現在急起直追,也無法阻止他們三人乘車離開。這代表黑衣人成功達成保護納爾法的任務了。
「真是了不起,看在這分上,很想放過你們,但我也不行這麼做。」
唰。
灰騎士不知何時走到黑衣人旁邊。接著,舉起手中的劍,說道:
「納爾法•拉烏連,停下,妳再繼續跑的話,我就殺了他們。」
正當納爾法即將越過轉角時,這具威脅傳進她的耳中。她反射性地停下腳步,轉向後方。
「大家!?」
「妳就選吧,妳要救他們,還是要拋下他們逃跑,妳選哪一種都無所謂。」
灰騎士此時真心認為無論哪種都無所謂。若自己認真追趕的話,他確實有信心追上她。但納爾法•拉烏連深知拋下黑衣人不管,代表什麼意思。
「……只要我回去的話,你就願意放過他們嗎?」
納爾法的身體因恐懼而瑟瑟顫抖。不過,她的嗓音並未顫抖,試圖拯救黑衣人性命的堅強意志支撐著她。
「小、小姐,不可以……快逃……」
「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是一名騎士。我不會毀約。」
「納爾,不可以!對方可是恐怖份子啊!?」
「對啊!不能保證他會遵守約定!」
琴理與賢治認為灰騎士是恐怖份子,目的是試圖破壞日本與佛德賽之間的關係,因此才來要納爾法的命。所以根本不能回去,那等於白白送死,兄妹倆絕對無法接受。
「我是都無所謂喔,反倒甚至想看看妳拋棄人類的畫面呢。」
灰騎士用劍抵住其中一名黑衣人,注視著納爾法。他的目的是收集情報,最想知道的是當納爾法陷入性命危險時,是否會解放她的力量。灰騎士推測那是納爾法最可能解放力量的方法。
──好了,納爾法•拉烏連,妳要怎麼做呢?妳過去之所以不干涉世界,是因為創造出了平行世界。不過,妳失去了神力,位於其中一個世界的內部,在這種狀況下,妳又會怎麼選擇……?
然而,灰騎士並非不需要這以外的情報,這是因為解放條件或許不僅限於瀕臨性命危險時。將她逼上絕路,強迫她做出選擇,引出她的決定,觀察她當時的狀況,這些也是重要的情報。
「……我知道了,我過去你那邊。」
「這就是妳的回答啊。」
「不行!不可以過去!」
「納爾法,就算妳過去,他也會殺了所有人的!」
賢治不只口頭制止,還伸手試圖攔住納爾法。他有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曾見過納爾法眼中此時閃耀的光芒。
「我也這麼想,但如果是我的孝太郎大人的話,一定會過去。」
納爾法動作輕盈地閃過賢治的手,對賢治與琴理笑了一笑。賢治的不祥預感成真,那笑容、眼神與孝太郎如出一轍。然後,當兄妹倆望著納爾法的笑靨與雙眸,動作暫停了短短一瞬後,她走向了灰騎士。
「我會盡量努力的!」
納爾法也心知肚明,這等於是自殺行為。不過,她無法不這麼做。倘若對黑衣人見死不救,苟延殘喘地活下來的話,自己必定會懊悔終生,無法堂堂正正地站在孝太郎面前。
──好恐怖,被那把劍砍到會很痛吧,應該沒辦法……躲開吧,我跑得沒那麼快,對方也這麼認為吧……就算我撿起黑衣人的槍,也不知道怎麼用……這樣下去會被殺掉的吧……
然後,納爾法果然想不出任何對策,她是一名平凡無奇的女孩,不具備任何戰力,無論做什麼,也只能想到不好的結果。儘管如此,納爾法不停止思考,孝太郎會努力到最後一刻,她也想這麼做。
──這可能沒什麼意義,但如果是讓他嚇一跳的話……
最終,納爾法賭了一把。縱使灰騎士的目的是取自己的性命,她也躲不了,納爾法無法辦到黑衣人並未成功的事。然而,或許能夠嚇灰騎士一跳,雖然不覺得這能改變什麼,但也不能束手就縛。
「納爾法•拉烏連,妳受死吧。」
灰騎士舉起劍來,往前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納爾法,快回來!」
「納爾,不可以啊!」
賢治與琴理恢復神智,急忙追上納爾法。不過,兄妹倆的手無法觸及納爾法,灰騎士的劍會先砍中她那嬌小的身軀吧。灰騎士冷酷無情地劈下了劍。
「接招吧!」

正當此時,納爾法忽然跑了起來。她並不是要逃,反而朝灰騎士全速衝了過去。誰也預料不到這情況,就連灰騎士本人也是。
「妳要做什麼!?」
其實,灰騎士此時揮劍,是為了將納爾法逼上絕路,並非要奪走她的性命。然而,因為納爾法跑了過來,使得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轉為會直接砍中她。照這樣下去,在解開謎團之前,納爾法會死──灰騎士驚慌地強行改變劍的方向。
唰啦。
「呀啊!?」
結果,騎士劍掠過納爾法的頸部,刺中了地面。納爾法的頸部有些許出血,但傷勢與出血量都極輕。雖然過程與結果不如納爾法所設想,但她確實平安無事地挨過了這致命一劍。
「我、我沒死,為什麼……?」
「……嚇了我一跳……但我又瞭解一件事了,就算妳遇到生命危險,也不會解放力量啊……」
納爾法對自己被砍到一事手足無措,雖然她只受了輕傷,但對普通人而言,被劍砍中是令人喪膽銷魂的一件事。然而,僅此而已,結果不如灰騎士所期待,納爾法面臨生死關頭時,並未發揮某種神力。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
「丫頭,跟我一起走吧,妳──」
不過,有人正等待這一刻,等待灰騎士的注意力全放在納爾法身上之時。
「突然使出全力一~~~拳!」
那是『早苗姊姊』,她從死角衝了出來,全身籠罩著靈力光芒,一如她所說,全力揍向了灰騎士。此時,她的拳頭比全身上下的光芒更加輝煌閃耀。
「──唔,這傢伙,一直在等這時候──」
「吃老娘一拳!!」
轟隆!
『早苗姊姊』這一拳轟在灰騎士握劍的右手上。因為她為了趁其不備,直到攻擊前一刻都還壓抑自己的力量,所以拳頭內蘊涵的靈力與她的全力相差懸殊。儘管如此,『早苗姊姊』這一擊的威力足以媲美大砲。因此,灰騎士手中的劍飛了老遠,插進地面上。
「被擺了一道……真沒想到沒耐心的妳會躲藏並偷襲呢。」
「沒耐心的人是你啊,因為你快到終點了,所以就心急了吧?」
灰騎士徹底猝不及防。『早苗姊姊』起初便發現灰騎士沒有殺氣,所以一直等待他露出破綻。然後,由於納爾法跑向灰騎士,導致他的注意力只放在她一人身上,因此她便發動了奇襲。雖然有點擔心威力,但因為出其不意,使灰騎士來不及用渾沌之力防禦,所以獲得了充分的成果。
「我會小心的,正所謂行百里者半九十。」
「就算你那麼說,也不適合你啦。」
『早苗姊姊』露出前所未有的堅強眼神,與灰騎士對峙。她的拳頭再次開始閃耀光芒,比方才更加燦爛。因為有別於方才,她不必藏形匿蹤,所以一開始就使出全力。
──不能讓他去撿那把劍,讓他撿到的話,我就沒有勝算了!
灰騎士藉著那把劍駕馭渾沌之力,透過奇襲打飛了劍,可說真的非常幸運。直到援軍抵達為止,能持續這狀態多久,便是勝負關鍵了。
「早苗大人,您來救我了啊!」
「要道謝就向那些黑衣叔叔們說吧,多虧有他們爭取時間,我才趕得上。」
『早苗姊姊』之所以能在此時現身,多虧了黑衣男子們的努力。他們在灰騎士出現時請求救援,使得孝太郎等人開始動作。然後,恰好『早苗姊姊』距離比較近,又能藉著靈能力單獨飛行,因此率先抵達了現場。而成功爭取到這些時間的功臣當屬這些黑衣人,以結果而言,他們可謂完美圓滿地達成了任務。
「納爾法,妳先退下!」
「您一人戰鬥太勉強了!」
「援軍馬上就會來,所以沒關係!但妳在我旁邊,我無法戰鬥!」
「是、是的!」
納爾法緊抿下唇,往後退。自己終究礙手礙腳,令她心有不甘。然而,這也是目前不得不承認的現實。
「妳也不必讓她退後喔,我目前不打算對她做什麼。」
灰騎士並未追趕納爾法,僅稍微望向她的背影。他確定了一項自己想知道的事,不安排更完善的環境的話,便無法繼續確認。綁架她留在身邊的話,屆時會很方便──他心中對納爾法的執著僅限於此。
「你是什麼意思?你對她已經沒興趣了?」
「如此說來,我有事找妳……因為妳是最後一人了。」
「是這樣啊,畢竟你的靈力終究是有點弱嘛。」
就目前狀況,對灰騎士而言比起納爾法,他對『早苗姊姊』的興趣更大。他藉著將其他少女吸收進渾沌漩渦之中,能從漩渦中提取出許多力量。不過,在靈能力方面,只能提取吸收奇莉華時順帶吸收的土偶的部分,這可謂是相對的弱點吧。儘管如此,運用渾沌之力本身的話,能彌補不足的靈能力,並非決定性的弱點。不過,他目前手上沒有能操縱渾沌之力的劍,這或許可算是一大弱點。
「也就是說……現在是你的最大危機,也是你的最佳機會。」
「以妳的智商來說,算聰明的了。」
「我不會一直都像以前一樣……就算我們都這麼希望。」
「……說得有道理。」
靈能力弱代表灰騎士沒有劍的話,便難以防禦『早苗姊姊』的攻擊。同時,『早苗姊姊』目前孤身在此奮鬥,也是灰騎士將她吸入渾沌漩渦的大好機會。灰騎士的目的是在孝太郎等人前來救援『早苗姊姊』之前,拿回騎士劍,將她吞噬進漩渦之中。
「事情不會如你所願的喔。」
然後,『早苗姊姊』也明白這一點,因此她慎重地一步步移動,介入灰騎士與劍之間的路徑。
「不好說呢,妳也知道我的能力不只靈能力吧?」
灰騎士則恰好相反,他為使『早苗姊姊』不徹底擋住路線,一步步地偏離原位。不過,這也有限。此處為一般的人行道,所以往橫向移動的空間也有限。
「對啊,但你現在只能使用佛德賽的武器!」
灰騎士無法再移動──『早苗姊姊』藉著靈能力感應到這一點,立刻發動攻勢先發制人,攻擊後對手的行動選擇將變少,這是她所在世界的提亞與奇莉華教會她的事。當『早苗姊姊』在身體周遭創造出幾個拳頭大小的靈力球後,一口氣砸向了灰騎士。
「……在這狀況下,被人知道自己有什麼手牌還真是棘手呢。」
靈能力攻擊無法用佛德賽的空間扭曲力場──一種藉由扭曲空間來防禦攻擊的防護罩──來抵禦,即便企圖用魔法防禦,也無暇詠唱咒語。『早苗姊姊』為了讓灰騎士無計可施,刻意不對靈力球灌輸全力,高速且大量地射出靈力球。灰騎士此時能做的只有一如『早苗姊姊』所說,用佛德賽的武器迎擊。
「然後,你不像提亞一樣,能巧妙地運用槍砲!」
「可惡,量太多了!」
灰騎士端起步槍一一狙擊靈力球。結果,略帶灰騎士靈力的子彈命中靈力球後,將之化為烏有。然而,一如『早苗姊姊』所說,灰騎士目前的精準度與速度都不及提亞。倘若他手中有劍,或許能全數擊落靈力球。但遺憾的是,大量靈力球直接命中了他。
咚咚咚咚咚咚!
「呃唔唔唔唔唔,早苗,妳真有一手啊!」
靈力球威力偏低、能抵擋其中幾顆、身上穿著盔甲,根據以上這幾項條件,使得灰騎士勉為其難地能挨過『早苗姊姊』的猛攻。不過,『早苗姊姊』並未放緩攻擊的勁勢。
「還有得你受的呢──!」
靈力球命中後引起了爆炸,擋住灰騎士與『早苗姊姊』的視野,但『早苗姊姊』靈能力高強,不為所動。她盯著灰騎士的靈波,再次朝該處轟出大量靈力球。
「這樣如何!」
「別以為同一招會管用!」
沙!
三名灰騎士自爆炸與爆炸所生的煙霧中衝了出來,那是他藉著爆炸與煙霧遮擋住視線時的些許時間,發動了幻象魔法製造出分身。外觀與靈波都與本尊無異,甚至具備體溫與心跳的完全幻象。因為那品質極高,所以無法創造出多具,但即使憑『早苗姊姊』的靈視,也無法立刻識破假貨。
「輪到我了!」
砰、砰砰!
三名灰騎士拿著步槍發射,真正的灰騎士一如方才運用真槍攻擊,但幻象灰騎士並非如此。由於透過完全的幻象重現痛覺與彈痕,扣除意志力堅強者能撐過這種幻象魔法之外,幻象子彈能造成與普通槍彈同樣的結果。而且,那並非物理攻擊,幾乎所有的防禦手段都不管用,是一種非常危險的攻擊。
「放肆!!」
轟隆!
『早苗姊姊』喊出看動畫學會的台詞──但不清楚是什麼意思──用力地揮舞手臂。手臂中釋放出強烈的靈波,隨著對方發射的子彈,同時掃翻了三名灰騎士。
碰碰碰碰!
靈波中蘊含著『早苗姊姊』的堅強意志──反正那是幻象吧──接二連三地消除了灰騎士。不可思議的是,三名灰騎士同時消失,那並非本尊與兩具幻象,而是三具都是幻象。
「果然是這樣!那就換這一招!」
早苗一轉過頭,便從雙手射出靈力。那與她摧毀幻象時不同,這次並不需要那麼大的力量,反而,速度才是重點。接著,她所射出的靈力搶先即將撿起劍的灰騎士一步,率先搶走了劍。
「……真虧妳能注意到。」
灰騎士或許預料到這種可能性,並未驚慌失措。他不疾不徐地撐起身體後,面對著『早苗姊姊』。那三名灰騎士都是誘餌,本尊晚三人一步離開爆炸煙塵。而他之所以晚了一步,是因為用魔法隱身。他原本應該藉這招拿回騎士劍,卻被『早苗姊姊』識破手腳。
「好險好險……畢竟你也會用魔法嘛。」
『早苗姊姊』的靈力籠罩著劍,將之搬運到她身旁。這是她運用至今的拿手絕活•騷靈現象。然後,正當劍被運到她身旁之時……
「呀啊啊啊!?這、這是什麼!?」
『早苗姊姊』的右手忽然竄來一陣劇痛,當她望向右手後,見到這把灰劍沿著她的靈力,將渾沌之力逆流傳來,這便是她感到劇痛的原因。
「呃唔唔,誰、會、輸給你啊啊啊啊啊啊!!」
『早苗姊姊』本能性地感受到如此一來會遭到渾沌侵蝕,全力施展靈力,試圖壓退渾沌之力。
啪!
所幸『早苗姊姊』及早發現,能夠壓制住渾沌之力。灰劍受到反作用力,飛得半天高,而灰騎士等待的便是這一刻。
「……就我而言,覺得妳就這樣被渾沌吞沒,還落個輕鬆呢。」
灰騎士在空中握住複雜迴旋飛來的劍。由於『早苗姊姊』擁有強大的靈能力,所以能夠逃離渾沌之力。但以結果而言,卻讓灰騎士搶回了劍,應視作局勢大幅惡化吧。
「我才不會那麼簡單就被吞噬呢!」
『早苗姊姊』雖然強硬地反唇相譏,但也深知狀況不妙。因為灰騎士剛才沒有拿劍,所以才勉強能一戰。然而,如今喪失這股優勢,形勢對她不利。畢竟,灰騎士一人便打敗了八名少女。
「那倒也是,因為留到最後的人最終還是妳呢。」
一如灰騎士所說,他並未掉以輕心。凌厲的目光與劍鋒朝著『早苗姊姊』而去。靈能力基本上並不需要預備動作,不像魔法需要詠唱咒語,或啟動某種裝置,會毫無前兆地突然發生。一如魔法,預備動作較多是為了提高威力,因此假若能量相同的話,靈能力可說比魔法弱。然而,那不適用於擁有龐大靈力的早苗等人身上,她們的靈力源源不絕,能夠施展強烈且突如其來的攻擊。在等級極高的戰鬥之中,靈能力是一種十分危險的能力。
「儘管如此……我也不認為妳一個人應付得了這把劍。」
「不試試看也不會知道吧。而且啊,你剛剛都把它弄掉一次了啊。」
「那我會注意別大意再弄掉了劍呢!」
說時遲那時快,灰騎士朝『早苗姊姊』衝了過來。由於靈能力適合攻其不備,因此他不想落於人後。實際上,當灰騎士一開跑後,許多拳頭大的石塊便砸向他原本所在之處,那是『早苗姊姊』趁交談時,偷偷聚集並丟下的。
「被發現了!?」
「輪到我攻擊了!」
灰騎士距離『早苗姊姊』還有一段路,但他仍用力揮出手中的劍。結果,灰色能量沿著劍鋒劃出的軌跡浮現,如迴力鏢似地旋轉,並襲向『早苗姊姊』。
「花拳繡腿不值一提!」
多虧靈視,『早苗姊姊』清楚灰騎士瞄準何處,也能勉強用視力追上迴力鏢。因此,她僅稍微屈身,便躲過了迴力鏢。
「妳安心得太早了。」
然而,那果然並非只是飛來而已的單純攻擊,灰色迴力鏢儼然如同真正的回力鏢一般旋轉,勾勒出曲線飛行,再次襲向『早苗姊姊』。那會自動不斷瞄準目標攻擊。
「糟糕!」
『早苗姊姊』再次屈身閃躲迴力鏢後,於身旁創造出好幾個靈力球,打算藉此轟向灰色迴力鏢摧毀它。
「下一招。」
不過,灰騎士也不打算眼睜睜看著那發生。他揮舞幾下劍,繼續創造出灰色迴力鏢。
「太多了太多了!」
迴力鏢最後高達五個。個別不具多大威脅,但五個同時襲來的話,完全接應不暇。實際上,『早苗姊姊』光是閃避便竭盡全力,無法用靈力球摧毀迴力鏢。若瞄準迴力鏢,又會遭另一個迴力鏢攻擊。邊跑邊射的話,也會難以瞄準。
「妳跑來跑去也無濟於事啊。」
「可惡,既然如此,接我這招!」
轟隆隆!
苦惱的『早苗姊姊』朝全方位釋放出靈力波,那又宛如膨脹的氣球一般,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這雖然是逼不得已時的非常手段,但意外地順利。由於那五個迴力鏢瞄準早苗的氣息飛來,因此會自己撞向擁有她氣息的靈力波。接著,當它們碰觸到靈力波時,便引起爆炸並消失無蹤。
「……還真硬來呢。」
「怎樣?你怕了吧!」
「用自動追蹤貪圖方便,果然失策了呢。」
自動追蹤雖然方便,但其功能本身也會耗費能量,導致攻擊力、速度與持續時間都降低。此外,設定追蹤某種東西,也需費一番工夫,甚至會發生像這次這樣,自己衝向靈力波的狀況。這種技術雖然方便,但也難以駕馭。
「因為我不是露絲和眼鏡妞,就來打肉搏吧!」
「肉搏有點困難,但我大致贊成。」
灰騎士重新舉劍擺出架式,為了打敗高速四處移動的『早苗姊姊』,不使小花招,用熟悉的武器攻擊最為確實。雖然無法答應『早苗姊姊』的要求,但用劍作戰果然是上上之策。
──不好了……這最讓我傷腦筋了……
『早苗姊姊』雖然自信滿滿地那麼說,但心中其實頗為困擾。正面攻擊的話,多單純以力量或速度決勝負,如此一來,局勢對威力低人一等的『早苗姊姊』明顯不利。她只能用速度迎敵,但灰騎士也明白這一點,絕對會企圖阻撓她。
「所以說,果然要先發制人!」
面對擁有強大武器的對手,不可以靜制動。此外,由於知道對方會壓制住自己的速度,因此不能讓他得逞。『早苗姊姊』將全身釋放出來的靈力聚集於雙腿上,藉著爆發性的速度開始奔馳。接著,她同時讓靈力流過自己身上的神經系統,提高情報傳導速度,如此一來理應能大幅提升反應速度。
「好快!」
灰騎士對此時『早苗姊姊』的奔跑身影瞠目結舌,那已經遠離人類所能跑出的速度。而且,她時不時會轉變行進方向,動作不規律,以常人的反射神經恐怕無法跟上。『早苗姊姊』蹬著附近的牆壁或樹木,如四處彈跳的皮球一般,逼近灰騎士。
「我們雖然認識很久了,但就在此一決勝負吧!」
灰騎士感受到朝自己衝來的『早苗姊姊』有多麼動真格,改變了持劍的方式,他用右手拿劍,並稍微往後收。那代表他不打算自己主動出手,將用突刺迎接衝刺而來的『早苗姊姊』。
「早苗,來吧!」
「我要上了!!」
『早苗姊姊』隨著雷霆萬鈞之勢,高高舉起右拳,衝了過去。她的拳頭上帶有些微紫光,蘊含著一拳必殺的靈力。灰騎士則為了施展反擊突刺,將劍鋒對準了她的胸口。
「呀啊啊啊!」
『早苗姊姊』為免遭對方反擊,改變了方向。下一秒鐘,她掛在頸部的護身符跟不上她的動作,從衣服縫隙掉了出來。
『家內安全』。
當灰騎士見到這四個字時,於剎那之際停下了動作。那並非護身符有什麼力量,反而是那之中所蘊含的歲月靜止了他的動作。
「看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早苗姊姊』將右拳捶向牆壁,利用反作用力,以銳角角度改變前進方向,她拳頭中所灌注的靈力並非為了攻擊,而是用於轉換方向。接著,她順勢踢出了左腳。
「喔喔喔喔!」
砰轟!
由於灰騎士於短短一瞬停下了動作,使得『早苗姊姊』這一踢一如預期,命中了他的軀幹。於此同時,她解放了為移動而集中於腿上的靈力,隨著這一腳一同轟出這股靈力。結果,灰騎士被踹飛,於地面上彈跳了好幾下,狠狠撞上水泥堤防。
「這招如何!」
這是『早苗姊姊』目前為止所能使出的最強一招。如果這無效的話,無論做什麼恐怕也了無勝算。此乃英雄動畫的大忌,起手式便使出了絕招,這是『早苗姊姊』扭曲自己信念的一擊。
「……早苗,這一招真漂亮,如果沒有這把劍的話,就會是妳贏了。」
灰騎士若無其事、不疾不徐地站起身來,他的身上籠罩著猶若灰霧似的物質,渾沌之力使得灰騎士本身的存在變得迷離混茫,化解了『早苗姊姊』所踢出那一腳的大多數能量。不過,這並非灰騎士主動所為,他並無心思這麼做,那與席格那汀相同,會自動守護使用者。
「但你好像沒全部擋掉呢。」
「那是當然,這世界可沒那麼方便。」
儘管劍能自動防禦,但於電光火石之際當然有其極限。它雖然防禦了『早苗姊姊』攻擊的大半,但部分靈力依然損傷了灰騎士的內臟,他的嘴角因此滴出鮮血。
「說得也是……我也這麼認為……」
「……這世上也有無可奈何之時。」
灰騎士逐漸靠近『早苗姊姊』,他的劍上帶有灰色力量,劍鋒製造出一灰色漩渦。當他前進時,漩渦就會變得更大,灰騎士試圖用漩渦吞噬『早苗姊姊』。
「但是,還是會想挑戰看看啊。」
唰。
另一方面,『早苗姊姊』踏出一步後,又停了下來。她全身上下都十分沉重,抬不起腳,舉步起手。那倒也是,她方才那一招真的是她灌注全心全意的一招。她此時耗盡了體力與靈力。儘管如此,卻仍差臨門一腳。想獨自打敗具備渾沌漩渦之力的灰騎士果然十分困難。
──果然還是沒辦法,但納爾法逃走了……奇莉華,剩下就拜託妳了……
從這狀況中,再怎麼也找不出一絲勝算,『早苗姊姊』此時做好了覺悟。端看身體傷害的話,自己獲勝了。但幾乎沒留下活動的力氣,她無法躲過對方下一招,萬事休矣。
「妳不用哭,只是一切將回到原本的狀態而已,妳馬上就會見到大家了。」
「我不是因為那樣在哭,我是因為救不了你而難過。」
漩渦已經成長到足以吞噬『早苗姊姊』的尺寸,若灰騎士劈下了劍,那漩渦便會吞沒她吧。寫著『家內安全』的護身符於『早苗姊姊』頸上搖曳,但灰騎士已經不會再停下動作了。
「……早苗,後會有期。」
然後,正當灰騎士試圖劈下那把劍時。
『早苗燃燒熾焰百萬究極颶風!』
「……但沒火也沒風呢……」
巨大的靈力球自灰騎士上方砸下,這完全攻其不備。
「可惡!」
灰騎士停止攻擊,急忙往後跳了一大步。他因為『早苗姊姊』的攻擊也感到疲倦,在此時被這一招命中相當危險。
「請用這個!」
接著,飛來一把銀色劍身上刻有黃金裝飾的氣派騎士劍,這把劍宛若擁有自主意志一般,滑進了『早苗姊姊』手中。

「居然是薩格拉丁!?事到如今用那種東西──不對,這是!?」
這把飛來的騎士劍是薩格拉丁,是提亞出生時所打造、擁有她名號的寶劍。它過去只是一把平凡的劍,但現在不一樣,『早苗姊姊』手中的劍蘊含著等同於席格那汀的力量。假使席格那汀是魔法聖劍的話,那麼薩格拉丁便是靈力寶劍。薩格拉丁立刻發揮了它的力量,開始吸收一直懸浮於上空的靈力球。
「我在恢復力量!?」
薩格拉丁所吸收的靈力球直接轉變為『早苗姊姊』的靈力與體力,接著,『早苗』與『早苗同學』悄然無聲地降落到驚訝的她身旁。
「『姊姊』果然也能用這功能呢。」
『這樣登場人物就到齊了,早苗戰隊~~~~大集合!』
這次靈魂出竅的是『早苗』,她擺出在動畫中學到的詭異架式,狠瞪著灰騎士。然後,留在肉身裡的是『早苗同學』,她為『早苗姊姊』平安無事鬆了一口氣。能同時監視敵人,又能為夥伴平安無事感到開心,可說是早苗獨有的特技吧。
「謝謝妳們來幫我!」
『早苗姊姊』握了握劍柄,並笑逐顏開。而因為有敵人在,所以她僅短暫露出笑容,但兩名早苗前來救援一事依然令人滿心歡喜。
『當夥伴陷入危機時,前來相助才算是真正的英雄!』
「妳不必向我們道謝喔,情況反過來的話,妳也會願意來救我們吧?」
「是沒錯……但在關鍵時刻現身於關鍵地點,還是教人開心啊。」
「……薩格拉丁……這樣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灰騎士與三名早苗恰好相反,露出險峻的神情,因為他理解到狀況比他所想像的更加複雜。
──沒想到力量居然被切割成好幾份……這樣可能不只一分為二……
真正的王權之劍若不恢復原本的力量,他將無法達成目的。然而,真正的王權之劍的神力光就他所知,便被一分為二到席格那汀與薩格拉丁之上。能從薩格拉丁上感應到等同於席格那汀的力量,但即使合二為一,也遠遠不及原本的神力。如此一來,思考另有其他力量比較自然,也就是說,抵達目的之前的路途遠將比他所想像的更加漫長。
──這代表對方也不是毫無計策,冷靜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可惡,真可恨!
灰騎士來到這世界的地球,原以為自己穩操勝券,但實際上卻仍離終局千里迢迢,長路漫漫。然而,若說那是他思慮不周,倒也過於嚴苛。畢竟,他已經達成穿越其他世界的豐功偉業,因此會那麼認為也無可厚非吧,人類原本就無法抵達另一個世界。
「不過,這樣我的目標也變得明確了。」
灰騎士再度持劍擺出架式,他的目標依舊是『早苗姊姊』。她與這世界的王權之劍毫無關聯,現階段若能將她吞噬進渾沌漩渦之中的話,便能真正離致勝終局更近一步。
「……他要過來了,妳們倆都要小心!」
『早苗姊姊』察覺出灰騎士即將發動攻勢,再度端起了劍。她手中的薩格拉丁有別於她自原本世界的提亞借來的薩格拉丁,但那把劍彷彿回應她的心思一般,開始炯炯閃耀。一想到其中具備的意義,令『早苗姊姊』感到安心可靠。
『我們會不斷干擾他,「姊姊」妳去幹掉他吧。』
『早苗』迅速地站到她身旁。她們現在分為『早苗』與『早苗同學』兩人,因此攻擊力偏低。但就干擾與防禦的意義而言,卻是保持著優勢。接著,由基本靈能力高強的『早苗姊姊』用薩格拉丁作戰的話,攻擊力將變得最強。兩名早苗並不是只因為帥氣這種理由,而將薩格拉丁交給『早苗姊姊』。此外,薩格拉丁也與席格那汀相同,與『早苗』、『早苗同學』額頭上的紋章相連,所以不必說話也能溝通,十分便利。
「要上了!從我開始!」
嗡!
最先發動攻勢的人是『早苗同學』。她運用靈能力捲起沙塵,遮掩住視野。
「妳有想過呢!」
灰騎士咂嘴一聲。在目前狀況下,會受到沙塵影響的人只有他,由於早苗們能使用靈視,因此闔上了雙眼。灰騎士多少也會靈視,卻不像她們看得清楚。因為靈能力有段差距,所以製造出只能用靈視觀察的狀況的話,將對她們有利。
「Protection from Environment!」
灰騎士立刻發動魔法,這是一種保護自身不受自然環境侵襲的魔法,以他為中心的半徑幾公尺內,都不受沙塵攻擊。要在此迎敵過於狹窄,但他無暇施展詠唱時間長的強力魔法。
「攻擊!」
碰!
灰騎士的正面與右方出現多根靈力箭,這是『早苗』射出的。由於靈力箭從沙塵中冒出來,因此當對方看見時,已經快要命中了。
「唔喔喔喔!!」
灰騎士用許多方法強化了神經系統,所以千鈞一髮地成功防禦。劍身上滲出的灰色力量化為圓形盾牌,抵銷掉飛來的靈力箭上的能量。
「有破綻!!」
此時衝刺過去的是手中持劍的『早苗姊姊』,這是在灰騎士試圖用灰盾擋住箭羽的下一秒。帶有『早苗姊姊』強大靈力的薩格拉丁綻放出金光,逼近灰騎士。
「別以為我會那麼容易中招!」
嗡!
灰騎士於左臂產生了空間扭曲力場。靈力確實無法以扭曲力場防禦,但能防禦薩格拉丁這金屬物質,扭曲力場成功地偏移了砍來的薩格拉丁劍鋒。
「轟隆~~!」
『早苗姊姊』此刻引爆了蘊含於薩格拉丁內部的靈力,徹底掌握於控制下的靈力爆炸,令所有能量襲向灰騎士。儘管能以扭曲力場防禦劍本身,卻仍舊無法防禦這股爆炸。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碰咚、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這股巨大的衝擊導致灰騎士接連撞向地面多次,被遠遠震飛。附近一帶轟隆竄起柏油路面遭刨削的巨響。
「……小看只有早苗一人,是我失誤,這世界的特殊性造就了這結果。」
灰騎士被震飛到十幾公尺遠外,停了下來,邊撐起身體,邊煩躁地這麼低喃。
「太好了!有效!」
『早苗姊姊』對這戰況感到驚訝。其實,這世界的奇莉華思索了種種與灰騎士交戰的方法,但由於在她的世界中,眾家少女遭灰騎士單方面輾壓,因此她並不認為能這麼順利。
『這就是我們的友情威能!』
「三人都是同一人的話,就和友情沒關係了呢。」
『那就多重自戀威能。』
「……『早苗』,如果要那麼稱呼的話,還是叫友情威能吧。」
因為有三名早苗,所以攻擊次數單純能乘以三。問題在於靈力端視作為力量來源的肉體數量,所以只有兩倍。但加進薩格拉丁的增幅率後,實際上不僅兩、三倍了吧。然後,由於灰騎士尚未用漩渦吸收早苗,因此在靈力勝負中屈居劣勢。針對他的弱點,施加至少也有三倍的力量與攻擊次數,如此計算之後,形成了單就靈力方面,他略遜一籌的局面。
「……和剛才一樣,我沒餘力保留實力了。」
渾沌漩渦有兩種能力,使用所吞噬者的力量,以及施展渾沌之力本身。其中,使用後者擁有較高風險。因此,灰騎士過去都優先使用前者,後者僅用於最基礎的防禦而已。不過,繼續比拼靈力的話,就會錯失良機,灰騎士思考應當抱著受風險的覺悟,主動迎敵。
「……要來了!」
『我知道,有種討厭的感覺。』
「妳們倆都要小心他靠近時!他會用某些招式!」
三名早苗感應到灰騎士散發的氣息中有種駭人的陰狠,提高了警戒。接著,站在前方的『早苗』與『早苗姊姊』再度消失於砂塵之中,無論如何,都能確定灰騎士此時視野不佳。
『Sanctuary Modifier Maximum and Effective Area Colossal!』
正當此時,遠方傳來多人詠唱咒語的嗓音,儼如合唱般共鳴交疊,響徹河堤一帶。
「這是淨空結界!?到底打算做什麼!?」
灰騎士旋即發現那是由莉佳與真希施展的淨空結界,該結界能影響廣大範圍,影響位於結界中的無關人士的精神,令他們走到結界之外,同時具有不讓結界中的聲光外漏的效果。這原本用於隱匿魔法使之間的戰鬥,但這次以灰騎士為中心發動。而且,還附加了平時不需要的效果最大化,這等於宣告將發動某種攻擊。
『我們打算這麼做啦!』
上方傳來提亞的嗓音,灰騎士反射性地抬頭仰望,眼簾之中闖入了甫自沙塵中現身的飛彈彈頭部分。而當他見到飛彈的那一刻,便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超時空反──」
被飛彈逼近到幾公尺之內的話,便無暇閃躲。而且,也不能對這彈頭施展不上不下的渾沌之力,倘若貿然防禦的話,不知身體會變成怎樣──他只有坐以待斃與竭盡全力這兩種選擇。灰騎士馬上全力防守,由於什麼也不做的話,不知會被轟到哪個天涯海角,因此他只能防守。
咔!
下一秒鐘,彈頭啟動,出現一燦爛生輝的立方體,長寬高各約三公尺左右,而灰騎士便位於那中心。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燦爛生輝的立方體即將讓位於內部的物體彈出宇宙之外。灰騎士自渾沌漩渦引出力量,不讓超時空反發彈得逞。然而,這造成他巨大的痛苦,與渾沌相接原本便是一種危險行為,將使自己的存在變得曖昧不清。而且,他必須引出足以抵禦立方體能量的龐大力量。這代表,他為了不被立方體炸飛,而讓自己本身陷於危險之中。儘管如此,這遠比被放逐到宇宙之外來得划算──這是逼不得已的非常手段,抑或殊死一搏的瘋狂豪賭。
『……真驚人,雖然是限定型,但你居然能挨得過超時空反發彈呢。』
當立方體的餘波震開沙塵時,能見到灰騎士的身影還在原地。可藍藉著小型無人戰鬥機的鏡頭確認到這一幕,不禁發出驚嘆聲。不過,灰騎士當然並非毫髮無傷,他身上穿戴的附帶動力輔助的盔甲已經停止半數以上的功能,身受重傷。
「我原本就為了攻擊而聚集能量,所以得救了。」
『原來如此,你用渾沌之力保護了自己啊。』
防禦可藍的飛彈•超時空反發彈並非一樁易事,藉『早苗姊姊』帶來的數學式使得她能徹底駕馭它,儘管這是縮小效果範圍的限定型,但提昇了效果本身。由於灰騎士挨過了這波攻擊,令可藍對他的實力難掩震驚之情。
「不過,因為出乎意料的攻擊而負傷也是事實,就擇日再戰吧。」
灰騎士察覺到戰況不利,決定撤退。假使他處於萬全狀態,也能同時應付孝太郎所有人,渾沌漩渦就是擁有那麼高深的力量。然而,早苗等人出乎意料的反擊、超時空反發彈造成的傷害,以及消耗了漩渦之力等不利狀況接踵而來。當他認為局面漸趨頹勢時,判斷應當擇日捲土重來。
『我們才不會讓你跑了!』
提亞操縱塗裝上顏色金紅相間的小型無人戰鬥機,將炮口對準灰騎士。她不打算放他逃,打算立刻砲擊他。
「如果你們能放著這傢伙不管的話,那的確能如妳所願吧。」
不過,被砲口對準的灰騎士相當冷靜,這是因為他起初便做好的逃跑準備。這次襲擊原本就是為了求得幾個謎題的解答,目的並非打敗孝太郎等人。
『提亞殿下,有大量空間扭曲的反應!看來有很多機動武器將被傳送來這個地點!』
『妳說什麼!?馬上聯絡奈菲爾法蘭!!』
勞爾昆黨羽離開地球,回去佛德賽。由於他們的太空戰艦輸送空間塞滿了物資與機械零件,因此原本停放在該處的機動武器便被留在地球的據點內。灰騎士將之全數投入此處,因為也無其他用途,所以不需要保留戰力。而且,當武器出現時將產生許多空間扭曲反應,使得他能藉與勞爾昆同樣的方法,作為撤退時的障眼法。
「這是額外奉送的。」
且攻擊不僅如此,灰騎士從張開的渾沌漩渦中召喚出某種物體,那也是他為了能確實撤退,而安排的棋子。
『那莫非是……四十萬弛!?』
奇莉華藉著無人機的鏡頭目睹現場,發出驚呼聲。漩渦中出現了一隻黑色巨犬,那與過去奇莉華的宿敵•四十萬弛因渾沌之力狂暴化後所淪為的生物如出一轍。
當孝太郎抵達時,已是一片天翻地覆的模樣,自動運作的機動武器飛來飛去,黑色巨犬四處亂跑。由於是在人煙稀少的河堤地,以及由莉佳與真希發動了淨空結界,勉強防止混亂蔓延至市區方面。就結果而言,因為灰騎士謹慎地試圖接觸納爾法,所以才有這個局面,但孝太郎等人無暇注意到這一點。
「他消失去哪裡了……不對,現在那無所謂了!露絲,能把War Lord Ⅲ叫到這裡嗎!?」
『我馬上做!』
「怎麼有那麼多機械敵人!怎麼辦、怎麼辦!真希,我們要怎麼辦!?」
「由莉佳,冷靜下來!一一處理吧!」
『奈菲爾法蘭的空降部隊出擊了!大家再撐一下!』
孝太郎等人目前的目標為限制敵人留在原處,一旦機動武器與黑犬進入市區的話,後果可不堪設想。如此一來,自然將造成人命傷亡,對日本與佛德賽的星際外交蒙上一層巨大陰影。於是,他們並無餘力追捕早已消失的灰騎士。
『叔叔,如果讓那傢伙攻擊到市區一下的話,就算我們輸了喔!』
『老夫知道!話說回來,這群傢伙真教人火大!每個傢伙的行動都欠約王者風範!』
『那就靠我和亞爾奈亞閣下的風範來徹底守護這裡!』
『可藍皇女,老夫求之不得啊!』
由於機動武器們傻傻地攻擊孝太郎等人,因此目前並未構成太大問題。多虧如此,只要孝太郎等人不離開河堤區,便無需擔心敵軍的攻擊殃及市區。問題在於那隻黑犬,因為灰騎士耗費大量能源於防禦超時空反發彈,所以自漩渦中召喚出的黑犬尺寸不如以往。然而,儘管如此,牠的身形仍超過二十公尺,頭部超過堤防頂端,因此牠使出的部分攻擊可能波及市區。負責防範此事的人是變身為巨龍的靜香與亞爾奈亞,以及乘坐於小型太空船『搖籠』上的可藍。
『奇依,直到援軍趕來為止,都拜託妳了!』
「我知道了──不過,我沒什麼被怪物追著跑的經驗,所以也說不準。」
『既然妳還能開這種玩笑,看來就不要緊呢。』
「哎呀。」
『我們會守護大姊頭呵──!』
『倉野的女兒……倉野的女兒……』
『來了呵──!老大,大傢伙來了呵──!』
黑犬出現之時便直喚奇莉華的名字,一直在找她。那靈魂過去曾為四十萬弛,遭渾沌吞噬已久,早已喪失一名人類的自我,淪為渾沌的一部分。儘管如此,他依舊勉強保留著強烈的情感,殺意、怨恨、嫉妒,這些情緒驅使著黑犬。既然如此,利用這種情感誘導黑犬便是奇莉華的計劃,她為此降落到地面上來。
「……好了,事情變得棘手了……」
奇莉華運用可藍借她的PAF,維持低空飛行,並全速運轉著她的大腦。由於靠亞爾奈亞與黑犬纏鬥,藉此壓制牠的動作,因此問題在於時不時飛來的遠距攻擊──那六顆漆黑球體。假使那飛向市區的話,將導致最慘烈的結果。另外,倘若奇莉華本身被打倒的話,無法推測失去自我的四十萬弛的下一步是什麼,所以這果然是個大問題。於是,奇莉華腦中勾勒出自己、市區、河堤中物體的位置關係,不斷移動,誘使球體飛向安全處。
『大姊頭,感應到我們被瞄準了!』
『是機動武器的砲擊呵!』
「一個接著一個的!」
不過,河堤內也有機動武器大軍,他們時不時妨礙她移動。然後,這時候當然也必須留意如何閃避,因為黑犬目前也鎖定了她,如果貿然迴避的話,市區將面臨危險。
『不要緊,妳就繼續往前直走!』
「提亞殿下,謝謝!」
『要道謝還太早,下一波攻擊要來了!』
此時幫助奇莉華的是提亞,提亞遠距操作三架小型無人戰鬥機,陸續擊墜逐步靠近她的機動武器。提亞原本為了打敗黑犬,打算穿上戰鬥禮服出擊,但無奈敵方的機動武器數量過多,使她只好莫可奈何地親手操作。儘管搭載了人工智慧,但手動操作三架無人機是極為困難的行為,但提亞卻駕輕就熟,除了她以外,無人能達成如此創舉。
『請交給我來防禦!』
露絲在敵方機動武器瞄準奇莉華時負責防禦。露絲操作的是多架小型無人戰鬥機,卻是將之組成一群共同操作。她不擅長像提亞那樣同時個別操作多具機體,但能藉著卓越的操縱技術,讓多具機體合作並用。因此,單就所操作的能源大小而言,她勝過提亞。於是,自然形成了由提亞攻擊,由露絲防禦的分工架構。
『將軍大人,讓您久等了!』
「露絲,謝謝妳!」
然後,露絲同時兼顧為奇莉華防禦,以及自停泊於地球同步軌道上的『朧月』召喚孝太郎專用的機動武器。此時,一架塗裝成湛藍色的五公尺巨人從直徑幾公尺的圓形傳送門中現身,那是過去艾雷克斯所用的人型機動武器•War Lord Ⅲ,再經提亞、露絲與可藍之手專為孝太郎量身改造而成。孝太郎跑向巨人,開啟了前方裝甲,跳進機艙內部。
「靠這傢伙的話,應能設法和那大傢伙一戰。」
『青騎士閣下,您的讚美讓我備感榮幸。』
當孝太郎坐進駕駛艙後,機體系統便自動啟動。這具巨人的控制系統與太空戰艦『青騎士』相同,改造為能與孝太郎所穿的盔甲同步,所以用法一致。
「讓我一起搭吧。」
War Lord Ⅲ的前方裝甲為了出擊而逐漸關閉,但在徹底闔上前,一名少女自艙門隙縫間滑了進來。
「奇莉華!?」
滑進駕駛艙內的人是奇莉華。由於卸除了正常的操縱裝置,換成孝太郎用的操縱裝置,因此駕駛艙比艾雷克斯使用時稍微寬敞一些,奇莉華恰好鑽進了那縫隙之中。
『操縱方法固定為直接指揮模式。』
因為奇莉華入內,War Lord Ⅲ自動變更了操縱方式。War Lord Ⅲ內建──嚴格來說,重新建造的『青騎士』亦如是──藉著盔甲讀取孝太郎動作後,傳遞給巨人的主從模式,以及盔甲讀取孝太郎大腦與神經的思維後,傳遞給巨人的直接指揮模式等兩種操縱方式。前者能直觀操縱,失誤較少,後者不必活動身體,因此動作較快。平常會依戰況分開使用,但這次有奇莉華共乘,駕駛艙空間受限,因此採用直接指揮模式操縱。
「妳為什麼會來這裡!?」
「因為我很嚮往公主抱。」
奇莉華被孝太郎抱著,她用手環著孝太郎的脖子,坐在駕駛艙中。如她所說,這的確是公主抱。
「認真一點!」
「這樣一來,那隻黑犬──四十萬弛就只會攻擊這機體了。」
「原來如此,他很恨我們呢。」
當藍色裝甲的巨人現身後,黑犬的注意力曾一度離開奇莉華,這是因為四十萬弛的靈魂殘骸也想殺死孝太郎。然而,那在這狀況下是一件危險的事,若他的攻擊目標於孝太郎與奇莉華之間搖擺不定的話,不知會攻擊到何處,為了限制他的目標,奇莉華也需要這麼做。
「嗯,我絕對不是來給你公主抱的。」
「……妳其實還有其他方法能限制他的攻擊目標吧?」
「沒有,我會用PAF固定身體,里見孝太郎,你就別在意我,盡情地戰鬥吧。」
「我之後會徹底追究這件事的喔。」
「我衷心期盼能平安地讓你追究。」
War Lord Ⅲ進入戰鬥態勢,順從孝太郎的心意,走向黑犬。駕駛艙設計為盡量不會搖動,但在移動中依舊會稍微上下震動。奇莉華一如她所說,變更了PAF設定,將身體固定於駕駛艙中,自己也雙手環住孝太郎的頸部,緊緊地擁抱住他。
啾。
此時,奇莉華似乎做了什麼多餘的事,但孝太郎忙於準備戰鬥,並未注意到此事。
由於奇莉華搭上War Lord Ⅲ,黑犬用超過剛才追趕她的速度開始追逐War Lord Ⅲ,甚至開始拖著與之纏鬥的亞爾奈亞了。對黑犬•四十萬弛而言,針對奇莉華與孝太郎的怨恨深得難以計量。
『里見,我預估不出敵人的攻擊力,所以一開始就會全力防禦!』
前進的War Lord Ⅲ籠罩於白光之內,這道光芒屬於晴海持有的席格那汀的力量。儘管黑犬的尺寸遠比過去來得小,但既然運用了渾沌之力,在一些特定條件下,可能更加危險。晴海重視防禦可謂英明的判斷。
「櫻庭學姊,麻煩妳了!另一方面,你就全力攻擊吧!我允許你自動攻擊那隻黑犬!一旦發現破綻的話就射擊!不過,無論如何也別射到市區喔!?」
『吾主,如您所願。變更槍砲管制設定,調整自動攻擊頻率為高頻率,重新設定安全裝置條件,並隨之調整自動防禦設定。』
War Lord Ⅲ裝載多種火器,因為那比孝太郎盔甲上的武器更加強力,在這種狀況下應當積極使用。而孝太郎則專注於使用劍與盾,他原本就不那麼擅長槍砲類武器,所以當遇上棘手敵人時,這種分工更具效果。
『開始胸部雷射加農砲砲擊。』
砰砰砰砰砰!
War Lord Ⅲ立即開始砲擊,由於一旁便是市區,遠距武器以具備能立即命中所見之處的速度與精準度的雷射較為好用,若想停止砲擊也能立刻停下,擁有高安全性。具備實彈砲、光束與飛彈等沒有的特性。
「里見孝太郎,四十萬弛主要的防禦果然是靈子力力場,我現在讓卡瑪拉和可瑪拉進行分析。」
奇莉華不僅抱著孝太郎而已,也負責分析情報。所幸運用佛德賽的技術的話,即使呈現這種姿勢,也能使用電腦,還能藉著額上的紋章將所有情報傳達給孝太郎。多虧如此,孝太郎不必觀看雷達或機體狀態數值等,大有幫助。
「這代表目前能用佛德賽的武器硬碰硬嗎?」
「對,但他可能也會用渾沌之力防禦,所以要注意。」
「我知道了!」
黑犬與過去如出一轍,主要運用靈子力力場防禦,這是源於原本身為大地之民的四十萬弛自然而然的發想吧。靈子力力場能有效地防御靈力與魔法攻擊,但不擅長單純的硬碰硬。意思是孝太郎可以運用War Lord Ⅲ的普通武器,但問題在於這隻黑犬誕生於渾沌漩渦。遇到緊要關頭時,必定會使用那種力量,所以必須事先提防。
「啟動能量光劍!」
『吾主,謹遵諭旨。』
配合孝太郎,War Lord Ⅲ的主要武裝為騎士劍,而雖然規模不大,但太空戰艦『青騎士』也同樣裝備了光劍。光劍採用以高溫重金屬粒子覆蓋劍身的構造,單論理論與光束砲相同,但因為不會射出,所以威力更強。若為機動武器等級的光劍的話,能切斷幾乎所有物質。假使要盡量不用遠距離攻擊武器,並與黑犬戰鬥的話,這可謂是正確的選擇之一吧。
『對物能量光劍,啟動同步命中模式。』
『由我和房東來對付那大隻的!機動武器就拜託其他人了!』
『交給我吧,我們可不會輸給機械敵人!』
『叔叔,現在正是關鍵時刻喔!』
『老夫知道!因為除了我們之外沒人可以壓制住牠呢!』
亞爾奈亞呈貼身狀態與黑犬肉搏,黑犬則十分抗拒,企圖離開而掙扎著,牠果然想攻擊奇莉華與孝太郎。黑犬莫可奈何,創造出六顆漆黑球體,接連對準War Lord Ⅲ發射。孝太郎巧妙地操縱War Lord Ⅲ,用盾牌防禦那球體,抑或邊閃躲邊靠近黑犬。
「盾牌勉強能撐住呢。」
「晴海的魔法、靈子力力場和空間扭曲力場這三重防禦似乎奏效了。」
「剩下就看我了!」
「不對,是看我們了。」
孝太郎的視野一角忽然見到幾個綠色標記,那是黑犬的靈子力力場相對脆弱的部分。四十萬弛憑感覺發動靈子力力場,因此強度參差不齊。土偶們觀測到這一點,經由奇莉華額上的紋章告知孝太郎。
「是這樣的啊,那就拜託了!」
「好!」
奇莉華露出平時罕見的奇依的表情,或許因為狹窄的駕駛艙中只有兩人共處,能略微瞥見她的這一面。而孝太郎並未注意到這一點,對她而言或許算是小小的不幸,但他們彼此都無暇在意此事。
「吃我這招看看!」
嗡!
War Lord Ⅲ靠近黑犬,遵從孝太郎的意思,揮出手中長長的巨劍。劍在命中黑犬之前,劍身被光束所環繞,為了節省能量,劍設定為在命中時才會產生光束。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能量光劍命中了奇莉華所標示的其中一個弱點,此時,劍的動能與劍身上所蘊含的能量輕而易舉地突破了它,命中黑犬的腰部。
『青騎士,立刻離開那裡!』
「亞爾奈亞閣下!?」
『這隻狗的構造有詭!』
一般而言,腰部附近聚集了較粗神經與重要器官,往往挨一招就能構成致命傷。縱使並非如此,也能乘勝追擊,並使對方失去戰力。然而,這隻黑犬的身體乃依照四十萬弛的想像力所創造,並未重現體內結構,這是靜香多次以拳頭痛毆牠要害後所得出的結論。因為牠的構造非比尋常,即使被光劍大幅奪走構成身體的能量,並受到傷害,但還不至於構成致命傷或無法戰鬥,所以黑犬繼續透過那漆黑球體進行反擊。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唷!?」
轟隆!
兩顆漆黑球體命中了孝太郎的盾,這是因為他或許靠得太近,而無法徹底閃避。由於他將大多數力量用於防禦,因此一一接招的話,勉強能防禦,但這次是兩顆同時,劇烈的衝擊襲向War Lord Ⅲ,以及位於駕駛艙的孝太郎與奇莉華。
「喔哇!?」
「啊嗚!」
此時,孝太郎緊緊抱住奇莉華的身體,這行動並非出自刻意,僅下意識地試圖保護眼前的生命。然而,以結果來說,孝太郎的行為毫無意義,這是因為所幸機體並未受到能夠造成損傷的傷害,而她的身體也被PAF堅固地保護著。
「……」
不過,對在孝太郎懷中凝望著他的奇莉華而言,這行為絕非無意義,反而足以讓她堅信這便是一切。
──不管在這裡的人是誰,他果然都會這樣做吧……就像過去保護年幼的我那樣……
奇莉華這麼心想,並自然地回摟住孝太郎的身體。由於孝太郎身穿金屬製的盔甲,因此抱起來並不舒服,但能感受到位於盔甲之後的靈魂,令奇莉華得以滿足。
「奇莉華,妳沒事吧!?」
「嗯。」
「機體的損害呢?」
『輕微,正在繞過損傷迴路……結束。』
「很好,那再來一次!」
孝太郎的手放開了奇莉華,令War Lord Ⅲ暫時大幅往後退。奇莉華則並未鬆手,她繼續用雙手緊緊地摟著孝太郎,固定住自己的身體。然後,不透露出內心一絲波動,態度一如方才不為所動,向孝太郎提出建言:
「孝太郎,黑犬就算不具備一般生物的生理結構,我也建議攻擊牠的頭部或胸部。」
「什麼意思?」
「就是我認為四十萬弛可能模模糊糊地有人類的意識。」
假若四十萬弛依照想像所創造了黑犬的身體,儘管未能想像出五臟六腑,但或許依稀想像出了心臟的位置。朝該處發動席格那汀的力量的話,應該比攻擊他處更能期待獲得效果。
「原來如此,我試試看!」
奇莉華的建議並未有何明確根據,但孝太郎感覺她說得對。
──但如果是奇莉華所說,就算沒有根據也無所謂……
接著,孝太郎的視線短暫地望向奇莉華的臉。奇莉華注意到,也抬眸看著他,問:
「怎麼了?」
「我只在想妳今天也很聰明呢。」
「我為了讓你打贏拚盡全力啊。」
「那如果沒贏的話,可就麻煩了呢!」
孝太郎重新讓War Lord Ⅲ拿好劍與盾,再度讓機體衝向黑犬。此時,他對黑犬投以的眼神與片刻前望向奇莉華的有天壤之別,眼神凌厲無比,蘊含著絕對會打倒黑犬的強韌意志。
灰騎士為了逃離現場,留下了黑犬與許多機動武器,而與眾多機動武器對峙時,意外地大顯神通的人是愛與勇氣的魔法少女☆彩虹由莉佳。
「真希,妳暫時退開!我要發射下一發了!」
「由莉佳,麻煩妳了!」
「Controlled Acid Cloud!」
由莉佳高舉愛用的魔杖,高聲詠唱咒語。她所詠唱的咒語是攻擊魔法,能創造出強酸性的雨雲,並自由自在地操縱。這道魔法襲捲蹂躪了機動武器。由莉佳捲動魔杖,操縱她所創造出的強酸性雨雲,依序將機動武器一一覆蓋進雲中。雨雲的速度不快,但機動武器不知為何毫不閃躲,乖乖地被吞沒進去。
滋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接觸到雨雲的機動武器於幾秒鐘內停止功能,癱倒在地,數量已經高達十幾架,儘管它們只短暫接觸到強酸性雨雲。光是這樣,雨雲便能自機動武器的縫隙間滲入機體,融化重要迴路。在搭載於機動武器的人工智慧認知到自己受到攻擊前,迴路便早已融化殆盡。
『……這就是所謂盲點嗎……』
提亞透過自己操縱的小型無人機目睹這一幕,半感傻眼半感佩服,嘆了一口氣。
『人工智慧就算預料到會被硫酸彈攻擊,但根本沒想到會被徹底受到控制的強酸雲攻擊,是由莉佳小姐的創意獲勝了。』
露絲也與提亞同樣驚訝,但生性率真的她單純地稱讚了由莉佳的手腕。自機動武器一方看來,只認為強酸性雨雲是『濕度莫名地高的地方』。若派出觀察用無人機,仔細調查的話,或許能知道那是強酸性。但人工智慧不認為需要調查並非源自於武器的濕度偏差區域。因此,它們只認為由莉佳所操縱的強酸性雨雲「好像有霧」而已,並未認知到那算是一種攻擊。而且,由於能認知到那屬於攻擊的感應器會最先腐蝕,因此甚至直到受到攻擊時,都無法認知到這一點。原因不明的功能不全──受到攻擊的機動武器頂多只能這麼判定。
假使機動武器的人工智慧能跳躍性地得出『這是魔法師控制強酸性雨雲攻擊我們』這結論的話,應該也能加以防範。但遺憾的是,在現場並沒有人工智慧能將身穿可愛至極的粉紅色衣物少女、無色透明的高濕度地區與神祕的功能不全連結在一起。
「由莉佳,很好!照這樣繼續攻擊!」
「……但我感覺這不是愛和勇氣的魔法少女的攻擊……」
機動武器反而更提防在他們附近揮舞巨劍的真希,認為她是造成功能不全的原因。真希當然也施展了會讓它們這麼認為的幻象魔法,她配合由莉佳的雨雲,投擲出幻象所創造的類似手榴彈的物體。而理所當然,真希這麼做的話,攻擊便會集中到她身上,但她自己的身影也是幻象,本尊位於他處。多虧如此,由莉佳能單方面進行攻擊。

『我從以前就這麼覺得了,由莉佳那傢伙在這種事情上腦筋特別靈光呢。』
『幸好由莉佳小姐是友軍,想到如果初次見面時她就能出真本事的話,我就覺得背脊一涼。』
『對啊……總而言之,要保護她!她的攻擊現在是關鍵!』
『遵命,我的公主!』
「不對、不對啦!我沒有這個意思!我沒想要這種表現啦!」
由莉佳單方面地締造戰果。但另一方面,機動武器為數眾多,雖然並未被發現神祕的功能不全源自於由莉佳,但它們也知道由莉佳是敵軍其中一人。如果由莉佳不小心遭到攻擊,戰況可能迅速面臨危機。提亞與露絲邊發動攻勢,邊開始為了守護由莉佳,而集結小型無人機。
靜香借用亞爾奈亞的身體,以空手道功夫試圖壓制住黑犬的行動,空手道作為武術,也具備投技與關節技。然而,目前這些無法都對黑犬進行有效壓制,這或許是因為牠的身體結構不像一般生物。
『叔叔,關節技好像都沒用,關節只會彎向奇怪的方向。』
『那麼投技呢?』
『狗和人類的重心位置不同,所以大部分招式本來就不管用,管用的大多是先從關節技開始的招式。』
『也就是說,只能用蠻力攻擊那傢伙已知的明確弱點了。』
『可是,為此鬆手會很危險吧?』
儘管黑犬身體結構莫名其妙,但藉著用雙手抓住身體這種單純至極的手段,依然能阻止牠的活動。問題在於在這狀態下,亞爾奈亞也無法攻擊。黑犬力氣極大,只要鬆開單手,牠肯定會開始橫衝直撞。
『那就用龍的方式來吧!』
咔!
亞爾奈亞從口中吐出火焰,他們雖然想避免火焰攻擊影響到市區,但亞爾奈亞依據黑犬方才的狀況,找到較為安全的時機。
『沒用!?』
然而,安全的時機並不等於有效時機,火焰命中了黑犬的胸口,卻只燒爛牠的表皮,並未給予太大的傷害,那並非亞爾奈亞竭盡全力的火焰。
『不對,這樣就好!』
「吃我這一招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當火焰消失之際,孝太郎操縱的War Lord Ⅲ拿著能量光劍,砍向了黑犬。亞爾奈亞所吐出的火焰龍息是為了遮擋黑犬的視線,殺手鐧在於孝太郎的這一劍。
鏗嗡!
『呃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孝太郎瞄準了黑犬的頭部,光劍精準地命中該處,傷口雖不深,但黑犬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痛苦模樣。
「有效!」
「看來四十萬馳認為自己的心臟在頭部呢。」
黑犬──四十萬馳認為自己的心臟位於頭部,因此頭部遭受攻擊後,受到嚴重傷害。孝太郎的這一劍不僅奪走了牠的能量,也傷害了牠的心臟。要是奇莉華是黑犬的話,不刺向胸口必定不會造成傷害。奇莉華認為靈魂位於心中,且因為她將卡片這貴重的寶物藏在胸口,便更是如此了。
『呃啊,倉野的女兒,呃啊啊,倉野的……』
『里見!』
「我知道!」
在靜香發出警告時,孝太郎已經讓機體往後退了。多虧如此,黑犬揮出的利爪撲了個空。由於剛才吃過苦頭,所以孝太郎並未掉以輕心。
『……看來牠採用了野獸和人類身體兩者的優點呢。』
『那樣也太狡猾了!』
若完全為狗的身體的話,難以揮舞前腳用力爪攻擊,先不論攻擊位於前方的亞爾奈亞,假使要攻擊位於側面或後方的War Lord Ⅲ,以生理結構而言十分困難。而牠之所以能這麼做,在於牠的肩膀與手臂構造近似人類,且爪子比人類更加銳利。那身體構造強大得讓人能理解靜香為何再三抱怨。
喀、喀喀喀。
「怎麼了!?」
War Lord Ⅲ理應閃過了利爪攻擊,卻受到強烈衝擊,駕駛艙的螢幕頓時提出警告。
『警告訊息,左手護盾損壞,無法期待防禦效果,推薦拋棄。』
「我應該閃過牠的攻擊了啊!?」
『肯定,本機徹底迴避了敵方巨大生物的近距離攻擊,但最靠近敵方的護盾損壞了,故推測應存在著本機所無法偵測到的攻擊手段。』
War Lord Ⅲ的人工智慧判斷利爪外側存在某種攻擊手段,盾牌接觸到這種部分,因而遭毀。然而,孝太郎與奇莉華的判斷有些不同。
「這種耍小手段的程度和邦達利翁一樣呢。」
「對深入接觸過渾沌之力的人來說,實際如何似乎不太重要呢。」
他倆認為黑犬能無視實際狀況,進行攻擊。那與黑犬的生理結構非比尋常相同,能配合四十萬馳的想法,擴大攻擊範圍。孝太郎一行人在與邦達利翁最終決戰時,也多次經歷過這種現象。
「不過,我們能傷害到牠也是事實!有方法能打!」
「但我們需要盡速解決,如果對方察覺到能改變現實的話,可就棘手了。」
『連老夫也會遵守這世界的常理……那傢伙甚至不會這麼做啊。』
『渾沌之力果然就是那麼一回事呢,真討厭。』
黑犬的身體只是因為四十萬馳而存在,但實際上眾人正在與渾沌之力本身作戰──如果不將此事謹記於心,縱使是War Lord Ⅲ與亞爾奈亞也會被黑犬所打敗,牠是極為危險的對手。
儘管『早苗姊姊』要自己逃走,結果納爾法還是從遠處靜觀戰況,因為她感到無論如何也不可以離開此地。她清楚明白自己有多無力,沒有特別的力量、運用武器的才華、科學知識等等,能做到的只有默默守望而已。儘管如此,納爾法依舊無法離開,倘若離開的話,總覺得自己會背離了心中絕不可背叛的某種事物。於是,她站在原地,一心祈禱,靜觀狀況。
「……孝太郎大人……還請您平安無事……」
每當孝太郎等人受到攻擊時,納爾法都感到肝腸寸斷。雖然自己差點遭到攻擊時也很可怕,但孝太郎等人被攻擊時的恐懼更甚。當平時總對自己笑臉相待的人陷入危機,她無法平靜地觀看那畫面。自己無能為力令她心焦不已,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代替他們上場。
「……唉,為什麼會有那種東西……」
令她最為痛心的是黑犬,她感應到黑犬是某種非常不好的東西,那與灰騎士的感覺極為類似,是某種烏煙瘴氣又曖昧不明的東西正翻騰滾動的氣息。儘管如此,卻又能清楚明白那相當危險。不是納爾法置身危險,而是孝太郎等人陷入危險之中。這已經無關乎道理邏輯,但納爾法還是憂心忡忡。
「……不管是誰都好,請保護孝太郎大人不受那侵害……」
然後,最令她不安的是當War Lord Ⅲ的護盾消失時。對方的攻擊明明並未命中,護盾卻彷彿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一般,僅留下持盾的手,消失無蹤。那無論在何人眼中都實屬異常,不僅納爾法,連站在附近的黑衣人也驚慌不已。
「納爾,不要緊的喔,相信孝哥哥他們吧。」
「琴理……」
在這狀況下支撐著納爾法的人是自認為她摯友的琴理,她一如文字所示,扶著納爾法的身體,對不安的她露出笑容。
「孝哥哥以前不會依靠他人,讓人放心不下,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多了很多朋友和夥伴,讓他知道自己可以依靠這些人,所以一定不要緊的。」
「但全是女生呢。」
「哥哥!!你為什麼只能用那種骯髒的眼神看待這件事!?明明總歸是你最信任他的啊!!」
「琴、琴理,妳冷靜點!我只是想開開玩笑,緩和氣氛啊!我知道啦,我真的知道啦!」
「有些玩笑能開,有些不能開!」
「……呵、呵呵呵……」
多虧琴理與賢治的努力,納爾法稍微恢復了笑容。兄妹倆聽見她的笑聲後,互望一眼,再度對納爾法笑了笑。
「那傢伙現在不要緊的,妳就相信他,並等著吧。」
「納爾,對啊,既然妳喜歡孝哥哥的話,就必須比誰都更相信他吧?」
「……賢治和琴理都很瞭解孝太郎大人呢,這讓我有點沒自信……」
自賢治與琴理兄妹的話,能感受到他們與孝太郎認識許久所養成的深刻理解,而那是才認識孝太郎沒多久的納爾法所沒有的。
「那是時間的問題,就算現在是這樣,但幾年後就不會一樣了。」
「對啊,那傢伙和以前不一樣,多了很多破綻。像妳這麼單純的好女孩,在不久的將來應該能闖入他的心房喔。」
「我知道哥哥你想說什麼,但措辭不好!」
「對、對不起。」
「呵呵呵……我知道了,作為第一步,我現在會相信並等著他的。」
「納爾,這樣就對了。妳要相信,相信我們擁有未來。」
「好。」
納爾法雙眸中的擔憂並未消失,但恢復了強韌的意志力。多虧如此,她神情上的柔弱漸少,這無疑是琴理與賢治努力的成果。
──一定會有……我與孝太郎大人的未來……我或許不及其他人,但必定有我能讓孝太郎大人打起精神的未來……就如琴理和賢治所說……我要相信這一點……
此時,發生了小小的異狀,納爾法的身體開始釋放出微弱的光芒,那與她的髮色相同,是九彩虹光。這陣光芒與她的心意強度成正比,逐漸變得明亮。過去也曾發生過一次,但這陣光芒比過去更加耀眼,且因此引起他人的矚目。
「咦?納爾,這光是什麼啊?攝影用的照明嗎?」
「欸?光?」
先注意到納爾法發光的人是琴理,她納悶地望著這陣光芒。不過,因為納爾法是佛德賽人,所以她並未驚慌失措,她以為佛德賽也有這類道具或飾品之類。而對此景大感震驚的另有他人。
「原來如此……在這種時候才發揮力量啊!」
有另一人注意到納爾法發出光芒,灰騎士在距離孝太郎等人不遠處,一直觀察戰況。只要能充分保障安全的話,與黑犬持續交戰的孝太郎等人可謂最適合的觀察對象。
「這就不枉我派出四十萬馳了……」
納爾法即便自己遭遇危險,也並未發揮力量,如今卻不知為何逐漸發揮了力量。灰騎士目睹這畫面後,雙眼強烈地閃耀著興奮精光,這是因為他又離真正的終點更靠近一步了。
黑犬的戰鬥方式不合乎現實,孝太郎等人則持續祭出竭盡全力的攻擊。亞爾奈亞制止黑犬的動作,孝太郎用光劍攻擊。攻擊頭部的話就能給予傷害,但孝太郎等人逐漸受到反制,這果然是出於渾沌之力的影響。
『青騎士,老夫有個壞消息,我們差不多快耗盡力氣了。』
『可能因為直接碰觸到牠,牠的力量好像汙染了叔叔的魔力!繼續打下去的話會不太妙!』
「只能一決勝負了!櫻庭學姊,可以嗎!?」
『如果能和你一起的話,那也是我的夙願。』
一如早苗遭受灰騎士劍的侵蝕,亞爾奈亞也受到黑犬的侵蝕。因為黑犬的力量不如灰騎士的劍,以及亞爾奈亞的魔力強大等種種因素,因此能撐到這時候,但再怎麼樣也到極限了。假使放開手的話,就能防止侵蝕,但能自由行動的黑犬必定會去破壞市區。因此,孝太郎認為此時應當不顧防守,全面進攻。而在不遠處專心操縱席格那汀的晴海也持相同意見。
「里見孝太郎,你都不問我的嗎?」
奇莉華眼神幽怨地望向孝太郎。孝太郎明明訊問晴海有無覺悟,卻不問自己,這令她有所不滿。
「我那是想確認魔力的餘力啊。」
孝太郎想知道的是席格那汀與晴海留有多少餘力,而因為雙方都還有餘力,所以晴海才會那麼回答。
「我知道的。」
「那就別抱怨啊。」
「因為這可能是我們最後的對話……」
其實奇莉華也也明白孝太郎與晴海之間對話的意思。但想到之後的事,使得她想先和孝太郎說說話,無論是什麼都好。奇莉華用手環住孝太郎的頸部,輕柔地抱緊了他。
「……妳今天也帶了那卡片來嗎?」
孝太郎輕輕地將手放在她豐滿的雙峰上,假使她帶了寶物卡片來的話,必定是收在胸口。結果,奇莉華稍微鼓起臉頰,猶若年幼少女似地在孝太郎耳邊呢喃:
「真是的,你這種時候明明會這麼輕易地碰觸我……平常也可以多摸摸我喔。」
「面對妳們這些這麼重要的對象,我才不會隨便起色心。」
「一般不會說那是色心吧,呵呵呵……」
於是,奇莉華露出微笑,將右手放在孝太郎置於自己胸口的手上。縱使這是最後一次對話,她也心滿意足了。
嘩。
正當此時,孝太郎與奇莉華緊緊交疊的手上開始流洩出綠色光芒,那道光急遽變得閃耀,轉眼間籠罩住整間駕駛艙。

「這是什麼光!?」
「孝太郎,雖然不清楚原因,但我們的力量似乎突然變強了!」
奇莉華額上的紋章也閃耀著相同顏色的光芒。然後,其他八名少女身上也發生了同樣的現象。提亞發出紅光,由莉佳發出青光,眾家少女籠罩於與各自額上劍紋一模一樣的光芒之中,那是加強了她們各自能力的證明。奇莉華領悟到這一點後,不等孝太郎下判斷,立刻下達指令:
「大家立刻發動攻擊!在光消失之前!」
籠罩著奇莉華的綠光大幅提高了她的智力,基於綠光的特性,奇莉華能施展情報魔法,但主要變化仍在於增進智力。她藉著強化的智力,最早察覺出這與邦達利翁交戰時的狀況雷同,要求夥伴們等之後再驚訝,先奮身作戰。不知這力量源於何處,也不知能持續到幾時。不過,由於這股力量總量勢不可當,儘管多少有些勉強,但也只能出手攻擊了。
──卡瑪拉、可瑪拉,快點去納爾法身邊!去確認她身上是否有光!
──腦中傳來大姊頭的聲音呵──!?
──雖然一頭霧水,但我收到指示了呵──!!
而論及奇莉華其他明白了什麼,那便是過去當遇到類似狀況時,納爾法也會發光。然而,縱使奇莉華當前的智力受到強化,但也不清楚那代表什麼意思,她光是命令土偶們收集真實的碎片便已經用盡全力。
『殿下,如果您的攻擊力像過去增強的話,是否要穿戰鬥禮服出擊呢!?』
露絲的身體籠罩於一片黃光之中。黃光象徵著防禦與強化,露絲使許多無人戰鬥機團隊合作,並運用於防禦面上,這可謂相當適合她吧。
『在這狀況下有更好的辦法!把妳的無人機的火器管制權都移轉給我!操縱機體的部分就拜託妳了!』
提亞的身體籠罩於紅光之中,紅光象徵純粹的能量,這光輝主要能增強物理攻擊力,藉此強化提亞的能力。多虧如此,藉戰鬥禮服出擊的話,能獲得無與倫比的攻擊力,但就目前狀況而言,不需要那麼高的攻擊力,擁有能打敗機動武器的火力便已足矣。就這一層意思而言,運用露絲所操縱的小型無人機的火器就夠了。用紅光增強攻擊力的話,一發便能擊破敵機。提亞操縱眾多小型無人機,思考藉著攻擊次數來一決勝負。之後,她與露絲一同接二連三地擊破敵方機動武器。
「這些大量飛來的魔法是藍華同學的嗎!?」
『對!現在就算從這個距離,也能對你施展魔法!』
真希的身體籠罩於藍光之中,她原本運用操縱人心的靛藍魔法,這光芒能朝強化她所擅長的魔法加以作用。多虧如此,她能夠陸續朝原本位於搆不著的距離外的孝太郎施展魔法。攻擊魔法對黑犬難以產生效果,但透過魔法強化孝太郎的視力與反射神經非常有效。
「由莉佳呢?」
『她在那邊和可藍一起一一融化敵人。』
「……看起來就是不好惹的組合呢。」
可藍則散發出橙光,增強了轉變事物的力量與知識,使用炸彈之類的武器的話,將能造成更劇烈的破壞。但她這次透過與由莉佳共享力量的形式,運用這股增強之力。
『遵照我剛剛教妳的混合比例的話,就沒有妳化不掉的武器!』
『但我對化學沒有信心啊!』
『我會固定混合比例,妳隨便施展也沒關係!』
『看招,Double Cast Summon Acid Cloud!』
由莉佳環繞的青光擁有自遠方召喚物質的能力,這多用於召喚魔法。於是,她同時召來兩種不同的酸性雲,可藍再運用橙光當場混合,製造出能瞬間融解任何物質的強力酸液。這與方才所由莉佳所用的酸威力截然不同,何止機動武器內部,甚至能瞬間融解整具武器。
「……奇莉華,她們製造出那麼可怕的酸不要緊嗎?」
她們的酸液攻擊所向無敵,厲害到讓人擔心打敗敵人後,會留下酸液貽害。
「沒問題,可藍殿下會用橙光乾乾淨淨地分解掉剩下的酸液。」
「她們不是什麼也沒想地攻擊呢。」
『貝德利歐,你是在找我的碴吧!?』
由莉佳的魔法增強的話,似乎能用魔法辦到許多事,但危險度也會隨之提高。不過,可藍環繞著橙光,擔任由莉佳的油門與剎車。這乍見之下令人意外,但她倆的能力可說是合作無間。
『這樣下去的話可能會被由莉佳搶去功勞!靜香,就靠我們早苗戰隊和和妳來收拾那個黑黑的東西吧!』
『好啊,因為叔叔變得很有幹勁呢!』
『哈哈哈哈!有這魔力量的話,老夫能久違地拿出真本事啊!』
三名早苗發出紫光,靜香則發出黑光。由於那個是司掌靈力與破壞的力量,因此能單純增強她們本人的能力。最為顯著的是位於靜香體內的亞爾奈亞,他原本高強的魔力爆炸性地增強,徹底防禦住了渾沌之力的侵蝕。在物理方面也增強了他的臂力,逐漸光能用臂力就能壓制住黑犬的身體。如果黑犬有骨頭的話,被亞爾奈亞握住之處八成早已碎得四分五裂了吧。
『里見,我們來關閉漩渦,有這麼強的力量的話,理應能直接關掉它。』
晴海全身上下冒出白銀光輝,眾家少女釋放出九彩虹光,並非隨時都能利用到那所有力量。晴海負責凝聚那光輝餘力,將之灌注進席格那汀之中。多虧如此,席格那汀也綻放出璀璨虹光,蘊含著前所未有的磅礴神力。她認為若有這股力量,肯定能關閉渾沌漩渦。
渾沌漩渦是灰騎士不久前所開啟,召喚出黑犬,吸收著位於其中心的四十萬馳的負面情感,維持著活動力。與其用平常的席格那汀關閉漩渦,不如打敗四十萬馳還更有效。然而,席格那汀目前綻放著九彩虹光,也可能先關閉漩渦本身。
「總覺得我完全沒派上用場……」
孝太郎淡淡苦笑,並讓War Lord Ⅲ舉劍擺出架式。收納於光劍中的席格那汀綻放出九彩虹光,憑藉這股力量逐漸強化War Lord Ⅲ。不過,這股力量原本屬於眾家少女,並非孝太郎的實力。
『如果說船帆派不上用場的話,那麼你的確很無力,但要讓船前進的話,船上必須有船帆,我們希望你站在那個位置。』
船帆本身並無力量,但風吹到船帆後,船隻便能前進。即或晴海等人能夠興風鼓浪,但若無能承接這股力量的孝太郎的話,一切都不會發生。承接風力並決定航路的人是孝太郎,而非晴海等人。
「學姊妳總是這樣縱容我,所以我才會得意忘形的啊。」
『男孩子就要有點淘氣才好啊,呵呵呵……』
不僅只有晴海認為孝太郎是船帆,縱使譬喻有些差異,但其他少女也對他抱持類似的想法。提亞認為孝太郎是在長龍隊伍前方隨風搖曳的旌旗;對在各種方面都是路痴的由莉佳而言,孝太郎如同手機中的地圖應用程式,能告訴她應當在何處何時發揮魔法之力。無論如何,都希望孝太郎位於自己面前,追趕他的背影,想支持他──少女們都有這種心情。因此,蘊含於席格那汀內的九彩虹光如今也逐漸變得更加光輝燦爛。
「……櫻庭學姊,我要上了喔。」
『好,你就盡情發揮吧。』
「奇莉華也是。」
「『也』是怎樣啦。」
「妳別鬧脾氣,我只是口誤。」
「我知道,我只是想這麼說說。」
「妳老是這樣,拜託……」
孝太郎迅速讓War Lord Ⅲ前進,目的地為位於黑犬後方不遠處的渾沌漩渦,他的目的是用閃耀著虹光的席格那汀狠狠攻擊該處。
──不過,這個任務,承接大家的風的任務或許只有我能辦到呢……
不僅渾沌漩渦,席格那汀也能依感情引出其力量。就這意思而言,許多感情聚集於孝太郎身上,將能構成一股強勁力量的泉源吧。孝太郎本身也知道自己與眾家少女之間有著強烈的連結。然後,他試圖將這種連結所生的力量導入渾沌漩渦之中,修正世界的扭曲。
『這代表著他接受了我們所有人……但又為什麼會得出之後只選擇一人的想法呢?』
『因為他是白癡。』
『殿下,注意措辭!』
孝太郎並未注意到眾家少女的小小不滿,凌空奔馳。黑犬發現這件事,創造出多顆球體,打算攻擊孝太郎。
『哈哈哈!你可沒時間做那種事啊!』
喀嚓!
蘊含於靜香體內的破壞之力強勁地輔助了亞爾奈亞,硬生生地捏斷了為抓住黑犬而緊握住的前腳。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靜香與亞爾奈亞原本想避免進行這種攻擊,因為以結果而言,這等於鬆開手放黑犬自由。不過,他們目前有能禁錮住黑犬的方法。
「超靈子雷光!」
忽然之間,一道淡紫色雷擊自黑犬上空霹靂傾瀉,這是『早苗同學』運用靈力創造出的強烈電氣攻擊。黑犬原本或許能擋下這攻擊,但牠的兩支前腳遭人捏毀,受到劇烈傷害,難以動彈。能量被再生前腳所佔據,因此短暫變得脆弱。於是,雷擊輕而易舉地貫穿了黑犬的防禦,將牠壓制在原處。
『亂靈流龍捲風!』
紫色龍捲風緊接著包圍住黑犬,這也並非一般的龍捲風,是『早苗』所創造出帶有靈力的龍捲風,遮蔽了黑犬的視線,化為讓牠動彈不得的監牢。
「必殺!天破彗星斬!!」
雙手拿著薩格拉丁的『早苗姊姊』自上空砍向動彈不得的黑犬。若為使用靈力的攻擊,由『早苗姊姊』使用薩格拉丁的話,將能得到最高的攻擊力。問題在於能否安全地靠近牠,但另兩名早苗已經解決了這個問題。她用破綻極大的劍技架勢使出了強烈斬擊,精準地刺進黑犬的頭部。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那與其說是斬擊,或許更接近巨大靈力球衝撞敵方的擊打技。薩格拉丁協助專注精神,從三名早苗身上聚集了大量靈力,靈力泉湧不竭,氾濫出劍身之外,並未構成斬擊。就如文字所述,這一劍恍若彗星。
「……真的需要那羞恥的招式名稱嗎?」
『嗯,這很能幫助我們專注精神。』
「是喔……?」
薩格拉丁如願地命中了黑犬,一劍粉碎了牠的頭部。這具身體的構造果然十分隨意,使得黑犬的頭宛如肥皂泡泡破裂似地,消失得無影無蹤。然後,黑犬四腳朝天地往後倒下,滾倒於地面之上。
『青騎士,大好機會!』
「我要上了!」
『叔叔,我們也上吧!』
『老夫正有此意!』
黑犬並沒有被徹底打敗,也就是說,渾沌漩渦目前為讓黑犬回復,動用了大量能量,也代表守護渾沌漩渦本身的力量降低了──早苗等人使盡全力的三招就是為了創造出這局面。
『別給他時間多做什麼!』
亞爾奈亞輕盈地躍身騰空後,口中吐出熾烈的火焰龍息。那雖然是足以解離成電漿的高溫火焰,但不必擔心對市區造成負面影響。他為了不釀成悲劇,而算準角度,才跳了起來。
咻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渾沌漩渦為了防守與反擊,製造出軟糊糊的灰色塊狀物,但亞爾奈亞釋放的熾炎將之幾乎焚燒殆盡。
『剩下由我來!』
碰鏘嗯嗯嗯!
亞爾奈亞──由借用他身體的靜香施展空手道──狠狠踢出一腳,轟向剩下的灰色軟塊。灰色軟塊尺寸約幾公尺大,但依舊無法承受身高超過二十公尺的亞爾奈亞的腿力。加上亞爾奈亞身上蘊含的破壞之力,致使灰色軟塊被踢得四分五裂,消失殆盡。
『烈焰精靈燃燒吧,星辰氣息爆炸吧!原始之力現身於吾面前,向天地展示那純白光輝!天空神之光輪!開天闢地!』
此時,War Lord Ⅲ的巨大騎士劍環繞著晴海的攻擊魔法──與亞爾奈亞的火焰幾乎相同的高溫能量攻擊──凌厲地砍向了渾沌漩渦,劍身原本即帶有九彩虹光神力,再加上晴海的魔法,因此這道攻擊擁有目前所能想到的最高威力。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光劍擁有的磅礴神力與漩渦滲出的渾沌之力相互碰撞,開始引發湮滅現象。由於那兩股力量擁有徹底相反的性質,正彼此互毀相消。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湮滅加速進行,最終引起劇烈爆炸。由莉佳與真希佈下的結界魔法雖然堅固,但依舊無法徹底遮蔽此時爆炸所引起的聲光反應。
九彩虹光與渾沌之力互毀相消引起劇烈爆炸,耗盡力量的渾沌漩渦因此消滅,自漩渦中獲得能量供應的黑犬也隨之融化消失。奔赴現場的奈菲爾法蘭擊破剩餘的機動武器,這場硬戰於不久後結束。然而,孝太郎仍對一點感到好奇,那便是途中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灰騎士。
「這代表他真的跑了啊……」
孝太郎離開War Lord Ⅲ,來到最後目睹灰騎士的地點,該處是可藍轟下超時空反發彈之處。不過,儘管他環顧四周,也見不到灰騎士的蹤影。孝太郎雖然知道灰騎士說要撤退,但並不相信他,打從心底相信敵人的話是一件危險的事。然而,灰騎士最終如他所說,消失了蹤影。
「嗯……當我們和黑犬──四十萬弛的殘骸開始戰鬥時,他就已經決定撤退了吧。」
「妳那麼想的根據是?」
「他雖然能用劍控制渾沌漩渦,卻並未介入戰局。」
「也可能是因為要是他貿然介入的話,會被早苗她們追蹤到。」
「也就是說,他可能暫時待在這附近,但以逃跑為最優先,也許有什麼不得不那麼做的理由吧。」
灰騎士用劍將渾沌漩渦完全置於掌控之中,假使他企圖打敗孝太郎等人的話,於交戰時理應會使出什麼詭計。不過,灰騎士並未這麼做,又消失了蹤影。不知他是否以逃跑為最優先,抑或繼續打下去將不利於他,奇莉華認為這是他消失的理由。
「單純是因為戰力問題吧?畢竟勞爾昆的主力都去佛德賽了。」
晴海認為灰騎士體悟到戰力不足而逃之夭夭,他用於攻擊的幾乎都是對人用的機動武器,以及曾被孝太郎等人打敗的黑犬,因此判斷灰騎士起初便認為勝算極低也不足為奇。孝太郎等人為了捍衛市區而疲於奔命,但倘若忽略這一點,只論單純戰勝對方的話,或許並不是這麼困難。
「這樣的話,就可以認為他因為這次幾乎用盡戰力了吧,如果他有更多戰力的話,應該會直接派往市區或典禮呢。」
為使日本政府與佛德賽之間的外交受挫,會希望營造出日本人遭佛德賽人攻擊,傷亡慘重的狀況。反之,即便是佛德賽人留學生被地球人殺害也無所謂。無論如何,這需要派出一定數量的兵力進行攻擊,但目前沒有這麼多人留在地球上。目前僅存的兵力頂多只能供灰騎士撤退時充當棄子,這麼思考較為自然。
──如此一來,不能理解的就是灰騎士為什麼要離開勞爾昆陣營,獨自留在地球了吧。
奇莉華因為缺乏確定情報,並未將之說出口,但一直懷疑這一點。依照對方的條件,可能還有其他戰力潛藏於他處。
──然後,他今天為什麼來接觸納爾法?無論雙方基於相同理由,抑或毫無關聯,狀況都會有所改變。
灰騎士單獨留在地球,過了一陣子後,今天來接觸納爾法。他這幾天都在做什麼呢?另外,他留在地球的理由與接觸納爾法一事有關嗎?由於奇莉華不明就裡,因此感到灰騎士的行動令人毛骨悚然。
──最棘手的是我們的疑惑和灰騎士的疑惑相同……
奇莉華疑惑納爾法究竟是何方神聖。據她所知,納爾法這是第二次發揮出神祕的力量了。第一次是在來留學之後,第二次則是今天。今天並非自己親眼所見,但土偶們見到她的身體綻放出虹彩光芒。假如灰騎士是為了確認這一點,而單獨留在地球的話,背後則潛藏著事態將演變為棘手至極的問題的可能性。
「孝哥哥,你有空嗎?」
當奇莉華因為陷入沉思,使得對話中斷時,琴理對孝太郎這麼說。她為了不妨礙孝太郎等人,一直等待著話題告一段落的時機。
「琴琴,怎麼了?妳有哪裡受傷了嗎?」
「不是我,是納爾的事。」
「是她受傷了?」
「不是那樣的,她完全沒事,所以我來找你商量了。」
「嗯?什麼意思?」
「我認為她應該不是沒事……畢竟都差點被殺了。」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孝太郎理解到琴理想說什麼,灰騎士對納爾法抱有明確的殺意,打算害死她,因此導致納爾法受傷。毫無戰鬥經驗的普通女孩理應會驚慌失措,儘管如此,她卻絲毫不表現在臉上。琴理認為,那是為了不讓旁人擔心。
「所以希望你幫幫她。」
「我去可以嗎?」
孝太郎也理解琴理要求自己做什麼,是希望他關照一下納爾法的心理層面吧。不過,孝太郎並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勝任。
「孝哥哥。」
琴理走進孝太郎,壓低嗓音,在他耳邊低語:
「非常時刻,所以我就說了……納爾她喜歡你。」
「什麼!?」
孝太郎反射性地望向納爾法,她正坐在河堤的樓梯上,與醫療組的女子說話。
「所以一定不要緊的,而且也沒其他適合的人……」
琴理這麼說,露出苦笑後,離開了孝太郎,音量也恢復平常。
「比起我阿賢還比較適合吧?」
賢治過去支持著因為家庭因素而有些自暴自棄的孝太郎。因此,在這類問題方面,孝太郎比起自己,更加信賴賢治。
「我不能讓女性公敵靠近心靈受傷的女孩子啊。」
「琴理,那樣也太過分了吧!我也是會顧慮到時間地點的!」
位於一旁的賢治沮喪得垂下肩膀。他認為自己今天並沒犯錯,理應沒有什麼嚴重的失言,也有徹底保護的妹妹和其朋友的信心。儘管如此,妹妹對自己的評價很低,令他心酸。
「是消去法啊……雖然是這樣,但也不能放著她不管。」
坦白說,孝太郎也無法釋懷,她認為這時候果然應該讓賢治去安慰納爾法。然而,既然是琴理這納爾法的摯友這麼說,他便選擇順從她。
「嗯,孝哥哥,拜託你了。」
「那我去去就回……哎呀。」
孝太郎走向納爾法幾步後,又回到琴理這邊。
「孝哥哥?」
「琴琴妳也不要緊嗎?」
既然納爾法受到衝擊,琴理理應也如此,孝太郎注意到這件事,擔心得走了回來。
「我之後會再找你好好撒嬌,所以不要緊。」
「不是找我嗎!?」
「這樣啊,幫妳準備一大堆甜點就好了嗎?」
「嗯,我那樣就會沒事了。」
「那太好了,那麼我這次真的要過去了。」
孝太郎於眾家少女與賢治目送之下,走向納爾法。少女們凝視著孝太郎的十雙眼睛莫名地開心,部分當然是因為他要去和納爾法說話,但他並未忘記琴理也讓人開心。孝太郎最近能夠這樣體貼別人,眾家少女從此事中察覺到孝太郎的成長,感覺既值得倚靠又引以為傲。
剛過來地球留學時,納爾法也曾遭敵人攻擊。當時由琴理與賢治幫助了她,狀況可說與這次相似吧。然而,攻擊她的敵人截然不同──灰騎士,他的氣息令納爾法覺得恐懼,有種不同於被槍對準的根本性恐懼,彷彿有人將淤泥塞進心底深處一般,是一種異質且原始的恐懼。然後,灰騎士企圖殺死納爾法,用劍砍向了她。納爾法雖然試圖挺身面對,卻不代表她並不害怕。當她碰觸到包紮於頸部的繃帶後,當時的恐懼便歷歷在目似地甦醒,使她的身體瑟瑟顫抖。恐懼深深紮根於她的心底深處。
──不可以,露出這種表情的話,會害琴理擔心我……
啪啪啪!
納爾法用雙手拍打好幾下臉頰後,試圖裝出笑容,當她在試了幾次後,終於成功,環顧四周,尋找琴理的身影。不過,她此時找到的是另一人。
「孝太郎大人……」
「嗨,我來打擾一下。」
孝太郎坐到與納爾法同階的堤防樓梯上,打開手中的寶特瓶,喝了一口水。
「孝太郎大人,您為什麼……」
「琴琴要我和妳說說話,她好像看出妳會像這樣強顏歡笑。」
「琴理這麼說……」
納爾法聞言,笑容自臉上消失。這是因為根據孝太郎過來的理由,笑容面具已經不具備意義了。
「妳有個好朋友呢。」
「對。」
「我也有阿賢,所以很能理解妳的心情。」
「但琴理老是對他生氣。」
「女生可能很難理解阿賢真正的優點呢。」
兩人表面上聊著開朗的話題,但納爾法的神色晦暗。孝太郎則深知這一點,繼續聊天,他打算等納爾法主動說出真正所需的話。之後的幾分鐘內,他們聊著微不足道的話題,而當話題告終時,納爾法開始道出她真正所需的話。
「……孝太郎大人們總是和這種恐懼在戰鬥呢……」
納爾法不知應該說什麼好,所以拚命地試圖將自己心中所思所想告訴孝太郎。畢竟,若什麼也不說的話,一切都不會改變。
「也不會,像今天這樣的敵人很稀奇。」
「但您不是第一次遇到吧?」
「對,遇過很多次了。」
「您都不會害怕嗎?」
「會啊,因為那來歷不明呢。」
「但在我看來,您不像有害怕的樣子。」
「因為我有更怕的事啊。」
「更怕的事……那是什麼呢?」
「因為害怕所以不作為,以及跟隨我的人紛紛死去。今天也是,如果我們因為害怕,稍微來晚的話,那些黑衣人和奈菲爾法蘭的隊伍或許就會出現犧牲者。和那種恐懼相比,我就沒閒功夫去害怕來歷不明的敵人了。」
自己的判斷將影響許多人的命運,這是孝太郎從多次戰鬥中學會的事。對他而言,那令他極為恐懼。然而,無論多麼小心,那無可奈何都會發生。因為他不想那時後再後悔,所以無論敵人是什麼,他都會奮不顧身地去戰鬥。
「妳最怕什麼呢?拿劍指著妳的灰色傢伙?還是其他事呢?」
「我最怕的是……」
納爾法詢問自己的心,自己真正懼怕的是究竟是什麼呢?她立刻獲得了答案。
「您……琴理和哥哥……突然消失無蹤,而不是怕那個灰色的人。」
失去親近的人,那也算是自己的失敗,與孝太郎相同,納爾法果然覺得這件事令她最為恐懼。
「就這意義來說,妳這次很努力呢,納爾法。」
「我什麼都沒……」
「妳衝向他了吧?我都聽琴琴他們說了喔。」
當納爾法遭灰騎士逼上絕路時,她曾竭盡全力地抵抗過了。既然照情勢演變的話,所有人都會被殺光,那麼至少要嚇嚇灰騎士。她的嘗試給了早苗機會,結果守住了所有人的性命。納爾法做了自己當為之事。
「但我能做的就只有一點點而已。」
「那樣就行了啊,妳又不是女神,妳和我一樣只是一個平凡的人類。會怕就是會怕,也有辦不到的事,和大家一樣,全力去做自己能辦到的事就好。」
倘若說納爾法無力的話,孝太郎也是如此,他自己的力量頂多是能夠使劍而已,他與納爾法相同,終究只是一介平凡的人類。然而,一介凡夫也用屬於自己的方式,全力以赴地拚搏到現在。於是夥伴變多,許多人願意助他一臂之力。孝太郎如今認為這樣就好,他知道自己不必背負所有一切。
「……不是女神……和大家一樣……」
這句話莫名地打動了納爾法的心,孝太郎對她說妳能當普通人,令她滿心歡喜。這雖然理所當然,但這麼理所當然的事如今拯救了她,因此,納爾法此時終於稍微恢復了笑容。接著,她又想到一個想問孝太郎的事。
「那個,孝太郎大人。」
「嗯?」
「我可以拜託您一件事嗎?」
「可以啊。」
「能請您暫時借我靠一下肩膀嗎?直到我稍微恢復精神為止……」
「嗯。」
於是,納爾法將身體靠向孝太郎的肩膀,她虹色的髮絲垂落到他的手上。孝太郎見狀,莫名地感到平靜安詳。

「話說回來,納爾法,我也有事拜託妳。」
「我知道了,我都會願意的。」
「阿賢今天也很努力,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妳幫他向琴琴說點好話。」
「先不論結果如何,我會試試看的。」
兩人的話題再度回到微不足道的話題上,內容也相似,有關他們共通的朋友。不過,唯有一件事不同,那便是納爾法恢復了笑靨。因此,兩人聊的事真的微不足道,卻又十分開懷。
灰騎士在形式上遭受遭時空反發彈直接命中,逃回自己的太空船上,但奇妙的是他心情並不會不好,這是因為他獲得他所想要的情報中重要度高的內容了。
「……當自己面臨危機也不會發揮力量,但當青騎士遇到危險時,就會毫不遲疑地發揮她的力量,力量被分割成好幾部分,席格那汀、薩格拉丁,還有她自己。不對,那樣或許不是三等分……」
灰騎士最想知道的是席格那汀即便經歷了虹色契約,卻仍並未發揮真正力量的原因。不枉他留在地球,已經釐清了這個原因,席格那汀的神力不知為何被分割成好幾份,存在於不同地點。然後,那股力量會隨著需要,聚集並獲得解放。他確認到目前至少被分割為三份,為了達成他的目的,需要找出全部受分割的力量。
「……這樣需要讓青騎士陷入重大危機,否則的話,她不會選擇解放所有的力量……」
既然納爾法不會為了自己解放神力,那麼需要將孝太郎逼上絕路,而非針對她本人。需要引發更具規模的大事件或戰爭,而非像今天這樣的小型紛爭。
「……最少也需要大規模艦隊戰,或再搞一次武裝政變……看來需要再暫時繼續配合勞爾昆了呢……」
灰騎士雖然擁有多種力量,但由於這世界並非他原本的世界,僅有些許人脈。為大規模地將孝太郎逼上絕路,需要勞爾昆與古雷納巴斯的協助。
「……青騎士,我家的早苗就暫時寄放在你那兒了,畢竟反正距離終點還很遠,在過程中收割的話,也毫無問題呢……」
灰騎士叫出導航電腦,設定了空間扭曲航行的航路,目的地為佛德賽,目標為與勞爾昆等人會合。基於獲得種種情報,讓他清楚地看見自己應當前行的方向。然而,那條路無比漫長,遙遙無期。儘管如此,灰騎士並不悲觀,這是因為無論有多少距離,盡頭處必有其終點,他對此深信不疑。
時值納爾法遭灰騎士襲擊過了幾天後,可藍的太空戰艦『朧月』感應到時空震盪。當眾人聚集於高中中庭吃午餐時,可藍的手環發出了警告聲。
「感應到大規模時空震盪,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大型太空船進行空間扭曲航行……地點是在木星軌道?滿遠的呢,確定率偏低也是因為這樣吧。」
「如果是友軍的話,不需要去木星軌道,所以應該能認為是灰騎士前往佛德賽了。」
露絲對可藍的資訊加以補充。一般的佛德賽船艦根本不需要特地前往木星軌道。畢竟,如果要執行空間扭曲航行的話,稍微遠離地球便能滿足安全標準。若非如此,即代表對方的目的在於保持距離本身。在地球旁邊執行空間扭曲航行的話,會被『朧月』追蹤。不過,去木星軌道的話,就不必擔心被追蹤了。然後,目前需要這麼做的人除灰騎士以外,不會再有另一人。
「那傢伙有自己的太空船啊?」
「他是從平行世界來的啊,應該認為他為此有一艘太空船。」
「話說回來,『早苗姊姊』也有自己的太空船呢。」
「但他的比我的大,真教人不爽。」
當『早苗姊姊』這麼說,輕輕鼓起臉頰時,奇莉華似乎注意到什麼一般,微微挑眉。
「大型太空船……?」
奇莉華因為『早苗姊姊』的話,注意到可藍報告中的該部分。一般而言,通常會將之描述為『大型太空戰艦』或『皇族級太空戰艦』。
「可藍殿下,報告說是『大型太空船』的原因是?」
「請等一下……啊,因為船體過大,那比皇族級太空戰艦還大,所以人工智慧推測那是輸送艦。」
對照目前所運用的太空戰鬥艦艇,最大尺寸的為皇族級太空戰艦。不過,若為民間輸送艦,也有比那更大的尺寸。例如搬運挖掘到的資源的輸送艦或輸送生活物資給邊境象限的定期船等。由於『朧月』所感應到的時空震盪超過皇族級太空戰艦的規模,因此自然推測那屬於大型民間船艦。
「妳有注意到什麼嗎?」
晴海擔憂地凝視著奇莉華。當奇莉華做出這種反應時,往往出現了某種問題。
「不,沒事……我對灰騎士使用民間船感覺不太對勁,但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奇莉華在意的是這一點,考慮到現況,運用戰艦比較好,灰騎士要獲得戰艦也並非不可能。然而,他實際上卻運用民間輸送艦,這令人匪夷所思。
「正因為如此,他才跑去木星軌道吧?」
「代表他開的是民間船,所以更想避免被追蹤吧,嗯,這很有可能呢。」
奇莉華認為晴海的分析正確,因此她暫且不再思考灰騎士的太空船。這狀況雖然令人不安,但因為沒有更進一步的線索,所以繼續推敲深究也無濟於事。
「換個想法的話,大型船隻比較容易被發現吧,我們也要立刻過去佛德賽,所以光是多了這項情報,也好了很多。」
「嗯,我就學學你那樂觀的態度吧。」
奇莉華聽見孝太郎的話,用力地點點頭後,拿起寶特瓶,喝了一口茶。於是,當暫且恢復平靜後,她又想起某件事。
「對了,我想和大家商量一件去佛德賽時的事。」
「什麼事?」
孝太郎停止吃便當的動作,再度轉向奇莉華。附帶一提,今天的便當由真希負責,菜色是簡單的炸雞塊便當,但她心思細膩,用心地烹煮了這些菜。
「我想在當我們前往佛德賽時,帶納爾法、琴理和賢治一起去。」
『我們?』
納爾法與琴理異口同聲地道,接著兩人同時互望一眼。
「為什麼連我也要去?」
賢治也不解地歪著腦袋。他能理解孝太郎需要去佛德賽,也理解納爾法的部分,但不認為自己與琴理也需要陪同。
「問題在於灰騎士,既然那傢伙可能再來找納爾法麻煩,我們就必須保護她。」
「這樣啊,除了我們以外沒辦法徹底保護她呢……」
孝太郎也理解了奇莉華言外之意。灰騎士基於某種理由,對納爾法抱有興趣,因為他可能再次接觸她,甚至攻擊她,所以必須保護她。然而,一般的兵力難以保護納爾法不受能駕馭多種力量的灰騎士侵害,因此待在孝太郎等人的身邊最為安全。
「那麼阿賢和琴琴呢?」
「如果他們被抓去當人質的話,納爾法會輕而易舉地被搶走。另外,他們和我們有關這件事廣為人知,那也是不能毫無防衛的理由之一。」
賢治與琴理方面,問題在於可能被灰騎士盯上,以及能作為對付孝太郎的籌碼。而且,企圖獲得這強力籌碼的人不僅是灰騎士,當孝太郎等人離開地球時,就能推測出賢治與琴理會身陷危險。
「的確……雖然很突然,但感覺要請你們三人一起跟來佛德賽了。」
對孝太郎而言,這三人都是他重要的朋友,對帶他們前往佛德賽,由自己保護這一點毫無異議。不過,他也覺得對他們過意不去,而納爾法也同樣歉疚。
「琴理,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會害妳遇到危險……」
「妳不要那麼說啦!有錯的是那些人,又不是妳!」
然而,善良的琴理並未責怪納爾法,反而對那些鎖定納爾法這摯友的歹徒怒火中燒。琴理對前往佛德賽毫無異議,但她哥哥賢治則恰好相反,只見他搖了搖頭,說:
「孝郎,我不會去喔。」
「你有什麼理由嗎?」
「其實我下週末要去約會。」
「約會!?咳咳咳。」
孝太郎見賢治神色凝重,原以為有什麼特殊原因,實際上卻並非如此。他過於驚訝,導致差點被便當嗆到。位於一旁的奇莉華如果沒有遞出瓶裝茶的話,可就危險了。
「你、你啊,琴琴的命和約會,哪個比較重要啊?」
「都很重要!尤其這次關係到我的未來!」
其實下週末的約會對象不只一人,分為同班同學•柏木汐里與留學生•愛蜜莉兩人。賢治要趁這次約會,從兩人中選出一人,這的確與過去不同,有個正經目的。
「不要緊,佛沙里亞會幫你準備替身的。」
「很要緊!怎麼能把我的未來託付給替身啦!」
然而,儘管他有苦衷,但狀況不妙。遺憾的是,許多人對賢治這反應抱持批判態度。然後,位於最前鋒的則當然是這一號人物。
「哥哥,我看錯你了!!只有我的話倒無所謂,但這也關係到納爾的死活啊!!」
琴理的雙眸燃燒著熊熊烈焰,儘管如此,那火焰中絲毫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琴、琴理!?這是有原因的!」
琴理眼中的絕對零度極凍火焰試圖先凍結賢治,再將之燃燒殆盡。賢治注意到自己失言,急忙懇求原諒,但為時已晚。
「……夠了,我哥剛剛死了,從今天起,我要成為孝哥哥的妹妹……」
有朝一日他會懂,變回原本的出色哥哥,琴理一直以來相信賢治,隱忍著怒火,等待那一天到來。實際上,賢治在這次事件中也很努力,因此琴理對他的期待高漲。不過,再怎麼樣她也無法原諒他這麼說。將妹妹摯友的性命與約會一同放在天秤上,並選擇了約會,琴理無論如何也難以承認這種人是自己的哥哥。
「孝太郎,想想法子啊!」
「這全都是你自己的錯吧!」
已經沒有人願意站在賢治這邊,儘管孝太郎與賢治關係好到曾受到納爾法拜託讓兄妹倆恢復感情,但他目前再怎麼樣也無法站在賢治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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