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先生。早上嘍,快起床。
在舒服的睡夢中聽見少女的聲音。
或許是還不清醒的緣故吧,那聽起來像是妹妹,也像是學妹,然後也像是●(kid:此處是被塗改的圖示)的聲音。
不可思議的音色一點一點改變輪廓──
「京介!早上嘍~~~~~~~~~~!快點起床────!」
然後引導我醒了過來。
「嗚哇!」
有人在耳邊這麼大叫,讓我忍不住睜開眼睛。身體一整個跳了起來。
「很~~~~~~好!起來了嗎──!早餐煮好嘍!」
「妳……你這傢伙…………」
我還以為是自己睡傻了。因為出乎意料的笑臉就在眼前。
「嘿嘿~早安啊!京介♪」
槇島悠。在神社遇見的少女。
身穿T恤,打扮跟昨天完全不同的她,身上帶著符合早晨時光的快活魅力。
「嚇一跳了嗎?嘿嘿~我也住到這裡了。你看嘛,黑貓昨天告訴我了對吧?」
「呃……啊……這樣啊……所以才……」
「哎呀,在遭到誤會前先告訴你,我有確實支付住宿費喲!」
真的假的?我還以為一定是放棄掙扎而哭著向黑貓求情呢。
「這也就是說…………獨角仙……對吧?妳抓到了嗎?」
「正如我的計畫,抓到了稀有的傢伙喲!嘿嘿~很厲害吧!」
「與其說是厲害……應該說妳這人真的很堅強。」
在那之後抓到昆蟲並且順利賣掉換錢……然後辦理入住手續……應該是這樣吧?
如果我不是剛睡醒,應該會更加覺得這件事情很不可思議吧。
「沒有啦,只是環境真的太棒了!不論是寵物店的姊姊還是這間民宿的老闆娘,全都是很容易溝通的人,我真是太幸運了!只不過,還是得繼續賺錢才行!」
昨天被她含糊其辭把事情帶過,所以我幾乎不清楚關於她的情況。
悠在旅行的目的地落得身無分文,看起來真的是不知所措。
但是在神社分開之後,當我洗完澡入睡期間,想不到她已經把狀況改善到這種程度了。
她的年紀應該比我小才對,這樣的生存能力確實很了不起。
可以說充滿了能量。
「於是乎,在經過許多事情後我現在跟黑貓她們住在同一個房間──雖然間隔時間很短,不過要再次說聲請多指教嘍。」
她以裝可愛的動作對著我閉起一隻眼睛。
從昨天開始,這傢伙「發生許多事情」的次數也太多了。
「黑貓她們無所謂的話,我也無話可說。我也要請妳多指教。」
「嗯!所以換好衣服後就到餐廳來吧──這個幸福的傢伙♪」
「?好……」
留下帶有深意的發言後,悠就離開男孩子的房間。
話說回來──我完全醒了。明明我起床的習慣就不是很好啊。
嗯,不過跟夜裡被甩巴掌叫醒相比還是好多了吧。
一離開棉被,聽著我們剛才那段對話的男孩子們就迅速聚集過來……
說著「剛才那個女孩是誰?」「劈腿不好喔高坂」來進行偵訊。
什麼叫做劈腿啊。
我又沒跟誰交往,悠完全不是我的菜,所以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我大概就像這樣為自己辯解。
換好衣服洗完臉後,就和社長一起前往餐廳。
那裡果然也是鋪設榻榻米的房間,放著一張足以讓所有社員圍之而坐的木製大桌子。
昨天我們有稍微瞄了一眼,所以可以知道餐廳隔壁是一間正式的廚房。
明明是帶著昭和風味的民宿,但是調理器具卻相當新穎。
似乎是民宿的主人──社長的祖父的興趣。
昨天晚上吃晚餐時,他本人親自對我們如此表示。
在大海附近開店,以剛捕獲的魚調理出美味的餐點來提供給住宿客──
有著職業摔角手般體格的老爺爺表示這就是自己的興趣,然後豪邁地笑了起來。
來到帶著他這種意念的餐廳後……
「嗨,早安啊。」
「早安,學長。」
「你早啊,高坂學長!」
迎接男生社員的是身穿和式圍裙的女生社員們。
她們俐落地端上和食早餐。
馬鈴薯燉肉、烤魚、滷南瓜、涼拌菠菜……等等,一大早就提供相當豪華的餐點。
「妳們是怎麼了,看起來像家政課實習一樣耶。」
社長很感興趣般這麼問完,瀨菜就回答:
「我們來幫忙製作早餐!老實說,老闆擁有超級職業料理人的技術,我們說要幫忙根本是太過厚臉皮,但還是請他盡量給我們一些工作。因為──哎呀,你也懂的吧?」
瀨菜說完就拋了個媚眼。
嗯,我不懂。
黑貓像逃走般踩著「啪噠啪噠」的腳步聲退回廚房內。
瀨菜抿嘴輕笑著目送這樣的她離開。
「哦~原來如此。」
社長苦笑著這麼說道。接著又看著我……
「喂,高坂!太棒啦!今天的早餐是女生社員親手做的喲!」
「好像是這樣。黑──五更她做了哪道菜?」
「問得好,高坂學長!這道──烤魚、滷南瓜還有馬鈴薯燉肉都是她做的!請你務必品嚐看看!」
「咦,幾乎是現在端出來的所有料理嘛。真的假的?我還以為是職業的廚師的……」
這是我的真心話。
結果瀨菜「啪」一聲拍了一下手。
「就是說啊!想不到小璃她很會做菜!我們根本沒什麼機會上場!」
「……『想不到』這幾個字是多餘的喲,瀨菜。你們到底是怎麼看我的?」
黑貓戴著防燙手套把鍋子拿過來。
喂喂……一大早就上這麼多菜?是要舉行宴會嗎?
「因為平常的小璃的感覺,就是會強硬地把魔術儀式創造出來的東西稱為『料理』吧?從鍊金爐裡拿出治癒什麼的道具,然後說一句『呵呵呵……完成了』。」
很抱歉我也有同感。像是黑貓的鍊金工房之類的。
因為驚悚的耍帥台詞,給人一種黑暗奇幻的感覺。
「瀨菜妳做了哪道菜呢?」
赤城興奮地問著。結果瀨菜以燦爛的笑容回答:
「我負責幫小璃加油還有上菜喲。」
「這樣啊,真了不起。」
這個男人……太寵妹妹了吧。
當我們之間進行這樣的對話時。
「……呵呵…………好棒喔。」
悠就帶著微笑注視著我們。
她早就自己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面,在鍋子前的最佳位置進入備戰態勢。
一副就是要大吃特吃的模樣。對於幾乎身無分文的她來說,這是合理的行為。
最後所有人就座──
「「「開動了!」」」
開始吃早餐了。我率先把筷子伸向黑貓煮的滷南瓜,然後吃了一口。
「真好吃!」
「是嗎?那就好。」
黑貓鬆了一口氣。
「哎呀,真的很好吃。吃到這一味的話,以後就沒辦法在家裡吃飯了。」
只吃一口就知道了。老媽做菜的技術根本比不上黑貓。
看見我大口吃著早餐的模樣,她就像感到很害羞般說道:
「太誇張了……因為食材很棒,我也覺得成果很美味。」
「沒有誇張。妳真的很會做菜。」
「………………給我默默地吃。」
黑貓因為太害羞而低下頭去。這傢伙還是不習慣受到別人稱讚。
由於其他社員也對料理讚不絕口,所以她已經羞到想鑽進地板了。
很會做菜而且賢慧。
我完全不知道耶。黑貓──五更瑠璃還有這樣的一面。
一大早就能看見她新的面貌。
「嗚嗚…………真美味……太好吃了……嗚咕,眼淚流出來了……!」
悠也以不輸給我的速度扒著飯。
說不定她沒能吃飯,一直處於空腹狀態。
我的內心浮現「多吃一點啊」的溫柔心情。
但是──我深深覺得……這傢伙的外表雖然很清純,行為卻很狂野。
男生社員們都啞然看著她。
「話……話說回來──」
真壁強行把自己的視線從悠身上移開並且改變話題。
「為了慎重起見,我先大致說明一下宿營的行程規劃吧。」
得到所有人同意的他,隨即以平穩的口氣表示:
「首先是我們的現狀與宿營的目的。我們的新企畫『以夏天的離島為舞台的美少女遊戲(暫稱)』──遊戲系統是沿用之前製作的成品,所以幾乎已經完成了。調整與潤飾將在赤城學妹的主導下進行。BGM主要是使用免費素材……由於負責插畫的井上學姊暫時回歸社團,所以就請她幫忙。似乎在暑假結束時,能夠交出參考外景拍攝照片的背景插畫。」
負責插畫的女孩子•井上舉起一隻手來說著「交給我吧」。
據她表示──角色設計要等到劇本完成後才著手進行。
「關於劇本呢,大綱……就是故事的簡易設計圖──已經完成了。而且也得到諸位的贊同,接下來只要動手寫即可。」
「運用宿營的取材……暑假結束就是劇本的截稿日期。」
社長這麼說。
真壁&黑貓點頭並且表示「知道了」。
「我負責共通部分以及女主角的劇本,剩下三個角色的劇本則由五更學妹來負責。好了,到這裡都是事前情報,接下來將進入主題──希望在這次宿營完成的總共有兩件事情。」
他豎起一根手指。
「拍攝或許可以用在遊戲的背景資料。」
接著豎起另一根指頭。
「調查『島嶼的傳說』來收集素材,藉此來補強作品。」
「『島嶼的傳說』?」
我一詢問「昨天沒有出現的話題」,社長就代替真壁開口表示:
「真壁與五更都表示想在遊戲裡加入『不可思議要素』。所以為了有真實感,希望能調查實際的超自然話題或者民間傳說。於是我便告訴他們,宿營將前往的島嶼也有許多這種傳說。」
「你說過有『天女傳說』對吧。」
「嗯,和經常聽見的『彩衣故事』不一樣。用來作為美少女遊戲女角的主軸應該很有趣。雖然有點老哏。」
啊……所以黑貓才準備把女角的登場場景設定為「從天而降」嗎?的確很適合在作品內加入以「天女傳說」為主題的設定。
「正如大綱所寫的,這次的劇本是──超自然研究會前往離島進行宿營。之後的故事將活用宿營的體驗來進行創作。在各個劇本中加入一個不同解釋的『天女傳說』題材──這是目前的預想,嗯,這個部分就逐步……看情況而定吧。」
「因為題材很可能會重複,所以宿營後半還需要開會。」
黑貓如此表示。
「要收集宿營的題材,就必須好好地玩樂喲!」
瀨菜元氣十足地這麼主張。
「難得來到這裡,我們到海裡游泳吧!這完全是為了尋找靈感喲!」
雖然有一半應該是為了玩樂的藉口,但沒有人反駁她。
這是當然的嘍。別說是我了,每個人都想去玩。我還想要看女生穿泳裝的模樣。
「好喲,玩的時候好好地玩,取材時就用心取材。要公私分明喔。」
社長做出這樣的結論後,就開始逐漸修正話題的軌道。
「因此──這次的宿營就讓我們確實地收集『島嶼傳說』,然後好好地玩,一起創造美好的回憶!知道了嗎!」
社員們熱情地喊著:「知道了!」
「很好,那麼接下來是今天的行程。分成兩組,一組去調查『島嶼傳說』,另一組則幫忙準備祭典,各自進行自己的工作。各組的成員──」
社長開始宣布組別。
我和黑貓是調查「島嶼傳說」的小組。有不錯的地點就拍攝照片。
順帶一提,「大家一起去海邊玩」是明天之後的行程。
「關於傳說,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們去問一下我奶奶吧。還有──對了。我記得有一間鄉土資料館。」
「我們去看看吧,學長。」
「嗯!」
哈哈,怎麼好像傳奇小說的發展。
冒險心受到了刺激。
其實這會是很平淡的工作,但是只要能跟黑貓在一起,內心就開始興奮起來了。
於是乎──當我們遊研的「今日行程」確定下來時。
「京介、黑貓。」
吃光碗內食物的悠,以認真的表情叫著我們。
「什麼事?要再來一碗嗎?」
「嗯!哎呀~我肚子真的很餓──不是啦!當然是要再來一碗,但不只是這樣!你們要調查『島嶼傳說』對吧?這樣的話,我下午可以去跟你們會合嗎?我上午要打工,必須等到工作結束就是了。」
「?可以問一下理由嗎?」
「因為某種原因,我也在調查『島嶼傳說』──我們來交換情報吧。」
早餐結束後。
我和黑貓一起在「三浦莊」的庭院裡曬衣服。
「真的很謝謝你們。讓住宿的客人做這種事,實在是不好意思。」
「不,這沒什麼……」
黑貓一邊謙虛地對老闆娘這麼說,一邊俐落地曬著衣服。
在燦爛朝陽照耀下的她,雪白肌膚閃閃發亮,以充滿活力的模樣工作著。
明明如此年輕,年紀也比我還小,為什麼會這麼像一個母親呢。
話說回來,黑貓的妹妹日向小妹好像說過「家事都是姊姊負責」。黑貓可能已經習慣家庭主婦的工作了吧。
那麼……
至於為何我們會處於這種狀況嘛,其實說起來很簡單,因為我們遵照社長的指示跑來找老闆娘詢問傳說的事情。找到她之後,由於她正在洗衣服,我們便像這樣幫她的忙。
我把洗衣籃搬到黑貓身邊,然後對老闆娘說:
「其實是有件事情想請教您──」
「當然可以了,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盡量問沒關係。」
老闆娘很爽快地答應了,於是我們立刻詢問她關於「島嶼傳說」的事情。
結果她以輕鬆的口氣表示:
「噢,你們是說『飛天大人』嗎?」
「您說的『飛天』是……」
跟昨天刻畫在導覽看板上的名字一樣嗎?
她以手指在空氣中寫著字……
「就是『飛翔』的飛,『天神』的天。」
「哦哦,『飛天』。」
飛天。
因為在某部漫畫裡出現過的劍術名稱而廣受人知的兩個字──
「這就是仙女的稱呼喲。」
黑貓這麼告訴我。
「由來則是諸說紛紜──在日本大多描寫成『沒有翅膀,身纏彩衣飛在空中的女性』。」
「這樣啊。」
果然對於這種事情的知識相當豐富呢。
老闆娘像是要表示「一點都沒錯」般笑著點頭。
「這座島上,有一個傳說是很久很久以前……身纏黑色彩衣的美麗『飛天大人』降落,並且授予人們智慧。即使到了現在,一到夏天時就會為了感謝『飛天大人』而在『犬槇神社』舉辦祭典。」
應該就是赤城他們現在幫忙的祭典吧。
似乎是叫做「飛天祭」。
「難道我們昨天去的神社……」
「好像就是奉祀仙女的喔。」
黑貓接著我的話繼續這麼說道。她以突然發現什麼的模樣……
「啊,不對,稍等一下。昨天我們去的神社,名字應該叫做『飛天神社』──難道是有兩間神社?」
黑貓的問題讓老闆娘露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表示島上的神社就只有「犬槇神社」,完全沒聽過什麼「飛天神社」。我和黑貓面面相覷了一陣子,但終究無法做出結論。
我們去的確實應該是「飛天神社」才對……
但是老闆娘卻說島上只有「犬槇神社」?
……奇怪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嗯……不是我們就是老闆娘弄錯了什麼。
或者是導覽看板有誤。
結果現在還是先保留結論,黑貓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那個……由『飛天大人』傳授的『智慧』是?」
「聽說是島上水源不足時,說服村民來拯救人柱,廣設儲水用的池塘。」
「說服?不是從天而降的女性常見的……以神力讓老天下雨之類的?」
「就我所聽過的傳說,祂似乎沒有這樣的能力。」
「…………以神的使者來說,有點太平凡了。」
啊,不小心說出來了。
結果老闆娘大笑著說:
「我想實際上應該不是神明的使者吧。是相當聰明的人士從別的地方來到這裡。」
「然後島民便將其視為仙女來祭拜。」
老闆娘點著頭說:
「據說這座島之所以不下雨,是因為周圍有許多山脈,雨雲無法來到這裡的緣故。因此就算再怎麼膜拜都沒有用,人柱也只會弄髒池水而已。應該不要靠神佛而是靠自己的力量。祂腳踩著島長,降下了大概是這種意思的旨意。」
「……那的確不像是神明使者會有的言行舉止。」
踩著人來做出命令什麼的,飛天大人還真是凶暴的仙女耶。
忍不住會猜疑,所謂的說服不會是物理上行為的吧。
糟糕,開始浮現桐乃纏繞著彩衣的模樣了。
「如果這個傳說是有作為原型的真實事件……那麼『仙女』只不過是隱喻……當時來到島上的……應該是另一種……具備武力的集團──……之類的。不對,現在做出如此現實的推論還太早了。再調查一下看看吧。」
「嗯,說得也是。」
黑貓她──
說過「也有以接近死神或者淫魔的形式流傳下來的仙女傳說」。
還有「從山上降臨」這樣的表現令人在意。
還呢喃著「會不會是外星人」。
她的表情看起來很開心。就是像這樣想著各種事情來創作故事的吧。
這個女孩應該打從內心喜歡不可思議的事情。
配合眾人製作美少女遊戲。這或許不是黑貓喜歡做的事情。
但是像這樣混進喜歡的事情後,或許就能成為開心的製作活動。
我只能希望是這樣了。
「……『飛天大人』在那之後……就永遠住在這個地方了嗎?」
黑貓一這麼問……
「據說祂從聖山回到天上去了。」
「……『回到天上』……呵……看來我的假說越來越有真實性了。」
看來……黑貓的腦袋裡逐漸傾向「飛天大人」=外星人的說法了。
我們曬完衣服後就向老闆娘道謝並且從「三浦莊」出發。
目的地是從社長那裡聽說的鄉土資料館。
雖是如此,但我們並非直接前往,而是一邊在村子內觀光一邊前進。
黑貓換上平常那種哥德蘿莉風的服飾。宿營期間長達一週的話,在旅行中就不可能每天都穿同一件衣服。她熟悉的模樣是旅行這個非日常當中的日常。
「昨天的洋裝也很好看,不過這果然是黑貓的標準打扮啊。」
「……呵……我想也是。」
換上熟悉服裝的黑貓,感覺又變回平常那種個性了。
其實我也沒資格說別人,我昨天似乎也很緊張。
在陰涼處打開地圖後兩個人一起看了起來。
想拍照的地點有──
「商店街、港口、海岸、燈塔、資料館以及公所……大概是這樣吧。」
「公所?」
「裡面似乎有圖書室。可以用在『主角調查報紙內容的場景』。雖然可能沒辦法拍照,但是我想看看裡面。」
「OK。但不可能一天就繞完全部的景點,這邊的明天再去吧。」
「我沒有異議。那我們前往鄉土資料館吧。」
「嗯。然後在路上拍攝適合的街景吧。」
就這樣……兩個人走在萬里無雲的晴空底下。
能聽見的就只有熊蟬的聲音,路上完全看不見汽車。
偶爾會擦身而過的就只有可愛的野貓。
由於路上的行人實在太少了,腦袋裡頭就閃過──所有島民都消失,全世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妄想。
在離島的宿營這種非日常當中,我可能逐漸受到黑貓的影響了。
但我不討厭這樣的改變。
最後我們終於來到目的地。
鄉土資料館似乎是由民房改裝而成,就建築物來說仍不足以稱為「館」。在敞開的玄關門旁邊有一塊空手道道場般的看板。
踏入館內可以看到一個像是櫃檯的空間,但是沒有任何人在。
「……可以隨便進去嗎?」
「也沒有標示入館費用,我想應該可以吧。如果不行,等到被追究再付款即可。」
今天的黑貓一直處於興奮狀態。
似乎是因為很中意從老闆娘那裡聽來的「仙女傳說」。
現在創作慾不停地湧出──應該是這樣吧。
「那我們走吧。」
館內不知道是刻意呈現老舊的模樣還是真的很破舊,總之模樣讓人不知道該如何判斷,整體來說略顯陰暗。
根據櫃檯的小冊子,這裡主要是展示「飛天祭」時使用的祭具,但是入口附近看不見這些物品。應該是放在更深處吧。
我們跟隨導覽看板的箭頭參觀館內。
有一些玻璃櫃沿著牆面放置,裡頭隨著解說文擺設了鋤頭、鐮刀以及脫殼機等等。看來是與農業相關的展示。並沒有什麼特別能引起我們興趣的東西。
繼續前進後是符合海島環境的漁業相關展示。像是船的模型與魚網等等。
這也不是我們的目的。
「小冊子裡寫的應該是這邊附近吧。」
下一個房間應該是跟「飛天大人」有關的物品吧,展示了古老的土器、石器類以及書籍。裝飾在中央的古老神轎,是祭典當中實際使用的物品嗎……
「學長,這個。」
「嗯。」
關於「仙女傳說」的解說記述在壁板上。
大致上看了一下,發現雖然跟剛才聽見的內容有很多重複的地方,但也記載了更加詳細的情報。
作為傳說來源的文書早已經散逸,是大約七百年前編篡的其他書籍裡,寫著「犬槇島的仙女傳說」作為引用──大概就是這樣。
雖然有許多似乎很快就會忘記的複雜內容,但黑貓好像覺得很有趣。從表情就能看出來。
「呵呵,有新的名詞出現了──就是『神隱』喲。」
「咦?有寫這個嗎?」
「嗯,這裡喲,這裡。」
像這種東西呢,都是以小字寫一大堆,眼睛看了都覺得很累。
我瞇起眼睛來追著文字,最後發現黑貓所說的內容。
我試著把重點挑出來。
──「飛天大人」回歸上天之後,山裡出現許多行蹤不明者。
──島民驚恐地將這種現象稱為「神隱」,建立神社來供奉「飛天大人」。
──之後出現許多認為該處有通往天國道路的人進入山裡。
──大多數人都沒有任何發現而回來,但是偶爾也會出現失蹤者。
──島民為了不讓小孩子入山而創作了童謠來告誡兒童(以下接歌詞)。
──戰後在年久失修的神社同址建立了新的神社。
──從那個時候開始,為了感謝「飛天大人」而開始舉行祭典。
──這就是犬槇神社與「飛天祭」的由來。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當然像這種傳說都是根據事實為基礎的創作就是了──
「那個……學長……『神隱』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
「…………………………」
我無法立刻回答,只能保持沉默。
原本應該和感到興奮的她一起興致勃勃地探討這件事才對。
但是我卻產生一股寒意。就跟鑽過鳥居的那個時候一樣。
──日落怎麼這麼慢。
──真的都沒變暗耶。
難道說……可能只是我想太多吧………
那個覺得像是永無止盡的傍晚──
「看來我們聯想到同樣的事情了。」
從思緒之海回歸之後,發現黑貓正窺看著我。
「逢魔時刻,我們……或許差點在不存在於現世的地點遭遇到『神隱』。」
「妳想太多了啦。」
「或許是吧。但也可能不是喲……呵呵。」
「妳看起來很開心耶。」
「是啊……我想像過好幾次如果自己遇見怪奇現象的話會怎麼樣了。」
結果現在可能成真了。
那當然會興奮不已。
「只不過,說起來有點複雜。就是在下意識中認為──不可能有什麼怪奇現象,才能感到期待。」
「妳的意思是?」
「我不能遭遇『神隱』而再也回不來。」
黑貓明確地這麼表示。根本不用問「為什麼」了。
因為她原本連一個星期都不想離開了。
「但即使如此,還是有想要親身體驗怪異的念頭。」
「哈哈,真的很複雜。」
「就是說啊。我也覺得自己很麻煩。」
「那麼,因為可能真的有『神隱』。調查時要小心一點喔。」
「嗯,就這麼辦。」
不做出「不存在」的判定。也不相信其「存在」。
在模稜兩可、適當的情況下,走在怪異現象旁邊。
離開鄉土資料館的我們,隨即前往飛天神社。這也是因為,今天早上聽老闆娘那麼說之後,我們的腦袋就一直很在意這件事情。
──這座島上不存在名為「飛天神社」的地點。
在資料館找到的也只有關於建立「犬槇神社」的經過。
但是我們確實到了「飛天神社」,並且在那裡遇見了悠……
還是說,其實是我們搞錯了,昨天的神社並非「飛天神社」而是「犬槇神社」?這樣一切就說得過去了。
雖然說得過去……但是卻無法接受。
「是不是從這邊附近轉彎的啊?」
走在旁邊的黑貓這麼表示。我停下腳步環視周圍。
「嗯……哦……好像是喔。昨天傍晚是從另一邊走過來,所以很難辨別。當時是這樣的景色嗎?」
「印象確實不一樣。但是就地址來看應該沒有錯?」
「唔嗯……稍等一下。」
跟昨天傍晚一樣,攤開地圖兩個人一起看著。
那個時候仔細確認過了……島上只有一個神社的標誌。
然後現在位置是在「三浦莊」的北側──這也就表示,黑貓說的沒有錯。
我們現在跟昨天相反,是從北邊往南一路走過來……
「從這邊看看吧。」
將身體一八○度迴轉,用跟昨天傍晚同樣的角度看著街景。
試著在記憶當中比較兩個景色──
「啊,是不是那個轉角?妳看,昨天來的時候那邊有蕎麥麵店對吧?」
「是啊。」
黑貓踩著慎重的腳步靠近轉角……
然後丟出一句:
「……沒有導覽看板。」
「咦?啊──真的耶。是收起來了嗎?」
昨天這個轉角豎立著一塊寫著「飛天神社」的破舊看板。
應該是整個插在土壤的地面而豎立著才對。
現在不見了。也看不到插過東西的痕跡。
「…………………………」
「…………………………」
兩個人僵住好一陣子,並且保持著沉默,然後才……
「繼續前進吧。」
「……也只能這樣了。」
踩著沉重的腳步開始行動。
之後的路程就跟昨天傍晚完全一樣。
爬上坡道,走在鋪設砂石的行人步道上來到長長的石梯。
路途中也順便用跟昨天同樣的角度拍攝照片。
也需要白天的景色作為資料吧。
──啊,好像快想到什麼了。
某種靈感就快要在腦袋裡成形……
「學長,爬上石梯到神社去看看吧。」
被黑貓這麼搭話,我的靈感霎時煙消雲散。
「要不要我一個人上去就好?妳的腿部肌肉很痠痛吧?」
「……我……完全沒提到這種事。」
「不用說我也知道啦。」
男生社員之中稍微運動不足的傢伙們,早上都軟弱地表示肌肉痠痛──我就想黑貓說不定也是這樣。
「……我也去吧。如果不是偶然或是弄錯了……感覺階梯前方就有不可解現象的答案。」
「是這麼說沒錯。但是妳的腳不停發抖,真的不要緊嗎?」
「學長,你把嚴肅的氣氛全破壞光了。」
黑貓側眼瞪我。
然後凜然以嚴肅表情說:
「要是問我要不要緊,那當然是要緊啦。腳僵硬得跟木棍一樣。」
「看吧。」
「但還是只能去一趟吧。我感到非常在意,而且………………」
「而且?」
「機靈點好嗎?」
她紅著臉別過頭去。
哈哈…………是害怕自己一個人被留下來嗎?
黑貓這個傢伙明明很喜歡超自然事件,但是膽子卻又很小。
「那我們慢慢走吧。」
我們一邊進行跟昨天類似的對話一邊爬上石梯。
之所以覺得比昨天還累,應該是從正上方降下的日光所致。
那是令人想起夏Comi的酷熱。
「話說回來,已經中午了嗎……」
「……感覺時間的經過也比昨天還要快。」
「真要說的話…………是昨天……太慢了一點。」
一邊喘息一邊爬著石梯。最後終於爬完石梯的我們……
「…………………………」
「…………………………」
因為比剛才更加強烈的衝擊而說不出話來。
不只是看板消失了。
爬完石梯的前方沒有「飛天神社」。
「……真的假的?」
昨天傍晚看見的簡樸鳥居、狹窄境內、小小的神社全都消失了。
只有悠從上面摔下來的樹木,跟逢魔時刻的記憶一致。
取而代之的是「犬槇神社」。
塗著鮮豔顏色的雄偉鳥居上刻著神社的名稱。
寬廣的境內,男生社員們正在幫忙掛上燈籠裝飾。
發現我們的赤城,隨即用毛巾擦拭臉龐並且靠了過來……
「哦,高坂、五更學妹,怎麼了嗎?」
雖然對我們搭話──
我和黑貓卻都無法好好地回答。
因為仍然無法理解發生什麼事情。
這時候……
「啊,對了,照片──」
消失的靈機再次回歸,我急忙開始確認數位相機。
觀看昨天傍晚在「飛天神社」所拍攝的照片──
「……消失了。」
一切都無法理解。唯一一件清楚知道的事情就是……
……看來所有神社的照片都得重拍了。
終於從劇烈動搖當中重新起動的我們,離開犬槇神社後來到商店街。
上午預定要完成的「工作」結束了,由於體力上與精神上都相當疲憊,所以就思考著要找一家店來休息一下。
但是…………
簡單來說就是很荒涼。甚至可以說沒有營業的店還比較多。
拱門處還能看見「犬槇銀座」這樣的文字,難道這就是商店街的官方名稱嗎?
怎麼說都太自大了吧。
還是跟東京都道歉比較好。
「這座島上真的沒有便利商店耶。」
「偏鄉都是這樣吧。會是很棒的取材喲。」
「嗯……這下頭痛了。沒想到連速食店和咖啡廳都沒有……」
這座島上的年輕人是怎麼活下去的呢?
當我想著這種失禮的事情,黑貓就輕輕拍了一下我的手臂,然後指著前方說:
「學長,當你這麼說的時候,被我發現了──有咖啡廳喲。」
那不是常見的連鎖店,似乎是個人經營的咖啡廳。
看起來是間與沒落的商店街格格不入的高雅店鋪。從像是磚瓦的牆面上巨大的窗戶可以看見店內的模樣。器具與照明都相當講究,微暗的內部散發出神祕的氣氛。
很像奇幻世界裡的魔法屋,感覺黑貓應該會喜歡。
「似乎是很不錯的店。我們進去吧。」
「嗯。」
打開門後傳出清脆的鈴聲。
「歡迎光臨。」應該是店主人的女性聲音對我們搭話。
帶領我們到位子上後,我就和黑貓面對面坐下。由於要在「三浦莊」吃午餐,我們就只點了飲料。裡面的冷氣相當強,可以感覺到全身的汗水正在消失。
「呼……終於舒服多了。」
我大口喝著冰水,然後用手對著臉搧風。
看見從酷暑中解放出來而開心不已的我,黑貓便苦笑著說:
「店家這麼少的話,很難找到地方休息呢。」
「就是啊。」
就算想在涼爽的地點休息,也沒有這種地方。
就像在沒有回復點的迷宮裡探險一樣。
──等等,我又做出很有黑貓風格的比喻了。
由於進入冷氣房後冷靜下來了,便稍微整理目前的狀況。
也就是「飛天神社」變成「犬槇神社」這件事。
和黑貓談過之後,確定我們確實走過跟昨天相同的道路,抵達了同一間神社。但是出現在眼前的卻不是「飛天神社」而是「犬槇神社」。
而證實「飛天神社」存在的照片又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我們體驗的不可思議事件,真的是怪奇現象嗎?
老實說,我覺得根本無所謂。
重要的是──
「學長,願意聽聽我的考察嗎?」
她像現在這樣露出開心的模樣。
當我跟黑貓談笑了一陣子(主要是關於我們遭遇的怪奇現象),點的冰咖啡就送了上來。
兩人為了喝飲料而暫時中斷對話──
「…………………………」
「…………………………」
意義深遠的沉默橫跨在我們之間。
……到了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這件事。
兩個人一起在街上散步,然後到咖啡廳裡休息的狀況。
似乎、似乎……嗚……!
超像約會的吧?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約會。
是在離家很遠,四面環海的島嶼。
我們睡在同一個屋簷下,從早就吃同一鍋飯。
上午也一直在一起到陌生的地方觀光。
這實質上可以說是「外宿旅行」了吧!
本來的話!這是戀人,而且是相當親密的關係才能做的事情吧!
但是昨天晚上,我們明明連交往都沒有,就背靠著背泡露天浴池,然後直接聊起天來,還看到她剛泡完澡的模樣……
啊啊啊啊啊……
昨夜內心的疙瘩睡了一晚後得以重置,但現在又重新浮現了。
啊~可惡。
因為不是熟悉的日常,因為處於非日常當中,所以整個亂了套。
我現在可能正在體驗校外教學時容易產生情侶的理由。
「…………………………」
我呆呆地望著她的臉龐。
不知不覺間,咖啡只剩下冰塊了。
即使吸著吸管也喝不到任何飲料,我才終於注意到這件事。
「……那……那個……」
結果是由她率先打破沉默,主動開口對我搭話。
焦躁的口吻,或許是因為想著跟我差不多的事情吧。
「呃……嗯……什麼事?」
「你…………看看那個。」
嗯?看什麼?
我順著黑貓的視線看過去。
結果在最裡面的座位發現了奇妙的人物。
對方穿著漆黑連帽斗篷。帽子整個拉下來而看不見容貌。
桌子上放著壘球大小的水晶球與塔羅牌。
這些東西旁邊則放置著寫了「占卜 一百圓」的牌子。
「那是占卜師嗎?」
「好像是呢。」
應該是在幫坐在對面的女性占卜吧。
他──或者是她──將兩手放在水晶球上方,似乎正在進行著對話。
「哇……嗯,觀光地的話,住宿設施有時候會有占卜師嘛。」
那個人大概也是這樣吧。等等,不對喔,這座島不是什麼觀光地啊。
雖然因為店家的懸疑氛圍而減少了不對勁的感覺,但這依然是相當不可思議的光景。
我雖然沒有繼續思考下去……
「學長,你仔細看……那件衣服……」
黑貓卻做出要我繼續注視對方的指示。
「那件連帽斗篷怎──」
本來是要說「怎麼了嗎」。
但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因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咦……?好像在哪看過……?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呢……
應該是最近……而且是這次的宿營才剛開始──────
──看仔細了學長,這就是我親手創造出來的魔道具。
「那不是屍靈術師的黑衣嗎!」
一發現到這件事,我便大聲說出答案。
沒錯。
不是很相似的服裝。我不認為能夠偶然連續遭遇穿著那種瘋狂服裝的傢伙。何況那也不是成衣。
那果然是……黑貓在新幹線對我炫耀的那件黑色連帽斗篷。
「果然看得出來嗎?」
「嗯……但這是怎麼回事?妳那件糟糕的服裝……」
「……我的魔道具……借給某個人物了。」
「咦?」
不理會我感到困惑的聲音,黑貓無聲地站起來,大步往前走去。
目標是「謎樣人物」。
「呃,喂……」
我也急忙從後面追上去。
或許是占卜結束了吧,女客人從「謎樣人物」面前離開。
黑貓則取代該名客人站到占卜師身邊,「呼……」一聲呼出一口氣後……
開口說了句「真巧啊」向對方搭話。
我窺探黑貓的臉龐,接著將視線移向該人物。
結果可疑的占卜師就「啪」一聲拿下帽子,露出美麗的容顏。
然後直接對我們揮手……
「哈囉,黑貓、京介♪」
「悠!」
我叫出該名女性的名字。
「妳──在這裡做什麼啊?」
我茫然張開嘴巴並這麼問道。
「咦?看也知道吧~?打工啊。」
「不對,看了還是不知道。疑問一大堆。首先是什麼打工。」
「我在這家店負責打雜和幫忙占卜。嘻嘻,我很準的喲。」
悠以謎樣的耍帥動作來說出這樣的話。
嗯嗯……?今天早上……這傢伙確實說過「上午要打工」。
這也就是說,昨天就已經跟店長敲定了嗎……
對方允許他在店內從事占卜這種可疑的商業活動……
這傢伙交際的手腕也太厲害了吧?是職業間諜之類的嗎?
原本就是充滿謎團的傢伙,想不到隨著時間經過,謎團也越來越多了。
「呵……看來我的魔道具立刻發揮功效了。」
「嗯,哎呀~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占卜時的外表真的很重要!能夠入手完全合適的服裝真是太幸運了!店裡面絕對不可能賣這種可疑的正統斗篷!」
聽著兩人對話的我感到不可思議時,黑貓就告訴我說:
「昨天晚上她說要在打工的地方占卜,所以我才把能派上用場的衣服借給她。」
「是這樣啊。」
黑貓這傢伙真的對悠很親切。
一般來說,是不會把自己縫製的心愛衣物借給別人的吧。
平常的黑貓甚至不會出現這種念頭。
……黑貓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很照顧悠。
很不可思議的是,我能懂黑貓的心情。
不知道該說悠就是莫名想讓人溫柔以待,還是沒辦法丟下她不管。
性格上來說,我和黑貓應該都不是那麼親切的人。
「話說回來,妳真的滿厲害對吧?」
「哦,妳也懂嗎?」
「嗯,因為我自己也在學……觀察了妳剛才的占卜,可以知道是以極為洗鍊的技術與知識作為根據。當然,也比我厲害喲。」
哇,是這樣嗎?喜歡超自然的黑貓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沒錯了吧。
「嗯,理應有這樣的感想啦。」
悠被黑貓稱讚後就笑了起來。
從這種反應就知道她應該頗有自信。
「占卜是姊姊教我的。嗯……沒想到這種時候會派上用場……人生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雖然這不像我會說的話……但我似乎跟妳的姊姊很合得來。」
「啊……我真的這麼認為。我姊姊的個性真的超級麻煩……但是一定,不對,是絕對能跟黑貓成為朋友。她不在這裡真的很可惜。」
竟然能如此肯定。和黑貓合得來的傢伙可是相當稀有喔。
她的姊姊也擅長占卜的話……該不會也喜歡超自然,或是罹患中二病吧?
「好棒的姊姊。」
「那可不一定喲。老實說,那個妹控的姊姊真的很煩人。不過,嗯,到這裡來之後……稍微~覺得可以感謝一下姊姊了……嘻嘻,有點複雜對吧。」
想不到她竟然說出跟我一樣的話。
我懂她的心情。有個讓人火大的兄弟姊妹,總是會讓人認不住想這麼抱怨。
悠把手掌朝上之後對我們伸過來。
「啊,兩位坐下吧。受到你們的照顧,我免費幫你們占卜吧。」
「哦,真的可以嗎?」
我乖乖坐到悠的對面。黑貓猶豫了一下後也在我旁邊坐下。
目前是隔著桌子與悠對面而坐的形式。
「當然可以了。嗯……戀愛占卜可以吧?」
「咦?可──……可以喲。」
「呃,喂……黑貓……」
「遊戲嘛。反正只是遊戲,沒有其他意思。」
「呃,喔……這樣啊……那好吧……」
「京介,你很沒主見耶。」
悠發出輕笑。
「吵死了!妳別管啦!」
「嘻嘻,那麼就讓我來幫你們占卜吧!要開始嘍。」
悠以完全感覺不到懸疑氣氛的聲音說道,同時將雙手放在水晶球上。
喔喔……可以看見水晶球發出朦朧的光芒。
「欸,這個裡面裝了燈泡嗎?」
我以輕鬆的語氣對黑貓這麼搭話……
「……?你在說什麼?」
「咦,沒有啦,這顆球──」
「──看到嘍。」
悠的聲音像是要打斷我們的閒聊般響起。
剛才的對話也因此而沒有下文。
不知道是否占卜師的話術,悠的聲音明明很小,卻有強迫人傾聽的力量。
應該是早就準備好在斗篷裡面了吧──這時候她拿出素描簿,單手將其打開……
「我用圖畫來顯示結果吧。」
鉛筆迅速地移動著。我們這邊雖然看不見,但可以知道她應該以很快的速度在畫畫。不久後她就放下筆來。
「好了!完成了!」
她對我們遞出打開的素描簿。
「喔喔……很厲害嘛。」
「妳真的很多才多藝……等等,這是……」
也難怪黑貓會感到驚訝。該處畫的很明顯是我們兩個人。
而且其內容是……
穿著燕尾服的我和穿著婚紗的黑貓並肩站在一起……
「妳……妳這傢伙!」
「嘻嘻,好像有這種感覺的未來在等待著兩位喲。不知道是否滿意呢,客人~?」
「是……是為了調侃我們才畫的吧!」
臉好燙。最近我和黑貓之間的關係經常被取笑──但這次真的太誇張了!
我已經羞到沒辦法看黑貓的臉!
「討厭啦,這事關我身為占卜師的尊嚴,可不能被你說是謊言喔。這真的是──兩位未來的其中一種可能性。」
「……妳是說也有不會變成這樣的可能性?」
「那是當然了。」
面對黑貓的問題,悠立刻這麼回答。結果她不知道為什麼就瞇著眼睛看我。
「京介的個性很容易劈腿──我也看到許多他跟其他女孩子結婚的未來喲。」
「……哦……是這樣啊。」
「這占卜太爛了吧!」
為什麼我得因為根本還沒做的事情而受到指責呢!
竟然連黑貓都用白眼看我了!咕唔唔……
「說起來,如果我結婚的話就一定不會外遇啦!」
「真的嗎~?不會跟妹妹兩個人一起去旅行?」
「妳怎麼知道我有妹妹!」
「我是占卜師。」
哦,這樣啊!妳倒是很準嘛!
「京介的妹妹是個超級美女,而且身材又好,幾乎在大部分的未來都會成為人氣模特兒。雖然也看到以運動員身分獲得成功的未來……嗚哇,是一道很窄的門呢。必須有很好的機緣,加上本人拚死的努力才終於會出現這種可能性……」
「…………唔……喔。」
因為她不斷說出「似乎可能實現的未來」,讓我不由得心跳加快。
看見黑貓驚訝的模樣,可以知道她應該沒有洩漏關於桐乃的情報。
這麼說……這傢伙……不會真的是神準的占卜師吧。
這可不是用冷讀術就能做到的事情。
悠再次對我問道:
「那麼……京介你不會跟那個超級美女的妹妹外遇嗎?」
「怎麼可能啊!」
別說那麼噁心的話好嗎!
「不會跟妹妹一起去旅行?」
「這我就不知道了。」
「等一下,學長?為什麼不否定呢?」
「沒有啦,如果她又找我做人生諮詢什麼的……也可能發生這種事吧?」
「…………唉………………對喔……你這個人……很容易就能想像得到。」
為什麼垂下肩膀……露出那麼沮喪的模樣我也很困擾耶……
看見這樣的我們後,悠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
「……黑貓……辛苦妳了。」
「他就是這種人……我習慣了。」
可不可以不要把我當成加深妳們羈絆的材料啊。
「那麼──這張畫就送給你們。」
「…………之後再給我吧。現在拿的話,很可能會摺到。」
「好好好。那就到民宿再拿吧。」
悠迅速收起素描簿。
我為了改變自己是劈腿慣犯的話題而開始稱讚起悠。
「話說回來……妳真的很了不起。雖然不知道剛才的占卜到底準不準……但真的很有趣。會覺得難怪能夠收錢。口條真的很流暢,不愧是職業級的。」
「社交手腕如此高明,一點都不像跟我同年。」
啊,黑貓已經知道悠的年紀了。
這也就是說,悠是十六歲?
「妳還是學生吧?」
「當然了。不過~應該說很習慣這種在身無分文的情況下被丟出來的狀況了……啊,很在意嗎~?對於在旅行時遇見的神祕美少女的成長史有興趣?」
別自稱神祕美少女啦。
「不至於沒有興趣啦,不過妳還在打工吧?」
「哎呀,對喔!店長~我可以下班了嗎──?」
悠站起來揚聲這麼說道。跟隨她的視線看去,發現戴眼鏡的女店長笑著比出OK的手勢。
「謝謝您!所以呢──我打工結束了。可以省去會合的時間嘍!」
「話說回來,有說好要交換『島嶼傳說』的情報嘛。那剛剛好,我們也有事情要找妳商量。」
「是嗎?那要直接在這裡談嗎?」
「是可以,不過妳也要點東西。因為妳現在是客人了。」
「啊,對喔。」
最近黑貓真的很像姊姊。
實際上她確實是五更家的長女。和悠看起來就像姊妹一樣。
等待悠點的冰咖啡送上來之後就進入主題。率先開口的人是黑貓。
「那麼……悠,狀況跟今天早上又不一樣了。」
「嗯,你們都說──想要跟我商量了。我知道應該發生什麼事情了。」
「雖然不知道妳會不會相信這種事……」
我也事先做出叮嚀。因為光是說「我們相遇的神社消失了」,對方聽起來也只會覺得我在開玩笑吧。
「啊,等等。兩位不趕時間的話,在進入主題之前,還是先聊一下我的事情比較好吧?因為你們很感興趣嘛。」
由於她明顯一副「希望你們聽」的模樣,我必須費盡心思才能壓抑下想竊笑的心情。黑貓也臉帶微笑然後如此回應。
「嗯,告訴我們關於妳的事情吧。」
「嗯!哎呀,那個,為什麼至今為止我都像是要吊胃口般隱藏著自己的事情呢?我一直在猶豫該如何說明才好。因為沒有證據,也沒有自信老實說出來能夠讓你們相信。」
悠說出跟我類似的開場白。
她接下來似乎也要說難以相信的事情。
「……呵……這樣啊,妳果然──……是這麼回事嗎?」
黑貓以凜然的聲音與表情,做出像是什麼都了解的發言。
其實我從很開心的氣氛,大概能夠理解她在想些什麼,不過還是先無視。
「繼續說吧。無論妳要說多麼荒唐無稽的事情,至少我可以發誓不會笑妳。」
「是啊。我也不會取笑妳喔。」
「謝謝……那我要說嘍。」
悠像是要讓心情冷靜下來一樣深呼吸──
「其實我……是從未來過來的。」
她如此告白。
「……………………」
「……………………」
聽她這麼說完,我們就一起陷入沉默。
「……妳────…………」
黑貓率先開口。以茫然的表情……
「……不是外星人嗎?」
「嗯,我就覺得妳應該會這麼認為。」
因為從言行舉止之間不停散發出這種訊息了。
「……咦,嗚咿……?完全出乎意料的反應……」
連告白的悠都露出茫然的表情。
「那個,呃~……?那麼……妳是相信我嘍?」
「咦?啊──稍等一下。我正在整理自己的情緒。」
黑貓開始以感到困擾的表情碎碎唸起來。
「……如……如果表示是外星人的話,我就打算接受了……竟然是未來人…………怎麼會……我完美的考察出錯了嗎……?」
相當煩惱(跟悠所擔心的完全不同的理由)的黑貓,最後像是豁出去了一樣抬起頭來,說出簡短的一句:
「就信妳吧。」
「真的嗎?」
「嗯,真的喲……嗯,不論是外星人還是未來人,以不可能的程度來說其實差不了多少。而且──老實說,相信妳才比較有趣……這麼說讓妳不高興了?」
「不!沒這回事!」
悠猛烈地搖著頭。
「黑貓,謝謝妳願意相信我!」
悠以雙手包住黑貓的手並且上下搖動。
黑貓雖然感到困惑也還是露出害臊的模樣。這時悠把視線移向我……
「京介呢?你相信我說的嗎?」
「我說過不嘲笑妳,可沒說過相信妳喔。」
應該說,這實在太超乎常軌了。
一般來看,這只是離家出走的少女隨便說來敷衍別人的藉口。
嗯,不過我剛剛才有了不可思議的體驗。
接下來我們也要跟悠提到「難以相信的事情」。
而且她還幫我們做了似乎很準的占卜,讓我的常識出現了動搖──
但是我實在無法像黑貓一樣,立刻就說「完全相信妳」,因為這樣就是在說謊了。
「所以……」
「所以?」
如果桐乃跟現在的悠一樣跑來找我商量這件事的話。
我一定會這麼回答。
「我會裝成相信妳。」
「嗯嗯?那是什麼意思……?」
「雖然不相信,但是會以相信一般的態度來面對妳。」
「那和相信我有什麼不一樣?」
「不用對妳說謊。」
「…………這……樣啊。」
悠低下頭去。
「不滿意嗎?」
「不會……跟不相信卻表示『相信』相比,這樣誠實多了。你是個很正直的人。」
「沒有啦,只是不想做讓自己不開心的事情而已──」
實在不習慣被人如此直截了當地稱讚。我像是要把事情帶過般乾咳一聲……
然後說著「嗯,總而言之……」把話題拉回來。
「這就是我們兩個人的立場。」
我是「裝出相信的樣子」,黑貓則是「相信」。
在這個前提下,悠還有話想說吧?
以動作催促她之後,她便露出靦腆的表情。
「謝謝。」
此時的我……對於能讓她露出這種表情的自己感到相當得意。
「那我繼續嘍……嗯嗯……首先從到目前為止的經過開始吧──我是跟家人一起到犬槇島來旅行。」
「跟家人一起來這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旅行?妳所在的未來,這裡已經有了一定的發展了嗎?」
聽見黑貓的吐嘈,悠就露出有些抽搐的笑容……
「未來也什麼都沒有喔。沒有啦,這裡對我的父母來說似乎是『重要的回憶之地』。本來是要讓他們夫妻自己去度個小蜜月──笨……姊姊很不識相地說『那裡有令人很感興趣的傳說,我也要去』。」
妳這傢伙,剛才好像要說姊姊是笨蛋喔?
「妳的姊姊……喜歡超自然的事物對吧。」
「是啊。那個人有很多無謂的知識。但是因為完全沒有靈感,所以常會做些危險的事。像是衝進恐怖的鬧鬼地點差點被惡靈附身,說什麼要靈修而一個人跑去登山,然後以半吊子儀式召喚來髒東西,因為是個笨蛋,只要我一個不注意就會自己找死。真的是個笨蛋姊姊!」
講話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就像在抱怨自己公司的社會人士一樣。
「這……這樣啊……但是,虧她能夠一路存活下來耶。」
「都是我!每次!都要幫她擦屁股啊~~~~~~~~~~~~~~!」
悠的眼睛變成><狀並且全力如此訴求著。
「我明明不是魔鬼剋星、除魔師或者巫女,卻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都是我代替姊姊受到各種苦難!只不過是靈感比一般人強一點點而已!我明明是個很普通的可愛女孩子!對於與超自然相關事件的對應能力卻不斷不斷不斷提升,太可惡了!」
悠大口喝下冰咖啡。
妳是喝悶酒的上班族嗎?看來是累積了不少怨恨。
「咚」一聲用力把杯子放到桌上……
「對於我這樣的境遇,黑貓妳有什麼感想呢!」
「咦?那個……我也想要有個像妳這樣的妹妹。」
「是同類嗎!」
快哭出來的她嚴厲地指著黑貓的臉……
「嗚嗚……這裡竟然也有笨蛋姊姊的同類!」
「呃,喂……怎麼辦啦,黑貓?她哭了喔。」
「……我有什麼辦法。我說悠啊……」
「……嗚嗚……什麼事?」
「話才說到一半吧。好不容易開始變有趣了,等妳把話說完後再痛哭吧。」
「竟然說出跟姊姊一字不差的台詞──!」
這下就連我都覺得過分了。
桐乃也是這樣,御宅族只要跟自己喜歡的事物扯上關係就會變得很任性。
「黑貓,妳還是道歉比較好。」
「……好……好吧……對不起。剛才的話太粗神經了。」
「……嗚嗚……我才應該道歉……一不小心就腦充血了。」
悠的臉頰都變紅了。我看這傢伙原本也不想如此激動吧。
我懂她的心情。我只要一開始抱怨妹妹,就會忍不住變成這樣。
「那麼,嗯……剛才說到哪裡了?」
「說到妳的姊姊在超自然方面是個大麻煩,妳因此老是受到她的牽連喲。」
「對對對,就是這樣──在這樣的姊姊要求下,我們姊妹也跟雙親一起去旅行。目的地就是這座擁有『神隱』傳說的島嶼。」
……就是這樣扯上關係的嗎?
看來在未來世界,犬槇島的傳說依然保存了下來。
「我太了解姊姊了,放著她不管的話,一定會因為遭遇『神隱』而死。所以我才會心不甘情不願地跟過來。然後我們兩個人一起逛島嶼……在調查傳說時……姊姊說出非常不三不四的話……你們覺得是什麼話?」
「是不是『我們去遭遇神隱吧』或者『想到異世界去看看』。」
「好厲害!猜對了!妳怎麼知道?」
「看來妳姊姊的思考方式跟我十分相像……所以我就想像自己會怎麼說。如果不是有無法亂來的理由……我一定會那麼說吧。」
「我們剛才也去詢問傳說的事情,還去資料館調查過情報了。」
「……哦哦,所以才……」
悠像是可以理解般摩擦著下巴。接著又注視著黑貓……
「不過,異世界是怎麼回事?在這座島上怎麼逛都沒有出現這個單字耶?」
「是都市傳說喲。」
黑貓簡短地回答。
「網路上有『能從犬槇島前往異世界』的謠言。妳姊姊的話應該知道才對。就跟我一樣。『神隱』跟『異世界』兩個單字湊在一起時,當然就會這麼想吧。」
──遭遇「神隱」者,應該是到異世界去了吧。
──「飛天大人」該不會是異世界的人吧。
「正確答案。正如妳所說的,我姊姊她就是這麼想。」
悠緩緩拍起手來。
「不過,黑貓……明明有這麼多情報了,妳還是認為我是外星人對吧?這是為什麼?」
「因為妳的名字跟我接下來要創作的外星人女角一樣。」
正確來說是「想要設定成外星人的女角」。
「啊,原來如此!受到我的假名影響──所以想到那邊去了嗎?哎呀,我沒想到有這種效果。不過,這樣我就能接受了。」
「大剌剌地承認是『假名』了嗎?」
「嗯,是假名。本名──是•祕•密♡」
悠對著露出傻眼表情的我露出燦爛笑容。
黑貓瞇起眼睛來敘述自己的想法。
「……妳認識未來的我吧?」
正因為認識黑貓,才會用「槇島悠」這個假名。
悠猶豫了好一陣子該如何回答……
「……答對了。嘻嘻,我現在有種懸疑劇內犯人的心情……回到原本的話題吧。姊姊說了『去遭遇神隱然後到異世界去吧』。動機是『似乎很有趣』、『因為我有興趣』、『對非日常有所憧憬』──就跟平常一樣喔。」
聽見悠隨口說出「姊姊的動機」後,黑貓用力深深點了一下頭。
她應該相當認同對方吧。
「那麼,具體來說妳們做了什麼?就算我獲得了相同的情報,也不知道之後該如何才能遭遇『神隱』。」
「你知道『如月車站』嗎?」
「?妳說什麼?」
面對從腦袋上方浮現問號的我,黑貓開口表示:
「『如月車站』是源自網路的都市傳說喲。搭乘電車時,不知不覺間就闖進了『如月車站』這個現實世界不存在的車站──就是這樣的內容。」
「對對對,就是那個。」
悠像是要表示「妳真懂我」般以裝可愛的動作表達喜悅。
「像這種『莫名闖入異世界』,可以說是都市傳說常見的內容了。其中甚至還描述了去異世界的具體方法與順序……像是電梯啦、躲貓貓啦還有睡前的儀式之類的,你懂吧。」
我哪可能懂。
完全不知道啦。看向應該知道的黑貓,發現她的眼睛正閃閃發亮。
「學長,『犬槇島的異世界譚』也是同類型的都市傳說。在島內於特定時間、地點進行特定的行動,最後再鑽過神社的鳥居。如此一來就能前往異世界……內容就是這樣。」
「和我知道的都市傳說在內容上有些微的差異。從姊姊那裡聽來的是………………鑽過鳥居就能到『隱藏的神社』去──」
「「!」」
「……什……什麼?怎麼了?」
面對臉部突然繃緊的我們,悠一臉擔心地問道。
我們先是面面相覷,然後互相點頭。接著由黑貓來負責發言。
「我們剛剛才有了奇妙的體驗──」
「……這樣啊……我就是在那裡首次遇見你們的嘛。」
聽完黑貓的敘述後,悠以意外冷靜的模樣表示:
「我想黑貓應該知道,以『犬槇神社』為中心,在八方舉行『某種儀式』就是網路上所寫的順序。但是姊姊很高興地追加了某種行動──她在引起超自然麻煩方面是內行人,早知道就該多多警告她才對。」
悠說出自己該反省的地方。
「……結束程序,來到鳥居的時候…………我就有非常不妙的預感了。因為跟事先在網路上調查所看到的『犬槇神社』完全不一樣。」
「……『飛天神社』。」
黑貓這麼呢喃。悠點了點頭……
「就是遇見你們的那間神社。太陽原本還很高,結果天空不知不覺間就變成傍晚,而且沒有其他人的氣息,後頸附近像被電到一樣……當時我就覺得這樣真的不太妙。氛圍比我之前差點死掉的受詛咒的廢墟還要恐怖好幾倍。」
這傢伙累積了不少類似戰鬥漫畫主角的經驗耶。
「但是我們家的姊姊卻完全不清楚我的擔心。她是恐怖電影裡通常會最先死亡的怪力笨蛋。我拚命阻止姊姊了喔。跟她說很危險並且勸她回頭,也告訴她絕對不能鑽過鳥居。但是卻造成反效果,那傢伙超興奮地說『這絕對就是隱藏的神社』,完全不聽我的勸告──……」
「……最後怎麼樣?」
黑貓一這麼問,悠就露出宛如邪惡魔法師的笑容。
像在扮演某個人般──
「『這樣啊。這麼擔心我的話,那妳就先鑽過去吧』,她這麼說完就把我朝鳥居推過去!然後我突然一陣頭暈目眩──」
回過神來已經孤單地站在空無一人的境內。
「妳的姊姊也太爛了吧。」
「對吧!對吧!就是『這傢伙又幹了好事~~~~』的感覺!」
我直率的感想獲得了悠的贊同。
搞什麼啊,怎麼有這種把黑貓和桐乃的缺點綜合起來般的女人。太恐怖了吧。
「啊!但是!有時候!應該說非常偶爾!也會有可愛和很棒的地方。直接見面你就會知道了!」
由於她開始以有點發飆的態度擁護自己的姊姊,我便老實地道歉。
「抱歉,我不應該如此批評沒有見過面的人。」
「沒……沒關係!我才應該道歉,明明提起這個話題的是我……」
「在精采處中斷了讓我真的很在意,之後怎麼樣了?」
「啊,嗯。那個……回頭一看姊姊已經消失……我便急忙想要找她。將境內找遍了,也打開神社的門扉,但是到處都找不到姊姊。」
「……唔嗯……在那個時間點之前,妳都以為只是『姊姊離開了』?」
「是啊。因為只是頭暈目眩,沒有自己移動了的感覺。周圍的景色也沒有變化……是又過了一陣子發現無法聯絡到雙親時,才想到『是我移動了的可能性』。於是我就下山造訪附近的民家。在那裡借電話打給雙親。但是電話打不通……覺得有這種可能性而請對方給我看報紙之後──」
「就發現是過去的日期。」
「嗯。」
「時間旅行故事常見的行動……不過,妳的……行動力真的很驚人。」
「會……會嗎?」
嗯,以黑貓為基準的話確實會有這種感想。
如果是這個傢伙,應該無法造訪民家收集情報吧。
但是,實際上國高中的女生,應該沒辦法如此流暢地採取最適合的行動。
我也沒有自信能做出跟悠一樣的行動。
「託姊姊的福,我早就習慣這樣的危機了……當然『回到過去』還是首次的體驗啦。」
「和我們相遇是……」
「在那之後立刻就遇見你們了。再次調查境內,果然還是找不到姊姊──認為應該會花不少時間的我就決定先確保『衣•食•住』。所以想抓住能換錢的昆蟲。爬到樹上時,看見您──兩位的模樣,因為產生動搖而滑了一下。」
「就掉下來了嗎?」
「啊嗚,那個時候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感覺從不自然的台詞途中就變成尊敬的口吻,算了吧。繼續聽下去好了。
「沒有啦,那沒什麼。應該說是我賺到了。」
「哇哇……真是的,大色狼。京介真是變態♪」
悠像要調侃我一樣用手指指著我。嘴裡雖然這麼說,臉頰卻是染上了紅色。
不可思議的是,即使看見那種帶著情色感的可愛臉龐,我的心跳也沒有加快。
倒是剛才的說明,如果先把極為驚人的要素放到一邊,聽起來是合乎邏輯。
但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就是悠產生動搖而滑落這個部分。
即使身陷異常事態依然像個身經百戰的老兵般淡淡地採取最佳行動的悠,為什麼會因為我們出現這點小事而動搖呢?
以失手滑落的理由來說,似乎太過薄弱了。
即使加入悠她「認識未來的黑貓」這個條件來考慮,感覺仍有不足之處。
「來整理一下吧。雖然混雜了臆測……」
黑貓依序豎起手指說:
「第一,我們相遇的『飛天神社』是像『如月車站』那種『應該不存在的地點』。第二,『飛天神社』是跟悠的時間移動有很深關聯的地方。第三,『隱藏的神社』因為妳的姊姊而出現,造成悠從未來來到我們的時代。那個時候,正好在『這個時代的同一地點』的我們也成功踏入『飛天神社』。第四,我們之所以無法抵達『飛天神社』,是因為被再次封印的緣故……到這裡為止,有什麼跟妳意見不合的地方嗎?」
「大致上同意。」
「那麼──妳有什麼打算?要重複同樣的程序讓『飛天神社』出現?那樣就能夠回去了嗎?」
「如果可以,我打算跟你們一起更加深入地調查『島嶼傳說』。之所以會這麼決定……也是因為我占卜了──該怎麼做才能回去。」
如果她的占卜技能真的有用,那這可說是理所當然的行動。
應該說,我現在才注意到。
如果可以占卜自己的事情,那就可以說明悠的幾種奇怪行為了。
像是為了在陌生地點確保「衣•食•住」,在尚未保證能賣出前就開始捕捉獨角仙。還有能以異常快的速度找到理想的打工等等──
這不只是運氣好,悠可能是靠著占卜,選擇了某種程度上最適合自己的行動。
「占卜自己的結果是?」
聽見黑貓的問題,悠就隨手抓起一把塔羅牌並且把它們丟到桌子上。然後以望著遠方的眼神表示:
「『修正扭曲』──就只有這樣。」
「好短喔。幫我們占卜時明明更加具體的啊。」
「情報不足的話就是這樣。我的占卜雖然準,但是並非萬能。」
「『扭曲』指的是什麼呢?」
「我想是我來到『過去』所造成的變化。」
「呵……就是所謂的蝴蝶效應嗎?」
她應該是很想用這個詞句吧。黑貓以耍帥台詞般的口氣講了出來。
然後又繼續解說。
「『未來人來到過去』──就算什麼都沒做好了,但光是這件事情本身就會改變歷史。是要妳修正這個扭曲嗎?」
「大概吧。嗯……全部被說明完了。」
超多話的黑貓似乎讓悠有點嚇到了。真是太巧了,我也嚇到了。
「還有令人在意的點。為了修正這個『扭曲』,為什麼要跟我們同行呢?」
「調查『島嶼傳說』,情報量增加的話,就能做出更準確的占卜了。這樣就能有更加明確的行動方針。而且──……」
「而且?」
「我知道你們的宿營發生的『事件』和其結果。」
「「──────」」
她說出的話讓我跟黑貓一瞬間無法出聲。
接下來我們將會遇見某個重大事件──是這個意思嗎?
這是自稱未來人的發言。實在無法等閒視之。
「因為我從『過去』來到這裡,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我覺得事件的結果將會有所變化。那對我來說是相當不妙的一件事────非常非常致命的事情。所以簡短的占卜也能清楚知道。我必須見證『按照原本歷史的結果』。我想這就是修正『扭曲』了。」
「那是我們可以詢問內容的事情嗎?」
「會讓狀況惡化所以不行。」
「這樣啊,那就不問了。」
「什麼時候才能知道『跟原本歷史相同的結果』呢?」
「『飛天祭』那天晚上。在那之前,必須想辦法解決才行──」
「哼哼哼……」悠像黑貓那樣笑著。
然後又急著揚聲表示:
「因此我的方針!就是跟你們一起調查『島嶼傳說』!然後──」
「盡情地在『過去』遊玩──喲!」
由於對方爆出意想不到的發言,我跟黑貓只能啞然以對。
「現在的狀況很嚴重吧?」
「是啊!小悠陷入絕大的危機當中了!」
「那妳還有心情玩?」
「哎呀,因為機會難得啊!可能經由時間旅行回到過去的世界──這不是令人興奮不已的情境嗎!」
「是沒錯啦……」
本來是想……她要是徬徨無助的話,就得幫忙出一份力。
但這傢伙根本不在乎嘛。
「…………我了解了。妳是這樣的女孩嗎?」
「嘻嘻,就算著急也沒用啊。要微笑面對啦。」
悠用兩手的食指戳著自己的酒窩。
她以桐乃應該會喜歡的裝可愛動作……
「難得有不可思議的體驗,不盡情享受的話就太可惜啦!而且回去之後,我還有不斷跟姊姊炫耀讓她悔恨不已的使命。『璃姊!我去了過去的世界,遇到了不得了的人喲!妳猜猜是誰?』──我要這麼跟她說!」
璃姊應該就是她的姊姊吧。黑貓的妹妹日向也對姊姊使用類似的稱呼。這種帶著親密之意的稱呼真的很不錯。
……不過我們家的妹妹都只用「你」來稱呼我。
桐乃的臉突然浮現在腦海裡。
──「小京哥♡」。
嗚哇,好噁心。絕對不可能啦。
當我想著無謂的事情時,黑貓就對悠說:
「那個,從剛在就很在意──」
「嗯?在意什麼?」
「妳的反應……難道說『未來的我』──……」
「啊,糟糕。」
悠急忙用雙手摀住嘴巴。
「……原來如此……這個反應讓我確定了。」
「哇……哇……哇哇……那個,不是的……」
悠顯得更加慌張。黑貓則表現出更加確定的模樣。
「哼……哼哼哼…………果然是這樣嗎……不用隱藏嘍。」
黑貓刻意放慢一拍之後……
「……『未來的我』成為受到每個人憧憬的偉人了對吧?」
「……………………………………………………」
悠的回答是令人尷尬的沉默。
我拍拍露出「咦?猜錯了嗎?」表情愣住了的黑貓肩膀……
「妳已經很偉大嘍。」
然後對她這麼說。
走出咖啡廳的我們,為了吃午餐而回到「三浦莊」。
「──所以,我們大概就是這樣。」
「哦,看來取材有了不錯的成果嘛。」
社長一邊吃生魚片一邊聽我們報告。
社員們&悠一起圍著餐桌,開始上午做了哪些事情的報告時間。
當然悠告訴我們的「那件事」並沒有公開給大家知道。
接著是準備祭典的赤城他們進行報告。
赤城以外的阿宅們都認真地嚷著「超級累人」或者「太累了像奴隸一樣」的抱怨。似乎幫忙搬了沉重的神轎與負責裝飾等各種事情。
昨天那種「社長是為了我們才刻意不說幫忙祭典一事」、「反而該感謝他」的氣氛完全消失不見。
對讓他們從事辛苦勞動的狗屁眼鏡男的怒氣完全爆發。只有應該出最多力的赤城說著「算了啦」來安撫眾人,我也再次了解這個傢伙真的是個好人。
這時就連社長也感到對不起大家了。
「那……那麼下午大家一起玩吧!」
「喔,太棒了!」
難得大家一起來參加宿營,能所有人一起玩當然是再歡迎也不過了。
我才剛無條件贊成,緊接著……
「那麼,我找到一家很有趣的店,大家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赤城在絕佳的時機舉起手來如此提案。這應該是要幫社長一把吧。
既然是幫忙大家出許多力氣的傢伙所提出的意見,大家就都表示同意,下午就在赤城的帶領下一起出去玩。當然悠也跟著我們。
「……呼。」
社長看起來就像是差點遭到處刑的狼人,擦拭著自己流下的冷汗。
真是的……你最應該感謝的人是赤城吧。
至於……
赤城發現的「有趣的地方」究竟是哪裡嘛。
「雜貨店……不對,柑仔店……嗎?」
「嗯,我之前都只在漫畫裡面看過。不覺得很有趣嗎?」
那裡是相當復古的個人商店。生鏽的看板飄盪著一股鄉愁。
外面擺放著複數的投幣式懷舊遊戲框體,稍微窺看了其中一台,發現是以溜溜球般武器戰鬥的2D動作遊戲。
由於阿宅們興奮地發出「唔喔~」的叫聲,它可能是相當有名的作品吧。
那些傢伙不論到哪裡都在玩遊戲耶。真不愧是遊戲研究社。
「為什麼賣零食的店裡有電玩遊戲呢?」
「誰知道……」
我和赤城面面相覷並且露出狐疑的表情。
「哇,有很多以前的格鬥遊戲!小璃,我們來對戰吧!」
「哎呀,妳認為格鬥遊戲能贏得過我嗎?」
「唔呵呵,我的大門大人對人戰從無敗績。而且我還畫了同人誌,對角色的愛不一樣啦。」
當女社員們舉行最強玩家決定戰時,我和赤城就鑽過完全敞開的拉門。
很抱歉來這座島之後就用過好幾次同樣的形容──但這裡果然也有點暗。
我開始懷念永遠都很明亮的超商了。
看來是把民房外的地面直接當成店鋪。店鋪部分是水泥地板,深處可以看見起居室。有一名嬌小的老婆婆輕坐在該處。
「………………………………」
因為對方也沒有開口表示「歡迎光臨」,就只是坐在那裡凝視著我們,我還以為是妖怪呢。那個老婆婆應該就是店主人了吧。
店內雜亂地擺放了許多商品。除了常見的零食之外,也有洗衣粉和肥皂等生活用品,以及莫名的玩具隨便並排著。
「嗚哇,這個會後空翻的飛機玩具,我在以前的動畫裡見過喲~~~~!啊,這就是所謂的戰鬥陀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悠不停看著各式各樣的玩具並且發出尖叫聲。
如果相信她的話,那這些真的是「遠古的玩具」了。
也難怪她的感動比我們更加強烈。
……槇島悠嗎……
她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在吹牛皮、以惡作劇為樂或者愛鑽牛角尖的中二病患者。
在咖啡廳時因為悠具衝擊性的告白,讓黑貓感到有興趣──對我來說,那樣就算是很有意義的時間了。
──還有許多應該問的事情喲。
未來的偉人黑貓大人如此表示。
雖然因為時間的關係而中斷……但之後……
應該還會繼續聊關於未來或者是關於她的事情吧。
「高坂學長,外面要舉行戰鬥陀螺大會嘍!」
真壁的聲音把我從思考中拉回來。
「嗯,現在就過去!」
哎,算了。雖然沒有悠那麼誇張,但這是難得的暑假,難得的宿營。
我要全心全意來享受現在這一刻。
在豔陽照耀之下──
我們遊研&一名來賓就在柑仔店前面玩著復古的遊戲。戰鬥陀螺、放風箏、投擲保麗龍飛機、玩懷舊大型電玩還有丟水球。
是相當寬廣、完全沒有車子會經過,只有這裡才能辦得到,家裡附近絕對不可能玩的懷舊遊戲。
果然是新鮮又有趣。這都是赤城的功勞。
玩累的人就坐在店門口的板凳上,吃著西瓜與刨冰等冰涼的食物。
而我也是啃著西瓜休息當中。
猛然一看,發現黑貓不只是格鬥遊戲,連戰鬥陀螺都打敗瀨菜,正很開心地跳躍著。
光靠社辦的對戰遊戲,應該看不到她露出這種模樣吧。
……黑貓這個傢伙,連戰鬥陀螺都很厲害嗎?
如果是注重手指靈活度的遊戲,她可能全部都沒問題吧。
「呼……」
仰頭就能看見萬里無雲的晴空。耳朵可以聽見吵雜的蟬聲,還有社長被砸水球時的悲鳴。
「啊啊────…………」
──完全是放暑假的感覺。
「完全是放暑假的感覺對吧!」
悠嘴裡說出我心裡正想著的台詞,同時以充滿活力的動作坐到我身邊。「啪沙」一聲咬下手上的西瓜,然後把種子噴到藍色水桶裡。
「妳曾經度過這樣的暑假嗎?」
「嘻嘻,在遊戲裡有喔。」
「我想也是……我也只有到鄉下老家──啊啊不對,果然是第一次。」
今年的夏天很特別。
明明很多事情都是第一次,不知道為什麼卻很懷念。
我想悠、黑貓和大家一定也有同樣的心情。
「我說悠啊……妳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由於周圍剛好沒有人,我便試著詢問剛才沒能提出的問題。
如果她真的來自未來,那麼是多久以後呢。這就是我在意的地方。
「這個嘛……」
結果悠就咧嘴笑著這麼回答。
「是禁止項目。」
「?那是什麼?」
「咦?你不知道嗎?這個時代流行的『來自未來的美少女』有名的台詞──應該是這樣才對。」
「沒聽過。我對這方面不是很清楚──那麼,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因為有苦衷而不能說』啦。我的情況是雖然沒有人會阻止我……但是不說似乎比較好的事情,我就決定不說了……時間旅行的故事裡,常有把未來的知識帶到過去,結果造成嚴重後果的情節吧?大概就像那樣。」
所以是禁止項目──悠這麼說完就把食指貼在嘴唇上並且眨了眨一隻眼睛。
那是除了我以外的男生全都會為之著迷的動作。
這樣啊……?悠的生日是禁止項目嗎……
如果使用「槇島悠」這個假名也是因為同樣的理由。
不告訴過去的人……也就是我比較好的情報。
會讓「扭曲」變嚴重的情報。
……會是什麼呢?是「歷史將會改變」之類的事情嗎?
再怎麼思考也想不出答案。
「這樣啊,那我就不問了。」
「對不起喔。」
「沒關係啦。啊,但是『用占卜來幫忙』就可以嗎?」
「真沒禮貌。那又不是用未來的知識在回答。我只會說我在占卜時看到的東西。」
悠生氣地鼓起臉頰。接著用伸直腳坐在地上般的誇張動作起身,說了句「我要去玩了」就跑向眾人所在之處。
遊研那些傢伙,現在換成用水槍互相射擊了。社長沒有任何伙伴,受到像是要發洩不滿心情般的集中砲火,整個人濕得跟落湯雞一樣。
瘦削男子的透明襯衫,到底誰想看啊!
前往這種戰場的悠,一得到自己的水槍就馬上將其裝滿水……
「黑貓!我們去幫快要輸的那一邊吧──!」
「哼哼哼……看來是時候展現我靠FPS鍛鍊出來的射擊技術了……」
以兩人的參戰作為契機,參戰者不斷地增加。
「哈哈,大家好像都回到了兒時──喂,高坂,我們也上吧!」
走過來的赤城把一把裝滿水的水槍丟給我。
我接住後就擺出射擊姿勢……
「好啊,那我不要跟你同隊!」
朝靠我最近的赤城發動突擊,用水射中了他的臉。
「你這傢伙……高坂~~~~~~~~~~!」
「哈哈哈哈!誰教你如此大意!」
孩子氣又不服輸,喜歡惡作劇且自信心過剩──
回到還是這種小屁孩時的自己,在傍晚之前盡情地遊戲。
──就這樣,今天這個漫長的一天也要結束了。
以為永無止盡的晚霞,不知何時已經變成夜晚。
我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也無法回憶今天的事情。
宿營第二天的深夜。
我正趴在並排鋪在一起的其中一張床墊上。
把下巴靠在枕頭上,往前一看之下全是男生邋遢的面容。
雖然到剛才都還用這個姿勢玩著卡牌遊戲,但可能是玩累了吧,不知不覺間有一半以上的社員都睡著了。
赤城站了起來,拉了一下繩子把電燈關掉。
如此一來,簡直就變成校外教學的晚上,大家把臉湊在一起說鬼故事……那樣的姿勢了。
「……喂,你還沒睡吧。」
依然站著的赤城壓低聲音這麼說道。
我稍微撐起上半身,表示「我還沒睡喔」。
結果他便咧嘴笑著說:
「很好,那還醒著的傢伙一起來聊聊戀愛話題吧。」
「你是女孩子嗎?」
「笨蛋,男生也會聊這種事啦。」
當我們說話的期間,男生們也蠕動著聚集過來。
順帶一提,真壁睡的床墊就在我的正面──
真壁原本已經睡著,但赤城以踩著他屁股的形式重重沉下腰部。
「噗咕……!發……發生什麼事了?」
「喂喂,安靜一點。這樣會吵醒大家耶。」
「是……是赤城學長把我當成椅子……!喂,真的很重……!到底在搞什麼啦,真是的!」
赤城這個傢伙,只有對待真壁是如此嚴厲。
一定是因為在意真壁與瀨菜之間關係的緣故……但就算是這樣也太蠻橫了。
要以這傢伙為借鏡。我妹妹交男朋友時,絕對要以冷靜的態度來面對對方。
那太簡單了。我反而還要謝謝對方願意接收妹妹呢。
噁心妹控赤城哥在學弟身上雙手抱胸,然後回答他的問題。
「大家要一起聊戀愛話題喲。這是學生旅行必做的事吧──好了,第一個就是真壁。」
「咦咦咦!」
「喂,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想追瀨菜?說啊?」
「赤城,你這傢伙是想問這個才決定聊戀愛話題的吧。」
看不下去的我這麼吐嘈,結果他就露出「那還用說嗎?」的表情愣在那裡。
真壁以很痛苦般的聲音表示:
「……與其說是想追……應該說是在意的人吧──好痛啊啊啊!」
赤城這個傢伙,竟然開始使出職業摔角的招式了。
「你說什麼?再說一次看看?」
「赤城瀨菜小姐是我……在意的人~~~~!」
真壁這傢伙真有種。那應該很痛才對。
「哦……在意的人嗎?」
另一方面,赤城露出像鬼一般的容貌。
「我說真壁學弟啊。你是知道瀨菜的『那個興趣』──還能夠說出這種話嗎?」
「那……那是當然了…………!應該說,就是這樣才好……」
「什麼意思?」
赤城邊說話邊鎖緊真壁的關節。
真壁發出「……喔♡喔♡」這種莫名嬌媚的悲鳴,斷斷續續地試著表達自己的想法。
「我也是御宅族……所以彼此彼此……所以……能夠公開興趣的關係……比較好!」
「哦……就算是腐女也沒關係,想要跟御宅族的女孩子交往。」
「只有……一半……是這樣。」
「啥?」
「還有……一半……沒有什麼道理……純粹是一起參加社團……了解她的魅力後……開始喜歡上她……咕噗!」
赤城給他更為強烈的一擊,臨死前的真壁發出「咕咿……」的悲鳴。
「我知道啦。因為我們家的妹妹是最棒的──」
赤城從真壁身上下來,拉著自己的棉被躺了下去。最後丟下這麼一句話。
「別以為可以輕易跟她交往啊。」
「……我知道。」
第一棒的戀愛話題應該就到這裡結束了吧。
如此一來──
「接下來輪到高坂學長了。」
「咦,我嗎?」
受到真壁指名的我感到困惑。這時社長匍匐前進到我身邊。
「別裝傻。差不多該說說跟五更的進展了。因為大家都很在意──這次的宿營有沒有任何進展?」
「啊,高坂學長,也請你詳細說明跟槇島小姐的關係。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認識那樣的美女的?」
「真壁,你這傢伙明明想追瀨菜,竟然還想搭訕其他女人?」
「不……不是的,赤城學長!但……但是!你們應該也在意高坂學長跟槇島小姐的關係吧?」
「在意。」「在意在意。」
……這些傢伙。
「真是的……但是,要說到是什麼關係嘛……」
包含「那件事」在內,也沒什麼好特別跟他們說的。
「我和悠只是普通朋友──」
「已經直接叫名字了,還說只是『普通朋友』?你以為這種藉口能打發我們嗎?」
真壁啊,你是不是把被赤城揍的怒氣發洩在我身上?
「不是藉口啦。五更和悠很合得來,她們初次相遇時我就在旁邊──因此我也順勢直接以名字來稱呼她。真的只是這樣。」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
「但話又說回來了,感情不會太好了嗎?」
真壁似乎能夠接受,但赤城仍然懷疑我。
「關於這一點,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怎麼說呢,悠就是莫名讓人有種親近感。」
「個性很合得來嗎?」
「或許吧。明明是帶仙氣的美女,卻又讓人覺得沒有隔閡,能夠自然地與其對話,然後又覺得必須保護她才行……我也說不上來就是了。」
「這樣啊……你很少這樣耶。」
「是啊。」
在學校裡,我明明連女生的朋友都很少。
社長重複了一次剛才的問題。
「高坂,那你跟五更的進展呢?」
「……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太曖昧了吧……你們不是一起去觀光了?」
「是沒錯。但那傢伙似乎熱衷於解開傳說的謎團……下午又變成剛才那樣,而且……」
「而且什麼?」
「雖然我自己也想幫如此努力的她加油……但是要說有沒有戀愛的感情嘛,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現在就很開心了,維持目前的關係也不錯──老實說也有這樣的想法。」
因為想讓關係有所進展的話,要是失敗不是太恐怖了嗎?
在一起時很開心。希望她一直在身邊。希望像現在這樣的時間能一直持續下去。
正因為這樣。
好不容易才跟黑貓進展到這種地步──
實在不想跌一大跤,讓一切變成泡影。
這樣的膽怯,讓我說出這種軟弱的發言。雖然不是謊言,但絕對不是真心話。
「高中生的話,不是會覺得不論如何只要能跟女孩子交往就好了嗎?」
赤城說出這種話,於是我就反過來問他。
「那你又如何。明明只要願意的話,就有對象可以交往了啊。」
「我嗎?啊……之前都因為社團太有趣了,不想因為跟人交往而減少社團的時間。然後升上三年級引退之後──也不是隨便找個人交往就好吧。之後也有學測要面對。有不錯的邂逅或者契機我會考慮看看。」
「這樣啊……」
「所以說,現在跟你一起玩比交女朋友更重要啦。」
嗯,正當男生之間聊著戀愛話題的時候。
在非常之巧的時間點,聽見從女生房間傳來「呀────!」的尖叫聲。
之所以會湧起一股寒意,是因為那是瀨菜的聲音。
我們一起看向牆壁,然後面面相覷。
「喂,剛才那聲腐味的咆哮是……?」
「可不可以不要用青魔法般的稱呼來形容我妹妹的叫聲?」
「……等等,更重要的是,從別的地方也傳出聲音了吧?」
「咦?聽你這麼一說……喂,真壁學弟,你的動作好像有點奇怪?」
「啊啊沒有啦,那個……」
「從實招來!把你剛才藏到肚子底下的東西拿出來!」
逼近趴著的他之後,發現真壁偷偷藏著處於通話狀態的手機。
「你……你這傢伙…………這……這是……你不會!」
「…………瀨……瀨菜學妹說『男生房間開始聊戀愛話題後就偷偷打電話給我』。」
「你這傢伙為什麼直接叫瀨菜的名字!」
「只……只是因為會跟赤城學長搞混,我才會叫她的名字啦!」
「少騙人了,這只是你直接叫她名字的藉口吧,你這個悶聲色狼!」
赤城直接教訓起真壁,但我現在沒空理他們了。
當真壁快被絞死時,我就用雙手抓住他的臉,急忙開口詢問:
「喂!什麼時候開始的!從什麼時候開始通話的!」
「我的回合結束後立刻就開始了~~……!」
沒錯──這裡有通話狀態的手機……就表示我們的戀愛話題完全被女孩子聽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險啊~~~~~~~~~~~~~~!
我還沒說什麼讓女孩子聽見會很不妙的事情吧!
在說之前話題就轉移到赤城身上了!
啊……太好了。赤城做出讓瀨菜會錯意的發言真是太好了。
要是那樣繼續聊戀愛話題,我可能會順勢說出「喜歡黑貓」那樣的發言。然後這樣的發言還會被她本人聽見。
如果真的變成那樣,我會尷尬到無法看那個傢伙的臉啊!
「唉……呼………………」
當我好不容易讓心情冷靜下來……
「……高坂學長……這……這個給你…………」
呼吸斷斷續續的真壁把手機朝我伸過來。
察覺他意圖的我,接過手機後把它靠在耳邊。
結果……
「啊,高坂學長嗎?是我。」
「怎麼了?真壁的話,正因為妳的詭計而快被妳哥哥幹掉了喔。」
「那我是無所謂啦。」
瀨菜像是要說悄悄話般壓低聲音。
「瑠璃同學她似乎很沮喪……之後請好好地安撫她。」
「咦?為……為什麼……」
「……唉……請回顧一下自己的言行。」
通話立刻隨著「笨蛋」的斥責聲被掛斷了。
隔天早上──
我們聚集在民宿的院子裡做著收音機體操來舒活筋骨。
有人因為祭典的準備而依然肌肉痠痛,有人的肌膚被曬傷,也有人還沒睡醒而揉著眼睛。
這是每個人各有千秋的爽朗早晨。
目前還看不到悠的身影。話說回來,她剛才好像急著出門了……
從還能運作真的像是奇蹟般的破爛收音機裡傳出懷舊的聲音。
「我從小學生之後就沒做過這個體操了。」
我運動著身體,同時隨口對著黑貓如此搭話──
「…………………………」
被……被無視了……
「呃,喂……」
「………………………………」
她這次明顯地把視線移開。
咦……咦……?奇怪了……
我完全沒有做了什麼事惹她生氣的記憶啊。
──請回顧一下自己的言行。
我不知道啦,瀨菜~~~~
可惡,為什麼每個女人都不把事情說清楚呢?
這時閃過我腦海的臉龐,正是每次都以無法猜測意圖的言行舉止把我耍得團團轉的妹妹。
──比那個傢伙好多了!
我「啪」一聲以雙手拍打自己的臉頰……
「那個……」
我再次對黑貓搭話。
「妳的反應這麼奇怪,是因為我幹了什麼好事對吧?抱歉。不論我再怎麼想,都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情,所以也不知如何道歉。所以……可以告訴我嗎?」
「……對不起。」
黑貓回答我的是謝罪的言詞。
「雖然不清楚瀨菜說了些什麼……但是你一點都沒錯……只是我自己感到煩惱而已。」
「……是這樣嗎?」
「嗯,不久後就會平復吧,你不用在意。」
黑貓這麼說完就露出無力的微笑……
怎麼可能不在意呢。就算──真的是錯不在我也一樣。
我……很擔心妳啊。
如果我有勇氣把這時內心的話直接說出口,這或許就是能在此將其解決的問題。
「今天有何打算?下午要再去找資料嗎?」
這時候的我選擇提出無關痛癢的問題來觀察狀況。
「是啊。不過……」
黑貓以僵硬的動作做著收音機體操並且回答我。
「上午我想去釣魚。」
「釣魚?去海邊嗎?」
雖然跟現在的話題無關……但這傢伙真的很僵硬耶。太過缺乏運動了吧……
「嗯,是啊。有點事情想自己一個人思考一下……」
「……這樣啊。」
對方強調要單獨行動的話,就無法說出「那我也可以跟嗎?」來要求同行,於是我就沒有多說些什麼。
回到房間後,內心依然存在一股鬱悶感。
「我出去一下!」
如此告知正以筆電創作的真壁後,我就離開民宿。
接著朝海邊前進。一開始是快步,慢慢跑了起來。
從坡道俯瞰的海洋,今天早上也非常美麗。
水面反射朝陽,發出炫目的光芒。
可以感覺到原本沉悶的心情,一旦開始行動就逐漸開朗起來了。
我現在正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有極為清晰的自覺。
到那個人身邊。做出這個決定的瞬間就變這樣了。
……我果然對於黑貓──
自己的心意慢慢地,一點一點變得清晰。
這是件很痛快的事情。
「那麼,黑貓是跑到哪裡去了呢。」
這邊附近都是海洋,根本不知道那個傢伙跑到哪裡去釣魚了。
於是我就先前往我們來到這座島上時的那個港口。
港口旁邊應該是海水浴場,就到那邊的海灘小屋去詢問可以釣魚的地方吧。
我來到了目的地。
環視周圍都見不到黑貓的身影。
跟我經常去的千葉的海邊比起來,這裡的海水浴場遊客比較少。
這是因為這裡並非觀光地的緣故吧。
由於完全不擁擠,所以視野相當好,有一種近似天堂的爽快感。
認識的遊研社員們正在玩打西瓜的遊戲。
我不理會這樣的光景,直接大步踢著沙子前往海灘小屋。
「抱歉。」
決定在詢問釣場所在前先買飲料,於是從正在烤玉米的女店員背後向她搭話。
結果對方便回過頭來……
「哎呀~?這不是京介嗎?歡迎光臨。」
「咦,悠……妳在這裡做什麼。」
「當然是打工嘍。」
悠咧嘴對我露出親切的笑容。
──說起來……昨天好像也有過這樣的對話。
現在的悠是只在比基尼上套了件薄上衣的打扮,所以讓人不知該把目光往哪裡放。
注意到我視線的她,朝著自己的胸口看去。
「嗯,這件泳裝?很棒吧~是這裡的商品,他們便宜賣給我,然後讓我穿到身上幫忙打廣告。」
這時悠羞紅了臉,咧嘴燦爛地笑了起來。
她就以那種看不出是感到害羞還是在調侃我的表情……
「京介~…………你剛才以色瞇瞇的眼神看了我的胸部吧?」
「我……我才沒有哩!」
「好啦好啦。你也是男生嘛,看見神級美少女穿泳裝的模樣,會著迷也是應該的。因為我帶著仙氣啊!呵嘻嘻嘻……」
昨天的對話妳也聽見了嗎!咕啊啊……好丟臉!
可惡,竟然很開心般露出很像桐乃的微笑方式。
「那麼這套泳裝如何呢!我對自己的身材頗有自信喲!」
「誰……誰知道啊!」
我迅速把視線從她的胸口移開,並且試著改變話題。
「妳說打工……那咖啡廳呢?」
「聽說今天休息。所以我就到這裡來打工。」
「哦,這樣啊。真的很有活力耶。」
看了一下海灘小屋的商品架,發現除了海水浴用品之外,還混雜了獨角仙與鍬形蟲等昆蟲……她之前抓的昆蟲,應該就是賣給這裡吧。
「對了,妳有看到黑貓嗎?」
「沒有喔,怎麼了嗎?」
「我正在找她。她說『我要去釣魚』,所以就想到這裡問一下會不會知道……但妳又不是這裡的居民,應該不知道可以釣魚的地點吧?」
「我知道喔。」
「真的假的!」
「港口的漁夫們告訴我的。我問說可不可以釣魚來賣。結果他們說不行。」
這傢伙的溝通能力像妖怪一樣啊。根本跟慢活遊戲的主角差不多了。
「釣場在……那邊。」
悠用手指指著該處來告訴我方向。
「沿著海岸走過去,就能看到釣魚的人,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那我去看看,謝啦。」
「好喲。下午之前要跟黑貓和好喔。」
「被妳看穿了嗎?」
「因為我是女生啊。」
「那麼給我能讓女孩子心情變好的飲料吧。」
丟出五百圓硬幣後,悠便「啪嘰」一聲用右手接住。
「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彈珠汽水可以嗎?」
「嗯。」
「了解。」
悠從冰箱裡取出兩瓶彈珠汽水,單手拿著把它們交給我。
當我準備接過飲料時──
瓶子就從悠手上滑落,直接掉到沙灘上。
啪鈴一聲。掉落時兩個瓶子相碰而破裂了。
汽水在沙灘上形成漬痕。
「哎呀……搞砸了。但也太奇怪了……我明明抓牢了……抱歉!我拿新的給你。」
「……悠……妳…………」
「嗯?怎麼了?」
愣了一下的悠停止動作。我也因此而看得很清楚。
「妳的手──」
「手?」
果然不是我看錯了。我茫然張開嘴巴……
「變透明了耶?」
「!」
悠震動了一下,急忙把右手移動到眼前。
只有手掌像漂亮的冰一樣變得透明,可以看見另一側。
「呀!這是怎麼回事!」
「………………變透明了。」
「………………是變透明了。」
我們就這樣認真地──透過悠變透明的手掌互相凝視。
「呃,喂……這是……」
我想起悠說過的話。
「因為我從『過去』來到這裡,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我覺得事件的結果將會有所變化。那對我來說是相當不妙的一件事──非常非常致命的事情。」
現在正在發生對她而言「非常致命的事情」吧。
她似乎立刻就要全身變成透明然後消失無蹤了。
「────」
我感覺到強烈的寒氣與恐懼。
妹妹已經不在日本。再也無法見到她。
跟聽到這件事的「那個時候」極為類似的動搖,讓我起了雞皮疙瘩。
突然回過神來的我……
「京介!」
發現桐乃──不對,是悠的臉龐已經來到眼前。
「唔喔!」
她對整個人後仰並且嚇了一大跳的我說:
「我看哪,你是迷上我了對吧──!」
「啥?」
悠用力閉上眼睛,以手臂蓋住穿著比基尼的胸口。
「咕嗚嗚……太大意了~……想不到你會因為我穿比基尼的模樣而動情……我自己也覺得有點太過大膽了啦……竟然一瞬間就誘惑了京介,看來我是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回想起老電影裡面的情節,明明早就有所警戒了啊……」
「不知道妳在說什麼,但我沒有迷上妳喔!」
把嚴肅的氣氛還來啦!
雖然在內心這麼吐嘈,但悠高昂的情緒也到此為止……
「嗚嗚…………怎……怎麼辦……」
她像是氣球洩氣一般急速萎縮。
「呃,喂……妳不要緊吧?」
當我擔心垂頭喪氣的悠時,她沒有抬起頭,只是小聲地問:
「京介…………你真的沒有迷上我吧?」
「別讓我一直說同樣的話。」
「抱歉……不過……還是讓我確認一下。京介,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不能對我產生戀愛感情──能跟我約定嗎?」
我感覺到這是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我也花了時間來自問自答。
接著堅定地說:
「就這麼說定了。不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對妳產生戀愛感情。」
「……謝謝。我相信你。那麼──」
我有點緊張地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因為感覺到跟妹妹對我丟出無理難題時同樣的氣氛。
但是從悠口中衝出來的台詞是──
「安慰我。」
「啥?」
「因為我很沮喪,所以安慰我一下。」
妳看起來明明很輕鬆啊。
不過她應該是真的很沮喪吧。
我就像很久之前──對妹妹做的那樣。
把一隻手放到她頭上並且開始撫摸。應該說,其他根本沒有可以碰的地方。
因為這傢伙穿著泳裝。結果……
她就在低著頭的情況下把手臂繞過我的身體,直接抱住了我。
「呃,喂……」
「就算這麼做,你也不會迷上我對吧?那麼……只要十秒就可以了。之後我就會復活成平時的小悠嘍……稍微……讓我充電一下。」
「………………………………」
明明有豐滿的胸部靠在身上,我卻完全沒有產生邪念。
悠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某個令人火大的傢伙。
我就任憑她抱著,然後持續撫摸著她的頭。
到了整整十秒鐘後,悠就抬起頭來。
出現在眼前的是很符合她形象,然後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懷念感的熟悉笑容。
「已經可以了嗎?」
「嗯,謝謝。」
當她緩緩地準備將身體移開……
「──────────」
然後就整個人僵住了。
「?」
覺得背後應該有什麼的我回過頭去。
結果────
「……你們在做什麼?」
一臉嚴肅的黑貓正凝視著抱在一起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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