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我是高坂京介，一個極為普通的高中生，也是這個故事的敘事者。
至今為止已經說過「我跟綾瀨戀愛的契機」了。
隨著故事的進展，讓我先來幫大家複習一下故事的背景。
我有一個小三歲的妹妹名叫桐乃。
她運動萬能，學業優秀。而且非常非常可愛，也非常非常任性。
是一個甚至還擔任雜誌模特兒的完美美少女。
但也是個御宅族。
那傢伙有個天大的祕密就是超喜歡十八禁遊戲，而且超愛妹妹。
不小心得知這個祕密的我，接受了最討厭的妹妹所提出的人生諮詢──
我和妹妹漫長的故事就此開始。
……………………
明明跟綾瀨交往了「怎麼又提妹妹」，可以聽見這種感到難以置信的聲音呢。
沒有啦，聽我解釋。這不是因為我是妹控還是什麼的……
想要說明高坂京介與新垣綾瀨的話，我的妹妹──桐乃就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避開的特別標記事項。
因為桐乃對高坂京介來說是勢如水火又極為重要的妹妹。
也是隱藏祕密的共犯兼心愛女友的好友。
更是距離最近的異性。
而桐乃對新垣綾瀨來說，是感情融洽的重要好友。
也是跟高坂京介相遇並且感情升溫的契機。
同時也是「男友的妹妹」。
也是將來說不定會成為小姑的對象──
……只是可能啦。最後當然是包含了我的願望在內。
嗯，總而言之呢。
這樣應該知道對於我跟綾瀨來說，「桐乃」有多麼特別了吧？
知道就好了。
既然妹妹的事情（前情提要）說明完畢了，馬上就進入主題吧。
故事是從八月──首次跟綾瀨參加夏Comi那一天……
也就是我受到綾瀨的告白並且答應，變成了戀人──
這個值得紀念的日子的隔天早上開始。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結果整晚沒睡！」
我隨著巨大說話聲用力洗著臉。
胡亂用毛巾把水擦乾後看向鏡子。
滾燙的顏面不停地讓水分蒸發。
昨天傍晚和綾瀨分開之後，興奮感完全無法沉靜下來。煮熟的腦子沒辦法好好運作，也無法準備學測。
但是卻沒有一絲睡意。
有種超級不可思議的心情。和幸福──又有一點不同。
雖然感到幸福，但不是只有這種感覺。
不光是飛上天一般的輕飄飄～幸福感……內心好像也有某種無法冷靜下來的忙碌氣氛在捲動著。
很想在深夜時偷跑出家裡，全力奔馳到千葉車站並且大聲呼喊愛。
「綾瀨──────────────────！我愛妳啊啊啊啊────！呼……呼……綾……綾瀨──────────────────！」
大概就像這樣。
到早上時可以壓抑下這股衝動已經可以說是奇蹟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沉醉在愛裡」或許是就是這種感覺吧。
整個人興奮過頭了。
因為綾瀨是「我的女朋友」喲！
綾瀨她說「喜歡我」喲！
也難怪我會這樣吧。
唉～～～～～～～～真是的！真是的！
我沒救了。真的束手無策！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雖然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是身體就是無法靜下來。
於是毫無意義地在洗臉台前面跳躍。
當我發出咚咚的噪音時──
「搞什麼？很吵耶！」
「是的！很抱歉！」
不知從何處傳來妹妹發飆的聲音，讓我直接開口道歉。
這就是高中男生人生中首次交到女朋友隔天早上的畫面。
有過同樣經驗的男孩子不知道如何呢？有沒有像我一樣？
很想問問看赤城等人。
倒是，那傢伙有女朋友嗎？
除了是足球社之外體格也很不錯，感覺應該很受歡迎……不過是個妹控，這就難說了。
嗯，算了。
總之我想跟要好的男性朋友們炫耀自己交到女朋友，同時以高高在上的態度接受他們的戀愛諮詢！
──赤城啊。其實我交到女朋友了～～～～！
──超可愛的，而且年紀比我小～～～～！
好，這樣的開頭應該沒問題！
我沒有等早餐煮好就趁勢衝回自己房間，並一把抓起手機。
然後這時候才注意到。
「啊！綾瀨傳訊息來了！」
事後回想起來，這樣竟然都沒有被發現我們在交往。
總之呢，這個時候的我就因為心愛女友的一通訊息，才免於魯莽地撥出破壞友情的擾人電訪。
綾瀨的訊息是以「暑假馬上要結束了……」為標題，接著是短短的內文──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馬上來約會吧！
「求之不得！」
於是就這麼決定了。
這似乎可以看見綾瀨充滿幹勁表情的內文，讓我也跟著興奮了起來。
所以心動不如馬上行動！
不習慣電子機器的我，以生疏的手勢打著回訊。
「好喔！想去哪裡？想做些什麼？」
結果立刻就得到回音。
綾瀨在傳送訊息給我後，一定一直等著我的回信吧。
輕輕坐在床上，一直……盯著手機的綾瀨。
忍不住妄想著這樣的光景，溫暖的喜悅也在胸口擴散開來。
我開始看起綾瀨的回訊。
「大哥，謝謝你的回信。今天有空嗎？希望能盡快見面。」
「我的女朋友太棒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想見妳喲────────～～～～～～～～～～！」
哎呀，抱歉。
就算不是桐乃，也會覺得今天的我很噁心吧。
但是真的不是這樣。平常沒有那麼誇張……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啦！
因為人生首次交到女朋友，我已經樂壞了！
我以發抖的手指打了「我也想見妳」並且傳了出去。
「……嗚。」
這個瞬間，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害臊，讓我抱著頭不停地發抖。
接著更感到不安。
剛才的內容沒問題嗎？
會不會被覺得太噁心還是太裝模作樣？
實在太喜歡綾瀨了。腦袋裡面充滿了綾瀨的身影。
連這種小事也會很丟臉地感到煩惱。
等待回答的期間，感覺我的胸口就像要裂開了一樣。
「我也想見你。」
光是得到這種正面的回音，我就像從九死一生的絕境中活過來一樣「呼～～～～～～」一聲鬆了一口氣。光是傳訊息就快累死我了。
「大哥，交往……真的很厲害呢。」
真的是這樣。
昨天的自己就像另外一個人一樣。
真的想不到喲。交了女朋友的我……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今天的話隨時都OK。只要能跟綾瀨見面，埼玉縣我也願意去喲。」
「那是什麼奇怪的比喻啊。」
「就是無論什麼樣的邊境我都可以衝過去的意思。」
「真是的……好啦好啦。那麼，十點在中央車站碰面……你覺得如何呢？那裡也有電影院。」
「電影嗎……抱歉，我完全不知道現在上映哪些電影。」
「其實有一部我一直想看的作品……」
我就蹲在床舖旁邊，打著給綾瀨的訊息並且觀看來自她的回訊……
就這樣……我們傳了一陣子的訊息。
簡直就像在跟身邊的對象說話一樣。
「那麼就看那部吧。」
「好的！我很期待喔♡」
感覺又是心癢又是害臊，而且心跳加速──真是一段幸福的時間。
嗯……不過呢，頭腦冷靜下來後重看一遍訊息……
就能發現綾瀨拚命在幫毫無計畫性的男朋友打圓場。
真是的……唉，我這個人……
除了感到高興外，也覺得很丟臉。
我自言自語地說道「必須成為配得上她的男朋友才行」。
之後──我吃完早餐，洗了個澡並且挑選衣服……一下子就到了碰面的時間了。
上午九點三十分──約好碰面時間的三十分鐘前。
我抵達千葉中央車站。
站前可以看到不少跟我有同樣目的的同年代年輕人。
──等待跟另一半約會。
住在千葉的高中生情侶，約會時不想花交通費的話，大概就是到這邊附近了吧。
不是千葉車站而是千葉中央車站。
雖然是我個人的印象，不過感覺千葉車站附近是學生情侶們想來場輕約會時的地點。平日也可以遭遇到許多穿著制服的情侶。
由於那真的很讓人羨慕，所以交到女朋友時穿著制服悠閒地到Perie千葉約會就是我小小的夢想。
等到了九月似乎就可以實現了。
因為今天是值得紀念的首次約會，所以不到千葉車站，而是在千葉中央車站碰面然後一起去看電影。
這也是像作夢一般的場景。
唯一一個和夢境不同的──甚至可以說凌駕於作夢的是──
約會的對象，也就是我的女朋友……竟然是綾瀨。
正如我剛才所說的，車站前面有幾個同年代的女性。
我一眼就認出她了。
因為她是那麼地耀眼。
明明距離約定好的時間還有三十分鐘──
「綾瀨！早啊！」
邊搭話邊跑過去後，以端正姿勢站在那裡的女友就回過頭來。
「早安，大哥──你來得真早。」
「我才想問妳哩。來得太早了吧。」
「因為我知道大哥一定會提早到。而我也想早點見到大哥，所以就……嘿嘿嘿。」
她說完就用拳頭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頭部。
「喔……噢……是這樣啊。」
咕……太厲害了。
竟然這麼會耍小心機啊……綾瀨！
才剛剛見面，我好像就快失去理性了。
呃……要說什麼。開始混亂了……
冷靜下來回想一下啊京介，昨天晚上不是模擬過很多遍了！
首次約會，見到女朋友之後首先、首先──要這麼說！
「這套衣服真好看。」
我的視線被綾瀨楚楚動人的臉龐吸引過去……接著是整體──不對。
眼睛離不開她修長美麗的腿。
從七分褲底下露出的腳踝是那麼地耀眼。
明明是很休閒的服裝，但不知道是穿衣服的人本身就很完美，或者是穿搭合宜，總之看起來相當洗鍊。
這絕對不是我在老王賣瓜。
無論再怎麼稱讚都無法傳達她百分之一的美麗。
「很適合妳。」
煩惱了老半天後擠出來的是平凡且無聊的言詞。連我都對自己感到失望。
但是綾瀨卻笑著說「謝謝大哥」。
像是要表示──能被心愛的男友稱讚真的很開心一樣。
「因為今天是第三次約會……所以我想稍微冒險一下。聽到大哥這麼說我就安心了。」
「……嗯。」
我笑嘻嘻地回答著，同時內心感到焦急不已。
──第……第三次？
咦？這應該是我們首次約會吧？
這時當然沒辦法這麼說，我便全力轉動腦袋思考著。
第三次是怎麼回事？是跟哪個其他傢伙的約會搞錯了嗎？
咦，綾瀨妳不會吧，突然就浮現劈腿的嫌疑？等等，她不是這種女孩子吧。
不會的不會的。那到底是……？唔唔唔…………
等等……這難道是說──
綾瀨這個傢伙，之前跟我一起出門時都認為是在約會？
我的確是開玩笑說過是約會啦……
如果是這樣，綾瀨的心中到底哪一次算是約會，哪一次不是約會呢？
由於這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題目，所以忍不住專心於思考上。
「大哥，怎麼了嗎？」
專心到甚至沒有聽見女朋友的呼喚。
「喂～大哥～？」
臉頰被戳了一下之後才回過神來。
「咦？啊──怎麼了？綾瀨，有什麼事嗎？」
「我才想問呢。一直在發呆，怎麼了嗎？」
「抱歉，綾瀨突然說是『第三次約會』，所以想了一大堆事情。」
由於突然被這麼問，還有她的動作相當可愛，讓我忍不住就老實地回答。
當然綾瀨就提出這個問題。
「哪些事情？」
「像是『第三次約會就要接吻』之類的。」
「什！」
綾瀨的臉頰瞬間紅了起來。
「突──突然說這是什麼話啊！」
「今天是我們交往之後的第一次約會吧。」
「是……是啊。然後呢？」
「想說多少能作為參考，所以我拿了家裡的雜誌來預習。」
「所以是那本雜誌裡面寫了接吻的事情吧！真是的！我看一定是色情書刊吧！」
「是綾瀨當封面的雜誌喔。」
「…………………………」
綾瀨瞬間靜了下來。
發出「唔唔唔……」的聲音並且連耳朵都羞紅了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煽情。
以這樣的綾瀨作為封面的雜誌，要說是色情書刊其實也不為過吧。
但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一定會被幹掉，所以我絕不會說。
綾瀨的眼睛往上瞄了我一眼。
「…………然後呢？」
「什麼然後呢？」
「……就是……那個…………」
綾瀨姣好的嘴唇噘了起來。
「看過那篇內容……大哥……你有什麼感想？」
「感想嗎……就覺得原來如此啊。」
「……我不是在問這個啦……」
我知道啦！我就老實回答吧！
「真的假的……真的可以這麼快就接吻嗎！」
「既然是綾瀨當封面，這也可以當成綾瀨說的話吧！」
「太好啦────────！第三次約會時一定超有幹勁！」
我是這麼想的！
所以對方今天突然表示是「第三次的約會喔」……
因此現在！我整個人慌了手腳！
今天！是接吻的日子啊！
「……………………………………」
「……………………………………」
我和綾瀨都把視線移開，然後度過一段沉默的時間。
最後同時回過頭來……
「差……差不多該走了吧！」
「是啊！電影就要開始了！」
以刻意的笑容這麼說完，我們就開始往前走。
對我們來說的首次約會。
或許是第三次的約會就這樣開始了。
我們的目的地是碰面地點附近的電影院。
兩個人一起走、一起排隊買票、一起選擇飲料。
然後還一邊閒聊著各種事情。
最後則兩個人坐在一起欣賞電影。
每一個都是極為理所當然的行動。
但是卻異常新鮮與有趣。
真是超幸福的。
有種輕飄飄的感覺，就像在遊歷天堂一樣。
「電影很有意思呢！」
「抱歉。戀愛電影我不是很懂。」
「啊啊……可能是不怎麼適合男生的內容喔？」
「一個人看的話一定會睡著。」
「真是的～」
綾瀨幫忙選擇的作品，戀愛要素實在太強烈，對我來說是有點無聊的內容。
但是能看這部電影真是太好了。
我帶著滿足的心情離開電影院。
「但很不可思議的是，我也樂在其中喔。」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大家約會時要去看電影了。
和喜歡的人一起看戀愛電影──
光是這樣就有難以數計的價值了。
不但感情帶入的程度完全不同，等結束之後還能像這樣聊電影的話題。甚至可以藉此得知彼此之間的戀愛觀。
哎呀，講這樣好像有點太誇張──
「這樣啊……那太好了。」
不過「現在」能成為共通的話題──
或者兩個人可能一起回顧……「過去」曾經發生過這種事情。
確實是貴重的回憶。
而且……
「下一次去看動作電影吧？」
「嗯，好喔。」
「什麼時候有空？妳還有模特兒的工作吧，我可以配合妳。」
還能成為下次約會的契機。
「那麼……明天呢？」
「太快了吧！沒有啦，我當然很高興！難道是有想看的動作電影嗎？」
「真是的，才不是呢。我也不是很願意連續兩天看電影啊……」
面對遲鈍的我，綾瀨像是在鬧彆扭般說道：
「……只是想跟男友見面而已。」
「……我也是……在暑假開始交往真是太好了。」
每天都能見面。
對方似乎能夠理解這樣的言外之意。
「……嗯。說得也是。」
綾瀨對我報以害臊的微笑。
更換地點的我們來到車站前的咖啡廳。兩個人面對面吃著輕食。
餐點雖然便宜，但是氣氛相當時髦。聽說是綾瀨經常和朋友一起來的店家。
糟糕……首次約會竟然全部是綾瀨主導。
與其由不了解這種事情的我來選擇，還是這樣比較好，但身為男友還是覺得很丟臉。
當我內心感到焦躁不已時，綾瀨就開口這麼表示：
「提到暑假……有件事我從今天見面之前就一直在考慮了。」
「哦，什麼事？」
「雖然有點晚了，但要不要計劃一下『暑假的預定』呢？」
「像是什麼時候能見面、要去什麼地方、想做什麼之類的。由兩個人商量來決定嗎？」
「是的。」
或許是受到這種聽起來像是情侶間對話的影響吧，綾瀨的臉微微變紅。
「假期也剩下沒多久了……互相說出自己的預定後，我希望能盡量找時間見面。」
「我覺得這是個很棒的點子。」
我的女友果然最棒了。
可愛的外表幾乎不輸給我妹妹──而且不只是這樣，她還很可靠。
綾瀨很開心般做出雙手合十的動作。
「那麼，立刻就來『開會』吧。」
「哈哈，說『開會』聽起來就很像社會人士呢。」
「是……是這樣嗎？」
「嗯嗯，真不愧是綾瀨。」
雖然是女國中生，不過真不愧是經常混雜在大人之間工作的人。
明明是出自內心的稱讚，但綾瀨卻鼓起臉頰露出不滿的表情。
「真是的，請不要取笑人家。」
「哪有取笑妳。」
啊啊，真是的。
明明是沒有營養的對話，卻讓人感到如此雀躍。
「那麼馬上開始吧。」
「好的──我在暑假期間已經減少工作量了。因此八月的預定可以完全配合大哥喔。」
不過還是有幾天不行──她接著這麼表示。
綾瀨接著說出日期。
「除了這幾天外，其他隨時都可以見面。」
「我這個月大概也只有準備學測吧。不過我還挺有自信的，所以每天都能見面喔。」
「夏Comi時大哥也這麼說過吧。那麼，有空的日子我們全部都碰面吧。」
綾瀨似乎是一旦開始交往就會積極進攻的類型。
今後主導權似乎也會在她手上，不過我倒是很開心。
「但是這樣真的可以嗎？和我交往之後成績一落千丈──我可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喔。」
「嗯，這我知道。」
我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對開心到得意忘形的自己感到慚愧並且開始反省。
雖然綾瀨是以開玩笑的口氣這麼對我說。
但之後如果我的成績變差，或者沒有考上志願的學校，那麼她應該會覺得是自己的責任。我也不願意出現這種情形。絕對不行。這樣我會無法原諒自己。
所以……
「我會努力用功。這也是為了妳。」
我凝視著對方的眼睛這麼說道。
「…………嗯，那就好。」
綾瀨不知道為什麼把視線移開。
接著側眼瞄了我一眼，加強語氣表示：
「那麼……明天開始──兩個人要做些什麼呢？」
我拚命隱藏嚇了一跳的內心……
「這個嘛……看動作電影先移到下個月──」
做出了思考的模樣。
我想跟綾瀨做的事情。
那當然是一直待在房間裡面打情罵俏啦！
因為不想初次約會時挨揍所以才不說！
若是老實說不曉得是第幾次的真心話，調侃綾瀨讓她因此發脾氣其實真的很有意思。
雖然很有意思……嗚……但現在不行……我要忍耐……
據綾瀨所說，今天是第三次約會──
無論如何都希望能夠進展到接吻！
我有種近乎確信的預感，要是錯過這次機會，要有所進展可能得等到很久之後了！
因此嚴格禁止惹她生氣的發言與行為。
至少今天不行！要克制……！
當我這麼想時，綾瀨像是按耐不住焦躁般繼續說下去。
「大哥，我們互相說出想去的地方和想做的事情等內容吧。這樣才能夠商量……」
「嗯，說得也是……」
我一邊跟自己的慾望戰鬥一邊隨口這麼回答。
你知道吧，京介。
絕對不能性騷擾喔。
「我想看綾瀨穿泳裝的模樣。」
抱歉，我不小心就講出真心話了。
「真是的！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大哥你這個色狼！」
綾瀨果然紅著臉發怒──
……咦，奇怪了？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生氣？
平常的話，這應該是飛過來兩三發踢擊的情境。
綾瀨只是很害羞般說著：「真是夠了……就是這種地方不行喔……」
怎麼了……？為什麼……不踢過來呢……？
「沒有啦，抱歉……我沒有性騷擾的意思。我呢，那個，只是……因為是夏天，所以想跟女朋友一起去游泳……」
「真的嗎？感覺是完全展現邪念的要求呢……」
「妳對我的成見太深了。我只是想跟女朋友一起享受戶外活動而已。真的只是這樣。」
「……很可疑喔。」
「哈哈，就說是真的了。」
「算……算了……我也……對跟男友一起去海邊……泳池等地方……有所憧憬……當然我也很想去啦。」
「哦？太棒了，真的嗎？」
咦咦……？
好像變成小清新情侶之間的對話了耶！
跟平常──至今為止的她不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感覺有點寂寞耶！
「但是大哥。要去的話，今天就得決定才行了──因為海水浴場和泳池都差不多要停止營業了。」
「也是啦。」
我裝出平靜的模樣，但是內心的不知名焦躁感卻不斷地擴散。
變成男女朋友的關係後，就算對綾瀨性騷擾，她也不太會生氣了。
不會被踢、被揍或者是大聲地對我發飆了。
明明只是這麼一點小事……
反而應該覺得高興才對的啊……
應該說，還只不過是有這種可能而已……
為什麼我會覺得如此焦躁呢？連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那麼，雖然有點趕，不過今天就決定地點，然後後天就去，大哥覺得如何呢？」
「嗯嗯，當然好嘍！不過，為什麼是後天？」
「那個……可以的話明天──我們一起去買泳裝吧。」
「咦咦！」
如此……如此重大的活動……竟然是綾瀨主動提出？
「怎……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大叫……」
「沒有啦，因為那個…………真的可以嗎？」
「哪……哪有什麼可不可以……讓男朋友選泳裝是很普通的事吧？」
「真的很開心……不過由我提出這個要求的話，感覺會挨揍。」
色狼！變態！我要報警嘍！
──就像這樣。
「我才不會這樣就揍人──話說回來，都是因為大哥說了這種話……讓我開始覺得害羞了啦……」
「啊，抱歉。」
噘起嘴露出害羞表情的綾瀨，看起來是那麼地煽情又可愛。
好失望啊！
我不否認有這樣的感觸。
混雜著消沉與歡喜的複雜心情，讓我按住自己的胸口。
結果綾瀨開始不停地把雜誌堆積到桌子上。
──這些到底是從哪裡拿出來的啊？
「綾瀨，這些是？」
「內容是夏天約會的特輯。想說可以當成開會的參考資料。」
綾瀨依然用像在工作一般的口氣。
這些全部都是六月～七月發售的雜誌，上面列著一大堆有著夏天氣息的單字。
「海邊的話就這裡。游泳池的話就這裡。」
她翻開貼著便利貼的頁面，用手指依序指著以紅筆標記起來的約會地點。
「兩個地方都還在營業，我也跟實際去過的朋友打聽過情況。這邊的──海水浴場可能比較好。跟其他地方比起來不會那麼擁擠，回程時也有能夠去的約會地點。」
「……哦……喔……那就到那裡去吧。」
綾瀨這個傢伙……根本準備得很周到嘛。
完全展現出「『開會』的預習是萬無一失喲！」的模樣。
從八月中旬到下旬。
開始交往的幾個星期。
綾瀨似乎是認真地想要全力享受所剩不多的暑假這段重要且珍貴的期間。然後也確實樂在其中。
「煙火大會也很不錯耶。」
「這是夏季開始前的雜誌……現在的話，煙火大會幾乎都結束了。」
「那這個呢……啊啊，不行。和綾瀨攝影的日子重疊了。」
「希望明年能去。想要……兩個人……一起看煙火。」
「嗯，就這麼說定了。」
從綾瀨身上感覺到確實且強烈的愛情。
──啊啊，我真是個笨蛋。
──什麼叫性騷擾卻不對我生氣所以感到寂寞？
我知道自己的胸口正盈滿溫暖的感觸。
「明天去買泳裝，後天去海邊嗎──真令人興奮啊，綾瀨。」
「是啊！」
「去完海邊後──」
「去完海邊之後嗎？大哥有什麼點子？」
「──我們去泡溫泉吧。」
被甩巴掌了。那是脖子上方的部分似乎要被轟掉的一擊。
「我……我我我……我還是國中生喔！兩個人出門過夜的旅行──」
「駁回、駁回！」，綾瀨帶著一半氣憤一半害臊的表情開口大叫。
我按著腫成楓葉型的臉頰說：
「對喔。不小心給忘了。」
「噁心！為什麼還笑嘻嘻的！」
「呵呵呵……妳覺得為什麼？」
「大哥～～～～～～～～！你從剛才就刻意要惹我生氣吧！」
這個！就是這個……！
今天最讓人心跳加速的反應。
「好不容易變成情侶了……所以希望盡可能不生氣來維持良好關係……我明明都一直忍耐了……」
綾瀨把手撐在桌子上並探出身子，把臉靠近我。
然後這麼呢喃。
「還要這麼做的話…………我……我……」
這時她唐突地不再發言。
先讓我害怕得發抖，卻不把話說完就中斷了。
「要……要這麼做的話，妳怎麼樣？」
「我會毫不客氣地跟你撒嬌討東西喔？」
哎呀？意料之外的可愛台詞出現嘍……
我雖然感到失望，還是笑著攤開雙手。
「盡量討沒關係──作為惹妳生氣的賠罪，我接受任何要求喔。」
「真的可以嗎？」
「當然了。」
被女朋友撒嬌討東西。沒有比這個更令人開心的事了。根本算不了什麼賠罪。
不論被要求什麼，我都不會拒絕喲。
綾瀨明明還在生氣，卻以低調的口氣表示：
「那麼……我就不客氣直說了……」
她以害羞的口吻說道：
「請讓我在哥哥的房間裡設置監視攝影機吧。」
「妳這傢伙是笨蛋嗎？」
真不愧是綾瀨。輕輕鬆鬆就超越了我的想像。
「什……什麼笨蛋！你不是說『盡量討沒關係』嗎！」
「也該有個限度吧！為什麼需要在我的房間裡設置監視攝影機？」
「因為我們變成情侶了！」
「聽不懂妳在說什麼！說明清楚！」
「咦……這很普通吧？」
那種「我才是怪人」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這完全不普通吧。
普通的女朋友，才不會在男友的房間設置監視攝影機哩。
「OK，我知道了。我知道我不懂妳了。這樣根本沒有進展……先不管這種行為究竟普不普通……」
我慎選用詞遣字，對著看起來很不滿的綾瀨說：
「我再問一次，為什麼需要在我房間設置監視攝影機？」
「因為我想掌握大哥在房間裡做些什麼，連一秒鐘都不想錯過！」
「好恐怖！」
光明正大地要求對方許可更是恐怖！
「那是為了盡可能不讓大哥劈腿！」
「誰要劈腿了！不是我在臭屁，我完全不受女生歡迎喔！」
「就是……跟……………………桐乃之類的。」
「這個誤會不是已經解開了嗎！」
「是……是解開了…………但是你也知道的，桐乃她是那麼地可愛對吧？」
「嗯，光看臉的話。」
個性可是糟到極點。
「每天從早到晚和這樣的女孩子在一起的話……好……好色的大哥一定會按耐不住！」
「哈哈，再繼續說下去的話，連我都要生氣嘍。」
別說了！不要影射我會對妹妹做那種事！那真的很噁心……！
「順帶一提，如果是我的話，理性不到一天就會崩潰了！」
「就算想用噁心的台詞把事情矇混過去也沒用喔。」
「矇混？我打從一開始就是認真的喔。」
「…………………………」
我的女友太糟糕了。雖然早就知道，但是到了這種地步又升級了。
當我說不出話來時，綾瀨似乎陷入沉思，然後以「我了解了」般的表情說：
「……大哥無論如何都會在意的話，那用照明型的也沒關係。」
「我不是在跟妳說監視攝影機的形狀～妳覺得這樣我就會說『呼……照明型的話我就放心了』嗎？」
話說回來，還有那種東西啊。
然後我這個對監視攝影機如此熟悉的女友也很恐怖。
「照明型的話，可以清楚地俯瞰整個房間喔。」
「誰理妳啊！」
妳是從哪裡學到這些奇怪的電器行知識的啊……
「大哥願意的話……我的房間……也可以設置監視攝影機喔。」
「咦，真的嗎……真讓人興奮……不過我還是拒絕。」
我說綾瀨啊……我們呢……
在咖啡廳的客人裡面，是不是我們的對話最變態？
我沮喪地垂下肩膀，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呢，開始交往之後的小倆口吵架竟然是吵這個……」
「什……說起來都是大哥不好吧？」
「是啊，真是抱歉。不過──我覺得這很符合我們的風格。」
「真是的……」
綾瀨微微噘起嘴唇，露出可愛的鬧彆扭表情。
從這種模樣完全看不出剛才露出的些許異常性格。
「惹妳生氣是我不對，請讓我用除了監視攝影機之外的方式賠罪。」
「那麼……現在一時想不到……我會思考一下。」
「嗯……那差不多該走了吧？」
「在離開之前，要不要再討論一個預定？」
「啊──說得也是，就這麼辦吧。」
討論的內容已經決定好了。
「今天等一下還有時間吧──接下來要去哪裡呢？」
小倆口拌嘴結束後，我們──
終於開始「普通情侶」的話題。
從車站走了一會兒後進入巷子內。
「桐乃提過的那個地點」應該就在這附近……
「…………………………」
那麼，在這裡想先跟大家商量一件事。
其實從咖啡廳出來之後，我就一直在尋找「跟女朋友牽手」的機會──你們覺得該怎麼辦才好？
你說直接牽起來就可以了？
嗯嗯，說得也是喔。我跟綾瀨已經正式成為情侶了，而且好像是第三次約會了，牽手一起走路也完全沒有問題。應該是這樣才對。
但是呢！「首次牽手」應該怎麼做才好？
光是握住女友的手對我來說就相當困難了。
因為我是首次交女朋友。
會忍不住浮現各種想像。
萬一被甩開怎麼辦？要是對方說「請不要這樣」來拒絕我呢？
那真的會讓人──────…………
──超級興奮。
「不是啦！」
「？大哥？」
「咦？啊──抱歉，沒什麼啦。」
發現綾瀨以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往上看，我就急忙開口把事情帶過。
結果她像是逮到機會一樣，對我提出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差不多該告訴我了吧？我們到底要去什麼地方？那個……感覺……附近的氣氛越來越黑暗了。」
「噢，其實之前桐乃跟我炫耀過。」
我停下腳步並且回答她。
「當時就想『有女友的話我也想去那家店看看』……」
──真的真的，超級棒的喲。你也可以去──啊，你沒女友所以沒辦法嗎？嗚嘻嘻，那個地方只有男生的話沒辦法去嘛～
──真是的，拿你沒辦法，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喲。
咕唔唔……那個瞧不起哥哥時的開心臉孔！
一回想起來就超級火大。
綾瀨因為我的回答而瞪大了眼睛。
「被桐乃炫耀？啊，難道是──算命的店嗎？」
「對對對。什麼嘛，果然也跟綾瀨炫耀了嗎？」
「是的，其實當時因此而有點吵架。桐乃好像是跟除了我之外的女孩子們一起去的。」
「……這……這樣啊。」
跟綾瀨之外的朋友一起出去玩也沒關係吧！
這個女人對桐乃的獨占欲還是這麼強烈……
或許是想起當時的情形了吧，綾瀨的眼神變得銳利。
「那個時候我因為生氣，只記得一半桐乃說過的話……她說真的很有意思。」
沒有生氣的時候就記得所有桐乃說過的話嗎？
……我想應該記得吧。
雖然內心感到有些退避三舍，但被勾起興趣的我還是問道：
「我只從桐乃那裡聽到──內部裝潢很道地、很有氣氛、很受女孩子歡迎之類的。」
說不定她確實說明給我聽了，但是我們家的妹妹一旦興奮起來推薦什麼的時候，基本上都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我完全無法理解她的意思。
「結果我根本不清楚究竟是哪裡好。」
「桐乃她真的很不會說明。」
「就是啊！」
我跟綾瀨的對話裡，最為熱絡的話題一直都是桐乃。
嗯，怎麼說都是我比較清楚桐乃的事情就是了。
至於學校裡的桐乃、女孩子集團裡的桐乃、工作中的桐乃就是綾瀨比較熟悉了。嗯，不過整體來說還是我比較清楚啦，因為怎麼說都是親妹妹啊。
「聽說很準喔。」
「嘿，綾瀨也相信算命嗎？」
「不，我認為算命只不過是使用話術的娛樂。」
她堅定地這麼說道。真是現實耶……不過的確很符合綾瀨的個性啦。
「我不會說那是機關。因為大家其實都知道，只是為了享受娛樂才會去算命。」
「最近的女孩子都是這麼想嗎？」
「正是如此。呵呵，大哥說話有時候會像老爺爺一樣。」
「……這我有自覺。」
比想像中還傷人耶。
不清楚是不是知道我內心的想法，綾瀨很開心般繼續說了下去。
「啊，但是，話說回來桐乃說過『那裡可能是真的！』。」
「那傢伙算了什麼？」
首先呢，從這裡她就沒傳達給我知道了。
「好像是問了『未來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這樣啊，感覺不太符合她的個性。」
桐乃比較像會說「未來由我自己決定！」之類的話。
「沒這回事，很符合桐乃的個性喔。」
「怎麼說呢？」
「她很會配合周圍的女孩子吧。桐乃應該跟我一樣都不相信算命，所以對算命師提出的問題根本就不重要。只要是離開店裡後大家能夠熱烈討論的內容就可以了。」
「在學校的桐乃嗎……原來如此。」
配合周遭算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和極度任性的桐乃不同的另一個面貌。
「『自己的未來』什麼的，不到未來根本不知道算得準不準嘛。」
桐乃那個傢伙，因為算出了會讓客人感到高興的未來，所以就整個人飄飄然嗎？
「啊哈哈，對方好像幫桐乃畫了圖喔。」
「未來……算命結果的圖嗎？」
「是啊，很少見對吧，聽說是肖像畫家兼算命師。順帶一提，據說那個算命師是充滿謎團的年輕女性。」
「我懂了我懂了……啊，那難怪會受女孩子歡迎。」
有實物的話，就可以成為朋友之間聊天的話題，也能把畫像上傳到網路上。
至於準不準可能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不對，但是桐乃說了「是真的」對吧……？
當我陷入深思時，綾瀨就拿照片給我看。
「這就是那張圖的照片。」
「……很會畫嘛。」
畫面上是一張少年與少女的圖。
明明是圖畫，卻能清楚得看出「與桐乃相似」。
「這是桐乃的未來？她的孩子之類的？」
「對方似乎是這麼說的。嗯……應該是眾多命運之一……吧。」
從沒有斬釘截鐵地說是確定的未來，就知道是留下退路的曖昧藉口。
「桐乃的孩子嗎……」
實在無法想像那麼遙遠的未來。
我跟桐乃的孩子見面──有一天會有這樣的未來嗎？
「這兩個小孩是兄妹嗎……哥哥看起來就完全是男生版本的桐乃耶。」
也就是超級美少年。
年紀應該比我小，卻染著金髮，甚至還戴著耳環。
看起來像壞蛋，但是腦袋很聰明，擺明就是很受女孩子歡迎的容貌。
老實說是我討厭的類型……………………但是。
「這個是──長男小弟？真的很帥耶。不愧是桐乃的兒子。」
這時理應是憤慨地喊著「看我幹掉你喔，這個臭帥哥！」的場面……但是。
「嗯……」
很不可思議的，就是不會湧出「討厭」「火大」的情緒。
即使聽見綾瀨誇獎男性，不知道為什麼也不會嫉妒。
會很驕傲地表示「我也這麼認為」。
因為他是我的外甥嗎？
另一方面……
「這個妹妹……」
「啊哈哈……長相明明跟桐乃一模一樣，為什麼氣氛卻完全不同呢？」
沒錯，就是這樣。
妹妹雖然也無疑是超級美少女，但是……
有著跟桐乃相似的臉龐，楚楚動人的程度也是萬中選一的等級，只不過……
怎麼說呢，不論是呆毛、像萌系漫畫的雙馬尾還是天然呆的表情…………
「看起來很笨，很令人擔心耶。」
「這樣說外甥女不會太過分了嗎？」
「這個當哥哥的可能會很辛苦，真讓人同情。」
說到底這只是毫無根據的算命所畫出來的圖畫。
但就是有種想幫他加油的心境，想對他說句「你也要好好努力」。
「不過……這樣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桐乃說『那裡是真的』的心情啦。」
「雖然是『高超演技』的結果，但是如此具體的話……」
「會讓人忍不住覺得對方或許『真的看得見未來』呢。」
這下子我開始覺得有興趣了。
「綾瀨啊，也讓那個算命師畫我們的小孩吧。」
「什──真……真是的……」
我在腹部被臉瞬間變得通紅的綾瀨用手肘戳著的情況下，繼續往前走。
那家店是在──巷弄內住商混合大樓的地下一樓。
孤零零放在路旁的可疑看板上寫著店名。
簡直就像酒吧的入口。嗯，我沒進去過酒吧就是了。
「是這裡吧。」
「是這裡……呢。」
我們窺看著通往地下的階梯。
微暗的空間是通往非日常的入口。
對於國高中生來說不甚熟悉的地下組織氣息。
自己這麼說可能有點不好，但最適合「故作成熟的學生」來約會了。
在朝著沒有扶手的樓梯踏出腳步時，我自然地對綾瀨伸出手。
「……啊。」
綾瀨似乎有點嚇到了……
「謝謝你，大哥。」
即使感到害羞，她還是牽起我的手。
這時慢了半拍的我才注意到目前的事態。
──手！牽手了啊！
──嗚啊啊！沒有注意到……！應該說……好柔軟啊……！
呼……呼……差點就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內心明明陷入巨大風暴當中，我反而緩慢且慎重地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因為我跟綾瀨的手牽在一起了。
要是我跌倒的話，將會牽連到綾瀨。
「……………………」
結婚的男人將變得無法冒險──所謂「進入守勢」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吧。啊啊啊……因為處於混亂狀態當中，腦袋裡就浮現出極具跳躍性又令人害羞的思考。
旁人的眼裡看起來是再平凡也不過的事情，但是對我來說卻是大冒險。
在這樣的情況下走下階梯，我們終於來到算命館。
已經有兩組情侶在排隊了。
「嗯，本來就聽說頗有人氣了。」
「人已經算少了。我們運氣真好。」
「就是啊。」
在狹窄的空間裡閒聊並且等待了一陣子。
算命的時間似乎並不一定，第一組情侶幾分鐘就回來了，第二組卻一直沒有出來。等了整整二十分鐘之後，終於輪到我們了。
「……走吧。」
「好的……開始有點緊張了。」
「哈哈，我也是。」
我轉開門把將門打開。
鈴鈴──清澈的鈴聲響起。
該處是由清水混凝土形成的空間。
紫色燈光朦朧照耀著微暗的房間。
四處用深紅色布匹加以裝飾，我們的視界也被其限制住了。
可以說充滿魔術與迷幻氣息，算是相當正式的算命館。
心臟開始猛烈跳動。當然有一部分是因為跟綾瀨牽著手的關係。
「兩位客人，歡迎光臨。」
不知從何處傳來女性的聲音。
「這裡是此岸與彼岸的縫隙、夢與現實的境界點。時間模糊不定，地點失去意義的曖昧世界。」
這是一段極為流暢的開場白。
「請兩位直接往前進吧。」
「「……………………」」
我們面面相覷，然後同時露出微笑。
在牽著手的情況下，跟隨聲音的引導往前進。
翻開帶有裁切縫的布料後，正面就能看見算命師的身影。
坐在椅子上的她身上罩著符合魔術師形象的黑色長袍，兜帽深深地蓋住眼睛。
她的正面有一張寬廣的桌子，可以看到上面放著水晶球、素描簿與塔羅牌等物品。
然後桌子靠我方的這一邊則並排著幾張時髦的椅子。
是擺設相當普通的算命館。
「請坐。」
女性算命師對我們伸出朝上的手掌，催促我們快點就座。
我和綾瀨按照指示並肩坐在她對面。
「那個……」
綾瀨率先開口說道。
「今天是我們……第三次……不對，開始交往之後的首次約會。」
「呵呵……那麼，是希望算些炒熱初次約會氣氛的事情嘍？」
「是的，拜託了！」
想不到綾瀨配合度這麼高。
算命師以食指觸碰下巴，似乎思索了好一陣子。
最後才用有點輕鬆的口氣說：
「其實原本還有方案選擇等許多程序，不過如果願意全部交給我來處理的話，這次就特別──以打過折的價格幫你們算命。」
「咦，真的可以嗎？」
這個……店裡到處都沒有寫著算命的價格，不會是跟每個來算命的客人都說「特別幫你打折」吧？
看來綾瀨是太老實也太爛好人了。
不過這也是她的優點。
當我在腦內讚美自己的女友時，價錢的事情似乎已經談好了。
由於是我沒有異議的價格，所以就任由兩人去決定。
「那麼，要開始了。」
算命師以幹勁十足的模樣拿起塔羅牌來開始洗牌。
「我聽說這裡是『以繪畫來算命』耶。」
「是的，呵呵呵……這就是這裡的賣點。以塔羅牌與水晶球來算命──然後畫出結果來交給客人。」
好像是這麼回事。
「這樣啊……真令人期待耶，綾瀨。」
「算命結果的畫……可以讓我收起來當成紀念嗎？」
「那是當然了。」
事後回想起來，綾瀨的要求裡帶著複數的意圖。
第一個是字面所說的。
第二個是──……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這時我開口這麼問道：
「要幫我們算些什麼？」
「將來兩個人共同建立的家庭……兩位覺得如何呢？」
「妳……妳說將來……」
不知道是想像出什麼樣的將來，綾瀨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同時忍不住低下頭去。
YES！這個算命師真有一套！
我在內心發出歡喜的聲音，然後贊同算命師的提案。
「不錯呢。那就拜託了。」
「大……大哥！」
「有什麼好害羞的。不是跟預定一樣嗎？」
「是……是沒錯啦……嗚……」
「呵呵，感情很好呢。真是令人羨慕。」
「嗯，是啊。」
「哦哦……如此乾脆地肯定的話，聽者也覺得很爽快。哎呀……那麼，最初的占卜結果出來了。」
當我們談話的期間，算命師的手也靈活地動著，把塔羅牌排列到桌上。
最後用經過強調般的動作，從整副塔羅牌裡抽出一張牌並且展示在我們面前。
──是死神牌。
「呃……這樣可以知道些什麼？」
「是的，這是表示……那個……客人的……男友他……」
「我怎麼了？」
「似乎馬上就會死亡。」
「喂喂喂！」
太直白了吧！什麼叫作「死亡」啊！
呃，這確實是很不吉利的牌面啦！
「更正確一點來說……出現『這個月裡會遭到殺害』的命運。」
「只剩半個月可以活？而且是他殺嗎！」
話說回來，算命師應該是服務業吧？
可以跟客人說什麼「會死」啦或者「會被殺」之類的話嗎？
而且還是這個月內這種超具體的內容！
雖然不相信算命，但還是開始感到不安了！
沒有啦……因為，很容易就能驗證是否靈驗啊！
這就表示她對自己算命的結果很有自信吧！
與慌了手腳的我相反，綾瀨（表面上）很冷靜。
她面對該名在我們重要的紀念日做出掃興占卜的算命師──以冷靜的口氣問道：
「算命師小姐？我的男友『這個月裡會死亡嗎』……？哦…………這是怎麼回事呢？」
「抱……抱歉。應該是算了兩位的未來才對……我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結果……咦……？真……真是奇怪了……」
算命師應該不清楚綾瀨的本性，但這時卻露出極為恐懼的模樣。
「嗚嗚……怎麼可能……究竟是被誰所殺？」
可不可以別用過去式啊？
這種說法……假設她的占卜是真的──難道是沒辦法看到太詳細的未來？
「……唉唉，本來聽說這裡很準……看來是桐乃弄錯了。大哥，我們出去吧。」
以冰冷聲音這麼說道的綾瀨站起身子。算命師則伸出手掌來試著制止她。
「請……請等一下！」
綾瀨稍微回過頭……
「不會是要我們買奇怪的護身符來避災吧？」
「我不會對妳做那麼恐怖的事情！」
「那有何貴幹？」
「再一次！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算更詳細一點……！」
算命師雙手合十對綾瀨獻出祈禱。
實在是太拚命了。看起來就像──無論如何都不想惹綾瀨生氣的樣子。
……話說回來，妳這傢伙把神祕氣息全丟進水溝裡真的沒關係嗎？
「……她是這麼說的。大哥，你覺得呢？」
「難得有這個機會。就讓她再算一次吧。」
因為就這樣回去的話，不安將會一直持續下去吧。
「……嗯，說得也是。那麼再拜託妳……最後一次吧。」
「太感謝了！我會盡我的全力！」
呼，千鈞一髮之際撿回一條命了……！
她的態度展露出這樣的言外之意。
我的不安急遽地增大。
原因是算命師的態度。
這個人該不會真的能藉由自己的占卜而得知未來吧。
該不會真的很熟悉──「惹怒綾瀨將會怎麼樣吧」。
這樣的想法閃過我的腦袋。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真的……
雖然還是對綾瀨感到恐懼，但似乎重新振作起來的她開口表示：
「我的占卜其實只是觀看命運。可以說是這個人在目前這個時間點最有機會經歷的未來。」
「也就是尚未確定？」
「是的！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算命師氣勢十足地這麼說道，綾瀨則是用鼻子對她冷哼了一聲。
「聽起來是算命師經常使用的藉口。」
「半信半疑也沒關係，請聽我說吧。命運分為好幾種，也有會改變以及能改變的命運。只要提供些許建議，就能擁有更好的未來──而這就是我的占卜的目的了。」
「這樣啊。然後呢？」
……綾瀨太恐怖了。
我當然知道她是為了我而生氣，同時也覺得很高興，但是……
恐怖的東西就是恐怖！
算命師對我說：
「現在的你是由許多選擇累積之後所形成。只要有任何一個選擇不同，如果你做出其他選擇的話──應該就會形成不同的現在吧。」
桐乃聽見了很可能會說「就跟十八禁遊戲一樣嘛」。
人生就如十八禁遊戲。
雖然聽起來很愚蠢，但某方面來說或許是真理。
「未來也是一樣。」
「也會因為我的選擇而改變嗎？」
或許是因為友善的對應，或者應該說因為具強烈衝擊性的算命結果所致，我講話的口吻也變得沒有那麼拘謹了。
「是的。這次最重要的是最近的選擇──這位客人……男朋友先生……這個月有沒有做出什麼『會死亡的選擇』呢？」
怎麼可能有呢！
雖然很想這麼說…………………………………………………………………但並非沒有。
注意到我視線的綾瀨，可愛地微微歪起脖子。
「大哥？為什麼要看著我呢？」
「沒有啦，沒什麼。」
一個搞不好，現在就可能是「死亡的選擇」。
當然不能隨便亂說話。
妳也一樣喔，算命師。別再繼續胡言亂語來刺激綾瀨嘍。
接到我眼神示意的她，像是了解我的意思一般用力點了點頭，然後把手放到水晶球上方。接著閉上眼睛，像是在禱告一樣。最後她就說：
「我算了一下你到月底前應該會經歷的『複數的未來』。」
「這樣啊。這次看到什麼樣的未來啦？」
「都是會死亡的未來。」
「這樣下去的話妳也會死喔！」
「我知道～～～～～～～～！但是我沒辦法說謊！」
算命師以誇張的反應大叫。
「應該說，哪來這麼多死亡的未來（Dead end）啊？從現在這個時間點（這條路線）來看，幾乎可以確定是死亡了嘛！」
「我才想問妳哩！倒是我幾乎快死了嗎？」
因為跟綾瀨交往了？是因為跟綾瀨交往了的關係嗎？
因為引發了讓綾瀨愛上我這樣的奇蹟，所以把人生所有的好運都用光了嗎？
「妳說了『幾乎』吧？還有我能夠存活的未來嗎？」
「還有喔，所以請加油吧！」
「具體來說該怎麼辦才好？」
我竟然說出這種完全相信算命結果般的台詞。
老實說甚至不到半信半疑的程度，但對方都這麼說了，就算不信也會如此提問吧。
「嗚嗚……只能請你多小心了……總之似乎已經讓你在這個月裡……從現在開始的半個月內，就算是半信半疑也能意識到有許多『死亡選項』了，而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還是超不安的耶。明明是來約會，卻無法帶著高興的心情回去耶。」
「按照當初的預定，我來說說您的男友存活下來時的美好未來，請看在這個份上原諒我吧！這……這位小姐？從剛才就一直用鞋子敲地面的動作很恐怖耶，可以請您別再繼續了嗎？」
從剛才開始，坐在椅子上的綾瀨就似有深意般動著自己的腳……
我很清楚。
這是快要發飆的預兆，然後要是不收斂的話踢擊真的會轟出去。
「……快點說那個『美好的未來』吧。」
「好……好的！」
算命師抓起素描簿，發出聲音把它按在桌面，然後「沙沙沙沙！」地高速動著筆。
「唔喔喔……這太厲害了。」
看來她正即興創作著「未來之圖」。
以外行人的眼光來看，她的動作相當純熟，甚至讓人覺得這才是她的本業。最後──
「完成了！」
她立刻把完成的畫交給綾瀨。
原本不高興的綾瀨，看見畫之後就瞪大了眼睛。
「這是──」
「？我看看……」
我也來到旁邊窺看圖畫。
上面畫的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幼女。漂亮的黑髮與某人很像。
「兩位的小孩──是女兒！怎麼樣？很可愛吧～～？」
應該是對繪畫的技術很有自信吧，她發出驕傲的聲音並且挺起胸膛。
「啊……嗯，是很可愛啦。繪畫的完成度也很高。」
我搔著臉頰透露出感想。
結果算命師唯一露出來的嘴巴就不滿地噘了起來。
「唔，你有什麼不滿嗎？」
「也不是不滿啦，不過也太像綾瀨了吧！」
「因為是母女啊。」
「我的基因跑哪去了？」
「誰知道呢～……但是像媽媽不是很好嗎？比反過來的情況好吧？」
「真沒禮貌！我的心受了重傷！妳絕對是看著綾瀨然後直接把她畫成小女孩的模樣吧！」
「你才沒禮貌哩。我不會做這種事。」
說完就直接把臉轉到一邊去。
可惡……這傢伙是怎麼回事……這不是對待客人的口氣吧……
不對！現在還是綾瀨比較重要！
這幅畫到底能不能平息綾瀨的怒火呢──
我瞄了一眼綾瀨的表情，結果她……
「……這個孩子是…………大哥跟……我的……」
滿臉通紅僵在現場。
「嘿嘿嘿……有種很不好意思的感覺……」
綾瀨的嘴角鬆動，露出笑嘻嘻的表情。
以交雜著害臊與愛情的眼神凝視著那張圖畫。
她……有一天也會用同樣的眼神與表情看著小孩子嗎？
「嗯……是啊。」
我心裡這麼想著。
雖然算命的結果不祥到了極點……但光是能看到這張臉……
就覺得──來這裡真是太好了。
「兩位還滿意嗎？」
聽見畏畏縮縮詢問的聲音後，綾瀨就溫柔地回答了一聲「是的」。
室內隨即充滿柔和的空氣。
「綾瀨……再問詳細一點吧。」
「……就……就這麼辦吧。」
「請盡量問。」
恢復正常的算命師再次將雙手放到水晶球上。
我思考了一下，然後提出綾瀨應該也會高興的問題。
「有小孩的話……就表示我們將來會結婚吧？」
「那是當然了。」
「這樣啊。」
到了現在我還是不信算命。
只是覺得能跟綾瀨有適合約會的對話就可以了。
為了做到這一點，配合對方表現出相信的模樣根本算不了什麼。
「我們兩個是什麼樣的夫婦？」
我覺得這個問題很不錯，因為不但能讓綾瀨害羞，還能在今後對話時成為開心的話題。
算命師也說出符合我預期的發言。
「是感情很好的夫婦喔。即使結婚十年以上，還是像新婚一樣恩恩愛愛。」
「恩……恩恩愛愛……這、這樣啊……嘿嘿嘿。」
綾瀨露出開心又害羞的表情。
很好很好，感覺很不錯。算命師小妞，一開始就應該這麼做啊。
「爸爸和媽媽都很溫柔，雖然媽媽有一點點嚴格──但這個孩子每天都過著幸福的生活。」
「嗯嗯，這樣啊這樣啊。」
即使知道是創作還是很高興啊。
「綾瀨啊，人家說媽媽很嚴格耶。」
「那……那一定是為了女兒好啊！」
「哈哈，一定是這樣吧。依照綾瀨的個性，一定會讓她去學各種才藝，禁止她看漫畫玩電玩，然後說為了營養均衡什麼的禁止她吃零食。」
「咦？這樣算嚴格嗎？」
綾瀨那種「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的態度讓我有點不敢領教。
算命師也發出「嗚噁……」的厭惡聲音。
連不會算命的我都知道。
將來綾瀨會是一個嚴格的虎媽。
「看來我的女兒會很辛苦啊。」
「這個孩子很喜歡會說『不能告訴媽媽喔』然後偷偷塞零食給她的爸爸……但總是會被發現，然後父女一起挨媽媽的罵。」
「那個……京介爸爸只讓我當壞人，這樣是不是很狡猾啊？」
「喂喂，因為未來的事情對我發脾氣也沒用吧。應該說，我覺得綾瀨媽媽對小孩子太嚴格嘍……」
就這樣，我們兩個人開始因為未來提前發生的奇妙夫妻間爭吵。
這種不可思議的體驗，正是算命館的「未來的醍醐味」吧。
我們盡情地享受了這樣的滋味。
真的超級高興的──雖然只有一段時間，但有種跟綾瀨成為夫婦的感覺。
「看起來是很和平的家族，真是太好了。」
「呵呵，就是說啊。」
只要綾瀨也有同樣的想法就夠了。
就這樣，雖然有了短暫的爭吵，但身為客人的我們還是感到相當滿意──
「只不過，這個孩子有一個很大的煩惱。」
「我們可愛的女兒有煩惱？那可不能坐視不理。」
「是的……她的煩惱就是姑姑……」
？姑姑？等等……姑姑嗎？也就是──
「「桐乃？」」
我跟綾瀨異口同聲地這麼說道並且面面相覷。
算命師以帶著感情的口氣表示：
「沒錯──年輕又漂亮，在國外從事模特兒工作的……桐乃姑姑。」
這不是什麼驚人的台詞。因為我們已經提過桐乃的名字了。
從至今為止的對話獲得的情報，已經足以讓她提到這個部分了吧。但是……
「妳──妳說桐乃她怎麼了？」
綾瀨也太感興趣了吧。只要是桐乃的事情她就會變成這樣。
算命師像是要幫「我們的女兒」代辯一樣，以極為迫切的模樣這麼說著。
「真的很煩人。」
「啊，嗯。」
桐乃姑姑很煩人嗎？
「實在太過分了。每次來家裡都跟在身邊，甚至到了令人厭煩的地步──還到處亂摸。然後還說『哈啊哈啊……我什麼都買給妳，要不要當我們家的小孩？』、『嗚嘻嘻，一起洗澡吧！我們幫對方搓身體！』之類的！」
「啊啊……桐乃也真是的…………」
綾瀨也露出了解是怎麼回事的表情。
「──老實說，那樣真的很噁心。」
「我知道。」
我深感同意。
我的妹妹真的很噁心！這是經過幾十年都不會變的事。
「嗯，不過，怎麼說呢…………她不會造成什麼重大傷害啦……希望我們的女兒能堅強地活下去。」
「未來的你也說了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喔。」
「這個人很寵妹妹。因為他是妹控。」
「我不是妹控！應該說綾瀨，妳自己也很寵桐乃吧！」
「沒錯，雙親都很寵桐乃姑姑！正因為這樣！這個孩子才會陷入深沉的煩惱當中！」
算命師這麼強調著。
「咦，我們女兒的煩惱不是『桐乃姑姑煩人到了極點』嗎？」
「有一部分是這個，但是另外一個才是真正的問題。那個問題也跟桐乃姑姑有關，所以可以說是同樣的煩惱。」
「唔……」
我和綾瀨交換了一下眼神。
──是讓外甥女玩十八禁遊戲嗎？
──就……就算是桐乃也不會這麼過分吧！
「可以告訴我們那個真正的煩惱是什麼嗎？」
「那是當然了。其實……」
算命師壓低了聲音這麼說道。
「咕嘟……」
綾瀨跟我吞了一大口口水，等待她接下來的發言。
「其實爸爸……」
「我……我怎麼樣？」
「可能和自己的妹妹……」
「和……和桐乃？」
「外遇了也說不定！」
可以聽見「啪嘰」一聲理智線斷裂的聲音。
「這……這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啊大哥！」
「綾瀨……喂……快……快窒息……！」
綾瀨以行家的手法用力絞緊我的脖子。
我因為呼吸困難而意識逐漸朦朧。
一雙血紅眼睛逼近在我面前。
咿咿咿……感覺要變成心理陰影了！
或許是為了聽我的辯解吧，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勒住脖子的力道就減弱了。
「呼……呼……算……算命師！妳這傢伙別亂搞啊！什……什麼不說竟然說我和桐乃？」
「好像外遇了喔。」
「怎麼可能啦！我！和……和和和……桐乃！怎麼可能外遇！」
我全力如此主張。不只是為了活命，也真的不清楚對方在胡說些什麼。
「但是……但是，你們偷偷兩個人一起出去……偶爾還出現不像兄妹的氣氛……真的很可疑啊。」
那應該是被捲進新的人生諮詢裡面了。
「未來跟綾瀨結婚的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外遇！對方是那個最討厭的妹妹更是天大的玩笑！那……那個，綾瀨？妳應該相信我吧？」
「……盯……」
「妳應該相信我吧！」
綾瀨半瞇起眼睛來凝視著我……最後……
「──我相信你。」
微笑著這麼回應。
「綾瀨！」
「嗯，大哥確實……很像會跟許多女孩子外遇。對方是桐乃的話，機率似乎又很高……」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綾瀨對我的評價太嚴苛了吧……
剛剛也是一樣啦。
被認為「很可能跟桐乃外遇」實在是不白之冤。
我？和桐乃？不可能啦────！絕對不可能！不論是什麼樣的if世界都不可能！
「──但是，最後還是覺得不可能。因為大哥要是外遇，或者對桐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我就會哭喔。」
說完就假哭了一聲。接著綻放出來的笑容，讓我差點失了魂。
「大哥不會做出讓我哭泣的事情吧？」
「呃……嗯……那是當然嘍！」
「是的，我知道。所以，那個……算命師小姐。希望妳對我們的女兒說『沒問題的』『不用擔心』。」
「除了『我相信丈夫』之外，還有其他的證據嗎？」
「雖……雖然還不是丈夫……不過，當然有。」
「可以告訴我嗎？」
「妳所看見的未來，我的丈夫還活著吧？那就是證據。」
「…………………………………………」
…………………………………………………………
哈哈，確實很有說服力！
我絕對不會外遇啦。
離開算命館的我們來到千葉車站這邊享受著購物之樂。
「大哥，真的可以嗎？買了這個給我──」
「嗯，不是說了這是交往的紀念？同時也是惹妳生氣的賠罪。」
綾瀨的小指上戴著銀製的戒指。
雖然不是太昂貴，但已經是現在的我所能送的最棒禮物了。
「其實可以的話，是想買更正式一點的款式來送給妳。」
「跟昂貴的戒指比起來，我比較喜歡這一個。真的非常……非常高興。」
「能聽妳這麼說我也很開心。不過，不會高興過頭了嗎？」
「不，沒這回事。」
綾瀨把手高舉向天……著迷地凝視著戒指。
「……嘿嘿嘿……適合我吧？」
從她的模樣來看，就能知道她說的不是謊言。
「嗯，真是太榮幸了。」
這個女孩是我的女朋友，是不是像在作夢一樣？
我和綾瀨一起抬頭看著天空。
天上布滿晚霞。太陽緩緩西下。
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開心的一天也快接近尾聲。
──好想快點變成大人啊。
我們是大學生的話，待在一起的時間就可以更長，就算是晚上也沒關係吧。
我們是夫婦的話，就能一起回家，然後在睡著之前都一直在一起了吧。
因為很開心，所以對於今天將要結束感到特別可惜。
雖然不會太久，但要分開還是很難過。
「大哥。可以再待一下子嗎？」
「嗯！妳有想去的地方嗎？」
「這邊──」
綾瀨牽著我的手往前走。
在這樣的情況下……頭上突然傳來點點冰冷的感觸。
「啊，糟糕。」
「……下雨了？」
綾瀨以手掌接著雨滴。
「唰」一聲，雨勢突然變大了。
「嗚哇，開始下大雨了。天氣預報明明說是晴天的啊──綾瀨，用跑的吧！」
「好……好的！」
「往哪邊？」
「那邊。」
這次換我拉著綾瀨的手，朝著她所指的方向跑過去。
雨勢越來越大。
最後，我們抵達的地方是──
「什麼嘛，是常來的公園。這裡就可以了嗎？」
「是的，我就是想來這裡。」
「？先到有屋頂的地方──」
我們小跑步到有屋頂底下避雨。該處是只放了一張長椅的休息處。
布滿晚霞的天空沒有看到烏雲，可能是太陽雨之類的吧。
「啊……都淋濕了。」
突然就下起來，根本來不及避雨。
我從包包裡拿出毛巾來交給綾瀨。
「綾瀨──來，這個給妳。」
「謝謝……大哥，你準備得真周到。」
「沒有啦。早知道就帶把摺疊傘來了。」
「像今天這種晴天，沒帶傘也是沒辦法的事。」
綾瀨用毛巾包住頭部並且擦拭頭髮。
看見這種模樣的我……
「！」
迅速把視線移開了去。
看見男友出現這種反應的綾瀨，以不可思議的表情歪著脖子。
「？怎麼了──啊……」
她似乎終於了解我為什麼有這樣的行動了。
綾瀨被雨淋濕的衣服整個貼在肌膚上，讓她的內衣透了出來。
「抱……抱歉。」
「不……不會……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綾瀨抱住自己的身體露出害羞的模樣。
為了改善尷尬的氣氛，我開始試著要改變話題。
「那麼……為什麼要來這裡？」
「對我來說這裡是……很特別的地方。」
「嗯……」
真要說的話，對我來說也是。
綾瀨、桐乃和我就是在這裡引發了大騷動。
被綾瀨找出來，數次幫她做人生諮詢的地點也是這裡。
這個地方充滿了我跟綾瀨的回憶。
「所以和大哥交往並且出去約會時……就要在這裡…………」
「在這裡？」
「……啊，沒有啦，那個……」
綾瀨出現詭異的舉動並且開始含糊其詞。而且臉比剛才更紅了。
我雖然感到不可思議，但也沒有催促綾瀨，只是等待她繼續把話說下去。
最後……
「……大哥。」
「嗯？怎麼了？」
綾瀨以幾乎快聽不見的細微聲音──
「……要不要……跟我……接吻呢？」
這麼呢喃著。
「──────────────」
我嚇破了膽，在心中放聲大叫──但是不表現出來。
費盡千辛萬苦才能壓抑下感情。
「……大哥也…………想要……接吻吧？」
綾瀨眼睛向上瞄了我一眼。
然後對著我這麼問。
我溫柔地說了聲「好吧」。
「綾瀨……可以把眼睛閉起來嗎？」
「！好……好的！」
回答的聲音很僵硬。綾瀨挺直背桿，看起來似乎很緊張。
我把手放到綾瀨的肩膀上，猶豫了幾秒鐘……
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似乎傳來「緊要關頭才變膽小鬼」的幻聽。
我自己最清楚了啦……！
「…………」
移開身體後，綾瀨睜開眼睛，陶醉地用手指劃過自己的額頭。
「我有……一個提案。」
她以作夢般的表情這麼說著。
「……嗯，什麼提案？」
「我們兩個人在交往這件事……希望大哥還不要跟桐乃說。」
「這個嘛……」
「大哥……應該還沒跟桐乃說吧？」
雖然那種如此確信般的口氣讓人有點生氣，但事實如此，於是我也只能點頭。
「……可以問一下理由嗎？」
「我想確實做好心理準備……然後再親口告訴她。」
我感覺到──對於綾瀨來說，這是很重要的事。
「我知道了。但是就算我們不說也馬上就會被發現了吧？」
今天也沒有偷偷摸摸地約會。可能被同校的傢伙看見了──而且今後也打算一直在一起。
我認為我們兩個人在交往的傳聞擴散出去只是時間的問題。
「不用擔心。」
綾瀨這麼說。
「我已經完成封口的動作了。」
「這……這樣啊。」
看來還是不要管太多比較好。
「我沒有打算長時間保持這個祕密……到這個月底為止……這段期間……請大哥幫忙保密。」
「嗯。那個時候我也一起陪妳見桐乃吧。」
我的提案讓綾瀨猶豫了一陣子……
「……好的。」
但之後就像下定決心般浮現爽朗的笑容。
我也對她笑了一笑，然後看向天空。
「雨停了。我們回去吧。」
「大哥。」
綾瀨依然帶著足以一掃陰雨般的笑容來出聲叫住我。
「嗯？」
「你的衣領沾到髒東西嘍。」
「咦？真的嗎？」
「我幫你拿。稍微彎一下腰。」
「這樣嗎？」
把頭探出去之後，綾瀨的手臂一下就繞過我的脖子──
「──────────」
在我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突襲完畢的綾瀨悄悄移開身體。
「…………不能告訴桐乃喲。」
然後她就丟下像被閃電打到般呆在現場的我跑走了。
雨後的彩虹一直高掛在天空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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