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魔耶露去购物
我真恨自己这种容易被卷入纷争的体质。
「呃,那个……」
正当我思索着必须妥善解决这个情况时。
「你们还太嫩呢。」
——另一个麻烦的家伙来了。
「居然用这种事情决定优劣,再天真也得有个限度!」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但那个人——应该说白姬此方,她却不知为何躲在树后。若隐若现的麋鹿角连藏也不藏,企图装成神秘人物。
我突然觉得很疲倦,朝她们两个看去。
「是谁……」「……呢!」
她们朝四下张望,寻找着声音的主人。
(咦咦!居然没发现吗?)
比起惊讶,我更在意后续的发展。
「呵呵~~」
神秘人物发出诡异的笑声,指示道:「你们往树这里靠近一些。」
两人听话地走向圣诞树,简直像是蝴蝶渐渐靠近蜘蛛巢穴。
接着躲在树后的麋鹿人偶,用周遭听不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什么。
「你们听好!我曾经……小彼的……」
「!」
我没听清楚最重要的部分,但看到两人的背影猛然一晃。
「……摸过腋下和……」
「!」
虽然只能听到片断,但仍能确定母亲正说出不堪入耳的事。
听到她的话后,两人的脸渐渐泛红。
「……然后,腰和大腿的……」
「!」
她们不知为何牵着彼此的手,仿佛在说「你不是一个人在听」似地为彼此打气,看在旁人眼中是美丽的景象。
「小彼的OO因为OO而……」
「!」
古伊万里同学发出「咚」一声差点倒下,留真妹则牢牢扶住她,因而古伊万里同学向留真妹道了谢。
「……就是这样啦~~」
母亲结束了谈话。
之后,两只刚出生的小鹿—或者应该说是快被击倒的拳击手起身,扶着彼此的肩膀走回我这里。
然后,两人异口同声说:
「完、完全……」「输了呢……」
(什么!发生什么事?)
我和抬起头的她们视线相交。
「嗯!我要再精进……」
「嗯!太深奥了呢……」
建立起坚定友谊的两人,只留下这句话便走出客厅,我则被独自留在原地。
「等、等一下,你们听到了什么,居然有这种反应!母亲大人,你对她们说了什么?母亲大人————————」
不管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本躲在树后的麋鹿。
「那、那就这样,彼方大人!」
「古伊万里同学,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
收下她送的生日礼物——手工盘子后,我松一口气,来到走廊。
「——彼、彼方!」
「?」
这时,突然有人从后面大声呼喊我。
「怎么了?留真妹。」
依姐们的嘻笑声传到走廊,我和红发女孩在走廊上对看着。
「那、那那那个!」
穿着学校制服的她,不知为何戴着圣诞帽,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而且双手放在身后,扭捏地磨蹭双脚。
(……啊。)
看到她这模样,我脑筋一转。
「要找厕所的话,从走廊走到底右转唷。」
「谢、谢谢呢。」
留真妹一边道谢一边通过我身旁,走了几步后,发出咚咚咚的脚步声走回来。
「——才不是呢!」
好个节奏恰到好处的犀利吐槽。
「哈哈,留真妹很会吐槽耶。」
我对她微笑,她「哈啊~」地重重叹气。
然后,她很快地再度面向我,瞬间又犹豫了起来。
「只是要给你而已,没有特别的意思呢。不过……收到这种东西,你会开心吗?」
她的细语被隔壁间传来的声音掩盖,无法听清楚。
「那个叫做古伊万里的人送了看起来很昂贵的盘子呢……相较之下,我……」
「留真妹?」
我有些在意,因此探头看她。
「唔!」
留真妹满脸通红,摇摇头。
「没、没事呢!你别在意呢!」
——掉落。
这时候,她拿在背后的东西掉到地上。
「嗯?这是……」
「呜、呜啊!」
我捡起那东西,留真妹则发出古怪的叫声,那反应就像是被人看到了不想被看到的东西。
那是用毛线编织的手套。
虽然多处的编法凌乱,而且部分的线已经松脱,但在我看来那确实是手套。而且没有使用过的迹象,看得出来是刚织好的。
「这个……难道是要给我吗?」
我询问双手在空中乱挥的她。
「……啊,唔。」
她犹豫着该如何回答,然后小声说:
「我和几濑一起去买毛线,请她教我织的……本来想买比这种东西更漂亮的现成品……可是款式实在太多……我不知道该选什么呢。」
她难为情地说了这些话,满腹抱歉似地垂下肩膀。
「不过,呃……你如果不、不要的话,可以丢掉——」
——捂。
「呜呃?」
我用戴上手套的双手,捂住她正要说出泄气话的嘴。
「谢谢,留真妹。我非常高兴。」
这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唔。」
留真妹的眼睛睁得斗大。
「我感受到了留真妹编织这个时的心情喔。」
被毛线包围的双手好暖和。
这一定是因材质和制作者思绪里的热度化为实体的缘故吧。
「编织时的……心情……」
她愣愣地重复我的话。
下一瞬间,脸像是要爆炸似的。
留真妹顶着那有如番茄般红冬冬的脸否认:
「不不不,不是呢!那种……那种没有羞耻心的事……唔。」
「咦?没、没有羞耻心?」
她的反应出乎我的预料,令我不禁感到困惑,同时有点害怕这手套。
「真的不是呢!我没有想那种危险的事呢!请相信我呢~~」
之后好一会儿,留真妹一直对我辩解着。
(这样就全员……)
当我和所有人聊过一圈后,排列在餐桌上的料理已经减少一半。
大家似乎还没有聊尽兴,依然活力充沛地嘻笑着。
「呵呵~」
我看着比平常热闹的家中景象,不由得露出笑容。
突然,我意识到脚下少了个身影。
(……魔耶露?)
由于古伊万里同学和丈在场,我不能出声大喊。
可是,我没看到那只多嘴猫的身影。
(没有在餐厅和客厅,那应该是在……)
我静静走出客厅,沿着走廊爬上楼。
走上二楼后的第一间房就是我的房间。
「魔耶露?」
开门一看,房间里一片漆黑。
(咦?它去哪里啦……)
我打开电灯走进房里,发现有冷风吹入。
「!」
外面的月光射入房内。随风摇曳的窗帘映照出金色,宛如幻梦似地掀起波浪。
房间窗户是开着的,那道缝隙刚好足以容纳一只猫通过。
我先把收到的大量礼物放到房里,然后将窗户整个打开,脚跨上窗台。
双手抓住屋顶边缘,我打算利用翻跟斗的要领,将身体往上翻。
「!」
这时,我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打扮。
(要是直接翻身……)
若是被人看到短得不能再短的裙摆往上掀,肯定会引起大骚动。
「……」
我朝四下张望,小心确认没有人在看后,火速采取行动。
「好。」
旋转——世界整个翻转,我的脚踏上顶楼。
「哇!唔……」
急忙起身时差点跌倒,但总算平安爬上顶楼,我赶紧把乱掉的衣服拉好。
「……哇啊。」
放眼望去,这一带的住家灯光形成无数光源,点缀了小镇。不愧是圣诞节,连平常无法看到的闪亮灯饰现也闪烁着亮光。
我猛然将环视小镇的视线移向上方。
——这时,我看到了。
深蓝色的夜空,闪烁的无数星辰,浮现在空中的金黄色月亮——以及在夜空下仰望天空的一名少女。
「啊……」
少女的一头金色长发蕴藏着异世界的光辉,颜色与浮现在这片夜空里的月光相同,给人一种……即使伸手也触碰不到的感觉。
我在作梦吗?
虽然被长发遮住,但少女似乎是全身赤裸。
凝望着她,会产生自己即将与月光一起融化的错觉。
「……」
少女缓缓转向我。
沙……这时,突如其来的一阵强风吹向我的脸。
「唔!」
我闭上眼,等待风停止。数秒钟后,才又慢慢张开眼睛。
结果——
「……怎么了?彼儿。」
那里坐着一只猫。
(咦?)
我张大眼睛,四处张望。
「怎么了?一副见鬼的表情。啊,彼儿就算看到鬼也不会吓到……那比较像是洗澡时,此儿突然闯入的表情吧!」
在那里的是,一如往常以轻浮口吻开玩笑的魔耶露。
强风吹拂下,它的金色毛皮窸窸窣窣地摇动。
「呐,魔耶露。」
「?」
魔耶露困惑地歪头,透着淡淡色泽的红宝石眼眸一直凝视我。
好一会儿,我思索着该说什么,但又不知该问什么,只好摇头。
「不……没什么。」
「彼儿真怪。」
「你没资格说我啦……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如此询问后,魔耶露便耸着肩,莫名神气地说:
「因为待在客厅也不能说话嘛!只好像这样待在屋顶,沉浸于感伤之中。」
「真不适合……」
我不小心说出真心话。
「喵!太过分了吧?居然对这么适合暗影的猫这么说。你看清楚,这双上扬四十五度角的忧郁眼眸!」
「……」
闻言,我故意微微撩起身上的迷你裙裙摆。
「I」
唰唰唰唰!魔耶露爬向我,动作远超过猫的速度。
「……变态猫。」
我压住裙摆,用不屑的眼神盯着高速冲到我脚边的猫。
「你、你居然做出这种事!利用我的纯情,设计这种诱惑……啊,我可以再靠近你一点吗?」
「不·准·过·来。」
魔耶露一步步匍匐而来,我则轻踩它的头。
「唔!我才不会认输!只要从这里往上看,一定是一片桃源乡……」
在脚下啪哒啪哒挣扎的猫,拼命的模样教人同情。
「……哎,真拿你没辙,偶尔就允许你吧。」
于是,我干脆地放开魔耶露。
「?」
原本被踩住的金色猫,因为身体突然获得自由,反而露出世界末日般的表情。不知道它在担心什么,疑神疑鬼地东张西望,似乎在害怕。
「咦、咦?我可以……看啰?」
不知在征求谁的同意,这只猫的声音里透露出不安。
「那、那就……呃……失礼啰~」
接着,它战战兢兢地仰头望向「桃源乡」。
「什……」
它的眼睛因为惊愕而睁大。
「居然是……短裤!」
像在念台词一样,魔耶露夸张地发出呻吟。
「嘿嘿~因为大家会乱看,所以我事先穿上短裤。」
我马上退离变态猫一步,露出笑容。
(再怎么说,被人由下往上看,实在很难为情耶。)
明明是在冬季的夜空下,我的体温却上升……刚才好像太大胆了吧?
「……」
魔耶露不知为何噤口不语,一直看着下方。
「怎、怎么了?魔耶露……」
它看着屋顶,问出让人不明就里的问题:「彼儿,我问你一个怪问题……那件短裤原本放在哪里?」
「呃,因为它被丢在客厅,我就直接拿来穿……这是我的吧?」
「嗯、嗯!你不用在意啦,干脆一直穿着它吧!喵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没注意到屁股有洞。」
它一下子慌张,一下子吞吞吐吐,而且似乎脸红了,看起来像在害羞。
「……变态猫?」
魔耶露平常就怪里怪气的,不过今天尤其严重,是舔了木天蓼吗?
尽管困惑,我仍在它旁边坐下。
明月微微照亮并排的银色与金色。仿佛只有这个地方远离世界,感觉很不可思议。
「——彼儿。」
魔耶露的模样很奇怪,它突然改变语调,喊着我的名字。那声音柔和且温暖,仿佛之前充沛的活力都是假的。
「这个。」
它直截了当地说,双手伸向我。
「嗯?」
它手里拿着—天蓝色的东西。
「……彩石吗?」
那是手掌大小,能一手握住的结晶。颜色是没有杂质的纯净蓝色,宛如将天空直接封入宝石中—有着非常清澈的颜色。
「我觉得这颗彩石……和彼儿很配。」
「这个……要送给我吗?」
「嗯。我也想过是不是送实用的东西比较好……不过说到彼儿,就会想到天空。」
这颗结晶很奇妙,即使在黑暗中也不会失去光泽。
「为什么会有这个……」
我不经意地问,魔耶露突然看向远处——
「……喂,我不行了……此儿,没有经验突然就要采石……咦,地在震动耶……喂,一定是地震……啊,那边很脆弱……啊啊!出口、出口啊啊啊啊啊啊!」
——它像在说梦话似地开始发出呻吟。
我从这番话中得知事情的始末,不舍的强烈心情涌上心头。
「话说回来,」我入神地看着手中的彩石说:「这个真的好美喔。」
魔耶露像是算准了时间,接口道:
「——你更美唷。」
听到这句装模作样的话,我整个人僵住。
魔耶露查觉到自己搞砸了,难为情地别过脸。
「咦!奇怪?这是关键台词呢……根据网路上查到的资料,只要说出这句话,要接吻就很容易……」
在我眼前的是被俗世污染的生物。
「魔耶露,那句台词根本不是用来对男生说的吧?」
「网路上有写『但彼儿是例外』呀。」
「要是有这种特定目标的例外还得了!」
「不然,要怎么做彼儿才会行动——咦!」
那是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我在短暂的刹那,用唇轻吻魔耶露的鼻尖。
「?」
面对这瞬间发生的状况,魔耶露先是大感惊愕。
一阵风吹来,它的胡须随风摇动。
魔耶露不停眨眼,然后——
「~~~~~~~~~~~~~~~~~~~~~~~~~~~~~呃!」
对当事人(猫?)而言,这应该是震撼至极的尖叫吧。

突然,魔耶露开始在屋顶上到处乱冲。
悸动让它喘不过气,令它「哈、哈」痛苦地用全身呼吸,接着对我说:「彼、彼儿,你刚才……对我……」
我别过脸说:「……你在作梦啦。」
——老实说,我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
(我当时正在思索回礼的事,魔耶露又突然提到接吻之类的,一时就……)
冷静思考后,我的脸热了起来。
魔耶露看着我,又叫又跳地大喊:「我的时代来了!」
然后,又在屋顶上跑了起来。
「喂,魔耶露!你别误会唷!这只是回礼!」
我大叫道,但是兴奋过头的那只猫不可能听得进去。
「……真是的。」
我叹气,仰望夜空。
月亮被深蓝色世界包围着。
可是,我手里的宝石,却仿佛宽广的蓝色天空。
「——原来如此。」
距离比平时骚动得更厉害的白姬家数公尺之远处,某栋公寓的顶楼上。
「果然全都聚在那里啊。」
长袍模样的指挥者,瞪着白姬家的方向说道。
指挥者的手中拿着一份有数张纸的报告书,资料里仔细记载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DISCORD』。」
指挥者翻开一张纸。
「『创造领域』。」
又一张。
「『未登录的魔法少女』。」
以及,最后一张。
「还有……」
只有这一张纸特别旧,资料日期是在数年前。
「逃亡者——『L·魔耶露』。」
Otherside——魔耶露
「哈啊……哈啊……」
已经跑了三天三夜。
我变身成不易被发现且便于行动的猫姿态,越过泥泞的道路,不停逃亡。
逃离追捕我的那群人。
逃离为了维持和谐的「正义使者」。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唔!)
心中满是「为什么」、「怎么会」等无从解开的疑问。
我是因为魔法才能受到赏识,因而进入Tuner总部。
然后在那里,偶然间获得未知的力量。
之后,我得到的回答是——
『你现在介于人类和NOISE之间。』
换句话说,我等于被当成怪物。
(我还兴奋地以为自己与众不同……结果竟是这种下场……)
当我想着这些事情时,事态仍没有停止地持续进行。
不管去到哪里都有追兵追来。
为了在我逃远之前捉住我,总部派了大量人力来追捕我。
(我已经将魔力完全阻隔,但这么一来,我也无法感应对方的魔力。)
现在,就连不相干人等的脚步声,也让我感到恐惧。
讽刺的是,我之所以能像这样不被抓到地四处逃亡,全都是托把我变成「怪物」的力量所赐。
(我只是想尽一份心力。)
如果与生俱来的这个力量,可以对什么有所助益……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想知道魔力的可能性,还有自己拥有的可能性……
(只是……)
呼吸很急促。
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不,恐怕早已超越极限。
总觉得追逐者的脚步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突然间,我不小心绊到脚,整个人跌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已经不行了吗……)
正当我这么想时,声音脱口而出:
「……谁……」
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我吓了一跳。
「……有谁……」
但是,声音仍继续嘶喊。
「求求你……」
即使没有人听得到。
「救救我……」
我不断祈求着。
「谁来救救我……」
这个任性的意念——
「嗯?」
那时候,有个回应声从上方传来。
「哎呀,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那个人对倒在地上的我说。
但是我只能转动眼珠,而且我现在是变身成猫的模样。
猫怎么可能会说话。再这样下去,这个人一定会以为是错觉而离开。
于是,我拼命地大叫。
(救救我!)
然而,我的呐喊没有化成声音,只是在心中回荡。
「……」
那个人露出惊奇的表情,困惑地凝视着我。
(拜托,请救救我……)
「嗯~」
那个人陷入沉思。
(果然……不行啊……)
就在我求救时,周围传来猛烈的脚步声。
(不妙!会被抓到……)
这时——
「嗯,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道。
「『在此处发芽,生命之花』。」
少女的周围飘散着光彩夺目的樱花花瓣,转瞬间,童稚的身体裹上一袭洋装。
(原来是……Tuner……)
被抓到了。
胸口被绝望紧紧揪住。
但是,变身后的她却做出意料之外的行动。
「稍微忍耐一下喔。」
——抱。
「呜!」
她用服装的一部分——樱花色披肩,包裹住我。
「我要飞啰,忍耐一下唷~」
碰!伴随着火药爆炸般的轰响,我感觉到身体飘浮在半空中。
(咦……)
原本以为她是追兵,她却朝着不同于群聚而来的Tuner们的方向移动。
(咦?为什么……)
我有满腹疑问,这时听到她说:
「小彼……会吓一跳吗?」
那是自言自语。
不过,那声音听起来像恶作剧的孩童般天真,似乎真的很开心。
5.开始的日子
今天是寒假的第一天。
「唔嗯……」
我从床上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了床边的闹钟。
由于学校从今天开始放假,我醒来的时间比较晚。大概是昨天骚动成那样,不知不觉间累积了一些疲劳吧。
(想得到造成疲劳的理由太多了……嗯,忘记吧。)
总觉得大腿一带似乎还凉凉的……
「彼儿……」
从腰部的位置传来梦话。我往下一看,忍不住叹气。
「魔耶露真是的……」
金色猫蜷缩成一团,横躺在我身上。
我望着它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一会儿。
「彼儿……」
它又在睡梦中叫我的名字。
「好好,我在这里啦……对了,虽然已经很久没抱怨,但不准加『儿』啦!」
虽然是在梦中,可是自己出现在别人梦里的感觉实在很奇妙。在魔耶露梦中的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魔耶露露出幸福的笑容,继续说着梦话:
「呵呵……绑腿裤破了唷~」
「不要连在梦里也羞辱我!」
抓——我抓住它的尾巴。
「哇啊!你、你在做什么啦,彼儿!」
尾巴是魔耶露的弱点。朦胧中受到猛烈攻击,令魔耶露直翻白眼。
「我只是要保护梦中的自己。」
「啊~再一下子彼儿的绑腿裤就——」
魔耶露懊恼地槌打棉被,我丢下它径自从床上站起来。然后拉开窗帘,将窗户也整个打开。
「哇,好冷。」
冬天特有的冷风贯入室内,我抓紧身上这件最爱的天蓝色睡衣。
我让窗户敞开使空气流通,然后坐到置于床边的梳妆台,打算先梳理蓬乱的头发。
「?」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五公分立方且呈四方形的透明盒,里面摆着天蓝色的宝石。
我拿起它,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
我不由得绽放出笑容,因为这是重要的家人为我准备的礼物,怎么可能不开心。
「……彼儿?」
声音从旁边床铺传来。
「?」
「你喜欢那个礼物让我觉得非常高兴,不过,看你嘻嘻笑的样子,就连我也会不好意思耶……」
被它这么一说,我的体温急速上升。
「笨、笨蛋,魔耶露!我才没有嘻嘻笑!」
我揪住猫的后颈,最终还是将它丢出窗外。
「喂,太过分了吧————————————」
声音越来越远。
——真是一个舒爽的早晨。
哒、哒、哒、哒,球鞋发出一定节奏的脚步声。
「彼方大人……不知道喜不喜欢那个礼物。」
古伊万里美更做完早餐后的运动,顺便在河边跑步。
她穿着上下一套的白色运动服,颈部挂着毛巾。这身不同于平日的打扮,感觉不到高不可攀的氛围。
(那是我用心烧制的盘子……是呕心沥血的杰作……)
美更想起彼方的反应。
『这是……盘子对吧?』
『是、是的……虽然我的技术还不够好,但这是我为了彼方大人用心烧制的!』
『这是你亲手做的?为了我吗……谢谢你,古伊万里同学!』
想起彼方当时的笑容,即使事隔一日,美更仍感动地颤抖。
「唷,这不是古伊万里吗?」
——咻!
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美更增加手臂的摆动速度,开始全力冲刺。
「喂喂,太冷淡了吧,连声招呼也不打啊?」
但是,那声音仍紧紧尾随在后。
(什么,居然这么厚脸皮!不愧是白姬会的仇敌,明日野丈……)
她偷瞄一下身后,那确实是衣服穿得比平常厚的明日野丈。
丈的速度不输美更,泰然自若地对她说:
「好好的假日,你居然在做这么累人的事~」
美更的态度冷漠,冷冷说道:
「我只是不想成为会避开疲惫事物的人。」
「不怕吃苦」正她的信念。
听到她的话,丈喃喃说:「你真坚强啊。」
不过,丸子头少女否认了他的话。
「……我才不坚强呢,上次还害彼方大人为我担心……」
「啊啊,是家里有大人物的事吧?」
「你为什么知道!」
丈不经意的一句话,让美更转身伫足,而丈也放弃继续奔跑。
这里正好是桥上,两人站在桥的正中央。
「你别误会唷,不是彼方告诉我的。情报屋的外号可不是随便乱叫,我自有管道得知这类传闻。」
「别瞧不起人了,我怎么可能怀疑彼方大人!」
看到她生气,丈搔搔头说:「抱歉……那么,那个大人物已经回去了吗?」
「……预定今天离开。」
(呃,我怎么口无遮拦地说出家里的事啊!)
「今天回去啊?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吧?」
丈用轻松的口吻回应,似乎不特别在意。
「我没有堕落到要你来担心呢!话说回来,你竟然这样随便跟我讲话!难道你忘记你是我们白姬会锁定的危险人物吗?」
「这么说来……我每次提供给『白姬彼方月刊』使用的照片,已经不需要啰?」
丈的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什、什么,太卑鄙了!『本月的公主』是那本杂志的精髓耶!」
「呵呵~禁止偷拍的白姬会内部,有几个人能够取得那家伙的许可拍照呢?」
(呜……确实,如果被不认识的人拍照,彼方大人应该会不高兴……)
在校内,彼方只愿意被丈随便拍摄。
「呵呵呵~你最好记住,你们重要的东西掌握在我手上!」
明日野丈说出坏人的台词,夸张地展开双臂。
「我……输了呢……」
在丈的旁边,美更因为战败而瘫坐在地——
(——那两个人在做什么啊……表演相声吗?)
绑着黑辫子配上银框眼镜,被大家称呼为「委员长」的这名少女,从远处望着在桥上说话的两人。
她身穿厚女衫搭配长裙,手拿提包,正要去探望住院的母亲。
(啊,古伊万里同学跪坐在地上,明日野同学则摆出坏人的姿势……)
要去医院就必须通过这座桥。
「……应该不方便打扰他们吧?」
「……好,去探病啰。」
委员长观看完整场战役后,再次踏出步伐。
老旧的教堂。
位处深山里的这座建筑,昔日曾是十分热闹的地方。
如今四周杂草丛生,又立了禁止进入的招牌,散发出令人难以轻易靠近的气氛。
「……时间过得好快呢。」
樋野留真来到这里看自己当年居住的地方。
她灵巧地拨开茂密的草丛,绕教堂周围一圈,确认这栋建筑是否有变化。
「不过,照这样下去,一定很快就可以……很快就可以呢!」
为了夺回这个地方,她从小就投身于战斗。
以熊熊燃烧的意志为武器,梦想着有一天再度回到这里生活。
(与总是一个人的过去相比……转变很大呢。)
留真想起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露出苦笑。
最近有点在意的朋友,总是爱取笑人的猫。
「守护吗……」
还有,以Tuner身份认识最久的女性,曾对自己说的话。
『由我来守护克蕾妹。』
将话中意念直接化为力量战斗的坚强女性——爱管闲事的「姐姐」。
「说什么守护,必须先改掉她的恶习才行呢……」
那个一看到可爱东西就不分青红皂白抱住的野生习性。
留真想起过往承受过的无数拥抱,打了个冷颤。
「她不会……又躲在这一带吧?」
尽管感到若干恐惧,留真仍继续巡视教堂周遭。
大家各自度过这一天。
平凡而悠闲,变化缓慢的日常。
他们深信唯独这个舒适的时光,永远不会改变。
但是——重大的变化,总是唐突地到来。
——吱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当这个声音响起时,时间刚过中午。
母亲独自外出购物,我和魔耶露在房间玩扑克牌消磨时间。
「?」
在这样的时刻,尖锐的音色直接回荡于脑中。
那应该解释成音波吗?总之,突然响起的这个声音,逼得我用手捂住两边耳朵。
「怎么回事?这……」
可是,捂住耳朵也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了,彼儿?」
(魔耶露听不到……那么……)
果然是与魔力有关,可是……这声音与NOISE发出的迥然不同。
不是耳鸣,也不是噪音——而是声音带有规律的「音阶」。
它不会让人感到恐惧或不愉快,但不知为何,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地点是在……)
连察知能力低的我,也能清楚感应到。那声音是如此清晰,清楚显示其存在。
「NOISE吗?」魔耶露问。
「不知道,感觉很奇怪。那不是NOISE,若要说的话……是魔力吧?声音听起来异常地响亮……」
「!」
我说出真正的感觉后,确实补捉到魔耶露的表情出现微妙的变化。
「魔耶露,你待在这里等着。」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它的表情看起来实在太痛苦了,加上我心里也有一股莫名的不安。
因为我有种预感——接下来会有事情发生。
「你在说什么啊,彼儿。」
可是魔耶露双手插腰,挺起胸膛。
「我当然要跟着你去啊!」
尖耳朵竖直,尾巴啪地敲击地面,并用爽朗的声音宣称:
「——因为我是彼儿的拍挡啊!」
萦绕在心中的不安减弱。
「嗯,我知道了……那就一起去吧。」
我抱起魔耶露,从窗户翻身上到顶楼。
在冬季的天空下,右手伸向天空。
凝视着从天而降的苍光,魔耶露用细小的声音喃喃道:
「……我绝对不能忍受……彼儿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伤……」
那细微的声音,小到无法让人听见。
我们抵达的地点是某条熟悉的马路。
这是通往大枝中学,枯木林立的行人步道。
「应该是这一带……呃,这根本是上学的路嘛。」
「……」
魔耶露坐在老位置,亦即我的右肩上。它的表情不像以往轻松,反而绷紧了脸,而且极力克制不发出声音,看得出非常紧张。
「怎么了?魔耶露。」
我因为担心而开口问她。
「……什么东西怎么了?我完全没问题啊!」
魔耶露像要掩饰似地猛然摇头,明显是在逞强。
看到它那不自然的态度,我心中不安了起来。
(果然是……不能对我说的事吗?)
我站到人行道的中央,视野可以达到遥远的前方。
除了上课就只有散步时才会走这条路,现在路上没有半个人,连车声也听不到。
地面上的石板一直绵延至远处,枯木群俯瞰着它。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非常寂寥。
我缓缓走在与上学时相同的道路,感受着这股氛围。
(倒是……)
——太安静了
在变身状态下,我现在的感觉应该比平常敏锐,但却完全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就算集中精神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包括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呼吸声、人们说话的声音……仿佛只有这一带被世界孤立。
「——喔喔,来啦。」
「!」
声音唐突地出现。
即使集中精神也没有注意到,没有丝毫征兆的人类声音闯入我的意识里。
那是不带霸气的女性声音,而声音主人是从右侧的树荫下现身。
「呜!」
捕捉到那身影的瞬间,魔耶露咬紧牙根,牙齿摩擦的声音传到我耳中。
「不好意思,有劳你专程前来。」
在发出奇妙声音的位置,有个只消看一眼就能断定是可疑分子的存在。
对方的身高比依姐矮一些,要看出体格……是不可能的事,原因出在她身上穿的东西——全身长袍,
我只能这么形容那东西。
(这是鬼屋里打扮偷工减料的鬼?还是单纯的变态?对了,艾菲特说的那个人难道是……)
我勉强忍住想报警的心情,问那家伙:「刚才的魔力是你发出的吗?」
「没错。啊,有点吵是吗?抱歉,因为要是不能让你清楚听到,那就没意义了,对吧?」
长袍者以有气无力的声音懒洋洋地说。
(也就是说,要叫我出来吧?)
我一边警戒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边提出疑问。
「你是……什么人?」
我提出的问题,在她听来似乎毫无意义。
「……你果然不知道啊。」
盖着头的布微微摇动,看来是在点头。
接着,长袍者率直地立即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指挥者』,负责管理所有的Tuner。至于称谓嘛……老师、前辈、部长要怎么叫都可以啦,不过别叫我变态。我以前曾因此被叫去警察局,对此相当苦恼。」
(负责管理Tuner……指挥者?袭击艾菲特的是这个人吗……)
从轻浮的口吻,很难掌握到对方的本性。
我加强警戒,几乎是用瞪的方式盯着她。
「?」
这时,我才注意到肩上的触感。
(魔耶露?在发抖吗……)
从肩上传来轻微的颤动,以及刺痛的感觉。魔耶露的爪子嵌入我的肩头,它恐怕是无意识这么做的吧。
它的嘴巴微动,但因没有发出声音,我只能读取到片断的意思。它似乎在说——没事的,还没有败露。
(虽然很在意什么败露不败露的……不过现在……)
「那么,你这个指挥者找我有什么事?」
我必须以问出眼前这个人的目的为优先。
「我有点事想问你呢。啊,不是要问怎么去警察局唷。」
我很快地反击:「你不想自首的话,我可帮你叫警察唷,变态小姐。」
对手佩服道:「你好像听得懂玩笑话呢。」
(难不成她也跟艾菲特开了玩笑?真乱来……)
「喔,抱歉。尽说些无关紧要的事,这是我的坏习惯。」
意识到话题扯远了,指挥者改变话题。
「我就单刀直入地问吧。」
对方的语气与先前相差十万八千里。
「——你是怎么得到那个力量?」
声音尖锐而冷漠。
一切都始于一张契约书。
我被母亲和魔耶露陷害,被迫在可疑的契约书上盖下指印。
而且那份契约的内容非常荒唐,居然是要我「成为魔法少女」。更惨的是,内容载明若单方面毁约,我的性别就会改变,简直是恶梦。
之后,我迫不得已只好成为魔法少女。
「你的魔力没有登录在『我方』的资料中。身为管理者,我必须知道你是如何获得魔力。」
(我若回答是被威胁的,不知会怎么样……)
魔耶露透露出不安的红色眼眸朝我看来。
所以——
「这个力量是……自然就会用了!」
我说谎。
「!」
我瞄了一眼魔耶露惊讶的脸,继续说:
「前不久,我莫名其妙地被怪物袭击……危急时,出现了这只手杖。」
「……喔喔。」
不能在这里说出「真相」。
我凭着直觉如此确信,继续乱掰。
「然后,我心想这股力量是用来打倒这类怪物的。」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看到对方点头表示理解,我稍微感到放心。
指挥者接着放声说:
「正常情况下,Tuner是经由我们指挥者仲介,让Tuner的魔法道具觉醒。」
「……」
我第一次知道这个事实。
(我果然……不寻常吗?)
「但你却是在危机之下无意识地达成——简直像是被命运祝福呢……不过,这的确不是不可能。」
身着长袍的那个人频频点头,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是这样没错吗?」
她的脸是朝向我的肩膀上方。
「——猫咪?」
如此问道。
当时,克蕾丝正在城镇的上空奔驰。
「怎么回事呢,刚才那个大得离谱的声音……」
她身上穿着红色小礼服,从楼房屋顶跳到另一栋的屋顶,笔直地朝着感应到「声音」的场所冲去。
(那是……)
途中,克蕾丝发现同样在上空奔驰的人影。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女性。留着褐色马尾,身穿短袖束腰洋装、长裤袜,双肩交叉绑着含有魔力的锁链——魔法道具「Linkers」。
克蕾丝大喊:「几濑!」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在公寓顶楼伫足。
——在同栋公寓的屋顶着地,对方劈头就大声问:「留真妹,你也感觉到了吗?」
「我变身时是克蕾丝呢!算了,先不管这个呢。几濑你也感觉到了吗?大幅增加的魔力声响……」
依点头,正色说:「嗯,连在很远的地方都听得到。虽然现在已经听不到……那是在彼方家附近吧?」
「……没错呢。」
克蕾丝以犀利的眼神看着传出声音的方位,点头同意。
「怎么回事?就像是故意发出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NOISE反应时,应该不会使用魔力……虽然我们有时会为了移动而变身……可是那么强大的魔力……)
克蕾丝思索着无法理解的事,依拉了拉她的手。
「总之,先过去吧,克蕾妹!委员长正前往那里,艾菲应该也会来唷。只要大伙都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没问题啦!」
克蕾丝集中注意力,知道现在大枝镇里的魔力反应,连同自己在内的确有四个,包含距离发生源最近的彼方、正在移动的委员长,还有依和克蕾丝。至身为于DISCORD的艾菲特,因为能够隐藏魔力反应,所以无法掌握其位置。
不过,附近这一带的战力确实逐渐集结。
「走吧!」
依轻松抱起克蕾丝的身体,径自跑了起来。
「啊,等一下,几濑!我可以自己跑呢!」
这时候,克蕾丝同时感觉到——介入日常生活的细微对立。
「咦,你的表情似乎很震惊呢?」
指挥者用演戏般的口吻说。
「还没有败露……你是不是这么想?」
我从现场气氛确信一件事—眼前这个人的目的是魔耶露。
(从她的言词听来……魔耶露是正被追踪吗?)
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魔耶露看来是被Tuner的管理者盯上了。
(魔耶露……在发抖。)
我完全听不懂对方话中的来龙去脉。
不过,魔耶露在发抖、感到害怕。光是这个事实,对我来说就已足够。
我直截了当地告诉指挥者:
「什么败露不败露的,你在说什么啊?这家伙只是普通的猫耶。」
我毫不犹豫地说出谎话。
魔耶露的耳朵啪地动一下,不过对手对我的话一笑置之。
「哈哈哈,你别开玩笑了。如果那是普通的猫,我就不会在这里啦。」
空气中掺杂着某种冰冷的东西。原本一直噤口不语的魔耶露,终于开口说:
「……果然败露了吗?」
它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
「魔耶露!」
「真是的,好久不见呢。差不多有七年……不对,已经八年没见了吧?」
「已经隔那么久了吗……」
魔耶露宛如别人——别只猫,以沉稳的语调说道。他们好像彼此认识,不过看起来实在不像交情很好。
「从你逃走之后,已经过八年。你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唔!」
听到「回来」两字时,我感觉到胸口激烈地骚动。
这时候,指挥者突然低语:「嗯?啊啊……跟来啦。」
我这才终于注意到,复数的魔力反应正朝这一带接近。
「克蕾妹、依姐、委员长……」
环顾四周,熟悉的面孔一个个降落在身旁。
「彼方,让你久等了呢。」
克蕾丝来到我的左侧。
「发生什么事?这里为什么……」
她的旁边是依姐。
「白姬同学!啊,你是上次的……」
委员长身穿纯白色洋装,手拿同颜色的伞——魔法道具「Shine dreventer」,站在我的右边,镜片后方的双眸惊讶地睁大。
「指挥者……是吗?」
在委员长的旁边,出现了褐色DISCORD的身影。
看着赶来的成员全数到齐,指挥者夸大地拍手说:
「哎呀呀,太棒了。一有异常就立刻赶到,真是Tuner的典范。」
啪、啪、啪,单调的声响在这一带回荡。
指挥者或许是想赞美,但是从声音里感觉不到真心。
她完完全全地隐藏「自己」,借由外罩长袍,将一切的一切掩盖住。
依姐似乎认识指挥者,开口问道:「指挥者,你为什么在这里?」
于是,指挥者指着魔耶露说:「啊,因为我必须来回收东西。」
「?」
我对于她的态度,以及「回收」的说法感到厌恶。可是,魔耶露听到她的话后没有任何反应,大眼睛一直凝视着前方。
明明是经常看到的眼睛……我却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也就是说……你是来抓魔耶露的,对吧?」
克蕾妹劈头就是一副要打架的样子,狠狠瞪着对方。
指挥者露出苦笑,动作稍大地摇头,耸肩说:「这个嘛,用『抓』这个说法有语病,不过就结论而言,大致是这样没错。」
「指挥者,你……」
委员长轻喊,困惑的眼神从正面迎向对方,指挥者则对她说了令人不解的话:「我们上次在东京见过面呢……你找到钥匙了吗?」
「……」
艾菲特没有出声。不过他那锐利的双眸,正牢牢盯着对手,没有移开。
与众人交谈完毕后,指挥者再次转向我。
接着,她向我「提案」。
「彼方,我有个提案……不知你觉得如何?」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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