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繼續過囚禁的生活
第四章 繼續過囚禁的生活
終於成功從賽麗娜口中問出綁架目的,而且眼看快要成為好朋友,管家卻在此時出現。是一直隨侍在賽麗娜身邊,那位名叫路法斯的青年。
突然現身的他,說出「沒錯。她的任務就是扛起綁架與其他諸多罪名,讓她與伊昂王子一起消失。』這種危險的話。
還對我說「我要妳和吉奧多王子一起消失。」
可是撂下狠話後,他就趁我茫然失措之際,迅速抱起暈倒的賽麗娜離開了房間。
我恢復清醒,正準備追上去時,發現房門已經上了鎖。
於是我被單獨留在房間裡。
雖然正值深夜,但連我都不敢在這種狀態下再度呼呼大睡……我思考留下狠話後離去的路法斯,這個男人。
賽麗娜突然癱軟在地板上。男人笑著說「只是讓她睡一下而已。」
當時的賽麗娜和我在學園祭被弄昏一樣,不像是被下了藥。當然也不像是以暴力手段弄暈。就是毫無徵兆,當場靜靜地昏倒。
可是,這男人卻聲稱是他做的。
乍看之下沒有使用藥物或暴力的跡象,但他卻將手搭在賽麗娜的肩膀上。
我只知道一種不靠任何道具,僅藉由觸碰就讓人睡著的力量。
去年被捲入的事件,讓我首次得知這種力量。是具備闇魔力的人才能使用的魔法,操縱人心的闇魔法。
賽麗娜正準備向我透露綁架目的,但是那男人打斷後,她隨即閉上嘴。臉上表情簡直就像人偶一樣跟著消失。這讓我想到。
……那個叫路法斯的男人,可能具備闇魔力。
只要具備魔力,似乎任何人都能獲得闇魔力。可是必須進行需要祭品的儀式,而且祭品即為人命。
奪取他人性命,才能獲得操縱人心的危險力量……因此闇魔力的存在被視為禁忌,一直受到隱瞞。
如果路法斯真的具備闇魔力……代表他執行過儀式並獻上祭品。那麼他很有可能殺過人。
雖然也有可能像拉婓爾一樣被人強制灌輸……不過他對暈倒的賽麗娜露出的冰冷眼神,以及看似愉快的笑容……讓我有股背脊發涼的不舒服冷顫。
原以為發生那種事情後,根本不可能睡得著……結果不知不覺,發現自己似乎睡得很舒服。
話說回來,毀滅END可能來臨的命運畢業典禮前一天,我也照睡不誤。簡單來說,不論任何時刻我都很能睡。可是遭到綁架,還被可能具備闇魔力的人威脅「要我消失」,我照樣還能呼呼大睡,連我自己都驚訝。
然後,從香甜的睡夢中叫醒我的──
「真是難以置信,發生那種事情後居然還能狂睡這麼久。她到底神經有多粗啊。」
是某人極為吃驚的聲音。
「嗯啊……」
心想人家睡得正香,幹嘛吵醒我,同時勉強睜開想再度閉起的眼睛。發現是昨晚見到的男人。記得他叫做──
「路法斯……」
「……您還記得我的名字真是光榮,卡塔莉娜小姐。差不多到了起床時間,已經過了中午喔。」
雖然與我醒來之前聽到的口氣不一樣,但的確與剛才的聲音相同。那麼叫醒我的人,果然就是他啊。
不過更重要的是……
「咦,已經過了中午了!」
「……原來您是為了這件事情驚訝啊。」
路法斯再次用吃驚的口氣表示……沒有啦,因為我以為只睡了一下下而已嘛。
應該說,路法斯當時離去後,我覺得今天肯定睡不著,才打算利用夜晚擬定作戰!能不能直接趁著夜色,從窗戶垂降後逃跑呢?明明都這麼想了……結果卻狂睡到中午過後,而且還被可能是自己的敵人叫醒……
「是我自己對自己感到吃驚。」
「……呃,其實我比較難以置信。過了早上甚至中午都沒聽到聲音,還以為您顫抖著在哭泣呢……想不到居然呈大字形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路法斯的聲音比剛才還要驚訝。
……原來如此,我躺成大字形睡覺嗎?那的確有點難為情。
但現在不是在意這種小事的時候。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須確認。
「雖然有很多事情要問你,但首先,賽麗娜沒事吧?」
賽麗娜突然暈倒後被他抱走,我比較擔心她的安危。
我以挑釁的眼神望向路法斯質問。
「……您比傳聞中還要誇張呢。好,就回答您吧。賽麗娜小姐沒事。她在臥房內睡得很安穩。」
「……是嗎?」
緊盯他的眼睛後,發現他似乎沒有說謊,決定姑且相信他的話。
還有,他又說我傳聞怎樣怎樣。難道是指賽麗娜說過的盛女、、嗎?但總之,這些事情都不重要。話說下一件在意的事情是……
「路法斯,你具備闇魔力嗎?」
聽到我的問題,他略為睜大眼睛。然後一邊嘴角靈巧地揚起。
「還真是單刀直入呢。」
嗯,我也覺得這個問題太過直接了。可是我根本不懂巧妙引導他人吐實的話術。
「因為我想不到委婉的問法。」
「您真是個怪人呢。而且居然知道闇魔力,代表您與去年的事件果然也有關吧。」
「!」
這讓我嚇了一跳。侯爵家的人犯了重罪的消息,去年的確在社交界圈內廣為流傳。但是與闇魔力有關這一點應該被壓了下去。
宛如呼喚我的內心,他繼續開口說道:
「驚訝嗎?以為這件事情應該受到隱瞞……可是,並非凡事都能瞞得過去喔。尤其瞞不了曾與迪克侯爵密切來往,狼狽為奸的貴族呢。」
然後,路法斯臉上浮現有些扭曲的笑容。
「而且他也盯上了闇魔力喔。」
「他?」
「就是我的主人。我在他的命令下獲得了闇魔力,並且來到柏格公爵家。」
「為、為了什麼目的?」
即使被氣氛改變的路法斯略為嚇到,我依然繼續追問。
「剛才不是說了。為了將綁架與其他諸多罪名全部栽贓給賽麗娜小姐,讓她與伊昂王子一起從爭奪繼承王位的舞台,甚至社交界中消失啊。還有您和吉奧多王子也跑不掉。」
「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你們很礙事啊。我的主人希望大王子傑弗利殿下獲得王位,而且主人會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
「!」
要讓傑弗利登基,伊昂與吉奧多自然就變成阻礙……哎呀,那亞蘭呢?
這是相當嚴重的事情,照理說得問得更清楚才對。結果在我腦海內浮現的亞蘭開始鬧彆扭「為什麼只有我不算啊。」的模樣。
我在腦海中安慰亞蘭「沒有啦,因為亞蘭你還小啊,還沒長大嘛。」不知道路法斯怎麼看待現實中緊閉著嘴的我。
「連您都開始害怕了嗎?那麼對話就到此結束。總之輕食我先放在這裡,請用吧。」
說完後又放了一個鈴鐺表示「有事情的話,請以這只鈴鐺叫我。」便離開房間。
於是,我再度被單獨留在房間內。
由於睡得很飽,再也不睏了,總之我先享用準備好的輕食。
他準備的是好幾種小麵包。
說真的,這點分量對我而言別說輕食,其實算是點心了。即使感覺不夠,我還是拿起一個圓麵包咬一口……
這、這是什麼啊!超好吃的!
即使不久之前才在學園祭的攤販飽嚐美食,但這麵包的美味絲毫不遜色。
麵包的質地呈現外面鬆軟,內部柔嫩,很有嚼勁的口感讓人欲罷不能。
嗯,放在這個盤子旁邊,像奶油的東西是用來沾麵包的嗎?我試著以極品麵包沾奶油享用。
哦,這也很好吃!乍看之下像卡士達醬,但似乎不是。不會太甜又輕爽的絕妙滋味,與圓麵包非常搭配。
好,接下來嚐嚐這塊扁麵包。哦,這款也非常好吃呢。
這些輕食究竟是誰製作的呢?之後問問看吧。
短短數分鐘將美味的麵包一掃而空,胃口也稍微滿足時,我決定試著認真思考這起綁架案。
雖然安在腦海中吐嘈「太慢了吧。」可是我之前睡著了,不能怪我啊。
好!那麼趕快針對這起綁架,召開檢討會議吧!
主席卡塔莉娜•庫萊耶思,議員卡塔莉娜•庫萊耶思,書記卡塔莉娜•庫萊耶思。
『那麼,首先我想多方整理目前情況。請各位踴躍發言。』
『好的。總之從昨晚向賽麗娜打聽到的資訊,以及路法斯說的話等線索來推測吧。』
『沒錯。這個建議很好。』
『贊成。』
『那麼先從昨天賽麗娜說的話開始。她一直沮喪於無法幫助伊昂王子。』
『沒錯。』
『然後那個帥哥管家路法斯出現在賽麗娜身邊,提出為了伊昂王子而綁架卡塔莉娜的計畫,是這樣沒錯吧?』
『對啊……說不定他那時候已經使用了闇能力。』
『於是,賽麗娜在路法斯的慫恿下綁架了卡塔莉娜……可是路法斯的真正目的,是藉由將綁架等罪名栽贓給賽麗娜,讓賽麗娜與伊昂王子一起倒台對吧?』
『哦!卡塔莉娜•庫萊耶思小姐,妳今天頭腦特別靈光呢,怎麼了嗎?』
『呵呵,吃了許多好吃的美食,又睡得很飽,頭腦才會靈敏到平時無法想像的地步呢。』
『好厲害!從今天開始就能自稱名偵探卡塔莉娜啦!』
『哦,名偵探卡塔莉娜不錯喔。以後就開設卡塔莉娜偵探事務所,解決上門的困難事件……』
『各位,認真一點好不好!話題開始偏了啦!』
『『……不好意思。』』
『那麼回到話題上。根據路法斯的說法,這起綁架案件是他依照主人的命令策劃。而且是為了讓傑弗利王子取得王位。』
『他的確這樣說過。』
『如此一來,這起綁架的真正黑幕,難道是傑弗利王子嗎?』
『可是在學園祭見過的感覺,他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對啊。他送的慰勞品也很美味。』
『啊,那份慰勞品真是太好吃了。』
『對啊,真的很想再嚐嚐看呢~天啊,想著想著肚子開始餓了。』
『說得對,麵包雖然很美味,但是那點分量不夠吃。』
『沒錯耶。那種塞牙縫的量根本吃不飽……等等,話題又偏了啦!再不趕快回到正題的話……』
『就算妳這麼說……可是已經用了不少腦力……肚子也開始餓了,滿腦子只想到食物而已。』
『我也是……況且平常沒什麼在用,卡塔莉娜的頭腦已經到極限……在訴求想要攝取糖分了……』
『……的確……腦海裡只浮現出食物的景象……麵包、肉、魚……』
『……蛋糕、餅乾、派……』
『……蘋果,柑橘,葡萄……』
所有卡塔莉娜開始滿口食物……導致會議強制結束。
不行了。腦子裡想的全都是吃的,得叫人端點東西來吃!
於是我輕快地搖響路法斯留下的鈴鐺。
「真是難以置信。妳的神經到底有多粗啊,真的是貴族千金嗎?」
即使嘴裡嘀咕的語氣與之前不太一樣,路法斯還是幫我泡茶。
以鈴鐺叫他來的時候,他還露出幾分壞人的笑容說「哦,連大名鼎鼎的卡塔莉娜小姐都害怕了嗎?可是在任務達成之前,妳還得繼續待在這裡。」
不過當我說完「不,我肚子餓有點了,請你拿吃的來吧。話說差不多到了午茶時間,乾脆送點心與茶飲來就更好了~」這句話時,路法斯頓時呆若木雞。
他僵在原地一段時間……但在我的肚子發出大合唱後,才似乎突然恢復清醒。
暫時離開房間後,這次他推著盛放著點心與茶飲的推車進來。
雖然剛才還有些害怕……不過他竟然依照我的要求送上茶點,說不定他是個好人。
「來,準備好了。請用。」
我說聲「謝謝。」接過他遞給我的茶。
「吶,午茶時間一個人度過沒意思,你也陪我一起享用吧。」
試著開口邀他。平時午茶時間總有基斯與朋友們陪我,昨天我有邀拉娜陪我吃下午茶。
因此今天就讓路法斯陪我吧。反正他也幫忙端了點心來,我心想應該有機會才約他……結果他又一臉茫然。
難道他習慣露出這種表情嗎?
「……妳這個人真的是……不,還是算了。要是凡事都驚訝,多半會沒完沒了。」
說著,路法斯也一隻手端起杯子,坐在我的面前。
嗯,他果然似乎是好人。不過我在意的是……
「你的口氣是不是改變啦?」
我很早就用不拘禮節的語氣對他說話。但是早上,不對,中午他叫醒我的時候,好像還是用敬語。
不知不覺中,他的語氣已經變得這麼隨興。
「啊,之前好歹在扮演管家,才一直使用敬語……不過面對妳這樣的人,覺得掩飾自己實在很蠢,就恢復原本的口氣了。如果感到不悅,需要我改回來嗎,大小姐?」
最後一句話聽起來很做作,還對我皮笑肉不笑。嗯,現在才覺得這樣好怪。
「不,維持原樣就行了。再回到敬語,口氣聽起來也有點噁心。」
「哈哈,果然。」
「還有你剛才說扮演管家,難道你原本不是管家嗎?」
從他現在對我說的話看來,完全就是平民大哥。可是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明明比我們家的賽巴斯欽更像管家。
「我目前看起來像管家嗎?」
「不,現在看起來像極了平民大哥。」
總之,我坦率說出自己的感想。
「真是厲害,猜對了呢。虧妳看得出來。」
他聽了之後似乎感到十分佩服。
「話說妳明明是貴族,還會去平民區這種地方?」
「……偶爾會偷溜去。」
其實我經常帶基斯去玩。不僅食物便宜,還有許多有趣之處,更重要的是,我喜歡那種平民的感覺。不過這些都是祕密。萬一傳入母親耳中,多半會被臭罵「又跑出去玩。」
「但你說平民大哥猜對了是什麼意思?你是平民區的人嗎?」
「不,大致上猜對了,我不是平民區的人。只不過生活圈在平民區,我在貧民窟出生。」
「咦,貧民窟!王國裡竟然有這種地方!」
貧民窟,這個詞彙我聽過……不過我居住的王國在魔力擁有者的努力下,生活也還算富裕,聽說平民的生活也比其他國家良好。因此根本沒聽過什麼貧民窟……難道只是我不知情而已?
不過路法斯立刻否定了我的疑問。
「噢,不是啦。我不是出生在這個國家的人。」
「啊,是這樣啊。」
原來路法斯是外國人啊。聽他這麼說我再度端詳,他的容貌好像真有幾分異國風情。
「小時候與貧民窟的夥伴生活時,不小心被人蛇集團抓去賣。幾經輾轉後被這個國家目前的主人買下。」
聽到他非常輕描淡寫地說出驚人事實,我不由得啞口無言。
「驚訝嗎?對於備受呵護下成長的貴族而言或許很難置信,但這在貧困國家是家常便飯。不如說我的運氣不錯,不僅四肢健全,現在還能穿這麼好的衣服過日子,實在太幸運了。」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並未看此處,彷彿望向遙遠的彼端。
看到這樣的他,某種想法在我的心中萌芽。就在我思考,這究竟是什麼想法時。
「哈哈,連妳聽完都怕了嗎?還是同情我,覺得我好可憐?不好意思,我不需要這種同情心。況且我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哪裡不幸。」
路法斯又揚起一邊嘴角。
他的藍眼睛筆直盯著我,看起來絲毫不像虛張聲勢。
見到他的模樣,我心中萌芽的想法越來越清晰……那就是──
「……好帥喔。」
「啊?」
他似乎沒聽清楚我說的話才會反問,所以我再說一次。
「你真是帥氣呢。」
「……拜託,現在還誇我做什麼。我知道自己外表長得還不錯……」
「不,我不是指外表帥氣,而是指內涵。你的想法很帥氣。」
「……什麼啊,我聽不懂妳的意思。」
「你的積極思考方式,真的很帥耶。」
不論貴族或是平民,很多人都將責任怪罪周遭環境。哀嘆自己不幸,好可憐。
其中,即使自己人生坎坷也不向他人訴苦,堅稱自己很幸運的路法斯這名青年,在我眼中相當帥氣。
我以尊敬的眼神盯著路法斯,他不知為何僵住。
哎呀,怎麼了?難道我失禮了嗎?仔細想想,這時候或許應該說他很辛苦才對……
「……想不到事到如今,居然會有人和那傢伙說出相同的話……」
「?」
愣了一段時間,路法斯這次開始肩膀抖動。
慘了,我可能說了沒禮貌的話惹他生氣。在我內心害怕時……
之後他「噗哈」一聲笑了出來,直接開始捧腹大笑。而且完全就是爆笑。
咦,怎麼會?剛才這番話哪裡有笑點?
即使心中狐疑,我還是等到他的笑聲停下來。
過了一段時間,大笑終於緩和的他開口表示:
「哈~妳真的很有趣呢。好久沒有這樣開懷大笑了。」
「是喔。」
其實我並未刻意說出有趣的事情啊。
「喂,多說一點吧。我現在想和妳多聊聊天。」
「是喔。」
於是,我和路法斯聊起天來。
聊起輕食的麵包話題。
「欸,剛才你說是輕食,送來的麵包是誰幫你做的啊?」
「噢,那是從正牌的平民區麵包店買來的,難道不合貴族的口味……」
「咦,平民區的麵包店!在哪裡呢?那真的很好吃,下次我要去買!」
「……妳真的很不一樣呢。」
然後聊起我的興趣與專長。
「我的興趣是耕田喔。」
「耕田?花田嗎?」
「不,是蔬菜田。」
「……為什麼?」
「沒什麼,因為有趣啊。」
「……」
「還有,我有自信爬樹與釣魚不輸任何人喔。」
「……妳真的是貴族千金嗎?」
聊到路法斯來到這個國家之前,遊歷的異國見聞。
「欸,你說你從各種國家輾轉而來,曾經去過多少國家呢?」
「多少國家嗎,就是四處各地啊。」
「那你去過什麼樣的國家?我想聽聽看外國的事情。」
「是可以,但可能不如妳期望中那麼光明磊落,畢竟我以前混的是骯髒的黑社會。這樣妳還要聽嗎?」
「黑社會!冷硬派的世界呢!」
「妳說冷什麼……還有,為何妳眼睛在閃閃發亮啊。到底有什麼好期待的。」
路法斯的話中,充滿了前所未聞的內容,我聽得津津有味。
在我央求他多講一些的時候,不知不覺中太陽已經快要下山。
「話說回來,既然管家的身分是假的,代表路法斯這個名字也是?」
我詢問他偶然在意的事情。
「嗯,使用闇能力還得潛伏,哪有人會用自己的本名啊。」
這倒也是。
「那你真正的名字叫什麼?」
「名字要多少有多少,看場合改變。」
哦,不愧是在冷硬派黑社會混過的人!
「原本叫什麼名字呢?」
面對問這種問題的我,他主動縮短距離。不知不覺中,路法斯端正的容貌已經近在眼前。
哦,頭一次這麼近看他的臉呢。近距離看起來果然超帥。
「我根本沒有原本的名字。和你們不一樣,我沒有父母。懂事的時候已經在貧民窟翻垃圾了。」
哦,帥氣角色的基本款,眼睛下的黑痣都沒少呢。
太厲害了,他的男人味連帥氣的基斯都要自嘆不如呢。而且隔著鏡片見到的眼睛……
「喂~妳在發什麼呆啊。難道這些話題對大小姐而言太具衝擊性了嗎?」
「……好漂亮……」
「……啊?」
「你的眼睛啊!真的好漂亮,就像清澈的藍天呢。」
「……」
近距離見到的路法斯,眼睛宛如藍天般清澈。
在逐漸落下的餘暉照耀下閃閃發光,真的好漂亮,讓我不由得著迷。
「……妳……」
「?」
面前的路法斯伸出手,輕輕觸碰我的臉頰。在美麗的指尖輕柔撫摸下,我感覺有點癢。
難道我的臉上沾了食物碎屑嗎?還有,總覺得路法斯的臉好像越來越近了……是我多心了嗎?
這時候,我的肚子「咕嚕~」大唱空城計。雖然吃了幾塊點心,不過已經到了晚餐時間。似乎是肚子提醒我該吃飯了。
大得出乎意料的咕嚕聲響遍四周,聽得路法斯停下動作,然後肩膀再度開始抖動。過了一段時間,抖動平息後才笑著說「我去幫妳拿晚餐吧。」
昨天晚餐還要到其他地方吃,但今天似乎可以在房間內享用。
在路法斯的指示下,昨天幫我端菜上桌的佣人,將晚餐送到房間來。
不過照例,一個人用餐很沒意思。於是我邀請路法斯,他倒是答應得很乾脆。
「話說回來,拉娜她人呢?沒見到她的身影呢。」
路法斯包辦了昨天拉娜服侍我的內容。她自從昨晚通知我賽麗娜前來後,就不見蹤影了。
「噢,只是派她去做別的工作而已,別擔心。」
是嗎,那就太好了。不過我也想和拉娜再聊聊天呢。
後來,我又向路法斯請教外國的事情。
聊到房子完全由石頭建成的城鎮,以及河川流經城鎮內,所有人都搭船在河面上往來並居住的城鎮。還有關於他工作的事情,非常緊張刺激,讓我聽得興奮不已。
「呼~路法斯的外國話題真是有趣呢。」
「卡塔莉娜妳的話題也相當有趣啊。繼續當貴族千金實在太可惜了。」
這是在誇獎我吧?總之我如此相信,並且開口表示「謝謝。」
「雖然我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國家,但聽你這麼一說,我想去外國看看呢。」
上輩子連日本都沒有出去過,人生就畫下句點。這輩子如果有機會,我也想去外國走走。
「哈哈,若是和妳的話,我也開始想再一次周遊列國了呢。」
「!」
父親對我過度保護,母親則幾乎不准我外出。原因老是「家醜不可外揚」之類莫名其妙的理由。
再這樣下去,前往外國根本是遙不可及的夢想。所以這句話我聽得心花怒放。
「真的嗎!那麼下次就帶我一起去吧!」
我露出興致勃勃的眼神盯著路法斯,他卻露出傷腦筋的神情。
哎呀?糟糕。剛才我當真了,難道他在說客套話嗎?
「我和妳不一樣,是不同世界的人。怎麼可能一起去呢。」
他這樣回答我。什麼是不同的世界?
「不同的世界?什麼意思啊,你現在不就在我面前。」
「……」
「一起聊天還一起吃飯。這不是在相同的世界嗎?」
真是的,他說這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我一臉無奈地望向他,卻發現他愣住了。嗯,怎麼啦?
「妳真是個怪人呢。好啊,我知道了。下次就帶妳一起去吧。」
太棒了~!找到前往外國旅行的朋友啦!
「那就一言為定囉。嗯~來勾手指吧。」
但即使我伸出手指,他卻一臉問號。
啊,對喔,這個世界沒有這種習慣。我想想~這個世界的約定方式是──
對了!我走向櫥櫃,裡面收藏著我來這裡時身上穿的禮服,然後伸手掏禮服的口袋。找到了!我把那個東西抓到手上,回到路法斯身旁。
接著,我將那東西放在路法斯的手上。
「來,這是約定的信物,寄放在你這裡。」
這個世界要與他人約定,雖然沒有勾手指,卻有類似的方式。就是將自己的所有物寄放在對方身上。
「……這是胸針?」
路法斯盯著手中托著的東西詢問。
那是我在學園祭時,聽朋友的建議購買的水藍色漂亮石頭胸針。
「顏色很漂亮吧,和你眼睛的顏色也很接近。藍天的顏色。」
「……」
我從路法斯掌心拿起胸針高舉。
「還有呢,像這樣對著光線,看,變成水藍色了。這樣就會變成我的眼睛顏色喔。」
然後我將胸針放回路法斯的掌心。
「既能呈現你的眼睛顏色,也能變成我的眼睛顏色。這東西很符合我們之間的約定吧。」
我心想這真是好點子,得意洋洋地望向路法斯,只見他一臉認真地愣住。
哎呀,為什麼啊?到底怎麼了?在我狐疑的時候,路法斯突然伸出手,一把拉過我的身子。轉眼間我就被他抱在懷中。
然後下一瞬間,連腳也被他抱住,整個人被他抱起來。
看起來好像是只在漫畫或遊戲中見過的公主抱。
咦,怎、怎麼回事?慌張不已的我,莫名其妙直接被他被抱到床上,然後放下。
「和妳在一起就覺得胸口好溫暖。這種感情,真的好久沒有體會過了。」
等等,這是什麼姿勢?不知不覺中,我仰躺在路法斯放下我身體的床上。他甚至還壓在我身上。而且不知何時連眼鏡都摘掉,沒有隔著鏡片的藍色眼睛比之前看得更清楚。
天啊,他的眼睛真的好漂亮。一瞬間我忘記莫名其妙的情況,入迷地看著他的眼睛。
「我說,要不要成為我的人?」
清澈的藍天,好漂亮的顏色。
「妳用那麼水亮的眼睛注視我,就別怪我對妳出手喔。」
說到這裡,路法斯將臉埋在我的脖子上。吹在脖子上的氣息讓我頓時清醒。
這、這是什麼情況……該、該不會是!他將我按倒在床上……是要以闇魔力讓我睡著!
完全疏忽大意的我,誤以為他是好人。但他畢竟是綁架案的主謀,還撂過狠話要讓我消失……再這樣下去,我會一連睡上好幾天!
其實啊,去年我在魔法的力量下整整睡了兩天。雖然非常神清氣爽,但是全身好僵硬。才睡兩天倒還好,但如果長達數週,就要擔心肌肉疼痛的問題了……
「呃,等一下……路法斯……唔!」
我正準備開口時,脖子傳來微微痛楚。總覺得之前也有這種痛覺……怎麼回事啊?難道被蟲叮咬了嗎?
就在我的注意力被脖子上的疼痛吸引時。
房門傳來用力的「咚咚」敲門聲,響起拉娜宏亮的聲音「路法斯先生在嗎?」結果壓在我身上的路法斯輕輕嘖了一聲舌。
「現在正在忙。」
他這樣回答。拉娜卻不認輸。
「有要緊的大事。」
高分貝地糾纏不休。最後路法斯招架不住,離開我的身子走向房門。
「唉~明明都快到手了。」
拉娜一臉笑容,對嘆氣的同時開門的路法斯說「來了一封緊急信件。」
「在哪裡?」
即使面對臉色不悅的路法斯,拉娜依然維持笑容。
「已經在房間裡備妥了。為了您好,建議請盡早確認。」
聽到拉娜這麼說,路法斯睜大眼睛。
「……妳……難道……算了,沒辦法。」
深深嘆了一口氣,路法斯便離開房間。
然後換拉娜進入室內。
「卡塔莉娜小姐,您沒事吧?」
她一臉擔憂地詢問。
「沒事啦,剛才可能差一點要被他施加魔法。」
「咦,魔法,是這個問題嗎!?」
「?對啊,他將我推倒在床上,肯定是要以魔法讓我沉睡,多虧拉娜妳救了我呢。」
「……」
咦,怎麼回事?拉娜露出微妙的表情。
「總之,您沒事就是萬幸。」
不知為何,她對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即使還有許多事情不明白,總之來到此地後進入第二天夜晚,我鑽進被窩內。原以為今天睡到中午過後,晚上可能睡不著,結果照樣呼呼大睡。我還真是厲害!
不過到了深夜,再度有訪客登門。
「卡塔莉娜,卡塔莉娜。」
「嗯啊~」
我以惺忪的睡眼望向聲音的方向,竟然是路法斯。
「哇!」
驚訝的我忍不住從床上一躍而起。
「哈哈,妳還睡得真香呢。」
「有、有什麼事?」
想起晚餐後的事情,我略為提高警覺問他。
「妳果然心生警戒了呢。但現在我不會動妳。因為似乎該見好就收了。」
「見好就收?」
「嗯,其實原本和妳一起逃往國外也不錯……但還是有點魯莽,所以我放棄了。畢竟這種魔力可能會引發不少問題,所以我想暫時裝乖,接受保護。」
「?」
嗯,我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什麼意思啊?外國?保護?
「總之這麼一來,就可能再也見不到妳,所以我才來見妳最後一面。」
說到這裡,路法斯伸手摸我的臉頰。被他輕輕一摸又覺得好癢。
「……最後一面是什麼意思……」
正當我準備問個清楚時,外面突然傳來吵鬧的聲音。
「哦,比我想像中還快呢。」
路法斯說完就從我臉上縮手,保持一點距離。
此時門發出很大的「碰」一聲撞開,在門口現身的人是……
「咦,大家怎麼會在這裡……」
吉奧多、基斯、瑪莉、亞蘭、蘇菲雅、尼可、瑪麗亞、拉婓爾,所有朋友都殺氣騰騰地站在門外。前頭帶領的人則是──
「……拉娜?」
「噢,之前我一直如此自稱,不過容我再度自我介紹。我是魔法省的萊娜•史密斯。是拉婓爾的上司,今後請多多指教。」
「!」
原來拉娜不是這裡的女僕啊!是拉婓爾在魔法省的上司!
拉娜對驚訝過度而愣住的我露出笑容,然後轉身面對路法斯。
「既然你還留在這裡,代表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是的。我會跟你們走,招認一切。」
路法斯表情老實地點頭……但他的模樣很像是裝出來的。
「嗯,敢做敢當。那麼就以綁架卡塔莉娜•庫萊耶思大小姐的嫌犯,逮捕路法斯•布洛德。先帶他到魔法省去。」
在拉娜,不對,萊娜一聲令下,後方可能是魔法省的人立刻包圍了路法斯。他隨即束手就擒,被帶到房間外。
怎麼回事啊,雖然他之前差點要對我施法,我才提高警覺……但他的生活方式很帥,說話也很風趣……總覺得心裡有些芥蒂。
「這、這個!」
我忍不住對即將被帶走的路法斯開口,魔法省的人卻照樣立刻阻止我。
但是,我卻說不下去。我究竟想說什麼呢……結果,路法斯開口了:
「在達成約定前先放我這裡。」
說到這裡,路法斯略為舉起手。我寄放在他那邊的藍石胸針在他的掌心發光。
我活力十足地「嗯!」一聲回答。
就這樣,路法斯被帶到了魔法省。
★★★★★★★★★★
在我懂事的時候,就與夥伴一起在貧民窟生活。過著理所當然地偷東西、騙人的生活。是貧民窟的夥伴教會沒有父母,無名無姓的我要怎麼活下去。
我們的生活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是從某個男人進入我們的地盤開始。
來自外頭世界的他,外表明明弱不禁風,手段卻還不錯,不知何時住在我們附近。
與我們不一樣,有名字的他知道許多事情。
不少夥伴看他不順眼,但我覺得男子說的事情非常有趣,和他走得很近。
就在某一天,我說自己沒有名字,男子便幫我取名「空」。我問他名字的由來。
「你的眼睛就像藍天一樣漂亮。」
盯著我眼睛的男子隨即笑著回答。
我的胸口感到一股從未體會過,不可思議的暖意。
從那一天開始,我就自稱空,更常去找他。
不只是外面的世界,文字、算數,無所不知的男子還充當我的老師。遇見他後,我的世界變得好寬廣。不知不覺中,我比以前更加期待每一天。
某一天,男子對我說:
「喂,空,你不討厭我提到外面的世界嗎?」
「怎麼突然這麼問。」
「沒啦,其他人聽到外界的事情,所有人都一臉厭惡。但只有你不會說出這種話。」
「為什麼一臉厭惡?」
「……這個……可能是如果知道外界的事,就會發現自己的處境吧。」
「聽不懂。」
「……也就是說,無名無姓,只為當天拚命苟活的你們,要是知道在外界受到父母呵護的小孩,會覺得很難受。」
「噢,原來是這樣。」
「聽了這些,你不會感到難過嗎?」
「唔~可是外界的人是外界的人,我是我啊。不認識的人過什麼生活,都與我無關吧。」
「……空你不會對目前的生活不滿嗎?」
「怎麼可能不會!我也好想睡在暖和的床上,吃得飽飽的啊。但就算羨慕不知名的人而怨天尤人也無濟於事吧。況且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不幸。我每天都平安度過,還能聽你說有趣的事情,這樣就夠了吧。」
「……空,你還真是帥啊。」
「你、你說這什麼話啊!突然戲弄我喔!」
「不,我不是在戲弄你,而是覺得你的思維非常帥。今後你也要繼續維持,別受環境的影響,積極活下去啊。」
說著,男子伸手在我頭上來回撫摸。總覺得聽得我臉頰發熱。
過了一段時間後,男子病倒了……
雖然很有手段,但可能是身體受不了貧民窟的不衛生環境。眼看男子日漸衰弱。
其他夥伴都說沒救了,來自外界的人經常發生這種事,要我死心。但我始終不肯放棄。
以前明明目睹好幾個夥伴,因為疾病與傷勢惡化而死……可是唯有他,我就是無法撒手不管。
於是我隻身潛入身分頗高的人家竊取藥物,結果被逮到賣給人蛇集團。
我並不知道男子之後的命運。
輾轉過好幾個國家,知道了世界有多寬,以及多麼骯髒。幸好向男子學過文字與算數,我比其他貧民窟的人更好用,因此還算受到賞識。
即便如此,心情偶爾還是會極差,想咒罵世界。可是每一次,我都想起男子告訴我的話。
「你的思維非常帥。別受環境的影響,積極活下去啊。」
唯有可能來日無多的男子說的這句話,始終留在我心中。
前幾年,我來到迪比特•梅森這個人的手下。
聽說梅森會買下我,是因為我具備魔力這種東西。話雖如此,我頂多只能點燃小火苗。
以前在貧民窟時,總是睡在寒冷的戶外。想不到這股滿有用的力量,是魔力擁有者發動的魔法,讓我感到驚訝。
我之前都在幾乎沒有魔法的國家流浪,所以沒有任何人發現。
可是實際買下我後,梅森似乎才發現我的魔力比他想像中更弱。他肯定以為我的力量更強大,想加以利用吧。
因此我雖然具備魔力而獲得賞識,實際上卻幾乎沒有機會使用魔法。被迫與其他買來的人和惡棍一樣從事威脅、非法交易等見不得光的事。
不過在梅森的手下,日子比之前混過的地方還要舒服許多。
雖然為了潛伏,被迫學習優雅舉止等知識很煩人,但會確實提供飯菜,還準備了高級的床鋪。
而且還有高級的衣服穿,女人也主動上門,簡直好得不能再好。
想暫時在此地享受舒服生活的我,由於去年發生的某起事件,終於得接下麻煩工作。
那起侯爵家的內部事件,過程中似乎使用了闇魔力這種力量。
一旦獲得就可以操縱人心的力量,向來被視為禁忌,似乎一直受到隱瞞……結果好像曝了光。
當然這些情報都被高層隱瞞……但可能曾經與出事的侯爵家狼狽為奸,情報不知為何居然走漏給梅森這種三流黑幫。
於是得知闇魔力這種力量,以及如何獲得的小流氓梅森當然想據為己有。
要獲得這股力量,需以具備魔力的人使用祭品舉行儀式。祭品就是人的性命。
這時候,自己沒有魔力的梅森似乎想起了我。然後我在梅森的命令下,想辦法獲得闇魔力。
於是我以梅森準備的無依無靠老人為祭品,舉行了儀式。
老實說,以人命為祭品實在很可疑,起先我對能否成功半信半疑。但是以黑幫梅森而言,情報似乎確實可信,最後我順利獲得闇魔力。
實際獲得後,卻發現操縱人心的能力並非萬能,限制也很多。
首先是不能憑空創造出別人沒有的情感。不能強迫別人喜歡討厭的事物,反之亦然。
另外可能與我魔力原本就微弱有關,這股力量對魔力強大的人沒什麼效果。
知道真相後,梅森氣急敗壞。
迪比特•梅森這男人隸屬於這個國家的大王子傑弗利的派系,有一定程度的地位。不知大王子是否答應過他,一旦登基就賞他相當高的地位之類,總之他拚命拱傑弗利上位。
所以這也是為何會在這一次讓我獲得闇魔力的原因。
他似乎要利用這股力量,讓傑弗利王子的敵人,也就是伊昂王子與吉奧多王子等人放棄王位繼承權。
但是得知此力量的缺點後,才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任務。
包括伊昂王子在內,所有王子的魔力都很強。我的闇魔法極有可能發揮不了作用。
惱怒於計畫失敗,梅森遷怒了我一段時間。沒多久冷靜下來後,認為好不容易獲得闇魔力(雖然獲得的人是我),以不太靈光的腦袋絞盡腦汁後,想到的就是這次的綁架事件。
目標並非伊昂王子,而是他的未婚妻賽麗娜•柏格。她的魔力不強早已人盡皆知。
利用賽麗娜,綁架魔力同樣微弱的吉奧多未婚妻,卡塔莉娜•庫萊耶思。利用她們兩人逼迫伊昂與吉奧多,放棄王位繼承權。
還計畫事件落幕後,將所有罪名栽贓給賽麗娜。讓伊昂王子派系中勢力龐大的柏格家族從社交界消失。
老實說,迪比特•梅森並非聰明人。對於浪跡各地,見識過各種壞蛋的我而言,他只能算是小流氓。
但能擬定這種程度的計畫,對他而言已經算很努力了……只是卻也破綻百出。
反正如果苗頭不對,就趕快跟梅森劃清界線逃跑。或是眼看逃不了,就向官員哭訴自己只是受到他的擺布。
幸好我天生長相俊俏,只要我表情難過地流幾滴淚,就能博取同情。以前就用這一招度過好幾次危機,這一次多半也能奏效。
於是我穿上準備好的高級服飾,戴上眼鏡讓自己看起來很幹練,進入柏格家。
然後準備就緒,終於綁架了卡塔莉娜•庫萊耶思……
「真是難以置信,發生那種事情後居然還能狂睡這麼久。她到底神經有多粗啊。」
我忍不住以原本的口氣說出這句話。
綁架卡塔莉娜後到了第二天。
昨晚明明施加魔法,避免向卡塔莉娜洩密的賽麗娜,竟然瞞過我的耳目跑去找她。不僅和盤托出綁架的目的,還擅自說要結束這起綁架。
賽麗娜的精神似乎比我想像中更強韌,導致魔法的效果中斷。我真是的,居然犯這種錯。
可是,讓她在這種時間點擅自結束當然很麻煩,因此我以魔法讓賽麗娜睡著。還趁隙威脅了一下得知真相的卡塔莉娜。
所以到了早上,發現房間依然悄無聲息,但我原本以為她害怕得不停發抖。
可是過了中午依舊毫無動靜。我以為她害怕到昏倒,貴族家的大小姐就是這麼麻煩……結果進入房間一瞧,只見──在床上躺成大字形,睡得香甜的卡塔莉娜……也難怪我會忍不住吐嘈。
「嗯啊……路法斯……」
察覺到有人後,似乎終於醒來的卡塔莉娜,呼喊我現在的名字。
「……您還記得我的名字真是光榮,卡塔莉娜小姐。差不多到了起床時間,已經過了中午喔。」
我如此提醒後,她露出驚訝的表情。
「咦,已經過了中午了!」
這樣開口。她這句話讓我忍不住說出真心話。
「……原來您是為了這件事情驚訝啊。」
「是我自己對自己感到吃驚。」
「……呃,其實我比較難以置信。過了早上甚至中午都沒聽到聲音,還以為您顫抖著在哭泣呢……想不到居然呈大字形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真的是貴族千金沒錯吧……該不會綁錯了不相關的人吧。我甚至這樣起疑。
傳聞她是相當奇怪的人物,想不到會這麼離譜……
沒理會我的思考,怪人大小姐緊盯著我並開口:
「雖然有很多事情要問你,但首先,賽麗娜沒事吧?」
她似乎是相當特立獨行的人。
「……您比傳聞中還要誇張呢。好,就回答您吧。賽麗娜小姐沒事。她在臥房內睡得很安穩。」
「……是嗎?」
我這樣回答後,她再度筆直盯著我瞧。
「路法斯,你具備闇魔力嗎?」
冷不防來個直指要害的問題。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麼直接,我有點驚訝。
「真是單刀直入呢。」
「因為我想不到委婉的問法。」
卡塔莉娜露出若無其事的態度回答。
「您真是個怪人呢。而且居然知道闇魔力,代表您與去年的事件果然也有關吧。」
「!」
她的表情驚訝地僵住了。
「驚訝嗎?以為這件事情應該受到隱瞞……可是,並非凡事都能瞞得過去喔。尤其瞞不了曾與迪克侯爵密切來往,狼狽為奸的貴族呢。」
昨天賽麗娜幾乎招認了一切,說出來已經無妨了吧。
一旦有什麼情況,還能以魔法操縱她的記憶。昨天的威脅似乎對這個怪怪大小姐無效,所以需要再嚇嚇她。
「而且他也盯上了闇魔力喔。」
「他?」
「就是我的主人。我在他的命令下獲得了闇魔力,並且來到柏格公爵家。」
「為、為了什麼目的?」
「剛才不是說了。為了將綁架與其他諸多罪名全部栽贓給賽麗娜小姐,讓她與伊昂王子一起從爭奪繼承王位的舞台,甚至社交界中消失啊。還有您和吉奧多王子也跑不掉。」
「為、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你們很礙事啊。我的主人希望大王子傑弗利殿下獲得王位,而且主人會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
「!」
我面露冷淡的笑容,冷冷告訴她後,連她都緊閉著嘴。看來終於有些效果了。照這樣來看,應該會暫時安分一點。
「連您都開始害怕了嗎?那麼對話就到此結束。總之輕食我先放在這裡,請用吧。」
我留下有事呼叫時搖的鈴鐺後,便離開了房間。
心想,鈴鐺可能一時三刻不會響起吧──
可是,離開房間後不到一小時,我就察覺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
聽到鈴鐺搖響,我有點驚訝,但我以為她可能是害怕威脅。結果……
「不,我肚子餓有點了,請你拿吃的來吧。話說差不多到了午茶時間,乾脆送點心與茶飲來就更好了~」
聽到她若無其事地吩咐,完全顛覆了我對這女人的認知。
她已經不只是有點奇怪這麼簡單,而是不折不扣的怪人。
如此心想後,就覺得繼續假扮管家實在很蠢。反正不論用什麼語氣說話,對她似乎都不痛不癢。
「來,準備好了。請用。」
總之我依照她的要求,準備點心與茶飲交給卡塔莉娜後,她回答我「謝謝。」並且接過。
貴族居然向佣人道謝……她雖然是徹底的怪人,但似乎不是傲慢的貴族。
然後喝了一小口接過的茶後,卡塔莉娜又說:
「吶,午茶時間一個人度過沒意思,你也陪我一起享用吧。」
她這樣要求。
「……妳這個人真的是……不,還是算了。要是凡事都驚訝,多半會沒完沒了。」
我已經連驚訝的力氣都沒有了,於是順著她的邀請就座。
「你的口氣是不是改變啦?」
啊,她終於發現了啊。
「啊,之前好歹在扮演管家,才一直使用敬語……不過面對妳這樣的人,覺得掩飾自己實在很蠢,就恢復原本的口氣了。如果感到不悅,需要我改回來嗎,大小姐?」
最後我以假惺惺的台詞,皮笑肉不笑地表示。
「不,維持原樣就行了。再回到敬語,口氣聽起來也有點噁心。」
卻被她當場拒絕。
「哈哈,果然。」
「還有你剛才說扮演管家,難道你原本不是管家嗎?」
若是平時,這種問題我會含混帶過。但我卻覺得告訴她也無妨。
「我目前看起來像管家嗎?」
「不,現在看起來像極了平民大哥。」
「真是厲害,猜對了呢。虧妳看得出來。話說妳明明是貴族,還會去平民區這種地方?」
「……偶爾會偷溜去。」
這個答案讓我大感意外。絕大多數貴族都瞧不起平民,會遠離平民聚集的場所。
連梅森都對平民不屑一顧。他肯定把我們當成容易使喚的奴僕。
可是,梅森遠遠比不上的公爵家高貴大小姐竟然會去平民區,實在不得了。不愧是怪人大小姐。
「但你說平民大哥猜對了是什麼意思?你是平民區的人嗎?」
「不,大致上猜對了,我不是平民區的人。只不過生活圈在平民區,我在貧民窟出生。」
「咦,貧民窟!王國裡竟然有這種地方!」
我急忙訂正產生誤會而驚訝的卡塔莉娜。
「噢,不是啦。我不是出生在這個國家的人。」
「啊,是這樣啊。」
她一臉驚訝。見到她這種表情,刺激了我的惡作劇心態。
我並未刻意隱瞞自己出身貧民窟,因為我不覺得這是什麼壞事。不過聽我這麼說的人不是皺起眉頭,像看到髒東西一樣別過臉去,就是認為我好可憐而表示同情。提到我的出身時更是如此。
她目前僅露出驚訝神色。如果提起我的出身,她究竟會有什麼反應呢。我心裡產生興趣。
「小時候與貧民窟的夥伴生活時,不小心被人蛇集團抓去賣。幾經輾轉後被這個國家目前的主人買下。」
聽完我的說詞,她再度露出相當驚訝的模樣。到這裡為止與其他人大同小異。然後我繼續開口:
「驚訝嗎?對於備受呵護下成長的貴族而言或許很難置信,但這在貧困國家是家常便飯。不如說我的運氣不錯,不僅四肢健全,現在還能穿這麼好的衣服過日子,實在太幸運了。」
說到這裡,我難得無意中想起那名男子,宛如父母般為我命名的人。
總覺得好像有那麼一天,我也曾經對可能已經不在人世的那男人這麼說過。
眼看思緒快被拉回往日時光,我望向卡塔莉娜試圖切換心情。只見她緊閉著嘴,手交叉在胸前。
「哈哈,連妳聽完都怕了嗎?還是同情我,覺得我好可憐?不好意思,我不需要這種同情心。況且我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哪裡不幸。」
我屢屢對於主動倒貼的女人,說自己的生平當作枕邊故事。結果有些女人退避三舍,有些女人則同情我。
即便如此,我依然不覺得自己不幸,一如我剛才所說。能像這樣過日子,我就覺得很幸運了。雖然我不期待別人能理解。
那麼,這女人會有什麼反應呢。我瞇起眼睛等待她的答覆。
於是短暫沉默後,她開口表示:
「……好帥喔。」
「啊?」
我無法理解卡塔莉娜說出的這句話,忍不住啊了一聲。
她在說什麼啊?是我聽錯了嗎?可是──
「你真是帥氣呢。」
她再度說出的話依然是同一句。
「……拜託,現在還誇我做什麼。我知道自己外表長得還不錯……」
自己長得帥這一點,我早就十分清楚。事到如今何必還說這些……
「不,我不是指外表帥氣,而是指內涵。你的想法很帥氣。」
「……什麼啊,我聽不懂妳的意思。」
「你的積極思考方式,真的很帥耶。」
她既未被嚇到,也並非同情的這番話──
『你的思維非常帥。別受環境的影響,積極活下去啊。』
很像遙遠的過去,那男人對我的鼓勵。
「……想不到,事到如今還有人會和他一樣說出相同的話……」
有種心情逐漸回到過去的神祕感覺……彷彿很久以前早已忘記的某些事物再度復甦。
我望向卡塔莉娜的臉,只見她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我。
這女人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這麼神奇。而且非常有趣。
可能以為沒開口的我有異,卡塔莉娜這次張著嘴,不知所措地盯著我。見到她這樣,一股強烈的笑意隨之湧上心頭。
我「噗哈~」一聲笑出忍耐許久的聲音,笑聲隨即如脫韁野馬般席捲而來。自從以前與貧民窟的夥伴一起幹蠢事以來,真的好久沒有像這樣爆笑了。
「哈~妳真的很有趣呢。好久沒有這樣開懷大笑了。」
「是喔。」
有種回到當時的感覺,心情十分激動。
「喂,多說一點吧。我現在想和妳多聊聊天。」
越聊下去越明白,卡塔莉娜這名少女究竟有多怪。
輕食準備的麵包其實是在平民區買的。原本想挖苦貴族大小姐,但卡塔莉娜卻興奮地說「咦,平民區的麵包店!在哪裡呢?那真的很好吃,下次我要去買!」並詢問店鋪地點。
她似乎毫無貴族特有的奇怪自尊。
而且她的興趣是耕田,還不是種花,而是蔬菜;聽說專長是釣魚與爬樹。老實說,我還以為是哪家的頑皮野丫頭。
接著,卡塔莉娜想聽我以前輾轉過的異國往事。
可是不論在任何國家,我都活在黑社會,根本不是女性偏好的美妙場所或事物。但她還是央求著想聽,我只好一五一十告訴她,包括被捲入地痞械鬥之類的事情。
連普通女性聽了會怕得退縮的話題,卡塔莉娜都喊著「好厲害,好厲害!」津津有味地睜大眼睛聽。
我感覺,這女人真的與之前遇過的都不一樣。
聊得起勁,不知不覺太陽即將下山時,卡塔莉娜冷不防問了這一句:
「話說回來,既然管家的身分是假的,代表路法斯這個名字也是?」
「嗯,使用闇能力還得潛伏,哪有人會用自己的本名啊。」
「那你真正的名字叫什麼?」
「名字要多少有多少,看場合改變。」
我用過的名字,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原本叫什麼名字呢?」
被她筆直的眼神盯這這麼一問,那男人當時幫我取的「空」之名頓時在腦海中浮現。
「我根本沒有原本的名字。和妳們不一樣,我沒有父母。懂事的時候已經在貧民窟翻垃圾了。」
那男人幫我這輩子取的第一個名字,之後我從來沒使用過。但每當有人問我的本名,我總是想起他幫我取的名字。
我將差點陷入沉思的意識拉回現實,望向卡塔莉娜,只見她愣在原地。
「喂~你在發什麼呆啊。難道這些話題對大小姐而言太具衝擊性了嗎?」
剛才雖然也說過各種嚇人的話題,不過沒有父母又沒有名字的事實,再度給她不同的打擊了嗎?
可是對於我的問題,她卻說出完全無關的回答。
「……好漂亮……」
「……啊?」
怎麼冷不防冒出這句話,完全聽不懂。卡塔莉娜的水藍色眼眸閃閃發光,盯著露出訝異眼神的我。
「你的眼睛啊!真的好漂亮,就像清澈的藍天呢。」
「……」
以前那男人說過「你的眼睛就像藍天一樣漂亮」,幫我取了「空」這個名字。
剛才說「思考方式很帥氣」那句話也好,這女人的思維模式與那男人十分相似。
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彷彿與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重逢。
我幾乎下意識將卡塔莉娜摟在自己的臂膀中。胸口充滿以前從未體會過的心情……她好可愛。
以指尖撫摸她的柔軟臉頰,她隨即發癢地噘起嘴。我很自然地受到她的粉紅色嘴唇吸引……
結果突然響起的「咕嚕~」聲,讓我頓時恢復清醒。面前是卡塔莉娜有些難為情的表情。一股笑意油然而生。
「我去幫妳拿晚餐吧。」
昨天由於賽麗娜強烈要求,才前往其他地方享用晚餐。不過今天就讓她在房間吃吧。
卡塔莉娜畢竟是人質,不能讓她在宅邸內閒晃太久。
我下達指示,吩咐佣人將晚餐送到她房間。
結果她又以「一個人用餐沒意思。」的理由邀請我。與她逐漸熟悉後,我覺得任何反駁都是無濟於事,因此爽快地答應。
「話說回來,拉娜她人呢?沒見到她的身影呢。」
「噢,只是派她去做別的工作而已,別擔心。」
拉娜是隨著這次計畫,不久前雇用當女僕的女人。考慮到她說自己無依無靠,一旦有什麼差池,要滅口也容易得多。
當初僅以這個原因雇用她,但實際讓她工作後,發現她既能幹,口風又緊,非常好用。目前派她隨侍情況有些複雜化的賽麗娜。
開始用餐後,卡塔莉娜又央求異國的話題。於是我依照她的要求再度開講。
「呼~路法斯的外國話題真是有趣呢。」
用餐完畢後,似乎終於對話題滿足的卡塔莉娜表示。
「卡塔莉娜妳的話題也相當有趣啊。繼續當貴族千金實在太可惜了。」
這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我甚至覺得,她這種個性當貴族家的千金小姐比較難過吧。
「雖然我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國家,但聽你這麼一說,我想去外國看看呢。」
「哈哈,若是和妳的話,我也開始想再一次周遊列國了呢。」
而這句話是我順著話題隨口回答的,並未要求她要回答我。可是她卻回道:
「真的嗎!那麼下次就帶我一起去吧!」
聽得我驚訝地睜大眼睛。這女人在胡說什麼啊……
「我和妳不一樣,是不同世界的人。怎麼可能一起去呢。」
我並未對自己的出身感到羞恥。可是我依然知道自己屬於哪裡。所以我很清楚。這場鬧劇結束後,就不可能和她在一起。可是……
「不同的世界?什麼意思啊,你現在不就在我面前。」
她卻筆直注視我,如此表示。
「一起聊天還一起吃飯。這不是在相同的世界嗎?」
宛如我說的話比較荒謬般,她的模樣讓我自然地想笑。
「妳真是個怪人呢。好啊,我知道了。下次就帶妳一起去吧。」
聽了我這句話,卡塔莉娜非常開心地露出微笑。
「那就一言為定囉。嗯~來勾手指吧。」
勾手指?那是什麼啊,這個國家特有的文化嗎?
見到我一臉狐疑,她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改為跑向房間角落的衣櫃。然後在衣櫃中的禮服翻找,接著返回。
「來,這是約定的信物,寄放在你這裡。」
說完,她將某件東西放在我的手上。
約定的信物,這件事連我都知道。意思是在下次約定達成前,寄放在對方身上之物。
雖然在大多數國家都有這種習慣,不過如今會這麼做的,好像只有風塵女子與小孩而已……而在這種場合下,說她像小孩子比較合適。
我有些吃驚地看了一眼她放在我手上的東西。
「……這是胸針?」
好像是一顆鑲嵌石頭的胸針。
「顏色很漂亮吧,和你眼睛的顏色也很接近。藍天的顏色。」
然後卡塔莉娜從我的掌心拿起胸針並高舉。
「還有呢,像這樣對著光線,看,變成水藍色了。這樣就會變成我的眼睛顏色喔。」
的確,照到光線的石頭變成水藍色,完全就是她的眼眸顏色。
「既能呈現你的眼睛顏色,也能變成我的眼睛顏色。這東西很符合我們之間的約定吧。」
說著,卡塔莉娜微微一笑。
我的容貌頗為英俊,從以前就有女人自動倒貼。因此我從來不缺女人。
以前自動上門的女人接二連三。其中也有娼妓,會熟練地挑逗並主動出手……但是卡塔莉娜說的話,威力遠遠超越謊話連篇的虛情假意。
居然要寄放同時具備自己與對方眼睛顏色的石頭,這種情話實在太厲害了。
與她在一起,世界就會不一樣……這句話完全擊潰了我一直告誡自己不能貪求她,拚命抵抗的心防。我一把抱起卡塔莉娜,朝床鋪走去。
「和妳在一起就覺得胸口好溫暖。這種感情,真的好久沒有體會過了。」
孩提時期失去的那股胸口溫熱的神祕感,與她在一起就再度湧現。
我輕輕摘下戴著的眼鏡,將卡塔莉娜推倒在床上。
以前我與眾多投懷送抱的女人共度春宵,但我還是頭一次碰到想主動出手的對象。
「我說,要不要成為我的人?」
按倒在床上的卡塔莉娜,不知為何盯著我的眼睛,視線晶亮閃爍。第一次有女人在床上這樣看我。
與以前那些女人如飢似渴的視線完全不一樣,看得我心跳加速。
「妳用那麼水亮的眼睛注視我,就別怪我對妳出手喔。」
臉埋在卡塔莉娜脖子上的我低聲說。一股甜美的香氣瀰漫,讓我按耐不住。
「呃,等一下……路法斯……唔。」
我一吻柔軟雪白的脖子,留下痕跡。
自己的心跳快得難以想像。天啊,以前不論與多少女人同床共枕,內心都沒有這麼慌張。 如果能得到這女人,那麼我……
有人用力「咚咚」敲房門,「路法斯先生在嗎?」
同時傳來女僕宏亮的聲音。
眼看好事快成真之際被人打斷,我輕輕嘖了一聲舌。
「現在正在忙。」
這樣回答,對方卻不示弱。
「有要緊的大事。」
她大聲說著糾纏不放。從聲音聽得出絕不退讓的堅決意志。
最後我認輸,主動離開卡塔莉娜走向門口。
「唉~明明都快到手了。」
嘆氣的同時開門一瞧,只見原本應該隨侍賽麗娜的女僕,一臉笑容表示「來了一封緊急信件。」
「在哪裡?」
我毫不掩飾心中的不爽,女僕卻露出意義深遠的笑容。
「已經在房間裡備妥了。為了您好,建議請盡早確認。」
她這句話與另有所指的笑容,讓我睜大眼睛。
「……妳……難道……」
怪不得一介無依無靠的女僕如此幹練……看來她可能是官員之類,事先潛伏在這座宅邸的吧。帶有弦外之音的話與笑容讓我察覺有異。
我可不是白混黑社會的。這種直覺相當敏銳。
如此一來……這個計畫算是失敗了吧。
「……算了,沒辦法。」
反正本來就是個破綻百出的計畫。我深深嘆了一口氣,離開房間。
進入房間後,一如那女僕所說,寄來了一封信。是梅森寄的。
似乎王國派人搜索了梅森的宅邸。高層終於盯上了小流氓嗎……不意外,畢竟這次事件對小流氓而言太超過了吧。
如此一來,這項計畫也很快就會曝光,他根本不懂得巧妙隱藏證據。
官員查緝這個地方也是遲早的事,證據多半也早已掌握。
所以說,我現在面臨兩個重大分歧。
其一,立刻逃離現場。
可是這麼一來,由於我具備闇魔力這種禁忌的魔力,追兵勢必不少。想一想,四處跑路也頗麻煩的。
其二,就是招認梅森至今犯下的罪名,向官員泣訴自己遭到脅迫。反正我出身貧民窟,況且幸好我長得不錯,應該有機會拗過去……只不過之後自由會受限,有點不爽。
好啦,要選擇麻煩的跑路呢,還是自由受限呢……
「卡塔莉娜,卡塔莉娜。」
「哇!」
面對深夜突然造訪,卡塔莉娜驚訝地從床上一躍而起。
「哈哈,妳還睡得真香呢。」
「有、有什麼事?」
「妳果然心生警戒了呢。但現在我不會動妳。因為似乎該見好就收了。」
官員恐怕已經在趕往這間宅邸的路上。那名叫拉娜的女僕也從剛才就不見蹤影。
「見好就收?」
「嗯,其實原本和妳一起逃往國外也不錯……但還是有點魯莽,所以我放棄了。畢竟這種魔力可能會引發不少問題,所以我想暫時裝乖,接受保護。」
沒錯,我決定不逃跑。
根據之前經驗培養出的直覺告訴我,即使自由多少受限,束手就擒也有機會輕鬆活下去。
「?」
「總之這麼一來,就可能再也見不到妳,所以我才來見妳最後一面。」
以前我同樣有好幾次出包而被抓,所以應該能順利熬過難關。
可是這麼一來,就得暫時與花花世界告別了。若是以前,我根本不在意這種事。反正都是萍水相逢的關係,就算有些混得比較熟的女人,也從未想過今後再也見不到面而有去見最後一面的想法……可是遇到她之後,我就整個人不對勁。
我伸手觸摸卡塔莉娜的臉頰。仔細玩味白皙又柔嫩的臉頰觸感。
「……最後一面是什麼意思……」
房間外頭逐漸傳來吵鬧的聲響。
「哦,比我想像中還快呢。」
從卡塔莉娜的臉頰縮回手,我迅速與她拉開距離。萬一讓溺愛她的王子們見到這一幕,我可能會當場被砍。
就在我縮手後不久,門發出碰的一聲巨響開啟。
出現一群相貌出眾的俊男美女。站在眾人前頭的是──
「……拉娜?」
卡塔莉娜驚呼後,女性對她露出笑容。
「噢,之前我一直如此自稱,不過容我再度自我介紹。我是魔法省的萊娜•史密斯。是拉婓爾的上司,今後請多多指教。」
噢,原來這名女性是魔法省的人啊。而且感覺與之前大相逕庭。
容貌還是一樣相當樸素的女僕,卻不知為何散發非常華麗的氣氛。連自己的氣場都能調整,她並不是位尋常人物啊。
然後,這名絕非常人的女性看著我開口:
「既然你還留在這裡,代表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是的。我會跟你們走,招認一切。」
我裝出老實的模樣點頭。畢竟接下來要裝出可憐青年,印象特別重要。
「嗯,敢做敢當。那麼就以綁架卡塔莉娜•庫萊耶思大小姐的嫌犯,逮捕路法斯•布洛德。先帶他到魔法省去。」
在她一聲令下,後方可能是魔法省的人隨即包圍我,加以拘束。
眼看我即將被帶走,那名少女竟然主動開口:
「這、這個!」
我向表情拚命地注視我的卡塔莉娜說道:
「在達成約定前先放我這裡。」
並且舉起手中的胸針。她隨即很有活力地「嗯!」一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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