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索利斯提亞公爵家別館的慘劇?
第十二話 索利斯提亞公爵家別館的慘劇?
「「………………」」
茨維特和亞特盯著彼此。
經常造訪克雷斯頓家這棟別館的茨維特,以及今天也充滿活力的預備從克雷斯頓家去索利斯提亞派工坊上班的亞特。
兩人今天終於可喜可賀的在客房前初次碰面,現在正待在會客室。
亞特從早到晚都在艱辛的職場裡工作,茨維特則是到了傍晚就會回到自家所在的索利斯提亞公爵家本館,由於兩人一直巧妙地與對方擦身而過,結果至今為止都沒有碰過面。
而這兩人現在不知為何沉默地看著彼此。
在亞特身旁抱著嬰兒的唯也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們。
「哥哥,這位是老師的弟子,亞特先生。」
「……你好。」
「亞特,這位是索利斯提亞公爵家的長男,下任當家茨維特。」
「……初次見面,你好。」
「然後這是不知道為什麼一起跟來了的高階玩……高層人士粉絲的伊莉絲小姐。」
「大家好~?」
「「不是,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茨維特打量著據說是傑羅斯弟子的亞特,亞特則是和公爵家的少爺初次碰面,內心哀嘆著「唉……又和當權人士扯上關係了啊」。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忍不住開口吐槽了跟著傑羅斯一起出現的伊莉絲。
一般來說,就算是別館,只是區區一介傭兵的伊莉絲踏入公爵家宅邸本來就是件奇怪的事。
唉,雖然站在傑羅斯的角度,他是顧及到瑟雷絲緹娜在老家這邊沒有同齡的朋友,才想讓她和年紀相仿的伊莉絲多加交流,增長見聞的。
畢竟說起瑟雷絲緹娜的朋友,就只有伊斯特魯魔法學院的同學烏爾娜和卡洛絲緹,除了教會的孩子們之外,沒有能夠好好跟她交談的人了。
那些孩子們也不是把瑟雷絲緹娜當成朋友,而是視她為寶貴的情報來源。
由於瑟雷絲緹娜身上背著公爵家大小姐這個頭銜,對教會的孩子們來說,他們之間不管怎樣都會有貴族家女兒這一道隔閡在。完全不怕的只有小楓而已。
要是她的祖父克雷斯頓在現場,一定會說「緹娜的朋友來了家裡……你們,用接待王族的規格來款待這位小姐!可不許做出什麼失禮的事!」之類的話,喜極而泣的盛大慶祝吧。
幸好克雷斯頓因為有事去本館而不在家。
「不過公爵家的宅邸還真大呢。跟便宜旅館的房間差多了。」
「這兩者不能拿來比吧,旅館老闆太可憐了。而且這裡是別館,本館還更大喔?」
「哇喔,規模真不得了。是說沒看見那種頭髮盤得很誇張,洋裝底下穿著裙撐的貴婦,或是白色褲襪配燈籠短褲的打扮耶。」
「到上個時代為止好像還看得到啦~現在好像都消失嘍。」
「真遺憾。不過到上個時代為止都還存在啊,真想見識一下。」
伊莉絲一臉稀奇地環顧別館內部,感覺有如前來觀光的大嬸。
大叔倒是有點在意伊莉絲對貴族到底是抱持著怎樣的印象。
「我說啊,傑羅斯先生,這裡雖然是別館,但好歹也是公爵家的宅邸喔?又不是什麼觀光勝地,別把一般民眾帶進來啦。」
「哎呀,因為我還滿受信任的啊。」
「就算受到信任,亂來也該有個限度。真虧他們會放你們進來……」
別館這裡對公爵家認識的對象沒什麼限制,傑羅斯光靠臉就能輕易的進來了。
「喔,不愧是有『腳踏實地』這個別名的亞特先生。比叔叔更有常識呢~」
「啥?我可是第一次聽說那個別名喔。腳踏實地是怎樣……」
「真失禮,我也是有常識的。說得好像我很沒常識一樣,這叔叔我不太認同啊~」
「包含你在內,所有殲滅者都是沒有常識的象徵吧。」
亞特在他本人也不知道的地方被取了個別名。
順帶一提,這個別名的由來是因為他都會照著攻略方針,確實地完成活動任務。不過別名是腳踏實地,他實在不覺得高興。
真要說起來別名這種東西聽起來就有夠中二的,太丟臉了,他不需要。
「亞特先生、亞特先生。等下次你有空的時候我們去冒險啦。這附近有迷宮喔?雖然現在還在成長中,不太穩定,不過有亞特先生這種會腳踏實地攻略的幫手在,感覺會很安心可靠耶~」
「迷宮喔,這種程度的事我是不介意啦……」
「真的嗎?太好了~!哎呀~這樣迷宮的調查工作就會更有進展了呢。」
伊莉絲抓起亞特的手,開心地上下甩動著。
她早已經徹底調查過崇拜的「殲滅者」以及他們身邊的高階玩家名號,在遊戲內的目標也是總有一天要練到跟他們一樣的等級,和他們一起去冒險。
而她不僅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才提出這個要求,從她還盤算著可以趁機提昇傭兵工作的效率這點來看,伊莉絲也已經習慣異世界的生活,變得十分強悍了。
這件事先放一邊,傑羅斯很在意不是很清楚事情背後緣由的唯的目光,內心裡冷汗直流。他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他是很想相信唯不至於在抱著孩子的情況下失控,可是她微笑著的樣子莫名的可怕。從剛剛開始就沒有參與對話這點反而很詭異。
「伊莉絲小姐,妳這樣亞特先生很不知所措喔?」
「啊哈哈哈,因為我跟叔叔去做過各種冒險了嘛,想說下次也和亞特先生一起去,就沒放過這個機會,試著約他了~我是不是有點太積極啦?」
「我可以理解。因為老師他們真的很厲害……不過這樣有點失禮喔?」
被瑟雷絲緹娜叮嚀,伊莉絲裝可愛的「欸嘿」地笑了笑。
不太了解內情的瑟雷絲緹娜雖然跟著點頭,不過以她的情況而言,是敬重高階魔導士的心情比較強烈吧。
兩人的認知有一點落差。
「伊莉絲小姐很了解老師他們對吧?方便告訴我他們至今為止留下了哪些豐功偉業嗎?」
「……那個該說是豐功偉業嗎?哎呀,算了,叔叔和亞特先生經常一起行動,所以留下了很多厲害的傳聞呢~像是被PK……應該說被殺手盯上的時候,煽動暴風飛龍去攻擊殺手的事蹟……」
「事實正好相反啦!相反!是我們在狩獵的途中被那些傢伙盯上,暴風飛龍轉移了攻擊目標而已。我們什麼都沒做!就算做了什麼,那也幾乎都是傑羅斯先生他們搞的。」
「因為他們的裝備還滿值錢的啊~我們那時候正忙著籌措打多人共鬥稀有頭目的資金,老實說他們幫上了一點忙呢。雖然我們後來安排了魔物去襲擊他們,當做謝禮啦。」
「……看吧?殲滅者就是這種人啦。打多人共鬥稀有頭目的時候我也曾經被魔法炸飛出去好幾次啊~不要忽然把那種有可能會失控的危險試作魔法拿來用在實戰上啦……」
「這件事情我不是跟你道歉過很多次了嗎?你意外的很會記恨耶。」
「要是沒有因為那時的混亂造成的二次傷害,我也不會這樣一再抱怨啊……」
『咦?咦咦~~~~?』
瑟雷絲緹娜內心十分困惑。她原本只是想知道自己敬重的老師,曾和朋友一起創下怎樣的英雄事蹟,結果內容和她所預期的完全不一樣。
實際上和英雄完全相反,是只會招致混亂,沒常識的活躍。而且最後反而還搜刮了襲擊他們的人身上的財物。是與英雄差距甚遠,會搞黑吃黑這一套的惡徒。
該說是大膽還是傲慢呢,他們就是一群恣意妄為又任性,糟糕透頂的魔導士。
就連他們的朋友亞特到現在都還懷恨在心,抱怨個沒完。
而亞特所說的內容包含了「使用了具有使狀態異常效果的魔法,結果連伙伴也一起中招」、「被他們拿去當成引誘凶殘魔物的誘餌」、「拜託他幫忙試用新做出來的武器,結果一用就被詛咒」、「順便自爆把他炸飛出去」、「佯稱是新的回復藥水,騙他當了好幾次藥物實驗的白老鼠」、「喝下去就長出了動物的耳朵和尾巴」、「在那之後被綁架到了獸耳迷宮,最後被關在籠子裡供人觀賞」諸如此類,徹底把別人當成實驗動物的行為。特別是最後說的那件事,瑟雷絲緹娜完全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當然傑羅斯的這些誇張行徑,瑟雷絲緹娜以前就聽傑羅斯本人說過了,只是她完全沒想到這些全是每次都會發生,有如家常便飯的事。
「叔叔你們總是受到爆炸或是失控現象牽連耶。你們真的有好好戰鬥過嗎?」
「「有啊。應該有吧……」」
兩位沒自信的高階玩家。就算試著回想,結果也總是被什麼騷動給波及,或是成為引起騷動的事主,因為這些事情的印象太強烈,正常的戰鬥反而沒留下什麼記憶。
人類就是唯有討厭的事情會強烈地刻劃在腦海中的生物。
「你是師傅的弟子吧?你看起來跟我年紀差不多,感覺不出你有那麼厲害啊。」
「我不是弟子喔。唉,不過我是不否認我的立場很接近弟子啦……只要跟在這些人身邊,就算不想也會遇上各種慘事啊。最好是當作遇上這些人,自己的運氣就已經用盡了。」
「你這話真過分耶。我也有去幫過亞特你的小隊啊。還有亞特的年紀比茨維特大喔?只是基於民族特性,通常看起來會比較年輕而已。」
「你也有幹過說是順便,就逼我們和稀有怪物戰鬥這種事啊。我們明明打算要逃跑,你卻說『別擔心,這玩意兒沒有傳聞中那麼強啦,可以輕鬆搞定的』,然後就率先出手攻擊……結果我們戰鬥了整整三個小時。沒有半個人脫隊根本是奇蹟啊。」
「真慘啊……」
茨維特用同情的眼神看向亞特,接著用輕視的目光看著傑羅斯。
其他人也一樣盯著大叔。
「老師………………這太過分了。」
「………………叔叔。」
「別用這麼冷淡的眼神看我啦。害我有點興奮,快要開啟新世界的大門了。唉,我這是說笑的啦……那時候我們遇上的是一旦認定對方是敵人,便會窮追不捨的魔物啊,一碰面就先打傷牠比較有效率啦。反正逃不掉的話也就只能一戰了啊。」
「你這是馬後炮吧。那時候你不是什麼都沒向我們說明,就忽然出手攻擊了嗎?當時明明還有時間把這個資訊告訴我們吧。」
「人啊,是不親身經驗過就學不到教訓的生物啊。而且我所知的資訊也有可能是錯的,我當下也是半信半疑啊。」
既然事情都過去了,要找多少藉口就有多少藉口。
雖然大叔嘴上要說什麼都行,不過真相其實是「都是些打起來沒什麼成就感的戰鬥,我想再多體驗一點刺激感呢~」這個一時衝動所做出的行動。
其中完全沒有顧慮亞特小隊的感情或想法。
「唉,確實是有那種會狂追盯上的獵物追到死為止的魔物啦。像是守寶妖精或雞蛇之類的……」
「你是叫茨維特?別被騙了。這個大叔啊,只是一時衝動才出手攻擊的。八成只是覺得都是些打起來沒成就感的戰鬥,作為最後的收尾,想挑個危險的傢伙當對手而已,沒有什麼太深刻的理由啦。」
「呵……亞特,我要把這句話送給你。『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討厭你這種直覺敏銳的小鬼啊。』」
「叔叔……那是反派角色的台詞耶。」
因為已經認識很久了,亞特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了解傑羅斯的個性。
剛認識的時候他還會上傑羅斯的當,但是在經歷過多次受害後,他現在已經完全領悟,傑羅斯絕對是故意的。不,應該是被迫領悟才對。
本來有些遲鈍的亞特直覺之所以會變得敏銳,也是因為和包含這個大叔在內的「殲滅者」們扯上了關係。
雖然本人完全沒有想到,這會成為他在異世界生存下來的能力……
「你接連遭遇了很多慘事耶……」
「平常生活的時候是可以信任這個人,可是當他投入興趣時,絕對不能信任他。因為這個大叔和他的伙伴曾經做過好幾次只能用誇張來形容的事情……」
「是、是這樣嗎?」
「是啊……不久前才沒做任何準備,就把我帶去雪山打龍王。打了整整三天三夜,我還以為我會死。我好像還因為太冷而數度徘徊在死亡邊緣……」
「「龍王?」」
為了讓阿爾菲雅復活而被當成活祭品的龍王,「暴雪帝王龍」。
就算他們是超脫了世界法則的存在,龍王依然是僅憑兩人去挑戰實在太亂來的對手。
而且還是在雪山裡。
會演變成長期戰也是當然的事,同時還要和寒冷作戰。
沒弄好的話,很有可能會在打倒龍王之前就凍死。
「你們跟那種東西交手了喔!」
「老師,你太過分了。」
龍王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凶殘的災厄級魔物。
光憑兩個人就想去打倒龍王,別說是自殺行為,根本就是瘋了。
「畢竟有些我們不得不去做的原因啊,這點亞特也知道。而且我覺得茨維特和瑟雷絲緹娜小姐你們沒有權利說這種話喔~」
「「為什麼?」」
「你們還記得自己今天早上吃了什麼嗎?這棟別館的早餐端出的培根。那個啊……是我們打倒的龍王最後的下場。光靠我們吃不完,所以賣了一些給公爵家喔。」
「雖然賣出了相當高的價錢,不過我把那些錢都拿去給在伊薩拉斯王國時照顧過我們的人了呢~要是稍微留一點下來就好了,可是一想到那邊有很多為飢餓所苦的人,我就全捐出去了。順帶一提,我分得的份還有一大堆……」
「不是,師傅……你說龍王的肉,該不會有一整頭龍的分量吧?就算是一般的龍都很難吃完啊。」
龍雖然也要依據種類來看,不過幾乎都比飛龍更大。
龍王級就算是殘留在傳說中的紀錄,也有高二十~三十公尺的巨大身軀,要是真的打倒了,素材和肉的分量將會相當可觀吧。
素材不僅有當成史料的價值,也是鍊金術師極度想要的稀有材料,就連少量使用了龍王素材的魔法藥,效果都會比一般的更好。
光是把肉賣給各個商會,茨維特就無法想像那會是一筆怎樣的金額了。
「……比起肉,你們把龍王的素材怎麼了?鱗片或是牙齒也賣掉了嗎?雖然我是不覺得師傅你們會全都賣掉啦……」
「因為不僅魔石、心臟、龍爪、龍牙,連骨頭和鱗片都是最棒的素材啊。我們只有讓少量流入市場上啦。」
「要是把素材全都賣出去,這個國家的經濟可能會垮喔……我記得心臟和血液確實是製作『萬靈藥』的素材之一吧。」
「「萬靈藥!」」
據說能夠讓亡者死而復生的「萬靈藥」。
喝下去便能立刻治好傷勢,無論是怎樣的病情或毒藥都能治癒,甚至連失去的手腳都能重生,傳說中的祕藥。若是能用來製作這個的素材,是國家可能會不管用什麼手段都想弄到手的危險物品,如果獻給王家,也難保其他國家不會主動攻過來。
鱗片和龍骨也是會招致市場混亂的玩意兒,所以如果讓周遭的人知道目前是由個人持有這些物品的話,也有可能會派刺客過來。
「這麼說來,杏小姐不在呢,她是茨維特的護衛吧?我覺得用龍王的鱗製作『鱗線』給她的話,她應該會很開心。」
『鱗線』是把龍鱗熬煮到脫色,沿著纖維撕裂成細絲,再用絲束製成的線,是擁有裁縫師這個職業的人拿到會很開心的素材。
質地輕巧,比鋼還要堅固,魔力傳導率高得嚇人,防禦力也很高,觸感又舒適。如果是杏這個擁有「神」級職業技能的專家,一定能做出最棒的衣服吧。
「小杏確實不在呢。亞特先生有再見到她了嗎?」
「沒喔?還沒見到她呢……沒在躲藏的忍者。」
「咦?伊莉絲小姐,妳常常見到杏小姐嗎?我只有在幾天前,她跑來委託我幫忙補充苦無和手裏劍的時候有見到她……」
「她會來教會賣東西喔。那個……雖然是買女用內衣啦。」
神出鬼沒的桃色忍者,甚至跑到了教會去販售女用內衣。
她蒐集情報的能力本來就很強,會突然出現在可能會成為顧客的對象面前,採用硬是把商品拿給對方看,讓對方試穿試用品的販售方式來增加客源。
不知道她目前已經有多少顧客了。
「這個國家的內衣啊~觸感很差耶。因為裁縫師大多是男性,都是在不了解女性細微需求的情況下做出那些商品的。」
「我懂。因為開始穿杏小姐製作的內衣後,我就不想再穿其他的內衣了……」
「而且有很多漂亮的款式呢~」
「該說設計非常用心嗎?我有時候甚至會懷疑,這真的是年紀比我還小的女孩子做出來的嗎?畢竟其中也有很不得了的款式……」
「「很不得了的款式?」」
瑟雷絲緹娜和伊莉絲不停點頭,同意彼此的說法。
然而男性們的注意力卻被吸往了別的方向。
『很不得了的內衣?那到底是怎樣的玩意兒啊?』茨維特無法想像。
『她說很不得了的內衣?這應該要讓唯也買一件……不不不,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吧?為了孩子的教育……』亞特如是想。
至於大叔則是……『既然她有去教會,就表示她也有賣給路賽莉絲小姐和嘉內小姐。這兩個人的身材比例都很好,還真是有點想看看呢。』帶著這種悶騷的好色想法。三人分別在心中有了不同的反應。
男人還真是可悲的生物。
「叔叔……」
「哥哥……」
「阿俊……喂,你現在想像中的人是誰?你想像了些什麼?」
同鄉的女孩和學生,以及少婦那帶著殺氣的視線非常冰冷。
「哈哈哈,唯小姐啊,亞特在想像的當然是妳吧。動了邪念,他現在可是心癢難耐得要命啊。年輕真好呢~」
「為什麼這時候要拿我出來講啊!而且你幹嘛用像是老頭的語氣說話啊,傑羅斯先生!」
「阿俊……我覺得這個讓小華音聽到,在教育上不太好啦……(羞)。」
「這種事情麻煩等你們兩人獨處的時候再做吧。」
『傑羅斯先生感覺到唯的殺氣,所以才拿我當哏來轉移話題……』
可能是傑羅斯這句話讓她們意識到了什麼吧,伊莉絲和瑟雷絲緹娜都滿臉通紅的低著頭。
要是傑羅斯沒有想辦法矇混帶過,現在這房裡已經被鮮血染成紅色的了吧。
雖然是以結果論,不過茨維特也沒有因此遭受波及,逃過了一劫。
可是總是會有人在聊天的途中丟下炸彈。
「嗯~……小華音?亞特先生的女兒是叫小華音嗎?」
「是啊,是從兩個候補名單中選出的名字,我也很喜歡這名字叫起來的感覺。」
「該不會是故意取了和叔叔同為殲滅者的卡儂小姐發音相同的名字吧?那個人很照顧低階玩……新手傭兵呢。」(註:卡儂和華音在日文中的發音都是kanon。)
「別把我女兒跟那女人相提並論!那傢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可是比傑羅斯先生更難搞喔。誰要拿那種女人的名字來幫女兒命名啊……呃,嗯?」
亞特雖然否定了,可是伊莉絲沒有惡意的發言已經創造出了來不及挽回的狀況。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的亞特,戰戰兢兢地轉頭確認身後的人……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唯的臉不知何時已經迫近到亞特的眼前。
陰影遮住了唯的臉,完全看不出她臉上的表情。
然而她那散發出殺意的魄力非常驚人。
「傑、傑羅斯先生,我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事情……唯在生氣。而且還是氣到不能再氣的那種程度。她氣到渾身顫抖,簡直像是會立刻停止時間,用壓路機輾死我。我想你應該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唯一知道的是,這絕對跟她之前出於感情或衝動捅我那種小事不一樣……」
「雖然很難以置信……不過很遺憾,這是現實呢。」
「不是吧!」
「阿~俊~~~~……」
極為駭人的聲音響起。從漆黑的氣息中,用沉重的語氣呼喚亞特的唯反而很可怕。
彷彿有什麼邪惡的東西就要顯現於世了。
『『這可不妙……』』
大叔和亞特真心這麼想。
惡靈……不,鬼女確實存在。
「阿~~俊……阿俊你啊~用了其他女人的名字~來幫可愛的女兒命名嗎~?」
「不、不是這樣的!我再怎麼說,都不可能會想拿那女人的名字來幫女兒命名吧!」
「那麼~小華音的名字~到底是從哪來的呢~~?」
「……是、是我以前看過的漫畫還有叫起來的感覺。」
「真~的~嗎~~~~?」
「是真的!」
這情況實在讓大叔有些同情亞特。
雖然不想蹚渾水,可是總之得先安撫唯小姐的怒氣,把受害範圍控制在最底限才行,大叔拚命的在思考著。
然後他很快的就得出了答案,開始幫忙居中協調。
「啊~唯小姐。關於卡儂小姐,那個也不是她的本名啊?」
「是~這樣~嗎~~~?」
「我是不知道她名字叫什麼,不過我記得她的姓氏是『觀音大寺』喔~因為她從以前就覺得這名字很像寺廟,很討厭,才會簡稱叫卡儂的。」
「哦~~~~~~……」
這是他臨時隨口掰出的理由。
然後又加上了他擅長的混入部分真相的手法。
「而且亞特也經常是她手底下的受害者啊~亞特曾經拿了她試做的藥水來喝過幾次,那時候的下場真的有夠慘的,所以亞特對她一直是能避就避,沒什麼大事根本不會接近她啊。我是不認為亞特會拿她的名字來幫自己的女兒命名啦。」
「……是這樣啊。太好了~」
邪惡的氣息消失了。
亞特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他淚眼汪汪地感謝著傑羅斯。
大叔漂亮地救場成功。
「可是……名字還是一樣吧?我聽到小華音的名字,不管怎樣都會聯想到卡儂小姐耶。」
「不是,可是那名字也不是卡儂小姐的本名啊?」
「但和其他女性同名的事實還是沒有改變吧?」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伊莉絲在快熄火的汽油上又投下了一顆核彈。
有如墮落的英雄釋放出來,從深淵中湧出的漆黑邪惡氣息已經超越了獸、超越了人,達到了神的領域,彷彿要吞沒世界般,劇烈地燃燒起來。
而伊莉絲完全沒有惡意這點正是最糟糕的。
「妳這傢伙!為什麼盡是說些多餘的話啊,居然拿鎚子往未爆彈上用力敲下去!」
「咦?我只是把想到的事情說出來而已……」
「伊莉絲小姐,妳好好反省一下吧。今天因為妳不謹慎的一句發言,將會發生一場人倫悲劇。而且是從現在開始,在我們的眼前上演……再加上把唯小姐比喻成未爆彈…………已經不管說什麼都來不及了。這樣可能連我們都會被拖下水吧?真是短暫的人生啊~」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伊莉絲先不論,就連不知道病嬌為何物的茨維特和瑟雷絲緹娜,都因為這駭人又醜陋,名為愛的占有慾而感到恐懼。
唯用病嬌來形容也實在是危險過頭了。
根本是(心意)太龐大、(愛)太沉重、(占有慾)太強烈……凶殘過頭的暗嬌。
也有可能是心理病態。
「對不起喔,小華音。爸爸好像只要聽到妳的名字,就會想起其他女人……呵呵呵,別擔心。媽媽不會讓妳落單的……死的時候會大家一起死的喔。」
「唯、唯小姐,請妳冷靜點!」
「撞名這種事情很常見吧。別想那種傻事啦!」
「叔叔!怎麼辦!都怪我,亞特先生一家人要發生慘劇了!」
「要是只有亞特一家人消失那還好說呢。我剛剛有說吧?『這樣可能連我們都會被拖下水吧?』這句話。」
「「「咦?」」」
沒錯,問題在於唯是嚴重的病嬌。
唯不能容許女兒的名字與她素未謀面的女性一樣,也不能容許那位女性是亞特認識的人,也不能容許女性的名字經由他人之口傳入亞特的耳中。
而且她也無法容許自己所愛的丈夫一旦聽到這個名字,腦中就會浮現那位女性的臉這件事。
既然生活在一般社會,就經常會發生因為手機來電而想起某人的事情,可是唯就連這種情況都不能接受。更何況那是亞特認識的女性。老實說真的太強人所難了。
而他們現在就處在唯不管什麼時候爆炸都不奇怪的危險狀態下。
「我明明一直不希望必須用上這東西的那天到來……為什麼大家都想從我身邊奪走阿俊呢?那些人還是消失比較好吧?」
唯從道具欄中取出的東西。
那是結合了因為大家都知道的某個殺人狂用過而聞名,本來是用來砍樹的道具製成的一把劍。
「這、這個……難道是傳說中的鏈鋸劍,『十三號星期五 V─Max』?」
「啥,你說的……是岩鐵先生打造,初期的瘋狂武器系列?為什麼唯手上會有那種東西……」
「泰德和岩鐵一時興起趁勢製作的初期咒裝武器……我記得那玩意兒好像還附帶自爆能力……泰德為了調整詛咒而帶出去了,該不會!」
「泰德那傢伙,就這麼想要殺了我嗎!」
「初戀對象身邊已經有別的男人了。這個~也難怪他會想殺了你吧。雖然是藉由他人之手啦……」
「他是想連同唯一起解決掉我嗎……那傢伙到底多病態啊。」
跟蹤狂有好幾種類型。
「殺了你之後我也會去死」的拖對方一起上路型,「只要殺了你,你就永遠屬於我了……」的自我中心占有思考型。還有「他背叛了我……他背叛了我!」這種擅自激動起來自滅的類型。共通點是都會給旁人添麻煩。
泰德似乎是會自己待在安全的地方操控情勢,再借刀殺人,把周遭的人全都牽扯進去的類型。而唯應該算是會排斥一切的破滅型吧。
「唔呼呼呼……阿俊只要有我就好了,不需要其他女人……這個世界上只要有我們一家人,也不需要其他的人。因為太礙眼了,得仔細地除掉所有人才行呢……呵呵呵。」
「老、老師……為什麼我有種連無關的我們都被當成了目標的感覺……」
「啊哇哇哇……唯小姐原來是這樣的人嗎!叔叔,想點辦法啊!」
「為什麼連我都被當成目標了啊?師傅……那女人很危險耶!」
「我可能不該幫忙讓亞特和唯小姐重逢吧。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呢。哈哈哈……」
「……總覺得很對不起大家。我在地獄也會向各位賠罪的……請大家死心吧。」
「「「「你也太快放棄了吧!」」」」
大叔後悔自己不該出於好意,做出讓兩人重逢的錯誤決定。亞特則是已經死心,覺得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沒用了,準備接受這個命運。而遭到牽連的三人,單純就是運氣和出現的時機太差了。
慘劇就此揭開序幕。
「……夏克緹小姐、蜜絲卡小姐。妳們有沒有聽到慘叫聲?」
「有聽到……我也不敢去看情況,就放著別管吧。反正一定又是唯小姐拿刀捅了亞特先生。」
「呵呵呵,事情似乎變得很有趣了呢。為了避免出現受害者,也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的僕役們吧。沒錯,叫大家千萬不要靠近……呵呵呵。」
『『這、這個人是怎樣……這件事有這麼有趣嗎?』』
響徹索利斯提亞公爵家別館的好幾道慘叫聲,碰巧被造訪這棟別館的商人們聽見,謠言瞬間傳遍了整座桑特魯城。
雖然新聞記者也有跑來採訪,但無論是誰都絕口不提事情的真相,這件事僅在社會上引起了一點小騷動後,便消失在歷史的黑暗之中了。
只除了一個人,隸屬於傭兵公會的少女魔導士有好一陣子晚上都會作惡夢,痛苦地喃喃說著:「唯小姐好可怕,唯小姐好可怕,唯小姐好可怕……」
◇ ◇ ◇ ◇ ◇ ◇ ◇
梅提斯聖法神國中的某個商業都市。
裡頭的商人大多和神官勾結圖利。商人們仗恃著神官的影響力,在周遭諸國的交易上占有優勢,再將營業額的其中一部分拿去賄賂神官,建立起雙方的關係。
然而長久持續下來的關係,也因為回復魔法開始廣泛地在周遭諸國內販售而開始走下坡,現在神官們的影響力仍持續低迷不振。
結果這些以神官們為後盾的商人受到至今為止遭受不當待遇的他國商人反擊,被逼入了絕境,連要進行一般的交易都很困難。
其他國家的商人就是如此的怨恨他們吧。
當然也有很多商人因此失業,無法接受現實而開始接觸毒品,逃入回憶之中的人也增加了。
其中某個原為商人的男人,現在正在沒什麼人會來的地下水道購買毒品。
「喂、喂~快點給我啊……我已經沒有那個就受不了了……」
「喂喂喂,只有這點錢,我可沒辦法賣多少給你啊。頂多只能賣你三天份喔。」
「求你了!我的腦袋快要瘋了。藥……快把藥賣給我!」
「唉,你想要的話我是會賣給你啦。不過真慘啊。就連原本經營大商家的你也變得如此落魄。我還真不想變成你這樣。」
奪走毒販手上的毒品後,原為商人的男人顫抖著手取出一顆,沒配水就硬是吞了下去。
這或許是速效性的毒品吧,男人轉眼間便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沉浸在回憶之中。
「有錢的話我會再賣給你的。在那之前好好賺錢吧。」
毒販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原為商人的男人,接著便為了去找下個客人而離開了。
獨自留在現場的男人正因為毒品而做著美夢。
然而惡夢逼近了正傻笑著流口水的他。
漆黑的影子悄悄地靠近男人,確認周遭沒有其他人類後,霧狀的身體一口氣透過男人的口鼻侵入他的體內。
「咕哈、噁咳…………唔唔……咕唔……」
男人雖然痛苦掙扎了好一陣子,最後仍在一陣抽搐後安分了下來。
經過一段漫長的寂靜時光後,發生了異變。
男人的身體開始異常地膨脹,從脹起的背部肉塊上長出了無數的白皙手腳。
簡直像是寄生蟲吞噬了宿主的肉體,並羽化為成蟲。
只不過穿破男人的身體出現的不是蟲子,而是樣貌駭人的怪物。
怪物的外觀有點像蜈蚣,但是全身都像是人類的肌膚,頭部附近長出了女性的上半身。看起來多得數不清的手腳,外型也和人類的手腳一樣。
此外,長出來的女性上半身的頭部上,原本應該是眼球的位置長出了有如蝸牛的雙眼。
身體各處都有著眼球與嘴巴,且各自恣意蠢動著。
「唔呵呵……成功了。我終於取回肉體了!」
「不是,我說莎蘭娜大姊啊……妳仔細看看自己的身體吧。這是人類的身體嗎?」
「咦?」
莎蘭娜仔細確認了自己現在的身體。
不用說,這模樣和她所希望的外表相去甚遠──不,應該說簡直像是在地平線另一邊那種程度的天差地遠。
「這、這什麼啊!」
「完全是個怪物呢。」
「雖然得到了身體,但這樣可沒辦法出去外頭啊。」
「而且這身體連想上個女人都不行啊……嗚呼。」
「你們這些傢伙,殺了人還有臉說這種話啊!」
「還來!把我們的人生還來!」
「咿嘻!嘻嘿嘿嘿嘿嘿……」
從身體上的無數嘴巴裡分別吐出了不同的話語。
「怎、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這我們怎麼可能知道啊。」
「因為大姊是笨蛋嘛~……」
「那種事情根本無所謂!你們居然殺了我的家人!我要詛咒你們!」
「啊哈哈哈哈,看妳這悽慘的樣子,真愉快。」
無奈的盜賊們的靈魂,以及化為殭屍的受害者魂魄自顧自地吵了起來。
這副模樣出去一定會成為眾人討伐的對象,離開地下水道跟自殺沒兩樣。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我才不是這副模樣~~~!」
莎蘭娜可能是受不了這過於駭人的樣貌吧,她使出全力逃離了現場。
他們之所以會變成這副可悲的模樣,是因為原為商人的男人服用的毒品。
這個毒品是以前伊薩拉斯王國為了強化軍力而加入魔導具中的邪神石,由於無法控制,所以被開發部門和亞特視為危險物品,以處分廢棄物為名行恐怖行動之實,將邪神石混入了破壞行動用的毒品裡,流入了黑社會。
亞特的目的是稍微找一下四神麻煩,伊薩拉斯王國的軍務部也想多少對敵國造成一些打擊,所以刻意讓這東西落入了梅提斯聖法神國的罪犯手裡。
亞特和軍務高層人士有扯上關係的事情,包含守護符在內,就只有這兩件事了。
這種毒品效果雖然很微弱,不過多次攝取會讓人類變質為怪物,所以在和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結為同盟的小國家群內屬於禁藥。
莎蘭娜他們就是吸收了這些毒品才會發生異變。
因此從殭屍變成了噁心生物的莎蘭娜等人,幾天後被下水道的清潔人員發現,成了遭人追殺的討伐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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