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大叔得知了學生們意外的一面
第八話 大叔得知了學生們意外的一面
從地下都市伊薩•蘭特返鄉後,瑟雷絲緹娜和茨維特兩個人就在克雷斯頓居住的別館裡接受傑羅斯的指導。上午是戰鬥訓練,下午則是魔導鍊成的初步教學。
傑羅絲從聖法神國返家後的第七天,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
上課時間明明早就結束了,兩人仍因為魔導鍊成過於難解而辛苦奮鬥著。
「可惡,一旦要同時處理複數的工序,就會一下子變得很難操作。」
「只是要改變金屬的形狀而已,就必須非常專注。也得注意消耗的魔力才行……」
「鍊成台」或傑羅斯的「鍊成墊」是為了讓使用者可以更輕易地進行魔導鍊成而生的道具,可是要讓魔導鍊成更有效率,光靠想像物質變化或化學反應是不夠的。
職業技能「鍊金術師」中,有「結合」、「分解」、「溶解」、「萃取」、「燒結」、「壓縮」、「凝結」、「形成」等各式各樣的「技術技能」,同時併用這些技能,就能夠提昇魔導鍊成的品質。
可是要達到這種程度,必須要反覆進行魔導鍊成才行。
使用鍊成台和技能需要耗費魔力,所以對於提昇魔力量及操控魔力的等級來說是很好的訓練用具,不過有使用者可能會因為魔力枯竭而倒下的缺點。
這當然也能鍛鍊技術技能,不過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只要能夠靈活運用這個職業技能和鍊成台,就可以稱得上是一流的鍊金術師了吧。
傑羅斯剛開始當家庭教師時,茨維特和瑟雷絲緹娜還不擅長控制魔力,魔力持有量也很低,所以無法使用鍊成台。
而且當時他們也才剛學會「控制魔力」的技能,就算只是稍微用一下鍊成台,都有可能會耗盡魔力,雖然不是完全不行,但實在不適合用在訓練上。
現在他們兩個人的等級和持有魔力量都上升了,而兩人之所以能夠擁有足以使用鍊成台的魔力,也要歸功於他們長期以來日夜不懈地進行提昇魔力量的訓練吧。
儘管如此也只是勉強及格而已──
順帶一提,他們所做的訓練是持續使用魔法,刻意造成魔力枯竭,使魔力自然回復的艱苦修行。
透過每天反覆使魔力枯竭及回復,儘管增幅不大,魔力量仍會慢慢增加。
也就是兩人腳踏實地的努力有了成果。
「嗯……大概這樣吧。」
「哥哥……你做的那個好可愛喔。」
動作意外靈巧的茨維特利用傑羅斯提供的祕銀和寶石,做出了花朵造型的胸針。
相對的,瑟雷絲緹娜就笨拙了些,只有一塊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金屬塊躺在鍊成台上。
這時候就顯現出茨維特控制魔力的能力高人一等了。
「真意外,茨維特你居然有這種才能啊。」
「不是啦,其實是我會做一些金工飾品去賣,賺一點零用錢。所以要想像起來比較輕鬆。有一半算是我個人的興趣就是了。」
「興趣是金工啊。原來如此,要是矮人工匠看到了,會想收你為弟子吧。」
「拜託不要。要是被那些傢伙知道,我不但會被綁走,他們還會一直逼我製作東西吧……」
「的確是這樣……你很清楚矮人的種族特性嘛。」
大叔提起矮人之後,茨維特一臉厭惡的樣子。
說不定茨維特跟矮人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事。
「哥哥做出來的成品很漂亮耶。相較之下……」
「妳做的還真慘……」
「唔……」
「就算想像的內容是對的,卻沒辦法將想像化為實體。妳明明就有辦法控制魔力啊,真不可思議。」
明明可以控制魔力,金屬卻無法照她的想像成型。
從能力來看,瑟雷絲緹娜應該有足以完成的水準才對,可是她似乎出乎預料的笨拙,這讓傑羅斯也相當意外。
「是因為不像茨維特那樣有經驗,還是單純的不得要領呢……不多試幾次沒辦法辨別呢。」
「不,只是要改變形狀的話很簡單吧。像這種的……妳看。」
茨維特把手放上瑟雷絲緹娜使用的鍊成台,開始幫上頭的金屬塊加工。
金屬像生物一樣蠕動,最後化為了像是百合花造型的胸針。
一度掌握到訣竅的茨維特加工的速度快得驚人。
「你活用了金工的經驗呢。正因為你很熟悉金屬的特性,所以才會反應在加工速度上。既然這樣,不久之後你應該就能把魔導術式刻在魔石或加工後的金屬製品上了吧。」
「魔導術式啊……那種精密作業很麻煩耶?金工也很費工夫。因為我有做過,所以我知道,但光是加上『火焰』的魔法,就花了我一個月。」
「你有在自製魔導具啊?這還真不得了。」
「只是簡單的東西而已,不過我之前就有在做了。一邊拿放大鏡看一邊刻魔導術式的作業差點搞死我。老實說真的是相當累人的作業。」
令人意外的才能。
要是他能把中級魔法的術式刻入魔石內,就能靠自己持有大量的魔導具。
如果搭配道具包,不使用攻擊魔法,改用魔導具來反覆攻擊,就能減少自身的魔力消耗,可以長時間持續作戰。當然也能靠魔法藥回復。
對敵人來說會是相當難纏的魔導士吧。
「你們昨天不是試過魔石的壓縮加工了嗎?要是能增加魔石內含有的魔力量,就能夠刻入強力的魔導術式。雖然是只能用一次的拋棄型魔導具,不過手上有好幾個的話,就能在某種程度上減輕在戰場上耗費的魔力量了吧。」
「師傅……說起來簡單,但光是做一個魔導具就要費不少工夫喔?像我這種不會複寫魔導術式的人,要做出一定數量就得花上大把時間了。」
「唉,這就變成庫洛伊薩斯擅長的領域了呢~這麼說來,我還以為他會率先跑來找我的,結果完全沒看到他呢~」
「他好像去工坊那邊了。說不定是老爸塞了什麼麻煩的差事給他。我今天早上問了他,但從那個庫洛伊薩斯隻字不提的反應看來,我的推測應該是八九不離十吧。」
沒看到對於魔法和鍊金術相關知識有著無可救藥執著的庫洛伊薩斯一事,讓傑羅斯很是疑惑。
而回答他疑問的人是跟庫洛伊薩斯同住在宅邸的茨維特。
「就算他再優秀,居然做到這種程度啊……雖然是公爵家的次男,但根本沒有什麼好交給學生去做的工作吧。」
「是我那個老爸耶?把常識拋到一邊去,提出一些亂來的要求根本是家常便飯。就算老爸是叫他做些什麼機密研究,我都不意外啦。」
「原來如此……」
有必要的話可以輕易的無視常識,破天荒的公爵。傑羅斯也覺得茨維特的推測應該沒錯。
因為他這幾天也沒看到亞特,無法否認亞特有可能是被逼著去做艱辛的工作了。畢竟索利斯提亞派的工坊裡有矮人在。
亞特被與其說對工作充滿熱情,不如說是燃燒生命在工作的矮人們給拖下水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話說回來,瑟雷絲緹娜小姐是在做什麼?」
「是說那個看起來像是被巨大史萊姆吞進去的受害者,有點噁心的雕像是什麼啊?」
「咦?那個……因為要把金屬做成其他的形狀很難……我腦中雖然有個想像,卻沒辦法順利讓金屬變成那個形狀。所以就試著模仿了哥哥的作品……」
「真的假的!到底是怎樣才會做出這種奇形怪狀的玩意兒啊……」
『我還以為她是想用金屬製作恐怖作品的血腥暴力模型。就算她很不擅長做這個,但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種形狀啊?』
在鍊成台上蠢動的金屬造型真的是有夠悽慘。
簡直像是全身上下被潑了強酸的受害者,或是如同被宗教畫像中的地獄業火焚燒受苦的罪人,也像是縱火自焚途中的自殺者。
她明明不是故意做成這樣的,形狀卻如此駭人。蠢動的金屬實在太活生生血淋淋了。
說是拿茨維特所做的胸針當範本,她的作品上卻完全找不出和茨維特作品的共通點,慘烈到光是看著就會讓人SAN值狂掉。
瑟雷絲緹娜的才能似乎發展在負面的方向上。
『『……就算是不小心的,這也太慘了吧。』』
或許是錯覺,但瑟雷絲緹娜的作品彷彿湧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息。
甚至讓他們不禁冒出了「「這個說不定不需要獻上活祭品,就能夠召喚邪神了吧?」」的想法。
「老師,哥哥!你、你們好過分……」
「「啊……我們說出口了嗎?」」
「我做的東西外觀是有稍微扭曲變形,可是沒有那麼慘啊!而且仔細看看好像也有點可愛……」
「……不是稍微而已吧。妳腦中到底是想像了什麼,才會做出這麼詭異的東西啊。」
『可愛……她說這個可愛?搞不懂瑟雷絲緹娜小姐的審美觀。我是可以感受到能夠一舉讓暗黑系的萬魔殿復活的暗黑氣息啦……』
痛苦地在鍊成台上打滾的金屬。
由於蠢動的金屬形狀莫名地接近人形,呈現出正飽受折磨,讓人想大喊「快放過他吧!」的樣子。
比傑羅斯在實戰訓練時使用的「瘋狂魔像」的動作還要噁心。
「……啊,魔力……」
「妳為什麼讓鍊成台維持在運作中啊,至少在講話的時候停止輸入魔力吧。」
「真、真想……訓練到能夠做出更精密的操作呢。呼、呼……」
「總之喝點魔力藥水回復吧。今天最好就到此為止。」
瑟雷絲緹娜如今已經超過一般人的魔力量,在操作鍊成台的過程中幾乎全用光了。大叔是覺得她要訓練得這麼投入是無所謂,但還是希望她想想該如何分配魔力,維持一定的步調。
瑟雷絲緹娜喝下魔力藥水後,魔力枯竭的症狀稍微改善了。
「魔力用盡的時間比我想像中的還快……」
「鍊成台會直接把施術者的鍊成想像傳達到材料上,可是驅動鍊成台的術式跟加工材料會消耗掉大量的魔力。如果要運用技術技能來進行複雜的製作工序,那就更不用說了。到能夠運用自如之前,效率都很差喔。不大量製作累積經驗,技術就不會提昇,失敗又會浪費掉大量的材料,光是購買材料就入不敷出了,所以就連鍊金術師都不會仰賴這玩意兒。」
「而且這東西也不便搬運。就算是小型的鍊成台也很重。而且價格還高得誇張……」
「畢竟是直接拷貝過去的遺物製成的東西,刻寫魔導術式的金屬板也有兩三層。製作上也得耗費不少成本……雖然是積層型魔法陣的應用產物,但畢竟是金屬,會很重也是理所當然的。使用了大量魔力傳導率較高的材料,也是價格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市場需求低價格又昂貴的鍊成台。被大多數魔導士評為無用之物的這個魔導具,其實是最適合用來提昇魔導士技術的道具,但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
於是鍊成台成了一定會被留在舊時代遺跡或是廢嫡貴族宅邸內的可憐道具。現在頂多只會被拿來當成古董家具使用。
「那個,這單純是我個人的疑問,不過只要一直喝魔力藥水來進行作業不就好了嗎?」
「自然回復那還另當別論,持續靠魔法藥回復對健康有害喔。畢竟這好歹也是藥物,不知道副作用會給身體帶來怎樣的影響。是很危險的行為吶。要是成癮就糟了喔~?」
「唉,魔法藥再怎麼說都是緊急情況下使用的東西嘛。就算持續飲用,也還是有極限的吧。」
「會喝到肚子都漲起來吧。」
儘管經常被人誤會,不過魔力藥水是為了防止陷入魔力枯竭狀態的常備藥品。
在傭兵使用武技或是魔導士使用魔法而耗費了魔力時,很多人會二話不說便喝下魔力藥水回復,但從現實的角度來看這是非常危險的行為。
魔力藥水再怎麼說都只是為了去除魔力枯竭造成的倦怠感的藥品,不是用來供給魔力的手段。
這原本是為了不用另外派兵去搬運由於魔力枯竭而倒在戰場上的人,想要省事才構思出的藥品。
此外,製作的魔導士不同,使用的材料和藥水品質也會有落差。在某些情況下,藥水本身的成分有可能會打從根本就不一樣。某些成分要是攝取過量,可能會對身體有害,所以過度飲用其實是個大問題,不過理解這點的人並不多。
「我是覺得在仰賴魔法藥之前,還是鍛鍊自己比較重要吶。想要提昇持有魔力量,只要一直使用魔法就好了,若是想在近身戰中占上風,平時多做些基本的空揮一類的訓練就可以了。隨便仰賴藥物可是下下策啊。」
「光是提昇等級也不行啊。也就是說腳踏實地的努力不會背叛自己吧。」
「最好把低階的魔力藥水當成訓練時一次性的緊急治療用品。畢竟在魔力枯竭的狀態下也沒辦法上課。」
「我是不建議大口猛喝啦,不過這點也只能交由使用者個人判斷。你們在使用上還是多注意點。」
關於魔法藥這種藥物,傑羅斯是沒有權限來警告所有使用者的。
別人怎麼樣他是管不著,但是至少兩位弟子能知道藥物的危險性,在使用時多加留意就好了。
在這個管制觀念薄弱的世界,訂定安全性相關法規是掌權人士的工作。
反正麻煩事都交給別人去處理就對了。
『不好了!亞特閣下倒在玄關!』
『誰快去叫醫生……啊,他還有意識!』
傑羅斯正想說好像拖太久了,打算要結束今天的課程時,房外忽然吵鬧了起來。
「……怎麼了?外面很吵耶。」
「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從他們的對話內容聽起來,好像是亞特倒下了。他現在在做的工作很累人的樣子。」
「亞特?他是誰啊……」
「是最近這棟別館僱用的魔導士。他好像在幫父親大人工作……我聽說他是老師的弟子喔?」
「師傅的弟子?那種傢伙住在這裡嗎!」
住在這棟別館的瑟雷絲緹娜知道亞特的事,不過茨維特倒是初次聽說。
比起那個,他更訝異傑羅斯有收他們兩個以外的弟子。
「與其說弟子,我們算是一起玩的伙伴吧。以前兩個人一起幹過很多事呢。」
「原來如此,是不太妙的那種弟子啊……」
「他太太也住在這棟宅邸裡喔?只是她都忙著照顧小孩,所以我沒什麼機會和她說上話。」
「亞特的伙伴也在這裡從事女僕工作。因為他們是伊薩拉斯王國的國賓,所以是被當成客人接待的。亞特本人現在好像是在工坊幫各式各樣的忙。」
「也就是說他是個優秀的魔導士吧。你說的工坊跟庫洛伊薩斯去的一樣,是索利斯提亞派的工坊對吧?我不認為我老爸會隨便把外人給帶進去。」
「茨維特你也很敏銳呢。好了,時間也到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吧。明天從一早開始就要做實戰訓練了,你們要讓身體好好休息喔。」
闔上拿來當作參考資料的書籍,三人開始收拾使用後的道具。
在這段期間內,外頭依然吵鬧不休。
就在傑羅斯打算把東西丟進道具欄裡,離開房間時,莉莎敲敲門,隨著一句「打擾了」走入房內。
「哎呀,莉莎小姐。怎麼了嗎?」
「傑羅斯先生,不好意思,你身上有沒有機能飲料之類的東西?那個,亞特先生因為過度疲勞而倒下了……」
「有喔。等我一下……鏘鏘鏘鏘~超強力機能飲料『Dr.姆呼•極限轟炸Ⅷ』~!」
大叔用有如某個藍色貓型機器人的動作從道具欄中取出機能飲料。
或許是錯覺吧,但那個小瓶子上散發出詭異的氣息。
「這、這名稱是怎麼回事啊……超可疑的耶!」
「嘿,這玩意兒很有效喔~只要喝一次,馬上就會嗨起來,變得超~有~力~喔。」
「這個真的是機能飲料吧?不是什麼違法藥物吧?」
「…………安啦,沒問題。」
「你前面那段沉默是怎樣!」
大叔拿出來的道具超級可疑。
「這是不管疲勞還是理性都會瞬間蒸發,魔幻又流行的超強機能飲料喔~是我個人將卡儂的配方加了一些調整後的產物,可以激發只要有二十四小時就一定能解決事件的幹勁。畢竟亞特也相當疲憊了,還是挑個超強力的玩意兒給他喝比較好吧。」
「雖然我很懷疑這東西是不是真的沒問題,不過現在也沒得挑了……總之我試著給他喝看看。」
「趕快拿去比較好喔。要把一個大男人搬進房裡太浪費力氣了吧?讓亞特自己想辦法回房吧,不然也是給人添麻煩。」
「傑羅斯先生你太狠了吧!不過謝謝你。那我就告辭了……」
莉莎急急忙忙的跑出了房間。
目送她離去的傑羅斯臉上露出了壞心眼的詭異笑容。
「嘿嘿嘿……那個還沒有人試用過呢~真期待會有怎樣的效果。」
「「……真過分。」」
兩位弟子用冰冷的視線看著他。
沒過多久便聽到外面傳來『唯!我再也忍不住了!來生第二個孩子吧!』,還有『阿俊,你怎麼……呀啊~~♡』的對話聲。
看來傑羅斯的機能飲料在那方面有著超強的效果,以某方面來說會引發等同於「戀愛症候群」的失控現象。
被矮人們害得無法回到唯身邊的亞特似乎因為機能飲料的效果非常賣力,兩人隔天早上你儂我儂,釋放出草莓般的酸甜氣息──
不管怎樣,小倆口過得非常幸福美滿。
◇ ◇ ◇ ◇ ◇ ◇ ◇
傑羅斯結束家庭教師的工作返家後,只見阿爾菲雅、伊莉絲,還有嘉內都在裡頭。
基本上傑羅斯家的大門不會上鎖,認識的人總是會擅自跑進他家喝茶吃飯。
不過現場還有一個陌生人。
不,正確來說是穿著小熊圖案的睡衣躺在地板上,把臉埋在軟綿綿的枕頭裡狂睡的女性。
「……嘉內小姐,我想問個問題。」
「如果是我能回答的問題,請便。」
「這個人是誰啊?」
「你問阿爾菲雅吧。我也不知道。」
傑羅斯看向阿爾菲雅後,正悠哉的咬著熱狗的歌德蘿莉風女神或許是注意到他的視線了吧,先停下了吃熱狗的動作,「呼~」地呼出一口氣。
「那是蓋拉涅絲。嗯,該說是曾為四神之一的傢伙吧。」
「「「啥?四神?」」」
突如其來的爆炸性宣言讓現場三人都嚇了一大跳。
他們完全沒料到邪神會把這個對傑羅斯和伊莉絲而言是憎恨的對象,可是對這個世界的居民嘉內而言可說是至高無上的女神給帶回家裡來。
「等等,為什麼那種傢伙會在家裡啊?我可沒聽說喔!」
「是吾昨天撿回來的。吾調查事象後,發現這傢伙整年下來也不吃東西,就是睡,反正也不會造成什麼危害,放著別管就行了吧?」
「不不不,為什麼要把她帶到這裡來啊!把她丟回原本的地方去啦!」
「吾是想這麼做啊,可是吾給了她枕頭和棉被,她就黏上來了,老實說吾也很困擾。」
「不不不不,因為這樣就把她帶回我這裡來,我也很頭痛啊!」
「她基本上就是個笨蛋,是個除了睡覺之外什麼都不做的廢物,無視她也無所謂喔?反正回來的時候她也幾乎都在睡。」
四神教中心之一的「大地之女神」,蓋拉涅絲。
雖然被譽為豐饒的女神,可是歷史上從未有人確認過她的身影,是一切成謎的女神。
就算有聖女也從未下達過神諭,據說會庇佑大地並使作物豐收,卻發生了飢荒。被視為慈愛的女神,實際上卻只是個懶惰鬼。
教義中是將她定位為默默守護世界,態度中庸的女神,可是沒人想得到,她居然會在民宅的地板上悠哉的睡覺吧。
而且身上還穿著睡衣──
「哈囉?阿爾菲雅小姐?妳打算拿這玩意兒怎麼辦?我不會照顧她的喔,麻煩妳負起責任把她拿去丟掉。」
「反正還有多的房間,隨便丟去哪裡就好了吧。就是個懶惰的傢伙,也不用餵她喔?」
「就算是這樣,為什麼要帶到我家來啊!」
「吾是有帶去教會過……不過被說她睡在禮拜堂裡很礙事啊。這傢伙的睡相太差了……」
「所以說她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廢物對吧?」
「……嗯。」
這下可傷腦筋了。
真要說起來阿爾菲雅,也就是邪神復活這件事本身就是祕密了,當事人還帶了危險的要素回來。
而且還是四神之一。
要是事情在社會上曝光肯定會演變成大騷動,傑羅斯特別顧慮到這點而對外保密的用心全都白費了。尤其是嘉內人也在現場。
伊莉絲和傑羅斯是同類,所以只要把事情告訴她,她願意幫忙的可能性很高。可是嘉內要是得知了關於阿爾菲雅的真相,不管怎麼想都會陷入恐慌吧。
畢竟眼前居然有兩個天上的存在。
『…………更令人頭痛的是,我很想看看嘉內小姐不知所措的樣子。應該說現在這個狀況,我也只能說了吧。』
嘉內驚愕的整個人僵住了,而伊莉絲恐怕是全都察覺到了吧,她用有些冷淡的眼神看向傑羅斯。
這下顯然是完全曝光了。
「……叔叔。我之前就覺得很可疑了,不過阿爾菲雅是邪神吧。」
「果然被妳發現了啊~沒錯,以前差點毀滅世界,遭到勇者封印,被稱為邪神的存在……就是這個歌德蘿莉暴食神!」
「誰是歌德蘿莉暴食神啊!」
「真是的……而且這個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傢伙,居然是四神之一!因為這件事很重要,所以我再說一次,這傢伙太礙事了,把她丟回原本的地方去,仔細封印起來。我們家沒有餘力照顧她。」
「不是,又不是小狗小貓,說要拿去丟掉這……唉,雖然我是可以理解叔叔你的心情啦。」
畢竟對方是有人類外型的女神,伊莉絲有點抗拒傑羅斯一直說要「把她丟掉」的發言。不過沒人把這句話聽進去。
阿爾菲雅無視伊莉絲的吐槽,繼續說下去:
「因為吾就算丟了,她也不知為何總會出現在吾身邊啊!吾也覺得很厭煩……甩開她好幾次了還是沒用。這傢伙究竟是怎樣啊……」
「我哪知道啊。妳是收服她了嗎?」
「吾是有和她交換條件,但沒和她訂下契約啊!只有現場口頭約定而已!後來她把吾當成什麼睡懶覺的睡衣神來拜,吾覺得很煩,就把她仔細地綁起來,丟在原生林的正中央,結果一回過神,她又睡在吾身後了~~!明明『風』三兩下就被吾封印了啊……」
「「「咦?」」」
她又做出了爆炸性宣言。
阿爾菲雅在蓋拉涅絲之前已經接觸過溫蒂雅,並且打倒她了。
傑羅斯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消息。
「喂,大叔……這個阿爾菲雅,真的是邪神嗎?」
「唉,都到這個地步了,我也瞞不住了吧……對,將世界大肆破壞到差點毀滅的邪神就是她。不過事情起因是創世神和那邊的四神就是了啦。」
「不,真的是真的嗎?我不覺得她看起來像那種怪物啊……」
「嘿嘿嘿~很可愛吧?」
阿爾菲雅粲然一笑,在原地轉了一圈。
裙襬隨著她的轉身飛揚,巧妙地強調了符合她外表年齡的可愛感。
「叔叔……小阿爾菲雅很會裝可愛耶。你到底是怎麼教的?」
「我是覺得有必要好好教育她啦……哎呀?」
就在他們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玄關的門打開了。表情看來十分凝重的雷娜連招呼也沒打就走了進來,默默坐在椅子上,雙手十指交錯,手肘撐在桌上,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沉重的嘆息。
然後──
「唉……我說不定懷孕了。」
──做出了今天最後同時也是令人震驚的爆炸性宣言。
「「「「妳說什麼~~~~~?」」」」
雷娜的自白,比阿爾菲雅是邪神還是她帶了四神之一回來更有衝擊性,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假設她說的是事實,那對方就是連成年都還沒有的少年。而且不知道她染指多少人了。
「嗯~我是多少有預感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啦……不,應該說至今為止都沒演變成這種狀況還比較奇怪吧?」
「是誰!到底是誰的孩子啊!雷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能的對象太多了,我不知道是誰的啊。唉,是還沒確定啦……」
「為什麼啊?雷娜小姐,這不是真的吧?我們的小隊要面臨解散危機了嗎?」
「說不定只是每個月會來的那個遲到了。不過要是真有什麼萬一,我希望對方也能下定決心啊。唉~……到底誰才是孩子的爸呢?」
「「「妳沒避孕嗎!」」」
「我怎麼可能會避孕。那樣對我的達令們太失禮了。再說避孕用的那個,大多都是牛或豬的腸子製成的喔?我才不想用那種東西。」
雷娜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如此斷言。
先不提她到底有沒有懷孕,這事實對嘉內和伊莉絲來說實在太刺激了。
就算退一百步,不管她和少年們發生關係的事,明明有可能會懷孕卻完全不做任何避孕措施的她,以某方面來說也是很了不起。
「雖然這點不重要,不過為何要跑到我家來啊?這種問題明明找同為女性的人商量比較好啊……」
「我有去找過路賽莉絲小姐喔?可是這不是該在孩子們面前說的事情……這麼說來,強尼他們也快成年了呢……囌嚕。」
「「「快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們被凶猛的肉食性野獸盯上啦!」」」
看來雷娜視教會的孩子們為性方面的捕食對象。
她偏差的性慾從未動搖,讓人忍不住想問她一開始的道德顧慮到底上哪去了。對自身的欲望忠實得嚇人。
「比起那種事,要是真的懷了孩子,妳打算怎麼養大他啊?」
「說什麼那種事……這對我們來說是很切實的問題耶,嘉內小姐……」
「我是沒特別缺錢,所以要養一個小孩不成問題。可是不能和可愛的達令們玩了也很傷腦筋呢……唉~」
「「雷娜(小姐)煩惱的點是那個啊……」」
雷娜煩惱的不是自己可能懷孕了,而是沒辦法和少年們一起做些快樂的事。簡單來說,她根本不介意和她平常染指的那些少年們之間有孩子吧。
眾人又重新體認到她是個早有覺悟的怪人。儘管不想理解,卻還是理解了。
「……看來汝是做好了覺悟才遊戲人間的吶。好色得無藥可救,簡直是可怕的淫魔。」
「真不知道該把這視為是嗜好還是母性啊。」
「不是母性吧。就我所知的範圍,只要對方是少年,她是見一個就上一個喔。」
「妳有要養小孩的覺悟嗎?」
「如果是女孩子,我是打算普通的養育她喔?不過是男孩子的話……我很期待他的將來呢。」
「「「「這女人……是個病入膏肓的大色魔啊!」」」」
這事到如今也不用多說了。
而且她還若無其事的補了一句很不得了的話。
「是說雖然話題偏了,不過這個怠惰的化身該怎麼辦?」
「……丟去二樓沒在用的置物間裡吧。為求保險起見,封印起來好了。」
傑羅斯用繩索把蓋拉涅絲連同棉被一起五花大綁後,像在搬貨物一樣扛了起來,走上了二樓。在那之後阿爾菲雅感覺到魔力流動的氣息,知道傑羅斯張設了蓋拉涅絲用的結界。
『這裡總是吵吵鬧鬧的呢。不過比起那種事,吾肚子餓了吶~』
阿爾菲雅望著眼前爭執不休的女性們,期待著今天的餐點。
從二樓下來的傑羅斯也無視吵鬧的三人,開始準備起晚餐。
這是題外話了。結果雷娜懷孕的事只是虛驚一場,三天後她便因為每個月會有的生理現象來了而欣喜不已,再度出沒於城鎮中,對少年們伸出魔掌。
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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