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01<麦克笔使用者>VS歼灭班<SHERA>Part.2
中央本部认为同化型的附虫者是十分危险的存在。
他们拥有令人畏惧的战斗力,绝对不会屈服于任何人。
在数年前阻止了叛乱事件,阻止了名为<冬萤>的异常强大附虫者的暴走,打倒瓢虫成虫化的<虫>的,是<郭公>。
而对这个国家之中不管是谁都为之头疼的事件.能够加以阻止的力量,在处于支配之下的时候当然没问题。
但是如果这种力量一旦暴走的话,不用想都可以知道将会酿成什么样的惨剧。
太过强大的力量,只能用危险来形容。
而现在,这种强大的力量再次诞生了。
这个附虫者究竟会对这个国家构成什么样的影响?
“呜啊啊啊啊……呜、咕、呜呜……”
在大雨倾盆的旧变电站之中,耶麻本拉乌正跟一个这样的附虫者对峙着。
而新诞生的同化型附虫者——田央萌萌正哭得一塌糊涂。
不断呜咽着的少女全身浮现出七色闪光的纹样。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头发也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也许是因为好几次被打翻在地的关系,脸颊上沾满了沙子。
萌萌的手中握着的麦克笔前端,正放射着耀眼的白光。闪光的纹样正通过手指,渗透到麦克笔之上。
根据刚才跟新的同化型萌萌接触过的<脚卷>他们的报告,目标应该是没有什么特殊能力的。但是从在那个报告之后,<脚卷>等人纷纷被打倒的这件事来看,萌萌应该已经产生出某种能力了。
“麦克笔吗……就连能力方面.也有田央萌萌的风格啊。”
拉乌用阴郁的声音低声说道。漆黑的紧身衣包裹着全,.发出来的声音也显得低沉了许多,所以萌萌并没有发觉她就是拉乌。
田央萌萌是拉乌戴着教师的面具潜伏的学校里的学生。
“呜呜呜啊啊啊啊!”
少女举起了拳头,以子弹般的速度冲向拉乌。
田央萌萌这个学生,是个十分棘手的同题儿。
但是她有自己的品味,感受性也很敏锐,就像为了想要创造出点什么东西而经常伸长了头顶的天线似的——她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不……”
拉乌握紧了拳头。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精神镇静下来。
不管对手是谁都没有关系。
就连和萌萌年纪相仿的少女,至今为止拉乌也已经不知道抹杀了多少了,今天杀了她,也不过是自己亲手杀的人又多了一个而已。
“你——你现在只不过是危险的<麦克笔使用者>而已!”
闭着眼睛的拉乌往旁边一闪。避开了萌萌打过来的拳头。
不管速度有多快,当中蕴藏的力量有多大,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女高中生的攻击而已。这种程度的攻击当然不可能击中受过严格训练,好几年之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较量的拉乌。
“危险就要排除!去死吧!”
在双眼睁开的同时,拉乌右手的拳头猛地打在了萌萌的额角上。
犹如铁球直击一般的冲击把少女的上半身连同雨水的飞沫一起打飞了。
少女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重重地撞在了地面上。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洞之后还顺势向着前面翻滚,擅进了铁塔的森林之中。铁制的拄子撞断,扯断的输电线在空中飞舞。
“……”
拉乌一边感受着地面的振动,一边阴部地叹了口气。
拉乌的任务兢这样完成了。
确认完田央萌萌的尸体之后,就离开这个城镇吧。
被视觉设计科的学生们牵着鼻子走的烦闷日子,也终于可以解放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拖着脚步接近萌萌的遗体。
就在这个时候——
“……啧!”
一阵痛楚扩散到全身。
由于萌萌太过没有防备,用尽浑身力量打过去的时侯好像弄伤了拳头了。
这种无聊的负伤不禁让她觉得羞耻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
拉乌皱起了眉头。
忘记了究竟是用哪一边的拳头来打萌萌的了。
右边?左边?不,自己真的是用拳头打她的吗?
不管是哪边的手,都感觉不到丝毫痛楚。看上去也不像是受伤了的样子,可是——那种疼痛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老师,你真是个好老师呢!
嗖——
不知为什么,脑海中突然闪过田央萌萌的笑脸,痛楚又再掠过。
原来疼痛的是身体的深处,胸口最里面的地方。
“……”
紧身衣包裹之下的脸阴郁地扭曲起来。
只不过是错觉而已。
又或者是在刚才跟<墓守>的一战中,胸部在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受到了攻击也说不定。不管怎样,这种伤势应该很容易就能治好了吧。
自己经用那就连装甲车也会一击即碎的拳头,抹杀了那个危险的附虫者了。
完成了任务的拉乌再次开始拖着脚步走起来。
“羽蛇神……!”
一把声音从铁塔的残骸下面传了出来。
拉乌的脸顿时绷紧了。
“——之头……!”
巨大的枪向着拉乌的眉间直飞过来。
“唔噢噢!”
感觉好像手上挡住的是战车的炮弹似的。勉强抓住的”长枪”,原来是崩溃的铁塔中的一部分铁制拄子。光靠紧身衣的力量还没法完全抵挡它的冲击,拉乌脚下所站的地面都陷落了。一瞬之后,柱子所卷起的旋风吹拂着整个旧变电站。
但是是出乎意料的反击并不是只有这一发。
在拉乌接住的柱子上,画着一个蓝色闪光的标志。
“羽蛇神之头”——拉乌知道这个标志的名字。
标志瞬间散发出光芒。
“…………”
身经百战的拉乌的直觉告诉她危险的信号。她连忙把手中那闪着蓝色光芒的柱子用力扔向远方。
但是是却还是没能完全避过这个攻击的影响。接触到光的右臂上覆盖着的紧身衣如雾般敌开了。
这个能力和<墓守>的能力一样——原来她拥有抹杀<虫>的能力吗……!”
虽然效果一样,但是和<浸父>邪污秽能力的触感有着不同之处。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净化”之力。
那是不会伤及人类,只消灭<虫。的婴儿蓝的光辉。
“原来<脚卷>他们。就是被这个能力打倒的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在发出混和着无言的呻吟的同时,田央萌萌从铁塔森林中一跃而出。
受到拉乌铁拳攻击的额角青紫了一块。一只眼睛充血肿胀了。但是这并不是什么致命伤。
“这、这家伙——”
拉乌再一次认识到,现在在她眼前的这个的的确确是个同化型附虫者。
跟至今为止跟自己对战的附虫者们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我一定要……杀了你!”
拉乌的目光变了。
萌萌向着她伸出了麦克笔。也许是想要直接在她身上画上标志吧。
她简单地避开。然后在腹部注入强烈的力量。
“呜……!”
“这次你就给我死吧!”
张开的拳头中产生出模拟塑胶炸弹,瞬间引起了爆炸。
火焰一下子吞没了萌萌。
用这个炸弹杀过的人,可以说是不计其数了。
那个时侯,还有那个时候,自己就是这样子杀过来的——这种记忆开始苏醒了。
“……”
拉乌扭曲着脸,把脑海中浮现出的人脸一个一个消去。
萌萌虽然没有被炸弹炸得灰飞烟灭,但是身体已经是伤痕累累,倒在了地面上。
受到炸弹的直击,没有敌人还能够屹立不刭的。就连<浸父>的教堂都粉碎了。
胸中涌起了一股淡淡的痛楚,以及——一种淡淡的安心感。
这样的话,自己肯定已经打倒她了——
“羽——”
拉乌瞪大了眼睛。
萌萌的手臂动起来了。开始用颤抖的笔的前端,在自己的额头上面了起来。
“‘羽蛇神……之头’……”
倒下的少女身体被鲜艳的橙色光辉包围了。
身为美术教师的拉乌,知道这种颜色的真正名称。
鲜艳的带着红色感觉的黄色——治愈的金盏花色。
“这、这个能力……难道——”
年垤慢慢捧起身子的少女,拉乌不禁目瞪口呆。
自己也知道心中已经开始动摇了。作为一个资深的杀手,这实在未免太难为情。就算知道<墓守>还活着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这样子惊讶过。
“难、难道是听了我的讲课之后……?”
一眼就就能够看出来了。
田央萌萌的能力明显是受到了拉乌上的课所影响。
在这里和歼灭斑的部下们战斗的时侯,应该还没有用到标志这种手法。但是现在她却凭着这个获得了更为强大的力量。
她在不断成长——
田央萌萌这个新的同化型附虫者,在战斗的同时正在急剧进化。
以她那柔软的思考。
以她敏锐的触角——
正开发着无限的可能性。
而把这些变成可能的,不是别人,正是身为她老师的耶麻本拉乌。
“这个骗子……”
没想到自己竟然亲手培育出这种极度危险的附虫者。
本末倒置,简直是无法挽回的失态。
可是——
“看来你有好好听我讲课嘛……”
拉乌现在所感觉到的,勿庸置疑是喜悦。
拉乌亲眼看到了学生的才能开花的瞬间了。
这种幸福,应该是极为少数的教师才能享受得到的吧。能够亲眼看见继承下一代的孩子们身上的可能性,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自己只不过是为了隐藏身为暗杀者的身份,才会戴上教师这个面具。棘手的学生,自己只觉得烦恼、郁闷。
但是现在,就在自己想要亲手杀死眼前这个少女的这一刻——作为问题儿代表的学生却拨去了她作为暗杀者的面具,强硬地把教师的面具套到了她的脸上——
“呜呜呜呜——!”
萌萌的伤势已经治愈,双脚一蹬凌空跳起。虽然看起来最初一击所受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却还留下了一点影响,身体看上去还是有点摇晃不定。
拉乌伸出手臂,把紧身衣变成无数的针向着萌萌射过去。
用这个能力杀掉的人也不少。
——这次的胜利肯定也是属于我的。
被针穿刺之后还面露笑容的那个少女,名字叫做南风森爱恋。
爱恋所留下的映像,虽然只是那么一点点,但还是发送到了世界范围之内。但是毕竟拉乌已经杀掉她了,所以胜利当然也是属于拉乌的了。
又或者说——爱恋所留下的东西.现在还有着生命的气息?
难道自己的胜利,并不是真正的胜利?
看到田央萌萌这个少女的可能性之后,禁不住开始这么想了。
难道这些孩子身上。有着连<虫>也无法比拟的力量吗——
“……无聊!”
萌萌就地一个打滚,避开了拉乌发射出的针。
如果他们真的拥有比<虫>更为强大的力量的话,那么就更加危险了。
拉乌只能斩草除根。
观察他们的成长什么的,这根本只是无聊的举动。
“去死吧…………!”
面对再次射出利针的拉乌,光是站起来已经筋疲力尽的萌萌根本无法回避。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羽蛇神之头’——”
萌萌低声呐喊的同时,纯白的光辉充满了周围。
萌萌所滚倒的地面,就是光辉的中心。白色的墨水面出了标志。
“……!”
难道是滚倒在地的一瞬间画出来的吗?
拉乌意识到自己的误算了。
就算动作只是一般人的水准,但是田央萌萌毕竟是VD1的学生,每时每刻都在画着什么。这就是田央萌萌这个问题儿的特性。
中和的白——能消除一切的纯白(Pure white)。
在接触到光的一刻,拉乌伸出的树脂针便失去了力量。在到达萌萌额头的前一秒产生了弯曲,掉在了地面上。
拉乌的能力失去了效果。萌萌的脚踩在了已经化作普通合成树脂的针上。
“能力的消除吗……!”
“呜啊啊!”
萌萌向着拉乌飞扑过来,伸出了手上的麦克笔。
但是拉乌轻巧地挡开了少女的手臂,抽起脚向着胸口就是一记飞踢,少女那纤细的身体随着轰鸣声一起陷入了地面。
拉乌的手臂之中生出了炸弹,就要取她性命。但是看到脚下浮现出的蓝色光芒时。反射性地往后跳去。
“……!”
在倒下的一瞬间.萌萌用蓝色的麦克笔在地面上画上了标志。
虽然从婴儿蓝的影响范围中跳开了,但是手上的炸弹却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大爆炸席卷而至。
还没等爆炸的冲击过去,萌萌已经从硝烟的帐幕中冲了出来,逼近拉乌。
“呜啊啊啊啊啊!”
少女伸出手想要抓住拉乌的手臂。
但是拉乌手疾眼快地摆脱了少女的手,又是一记飞踢。
“唔!”
萌萌的脸扭曲了。但是她咬紧牙关,再次伸出手。
“啊呜!呀!呜啊!呜呜……!”
虽然正面受到了拉乌的攻击,但是荫萌并没有放弃。左手伸出来想要抓住拉乌的身体,拿着麦克笔的右手迅速挡住攻击。
“啊啊啊啊啊!”
“……!”
就在少女的手指碰到自己肩膀的瞬间,拉乌的身体突然从深处产生了一股寒气。
要是让萌萌抓住了的话——自己真的能够摆脱这怪力的攻击吗?
要躲壁萌萌那并不特别高速的动作的话,不算太难。虽然能力方面很强,但是这种超近距离的攻击没打中的话就没有意义了。不管她攻击几百次,自己都要自信能够逃到最后。
这么一想.心底就不禁一下颤抖。
就像当初第一下铁柱攻击的时侯感觉到的一样,现在的萌萌下手没有半点犹豫。
要是到了第一千次的时侯真的被她抓住的话,萌萌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吧——
“羽蛇神——”
“不会让你得逞……!”
抽起一脚踢起了想要在着地的一刻描画标志的萌萌。
“晤晤!”
然后伸出手向着伸首向上的少女下巴,挥出了手刀。
萌萌低下头,避过了手刀。
散发着篮色光芒的麦克笔的前端,碰到了拉乌的胸口,扫在上面的麦克笔的冰冷触感,迅速在丰满的胸脯上滑过。
“唔噢噢噢噢!”
暗杀者特有的冷酷面具从拉乌的表情中消失。露出来的不是老师应有的温柔表情,而是畏惧败北的附虫者的脸。手中再次生现炸弹,爆炸了。
卷起的爆炸冲击,一下子拉开了拉乌和萌萌的距离。
“唔呜…………!”
拉乌本身也受到了爆炸的冲击,整个脸为之扭曲。
“‘羽蛇神之头’……!”
萌萌一边喘着气,一边用麦克笔在额头上画上了金盏花标志,冶疗伤势。
好强——
拉乌让紧身衣变形,从全身刺出了长针。
“但是,还没有强到可以打败我的地步——”
这个附虫者的一切都超出了想像。可说是前所未有的强敌。
但是现在已经掌握了蓝、白、黄三色的效果了。
萌萌现在还处于成长阶段,所以拉乌这边的有利是绝对不可动摇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但是当她看到呻吟着的萌萌手中举起的麦克笔时.不禁目瞪口呆。
蓝、白、黄——原来不止这三种颜色。
笔尖的光芒不断在变换,简直就像是——
“难道不断在找寻别的颜色吗……?”
拉乌的口中无意识地发出了呻吟声。
麦克笔的光芒被漆黑所包围。
跟纯相对的黑色——吞噬一切的漆黑(Perfect Black)。要是被这黑色的领吞域噬的话会变成怎样这一点.真是无法想像。
但是下一瞬间,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侯,漆黑变成了鲜艳的赤紫,在带有迷惑色彩的红紫色光芒之中,拉乌产生的树脂针开始失控。控制开始失效,弄伤了拉乌的身体。
萌萌似乎选出了下一种颜色。
在自己的额头上画出了标志之后,大喊道——
“‘羽蛇神之头’!!”
跟治愈的金盏花色十分相似却又不一样的颜色。
鲜艳的黄色——那是活性化的蒲公英色。萌萌全身浮现着的纹样光芒更强烈了。
“——”
拉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呆立当场。
拥有强大的肉体能力。利用那不会被条条框框所限制的柔软想像力,产生出丰富多彩的力量。
感情冷漠,下手绝不留情。
而且这个能力,全部都是为战斗而产生。
如此可怕的存在,至今为止真的出现过吗?
田央萌胆这个少女——天生有着成为附虫者的才能。
现在出现在拉乌眼前的,不是别的,正是最强的附虫者。
“……”
她摆开架势,准备迎击扑向自己的萌萌。
但是萌萌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跟刚才为止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要是她的能力再这样提高下去的话,这种力量应该早已经凌驾于拉乌之上。
绝望感从脚下开始往上攀升。
自己会在这里被杀——
面对无限成长的萌萌,自己根本是束手无策。
难道我的梦想,就要在这里面上句号吗……?
面对压倒性的敌人,拉乌不禁咬紧了牙关。
就在这个时侯——
“——”
世界突然停住了。
自己的手脚变得僵硬,就连呼吸也停止了。连动一根指头,也做不到。
而停止动作这一点。田央萌萌也一样。
就连不断飘散的雨,也在空中停住了。
差点连思考也停止的拉乌的视野之中,看见一个黑影缠上了自己的手臂。
漆黑、肮脏的瘴气。
难道迪欧雷斯托伊的碎片——打倒<墓守>时的残骸·还残留着吗……!
拉乌愕然地在心中呻吟起来。
肮脏的钟声回荡在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对。
拉乌十分清楚现在自己身处的是哪里。
破烂的地板和支离破碎的椅子。碎掉的彩绘玻璃窗以及生锈台。本来应该竖立神像的地方空空如也,除了拉乌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影。
拉乌孤身一人站在飘荡着肮赃瘴气的教堂之中。
从遥远的某处传来了破碎的钟声。每当声音传来,周围的空气就会停滞。沉淀,紧紧包围拉乌的全身。
紧身衣被分解.银色的头发露了出来。
“我……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
思考能力遭到污秽瘴气的侵蚀,变得迟钝了。拉乌果然地环视着教堂。突然发现一条芋虫爬上了她的手臂。
“你曾经在这里,看过你的梦想……与吾相近的梦想……”
嘶哑的声音不知从何方传来。
钟声再次响起。
“……”
破碎刺耳的钟声,唤起了拉乌心底沉睡着的记忆。
耶麻本拉乌诞生在一个贫瘠的小国。
如果到首都去,也会看到混凝土的建筑物和汽车。但是能够住在那里的,只是极少数一部分人而已。国民中的大部分都以渔业和农业为生计。而单凭这些工作的话,永远都不可能住进首都。
拉乌是这个国家的王族中的一员。
这个国家虽然已经推行了君主立宪制,但是却并不存在什么公主.
由于按照一直以来的习惯,国王的位置都是由王子继承。所以出身王族也就意味着总有一天要嫁给权力者为妻的命运。
能够受高度的教育,也是身为王族女子的特权。光其是拉乌因为智力比较高,小时候还被称为天才神童。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很不幸地了解了自己国家的状况。
也就是只能够看相邻强国的脸色,依靠它们才能得以独立的这尴尬立场。但是作为代价就是在外交上不得不签署各种不平等条约,财政方面也就无限剥削。如果不打破这种局面的话,拉乌的国家之中靠捡垃圾维持生计的家庭。以及靠吃树上虫子充饥的孩子就不可能减少。
当作为留学生来到这个国家的时侯,这个就变成确信了。
对于拉乌来说,这个国家的文明程度和富裕水平,简直是异常。就算排除世界前三位的大国这一点,也已经足够让自己绝望了。
如果要想和大国平起平坐的话,就必须得刭跟这个国家不相上下的力量。
拉乌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实现这种白日梦一般的理想。然后当她知道这个理想不可能实现的时侯,一阵憎恶感就涌了上来。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贫瘠小国的同时,还有像这个国家这般富裕的国家存在。那么也就是说,有些国家把财富抢过去了。
总有一天,我要把属于我们国家的那一份夺回来——
在幼小的拉乌心中,憎恨不断膨张。
我要找出夺取这个国家的方法——
就在这么希望的时候,拉乌成了附虫者。
“于你这等小国王族而言,实在是荒谬之梦……”
变成了附虫者的拉乌.想道——
这是机会。
<虫>这种力量,在其他任何圃家都找不到。
只要能够知道这种力量从何而来的话,自己的国家也能够踏上强国之路了。
“但你的思念实属强烈……也有争夺‘王’之资格的意志……”
擅自离开了留学地点的拉乌,在自己的国家之中早巳被当成失踪案件处理了。
然后拉乌被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逮捕了。自称为非法入境者的她作为附虫者生存到了现在。同时成为特环的战斗员的她,一直在等待<虫>的力量能够被破解的一天到来。
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这个国家必须继续保持强大才行。
如果因为某种危险因素国力减弱的话,其他的国家就会找到破绽,趁虚而入。如此一来说不定就会有其他国家,比拉乌更早得到<虫>的力量了。
只要这个国家继续保持繁荣昌盛的话,拉乌总有一天能够从它手上抢过<虫>的力量。
然后夺取这个国家。
她认为这个才是生为王族的自己的任务。
“如果你能立下誓约,成为‘王’并解放我的力量,邪么我可以把我的力量赐予你……”
嘶哑的声音向着果然站立当场的拉乌说道。
“对啊……当时我是想夺取这个国家来拯救自己的祖国的啊……”
想起来了。
对于这个跟自己的祖国截然不同的富饶大国,自己感到的只有憎恨。
对于这没有道理的巨大差距,自己感到的只有愤怒。
“为了这个目的……我才决定要保护这个国家不受任何其他国有的侵略……”
为了这个目的,她也夺取了许多人的生命。
在这期间她一直潜伏在各地,暗地里作为暗杀者,不断参加战斗。
“就让我把高贵的力量,赐予你这个卑贱小国的王族吧……”
生为王族,现在成了附虫者。
在变成附虫者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作为暗杀者生存到现在。然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藏上了教师这个假面具。
“得到了力量之后,我就要……行尸走肉地活着吗?就像<墓守>一样?”
记忆复苏的周时,拉乌也想起了自己因为接受训练而得到的力量。
增强了对精神攻击的抵抗,远离不断侵蚀自己的<浸父>的瘴气。
拉乌对<墓守>说过。
——你……究竟是谁?
他说出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那个男人,在这个镇上是”药屋大助”——同时,也是另外一个拉乌。
他应该是想夺取这个富饶大国的某个国家送过来侦察的先锋队吧。
拉乌咬紧了牙关。
就算拉乌跟<墓守>一样也好,自己绝对不会跟他走上同样的路。
她会用自己的力量,实现自己的野心。
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会一直战斗到现在。
然后——自己也绝对不会犯下跟<墓守>一样的错误。
不会优先考虑感情上的同盟,不会因此而停下脚步。
要永远处于无感情的状态。
除了自己的梦想之外绝对不能理会其它。要专心一志,实现自己的理想。
“你这等边境王,竟然妄想抵抗我吗…………我是——”
“给我退下,你这鼠辈!”
拉乌清楚地说,一把抓住了趴在自己手臂上的芋虫。
“虽然是你把我变成附虫者的.但是我没有要屈服于你的打算!”
己投有任何理由要向<浸父>乞求帮助。
之前自己走过的路充满了血腥。而这条路,今后她也会继续走下去。
这都是自己所选择的路。
不管将来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只有乞求别人的怜悯这一点,自己绝对做不到。
“你爱怎么恨就怎么恨吧。总有一天,我会夺取一切给你看!”
用力捏碎芋虫。
钟声嘎然而止。
在渐渐崩塌的教堂之中,拉乌屹立着傲然望着前方。
在崩溃的空间的另一边。
站在那里的是——毋庸置疑的最强敌人。
拉乌拒绝了<浸父>的诱惑之后,意识回到了现实空间之中。
在这个时间恢复正常的世界中,眼前的死神正在逼近。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身浮现着纹样的田央萌萌。向着拉乌挥起了不像样子的拳头。
“————”
拉乌大张着嘴巴,大声喊了起来。
自从出生开始,自己有发出过这么大的喊声吗?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是已经好几年没有说过的祖国的母语。
如果要把这句话的意思翻译为日语的话——该怎么样去表达才好呢?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呜噢噢!”
拉乌全力挡住萌萌的攻击。
但是利用了蒲公英色能力提高了自己身体能力的萌萌这一击实在是太过猛烈了。拉乌的手臂被弹开,少女的拳头重重地打在了腹部肋骨之上。
“…………!”
就连紧身衣也一时无法完全吸收这些冲击。耳边传来了肋骨断裂的声音,但拉乌还是没有低头。她知道,下一次攻击,应该就是真正要自己命的了。
果然不出所料。
萌萌下一个举起的是右手的麦克笔。
预想到攻击的拉乌勉强制止了少女紧握着麦克笔的手。
但是力量的差距实在太过明显了。慢慢闪耀出光芒的笔端接近了拉乌的紧身衣。
“呜哦哦!”
拉乌再次吼了起来。
她紧握着少女的手臂,在手中引爆了模拟塑料炸弹。
“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呜呜!”
也许是因为耐久力有差距的关系吧,两人的损伤程度相差很远。
萌萌紧攫着麦克笔的手受了重度烧伤——而拉乌则一只手臂就这样不着痕迹地被炸飞了
不过这一切都尽在拉乌的预料之中。
拉乌成功封住了麦克笔的动作,用翻下的一只手臂狠狠打向萌萌。
“呜呜呜!”
似乎反射速度也呈现活性化趋势了。萌萌用完好无损的手臂挡住了拉乌的攻击。
但是下一瞬间,萌萌不禁瞪大了眼睛。
“唔呜!”
少女的口中吐出大口鲜血。。
本来应该从肩膀处断开的拉乌的手臂竟然再生了,而且还用力打在了萌萌的腹部上。
原来她利用操纵树脂的能力,用塑料填充了伤口,然后再用树脂马马上生出了义肢,对萌萌进行了攻击。
“田央萌萌,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被任何条条框框所限制的吗……!”
在操纵能力方面,绝对不能输给自己的学生。
“……”
萌萌凝视着拉乌。
那是极其冰冷的眼睛。
拉乌的性命,在她看来就跟一只蚂蚁差不多。真真正正的恶魔之瞳。
呸的一声。少女把自己的血吐在了拉乌身上。
“……?”
是不是想要表示最低限度的抵抗?
拉乌想着,低头看着牯在自己胸前的萌萌的血。
下一秒,自己的胸口上发出了光芒。
“……!”
萌萌吐出的血慢慢动了起来。
那像生物一般蠢动着的血液描画着的是一个小小的红色记号。
光辉的颜色是犹如生命一般鲜艳的红色——熊熊燃烧的信号之红——胭脂红(Signal Rde Carmine)。
“这是……什么——”
炽热的热气从拉乌冰冷的胸中进发而出。
树脂是不耐火的。对于灼热记号的防御能力可以说等于零。
包裹着拉乌全身的紧身衣。从胸部开始熔化。
萌萌露出了笑容。
皎醉在把敌人烧成灰烬的狂喜之中的——疯狂笑容。
“羽——”
萌萌的嘴唇慢慢动了起来。
“蛇——”
灼热的气息像是有心折磨拉乌一般慢慢烤焦她的身体。
“神——”
紧身衣在不断融化。拉乌在等待着时机到来。
自己会死在这里。
这个绝对没错。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之——”
拉乌狠狠地瞪视着愉快地吟唱着的萌萌,开始使用自己最后的的能力。
在临死的瞬间,以塑料不断补充身体的机能,代替燃烧殆尽的身体。
用塑料来创造一个全新的身体。
当然.这是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使用过的能力。但是刚才已经试着创造了一条左臂了。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
也就是说。拉乌能够死一次——
在死了之后,以能力创造出来的塑料形成的身体。还能攻击敌人。
就算敌人是一号指定的附虫者,在杀了对方之后也应该会疏忽大意,松懈下来才对。这个时候自己就能够使出必杀技,一招毙命了。
“头——”
来吧,杀了我吧!田央萌萌——
拉乌是忠实于自己的野心,企图夺取这个国家的刺客。是冷血的暗杀者,至今为止不知道杀过多少人。
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正在等待时机成熟的拉乌的眼中,映出了露出惊愕表情的萌萌的脸。
“……!”
为什么。
萌萌向着熊熊燃烧着的拉乌的胸部,伸出了手。
那是受了烧伤的手臂。
“呜……啊啊啊啊啊啊!”
手臂在火焰中被灼饶,萌萌不禁大叫起来。
“什么——!”
拉乌整个人愣住了。
萌萌拼命活动着负了重伤的手臂,用麦克笔涂改着那灼热的信号之红——胭脂红。
“你在干什么,田央萌萌!”
“呜啊啊啊啊啊!”
“再继续下去的话——你的手就再也拿不了笔了啊!”
拉乌大叫一声,推开了萌萌。
“啊呜!”
萌萌被推倒在沥青地面上,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
“耶麻本老师…………”
拉乌一惊.猛地抬起了头。
紧身衣熔化了之后,拉乌的脸就露出来了。
在胸口燃烧着的火焰突然受到了干扰——蓝色的记号发出了光芒。
鲜艳的婴儿蓝的光芒,包围了拉乌。
“老师……”
萌萌看着拉乌的脸,似乎她已经涂改了记号的颜色了。紧握着麦克笔手臂上皮开肉绽,火伤的伤势十分严重。
拉乌呆然地凝视着胸口的蓝色记号。
“咕——”
口中发出的,却是难堪的笑声。
“‘再也拿不了笔了’吗……这真不像是应该对敌人说的话啊……”
她阴郁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了习惯了。
其实,自己心里是知道的。
就算己真的使用了最后的能力,那其实也只不过是理论上的东西。
就算自己真的能够使用,也不会用在夺取萌萌性命这件事上。
作为教师的这个面具,应该早就抛弃了的。
就连作为暗杀者的面具,也应该舍弃了。
自己是打算用真正的自我,来面对眼前的这个<麦克笔使用者>的。
然而——没想到现在自己的真正自我上的,却是一副最为难缝侃最为麻烦的面具。
那就是作为教师的耶麻本拉乌。
这个面具由于实在太过沉重……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跟自己的真正面目同化在一起了。
自己能够杀死其他人——
也无法亲手杀死自己的“学生”——
“对不起,田央萌萌……”
紧身衣在不断消熔,拉乌笑了。
脸明明在笑,泪水却在不断滑落。
“我结果还是救不了你啊……明明是你老师的说。”
在看到用血画出的胭脂红的瞬间,她已经理解了一切。
能够创造出一切效果的萌萌的记号。
使用的能量源,不是墨水。
据说同化型的附虫者,在和<虫>同化的同时身体也会被改造。从萌萌的情况看来,恐怕在体内循环的东西已经被改造过了。
萌萌所操纵的让人目瞪口呆的能量之源——
就是她体内流动的血液。
能够发挥出如此骇人效果的能量,萌萌自身不可能控制得了的。
“呜呜呜呜呜呜!”
萌萌呻吟起来。全身闪光的纹样腾起了一阵白烟。
本来极为普通的萌萌身上,不可能有能够控制作为附虫者能力的力量。
——一开始就觉得这未免太过不可思议了。
最初成为附虫者的时侯,萌萌应该还不知道怎么样把麦克笔应用到自己的能力中去。然而,旧变电站里有一个巨大的收集库。
那并不是描绘记号的能力。
恐怕是——光凭萌萌所流的血,就已经拥有改变地形的破坏力了吧。
而知道这件事的某个人,向萌萌施下了暗示。
描绘记号的能力,实际上应该只是萌萌那强大力量所做的一个小作用而已——
“会觉得痛苦吗,田央萌荫……?”
拉乌的泪水在不停的流着。
对于操纵同化型的力量来说,萌萌未免太弱了。
所以,光是隐藏萌萌是附虫者这一点还不够。还要让萌萌本身忘记自己是附虫者这件事。
“羽蛇神之头”——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咒语。
这个咒语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封印萌萌身体之中的<虫)而使用的暗示。
这个记号,其实只是为了封印一个绝对会产生力量暴走现象的附虫者而存在。
“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应该发生的……”
意识渐渐变得稀薄。拉乌只能慨叹自己的无力。
现在不要说什么要拯救自己国家了。
不断经历战斗、杀戮而锻炼出来的自己的力量,就连一个弱小学生都拯救不了。
“注定要自灭的附虫者,根本不应该诞生的啊……”
自灭,这个用词再适合不过了。
或许还可以用。自爆”来形容吧。
要是在能量无法掌控的状态下发生自爆的话——会出现多少伤亡。
毁灭范围止不止这一个城镇,这些都不是可以预计的。
这不是但用危险来形容就可以了事的情况。
拉乌觉得自己似乎终于明白中央本部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同化型的附虫者了。
其中包含的所有意义,所有内容。
萌萌是绝对不应该降生在世上的附虫者——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对不断咆哮的萌萌,拉乌只能哭着守望。
如果让少女出尽全力,释放出所有积聚在体内的能量的话,说不定就能拯救她。但是现在的拉乌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已经无法再阻止萌萌了。
没有人能够阻止。
能够阻止她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不——这么说来……你也在这个小镇上啊……”
就在她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拉乌的眼中映出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也许只是新的绝望。
但是对于拉乌来说,已经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了——
“<郭公>……快救田央萌萌……”
救救我的学生——
怀着这个等同绝望的希望.拉乌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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