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好像在哪兒聽過的讓人想睡的政治話題
第八話 好像在哪兒聽過的讓人想睡的政治話題
「威爾，好無聊喔。」
「是啊。」
「就算出門也沒事做，所以沒有意義。」
一般而言，在國王陛下或皇帝陛下駕崩後，國民通常都會跟著服喪。
現在的帝都也一樣，我們能去觀光的地方全都休息。
不管是餐廳、酒店、戲院、商店還是風化區，都會歇業到陛下的葬禮結束為止。
有在營業的，就只有和陛下的葬禮有關的店家。
為了讓貴族議會的議員與其他貴族前來帝都，也臨時增加了魔導飛行船的班次，一切都以讓他們能出席葬禮為最優先。
雖然我們只能窩在迎賓館裡，但基本上個性好動的露易絲，與和我一樣愛煩惱的伊娜看起來都很無聊。
「無聊歸無聊，但好處是這樣泰蕾絲大人就沒辦法來誘惑威爾大人了。」
「說得也是，那位大人應該很忙。」
艾莉絲帶著爽朗的笑容替大家泡茶。
看來泰蕾絲大人那些露骨的勾引行動，似乎真的惹她生氣了。
「泰蕾絲大人是公爵閣下。所以應該正忙著替駕崩的陛下準備葬禮。」
由於駕崩的是皇帝陛下，要是少了身為公爵的泰蕾絲大人，根本就辦不成葬禮。
卡特琳娜似乎也因為泰蕾絲大人不在而感到開心。
這麼說來，這三天都沒見到泰蕾絲大人。
「我剛才去港口看了一下，那裡擠滿了來參加葬禮的貴族。」
「唉，那間雪糕店也休息，真是太遺憾了。」
因為太閒而外出散步的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也回來了。
導師一口氣喝乾艾莉絲替他泡的茶，布蘭塔克先生則是從魔法袋裡拿出酒加進瑪黛茶內。
就類似在紅茶裡加白蘭地的感覺。
「師傅，一大早就喝酒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個性非常認真的卡特琳娜，指責一大早就開始喝酒的布蘭塔克先生。
「再過四天就是陛下的葬禮。到時候會有很多辛苦的工作。我只是先稍作休息。」
說著說著，布蘭塔克先生津津有味地喝下加了酒的瑪黛茶。
「辛苦的工作？」
「伯爵大人，這可是一國之君的葬禮喔。而且我們還是被叫去參加正式的那場葬禮。」
在親善訪問團裡，我和導師都算是身分較高的成員。因此我們被邀請參加只有重要人物能夠參加的正式葬禮。
「感覺會很緊張。」
「伯爵大人，你有帶正裝嗎？」
「嗯，姑且是有帶。」
雖然穿長袍也沒關係，但既然是一國之君的葬禮，那還是穿正裝比較好。
「真虧你有帶來。」
「布蘭塔克先生，其實是羅德里希叫他帶的。」
「原來如此。」
布蘭塔克先生在聽完露易絲的說明後，露出佩服的表情。
羅德里希周到的程度的確就像會說「今天可能會下雨，所以帶把折疊傘吧」的媽媽一樣。
「葬禮結束後的隔天，就會開始召集貴族議會，進行皇帝選舉。」
雖然感覺有點趕，但這也是為了避免權力出現空窗期。
「我們也必須旁聽。」
「咦！是這樣嗎？」
明明我前世是連國會直播都完全看不下去的男人……
「選舉會花上三天。之後還有參加新皇帝的即位儀式與禮貌性訪問等公務。本來王國政府應該要另外派人過來，但正好親善訪問團還在帝國，所以還是直接交給我們處理比較省事。因此我們已經轉為外交團了。」
「怎麼這樣……」
被泰蕾絲大人逼迫、被討厭的四胞胎魔法師找碴，現在又被迫執行無聊的公務，這讓我不得不詛咒自己的不幸。
＊ ＊ ＊
「呼啊──」
「伯爵大人，你可別睡著了。」
參加完皇帝陛下的正式葬禮後的隔天，我邊在皇宮附近的貴族議會議場的觀摩席打呵欠，邊聽漫長的演說。
在泰蕾絲大人等人的準備下，昨天舉行的葬禮順利閉幕。
從貴族到平民，許多人都前來參加葬禮，我們也以赫爾穆特王國代表的身分，在相當前面的上座聽神官說教。
不管是哪個世界或國家的和尚，在這種場合都會花很長的時間說教。
那對我們這些早上流汗鍛鍊、在洗澡後吃完早餐才來的人來說，就像是睡眠魔法的咒語，害我打了好幾次瞌睡。
雖然覺得應該會被罵，但仔細一看，就連修爾翠伯爵他們看起來也昏昏欲睡。
他們和我們這些裝飾品不同，必須忙著收集情報，所以又比我們更累吧。
然後今天的皇帝選舉臨時議會也一樣。
在第一個上場的布蘭登柏格公爵發表演說時，大家都很睏。
我們不過是單純的觀摩者，但仔細一看，連有些議員都若無其事地睡著了。
雖然大概是葬禮太忙了，不過怎麼可以連當事人都睡著呢？
這讓我有點擔心帝國的政治。
「有議員睡著了。」
「是糟糕大人的範例呢。」
「布蘭塔克先生，你旁邊也有個不良範例。」
露易絲說得沒錯，我還在想導師怎麼這麼安靜，原來他正發出輕微的鼾聲睡著了。
「導師沒關係。」
「為什麼？」
「他眼睛不是睜著嗎？」
「雖然這樣講有點失禮，但那真的很恐怖。」
導師雖然在打瞌睡，但的確沒有閉上眼睛。
儘管我覺得他還滿靈巧的，但那副景象就和露易絲說的一樣，只讓人覺得詭異。
配上他的外表，小孩子看見一定會被嚇哭。
修爾翠伯爵他們甚至連看都不看導師，努力與睡魔戰鬥聆聽演說。
這是為了避免和導師對上面後，可能會被指責怎麼能打瞌睡吧。
「即使不聽，也能拿到演講的原稿吧。」
之後所有議員和相關人士，應該都會拿到書記官連同質詢和回答一起記錄下來的內容。
我們應該也能拿到，所以就算打瞌睡也不會有問題。
「雖然是很重要的事情。」
「話雖如此，不管誰當上皇帝，政策都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因為是在和平又安定的時代選出的皇帝，所以會偏向保守中立，不管最後由誰來當，都不會影響政策。
「停戰仍會持續，並逐步締結不戰條約與擴大通商。」
「人口的流動限制也會稍微變寬鬆吧。」
「解放魔物領域，開發未開發地，繼續致力於增強國力。」
「魔法技術的開發也會和以前一樣持續進行。」
下午換巴登公爵演講和回答質詢，但他的政策和布蘭登柏格公爵沒什麼差別。
開發的重點地區不同，是因為雙方都想以自己領地所在的地區為優先，這點其他候補人選也一樣。
如果不這麼做，就無法獲得同地區出身的議員們的選票。
人只會為了利益行動。
雖然我前世會對打瞌睡的國會議員怒罵「太不像話了」，但這真的會讓人很想睡……
議場內的議員們幾乎都在與睡魔戰鬥。
「明天還要繼續啊──！」
擔任我的護衛的艾爾必須站一整天，所以更加疲憊。
明明只要站著聽宛如咒語般的演說，卻比動起來時還要累。
「必須聽一整天的話，對冒險者來說實在太痛苦了。」
在走回迎賓館的路上，卡特琳娜也不斷睏倦地揉著眼睛。
「好睏，肚子餓了。」
「快點回去吃點什麼吧。」
「嗯，艾莉絲大人。」
薇爾瑪中間也有打瞌睡，完美超人艾莉絲則是邊抄筆記邊認真聽到最後。
這實在是常人無法模仿的偉業。
「艾莉絲都不會睏嗎？」
「在『聖』治癒魔法中，有讓人保持清醒的魔法。」
「我都不知道……」
這個魔法似乎是為了讓神官在被上司說教時不會打瞌睡才開發出來的。
原來如此，這是除了捐獻以外完全不會走進教會的我沒機會接觸的魔法。
看來神官也不過是一般人。
「明天有位令人在意的人物會發表演說。」
「令人在意？」
「那個人的政策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真虧妳有辦法取得這種情報。」
「是爺爺透過教會取得的情報。」
雖然赫爾穆特王國的國教是正教徒派，阿卡特神聖帝國的國教是新教徒派，但其實阿卡特神聖帝國的國民仍有三成是正教徒派。
教會就是透過那些人取得獨有的情報。
「喔，你們知道紐倫貝爾格公爵啊。」
後面突然傳來聲音，接著我的手就被某人挽住。
從手臂傳來的美妙柔軟觸感，讓我確定應該是那個人。
「好久不見，上次見面是在陛下去世前吧。」
「本宮忙著準備葬禮，最近都住在皇宮。好久沒見到威德林了。」
泰蕾絲大人用力將胸部貼在我的手上，那股柔軟的觸感讓我感到無比的幸福。
「（簡直就像毒品一般……）話說紐倫貝爾格公爵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個有點激進的男人。」
其他皇帝候選人都是三十幾歲到四十幾歲，提出的政策也只是沿襲去世的威廉十四世。
然而紐倫貝爾格公爵今年才二十二歲。
他似乎是個擁有經過鍛鍊的高大軀體、剪短的金髮，以及宛如老鷹般銳利的藍色眼睛的年輕野心家。
「他的領地與皇家直轄領地鄰接，是靠軍事繁榮起來的世家。雖然他們的當家大多都有點精力過剩，但現任當家馬克斯大人是經過純粹培養、徹頭徹尾的國粹主義者。」
如果想讓阿卡特神聖帝國繼續成長，就必須進行南征，現在正是該預作準備的時候。
他似乎直言不諱地對周圍的人如此主張。
「感覺好像很危險？」
「的確是有危險性。不過他也可能只是虛張聲勢。」
或許是因為其他候選人演講時都只會提出相同的政策，所以他才會提倡過度激進的政策，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不過目前想發動戰爭非常困難，即使真的讓他當上皇帝，開戰的可能性也很低。
泰蕾絲大人如此預測。
「為了獲得軍方的支持，而打算替他們增加預算？」
「的確有這個可能性。」
反正明天就能知道答案，現在做再多猜測都沒用。
我結束這個話題返回迎賓館，在洗完澡和用完晚餐後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後發現泰蕾絲大人已經換上蕾絲睡衣在房內等我。
「泰蕾絲大人？」
「這個房間真讓人平靜。陛下去世後，本宮一直忙著處理葬禮沒空回來。」
泰蕾絲大人再次喝著稀釋的阿夸維特，向我搭話。
「去世的陛下以前非常照顧我。」
泰蕾絲大人在年僅十歲、還什麼都不懂時就繼承菲利浦公爵家，陛下擔任她的監護人，並對她照顧有加。
「否則本宮直到現在都還是別人的傀儡。」
此外一想到可能是自己的夫婿人選遲遲無法決定，害陛下為此傷神而導致壽命縮短，就讓泰蕾絲大人的表情蒙上一層陰影。
「（雖然卡露拉大人也是如此，但憂鬱的美女真是漂亮……）我聽說皇帝陛下的公務原本就非常繁忙，所以這絕對不是泰蕾絲大人一個人的錯。而且陛下很疼愛泰蕾絲大人吧？要是您一直露出這種陰沉的表情，陛下也無法安心地上天國。」
「威德林，你真溫柔。」
泰蕾絲大人邊說邊靠到我身上，這觸感讓我感覺快要失去理性。
「泰蕾絲大人，這時期這麼做也太輕率了吧？」
雖然我試圖抵抗，但泰蕾絲大人接著做出不得了的發言。
「陛下生前也曾為本宮的夫婿人選操心。為了讓他安心，本宮賦予你盡情與本宮交合的權利。」
「（又來這招！）」
雖然泰蕾絲大人再次做出偏激的發言，但今天也同樣遭到闖入者阻止。
為了與泰蕾絲大人對抗，穿著絲綢睡袍的艾莉絲等人一進房間，就開始一起脫衣服。
「真虧你們能找到那麼透明的衣服。」
「這是在之前那間內衣店買的。」
為了與泰蕾絲大人對抗，艾莉絲、伊娜、露易絲、薇爾瑪和卡特琳娜分別換上黑色、藍色、紅色、綠色和黃色的蕾絲睡衣出現在我們面前。
「泰蕾絲大人，接下來是夫妻的時間。」
「真遺憾。」
「不好意思，夫妻優先。」
「沒錯，夫妻優先。不過顏色和之前晚餐會上的四胞胎好像……」
「禁止插隊……話說大家穿這樣都不會覺得難為情嗎？」
被五人的蕾絲睡衣打扮嚇呆的泰蕾絲大人，馬上被力量驚人的薇爾瑪抱出房間。
「親愛的，接下來大家會一起守護您，所以請您放心。」
「雖然我很感謝，但妳們沒問題嗎？」
我現在還是很迷惘該如何面對泰蕾絲大人。
因為我從前世開始就不擅長應付女性，要是拒絕得太過強硬會讓我感到愧疚，外加她又是個大貴族，讓我擔心這或許會引發兩國之間的糾紛。
即使知道對方在利用這點，但麻煩的是她確實很有女性魅力。
其實我最近才發現自己或許比想像中還喜歡年長的女性。
「親愛的在立場上很難當面拒絕泰蕾絲大人，所以就由我們來趕走她。讓大家認為這無關貴族，單純只是女人之間的紛爭。」
若由我親自趕走泰蕾絲大人，或許會有人把這當成貴族之間的糾紛，但若交給艾莉絲她們，最後只會被認為是女人之間的紛爭。
艾莉絲如此向我說明。
「作為回報，親愛的得好好疼愛我們。」
「艾莉絲說得沒錯。若是讓人覺得我們夫妻感情不好，可能會給泰蕾絲大人趁虛而入的機會。」
「簡單來講，就是請你只注視我們。」
「泰蕾絲大人太糾纏不休了，要做就要做得徹底一點。」
「薇爾瑪小姐說得沒錯。那位大人比威德林先生所想的還要堅強，即使對她講得嚴厲一點也沒關係。」
既然妻子們拯救了迷惘的我，那我當然必須回報她們的恩情。
我忘記當天晚上還是服喪期間，被五位妻子徹底榨乾。
＊ ＊ ＊
「威爾也被婚姻這個牢獄給囚禁啦。這樣即使在選出新皇帝陛下後，也不能帶你去風月場所玩了。」
「艾爾文先生，我之前也有說過，不能帶威德林大人去那種地方。」
「艾爾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就是因為愛說這種話，才會被真正喜歡的女性甩掉。」
「艾爾缺乏誠意。」
「就是啊，即使來世再見，我也不會想跟你結婚。」
隔天早上一洗完澡，做完晨間訓練的艾爾就針對昨晚的事情開我玩笑，結果反而一早就被艾莉絲她們的言語反擊打倒。
「大家講話都太不留情了。我只是想治癒失戀的打擊……」
我們今天也為了出席貴族議會前往議場。
坐進觀摩席後，第三位候選人馬上開始演講。
那是位看起來出身良好、個性穩重的男性，約四十歲的他，穿著樸素但昂貴的衣服。
他的年齡應該比布雷希洛德藩侯稍微大一點。
「那是中央皇家的候選人，渥特大人。」
雖然阿卡特神聖帝國的皇帝是靠投票決定，但仍有於中央管理直轄地的皇家存在。
爵位是比公爵還高一階的大公爵，如果之後被選為皇帝的不是這個家的人，他們就會被視為輔佐皇帝的官僚機構。
雖然皇帝能在固定的預算內自己聘用人才，但光這樣還是不夠。
若想統治帝國，皇家的協助是不可或缺的。
就這部分來看，皇家的候選人或許會比較有利。
「這樣出自其他家的皇帝，也必須小心對待皇家。」
由於皇家負責管理直轄地和制訂預算，因此必須謹慎對待。
原來如此，這樣即使其他家的人靠投票當選皇帝，對皇家來說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不過這樣就無法有什麼革新之舉呢。」
「沒錯。」
難怪每位候選人演講的內容都差不多。
「即使如此，終究還是皇帝。皇家會想取回這個位子，其他家的人也會為了名譽和利益參選。」
「原來如此。」
中央皇家的渥特大公爵的演說內容，和昨天那兩個人差不多。
考慮到現在的政治狀況，即使想推行嶄新的政策也不容易吧。
「要是他當選，就會成為阿卡特十七世陛下。」
關於皇帝的名字，如果是中央皇家的人當選，就會採用阿卡特的國名，若是其他家的人當選，就會從幾個候補名稱當中挑選。
上一代的陛下保守地挑了有許多優秀皇帝使用的威廉。
反過來講，也有些因為該皇帝聲名狼藉，而再也沒人使用的名稱。
「總算輪到最後的紐倫貝爾格公爵了。」
聽說他是徹底的鷹派，不曉得他會做出什麼樣的演講？
我因為有點興趣而仔細聆聽，他的演講果然非常偏激。
「阿卡特神聖帝國，現在正面臨重大的危機！」
他這句突如其來的臺詞，讓坐在議員席上座的泰蕾絲大人、其他候選人以及沒有參選的霍亨索倫公爵與麥森公爵驚訝地睜大眼睛。
「現在鄰國赫爾穆特王國正打算大幅增強國力！這是為什麼？因為他們國內出了英雄！」
紐倫貝爾格公爵以老鷹般銳利的視線，看向坐在觀摩席的我。
雖然也可能是在看導師，但後者即使面臨這個狀況，依然睜著眼睛發出輕微的鼾聲。
真是可怕的精神力。
「（咦！是我嗎？）」
「那位英雄十二歲就打倒了傳說的古代龍，之後又接著擊敗老屬性龍解放了帕爾肯亞草原。現在帕爾肯亞草原將被開發成大穀倉地帶。」
的確，我們解放的帕爾肯亞草原正被當成大穀倉地帶進行大規模的開發。
紐倫貝爾格公爵毫無破綻地收集了鄰國的情報。
「此外在發掘出古代名匠伊修柏克伯爵的工房後，王國能夠即時拿來運用的大型魔導飛行船也增加了！王國的飛行船數量，現在已經是我國的兩倍！不只如此，他們還利用冠上這座大陸之名的超巨大魔導飛行船進行運轉實驗與訓練！那艘船變成正式配備已經是時間的問題了！」
兩國都沒有大到能配合那艘船的魔晶石，王國目前也保管了幾艘雖然順利發掘出來，但仍無法使用的大型魔導飛行船。
兩國之間的平衡，的確因為我們而崩壞。
「南部的未開發地開始被開發！大礦山地帶赫爾塔尼亞溪谷也獲得了解放！如果無法填補這段差距，赫爾穆特王國將來一定會北征進攻我國！」
毫無根據的赫爾穆特王國威脅論，讓坐在觀摩席的修爾翠伯爵等人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雖然阿卡特神聖帝國過去偶爾也會讓赫爾穆特王國的貴族們來議場觀摩，但從來沒有人在這種場合光明正大地表示我國是個威脅。
「與其說是因為那樣在外交上很不禮貌，不如說是不想刺激對方？」
「就是這樣沒錯。」
距離停戰已經過了兩百年以上，現在沒有真正具備實戰經驗的人。
與其說是傷口好了就忘了痛，不如說是現在非主流派和年輕世代的勢力已經成長到讓人無法忽視他們想開戰的意見，兩國都為了壓抑紛爭費盡心力。
「老一輩的人和主流派那些人，都希望能維持現狀。」
反過來講，在那些身為非主流派又想往上爬的人、想在軍隊裡出人頭地的人與商人們當中，有許多人都認為只要開戰就能獲得利益。
即使叫他們考慮整體利益也只是白費工夫。
因為那些無法靠目前的體制往上爬的人，都希望能藉由戰爭打破現狀。
目前在軍隊中主張強硬意見的人，大多是被中堅分子排擠的人。
「促進國內的開發和擴大交易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我認為同時也需要強化軍備！實際上赫爾穆特的軍事預算也有稍微增加的傾向！」
在帕爾肯亞草原解放後，需要防衛的區域就變多了，士兵的數量和職缺也跟著增加，空軍為了將隱藏在地下遺跡內的魔導飛行船船塢當成基地，也增補了人員。
在赫爾塔尼亞溪谷，警備隊的工作和職缺也增加了。
這些都是必要之舉，所以儘管數字不大，但軍事費用確實有增加。
「為了與其對抗，我們阿卡特神聖帝國也必須充實軍備的質與量。」
與軍方關係密切的議員們，在聽完演說後發出熱烈的歡呼聲與掌聲。
和軍方有關的人，都樂見預算增加。
而當中真正希望開戰的人並不多。
站在軍方高層的立場，雖然預算增加是件好事，但考慮到戰敗的風險，大部分的人其實是反對戰爭。
「（希望以鄰國的國力增加與因此造成的威脅為理由，增加軍隊的預算。大概就是這樣吧……）」
雖然是充滿煽動性的演說，但能有效地獲取支持。
就算後來沒當上皇帝，這個年輕的野心家紐倫貝爾格公爵對赫爾穆特王國來說，依然是個必須特別注意的人物。
「即使至今都非常安泰，但要是繼續安逸下去，未來等待我們的就只有滅亡一途！下一任皇帝，必須有辦法對應兩國之間大幅變動的關係，有時還必須忍痛進行改革！我，馬克斯•艾哈德•阿曼•馮•紐倫貝爾格，才是能為帝國帶來真正繁榮的人！」
紐倫貝爾格公爵的演說，獲得了相當多議員的熱烈掌聲。
因為和前面那三場中規中矩的演講相比，這場演說更有聆聽的價值。
之後紐倫貝爾格公爵在面對質詢時，也流利地回答了所有問題。
儘管那道銳利的視線令人在意，但那也算是一個顯眼的特徵，他既年輕，長相也不差。
更重要的是擅長演說。
從他回答質詢的樣子，也能看出他的確是個非常聰明的人物。
「（只不過……）」
在過去的地球，也曾有過像希特勒和墨索里尼那樣擅長演說的獨裁者。
而選出他們的國民，之後也都遭遇了不幸。
「（這可能只是錯覺，而且又不是赫爾穆特王國內的事情……）」
儘管感到有些介意，但因為四位候選人的政見發表已經結束，所以我們便返回迎賓館。
「紐倫貝爾格公爵的名聲？還不錯喔。」
因為要是每天都被蕾絲睡衣逼迫也很麻煩，所以晚餐後我召集大家在客廳談話。
泰蕾絲大人、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也一起參加，他們和我是喝酒，艾莉絲他們則是喝茶，大家一起討論這兩天的政見發表。
「他從以前就經常發表過度偏激的南進論，但在自己的紐倫貝爾格公爵領地，他並沒有為了增強軍備而影響到領地的財政。」
相對地，他積極地率先採取精兵制。
「他在軍隊的訓練內容中加入了狩獵魔物。」
紐倫貝爾格公爵僱用冒險者當嚮導進行集團式狩獵，並在魔物群開始活躍起來前巧妙撤退。
此外他還假借建構陣地訓練的名義，協助領民整頓街道和開墾，或是將失業者納入軍隊，讓他們從事這些工作。
拜此之賜，紐倫貝爾格公爵領地的失業者也比其他領地少，再加上因為軍隊會到處訓練，所以那裡的治安也不壞。
他施行的政策基本上都是德政，泰蕾絲大人也斷定他非常受領民們歡迎。
「他主張『軍隊必須成為強悍的團體』。」
「這麼說也沒錯。」
像導師那樣的存在非常稀有，所以在戰爭時，還是習慣團體行動的軍隊比較強悍。
話雖如此，他們也沒有疏於鍛鍊個人的武藝，紐倫貝爾格公爵家諸侯軍以阿卡特神聖帝國第一強悍聞名。
「那魔法師方面又是如何？」
「這部分就和其他公爵家沒什麼兩樣。」
優秀的魔法師難以避免地會有朝中央靠攏的傾向，因此即使是公爵家，也很難聘請到魔力量為上級的魔法師。
必須巧妙地運用數量有限的魔法師。
「那紐倫貝爾格公爵有機會成為下任皇帝嗎？」
「應該很難吧。」
雖然有許多人對年輕又能幹的紐倫貝爾格公爵抱持期待，但阿卡特神聖帝國至今的政治情勢也沒有糟到哪兒去。
在政策方面，也有許多人認為只要按照目前的趨勢一點一滴地改變就行了，大部分的人都預測這次應該是大公爵會獲勝，皇帝的名稱也將久違地變成阿卡特。
「現在賭大公爵勝選的人也最多。」
「有開賭局嗎？」
「在下聽說這是舉行皇帝選舉時，一定會跟著舉辦的著名活動！」
導師邊說邊拿出一塊木板給我們看。
仔細一看，他意外保守地賭了最受歡迎的大公爵。
「你不賭其他冷門嗎？」
「鮑麥斯特伯爵，賭博這種東西不贏就沒意義了！」
「這句話的確很有說服力……」
「雖然在那之前，我還有不少疑問……」
站在導師的立場，他想賭博是沒什麼問題，但這場賭局本身難道沒有違法嗎？
伊娜和露易絲看起來似乎非常在意。
「因為莊家是帝國，所以沒有問題。」
「是帝國主辦的嗎？」
「沒錯。除了能填補陛下的葬禮費用，在新皇帝即位前，與娛樂有關的設施都必須自律歇業。平民們多少也需要一些娛樂吧。」
泰蕾絲大人的說明，似乎讓卡特琳娜難掩驚訝。
「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
「因為賭博這種事，最賺的就是莊家。」
「薇爾瑪不經意地做出了非常尖銳的發言呢。真是個有趣的傢伙。反倒是『暴風』大人比較嚴肅呢。」
其實薇爾瑪這句話包含對政府的諷刺，但泰蕾絲大人即使有發現，依然笑著讚許她的膽識。
「不管做什麼事，都需要用到錢。畢竟預算是有限的。」
「有沒有可能出什麼差錯，讓紐倫貝爾格公爵當上下任皇帝呢？」
「艾莉絲大人對紐倫貝爾格公爵抱持警戒嗎？」
艾莉絲似乎也和我一樣，對紐倫貝爾格公爵抱持警戒。
她是基於從祖父那裡獲得的情報，我則是基於前世的知識與直覺。
「順利的話，他應該會是第三高票吧？這次應該不會有什麼波折。」
不管再怎麼受歡迎，投票的還是議員。
許多人都必須基於地緣、血緣、派閥與特權投給其他候選人。
「為了替明天做準備，大家早點睡吧。」
那天泰蕾絲大人並沒有來夜襲，所以大家正常地就寢。
隔天，決定下任皇帝的投票終於開始了。
「好像直到有人獲得過半數的票為止，都必須反覆投票……」
首先是第一次投票。
五百名議員各自擁有一張選票，他們會用羽毛筆在選票上書寫，然後放入投票箱。
等所有議員都投完票後，馬上就會開票進行統計。
為了防止舞弊，這項程序會在所有議員面前進行。
「結果要再次投票！」
負責計票的官員如此宣布後，便開始進行第二次投票。
一開始的結果是優勝候補的大公爵兩百二十一票，紐倫貝爾格公爵一百一十一票，布蘭登柏格公爵九十七票，巴登公爵七十一票。
泰蕾絲大人的預測失準，紐倫貝爾格公爵是第二高票。
看來他比想像中受歡迎。
首先是得票數最低的巴登公爵失去資格，再來將針對剩下的三人重新進行投票。
「接下來應該就是大公爵獲得過半數的票，然後確定當選吧。」
「泰蕾絲大人似乎是這麼預測。」
我無視今天也睜著眼睛睡覺的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繼續討論。
「從得票數的比例來看，應該差不多是這樣吧？」
然而接下來的投票仍出現了波折。
「結果必須再次投票！」
或許是太過出乎意料，議場內有許多議員開始騷動。
大公爵獲得兩百四十九票，還差一點才能過半數。
然後紐倫貝爾格公爵是一百五十四票，布蘭登柏格公爵是九十七票，布蘭登柏格公爵確定落選。
雖然布蘭登柏格公爵一臉驚訝，但他驚訝的應該不是自己落選，而是沒想到第二名居然是紐倫貝爾格公爵吧。
「嗯──雖然我覺得大公爵應該是穩操勝算……」
問題在於連泰蕾絲大人都看不出選票的流向。
第四名的巴登公爵在一開始獲得了七十一票。
或許是認為即使投給呼聲最高的大公爵也無法獲得優待，這當中有一半以上的票後來流向了紐倫貝爾格公爵。
「再來就是商人票也流過去了吧？」
有一成的議席是非貴族席。
雖然那些席位大多是被遠比一些半調子貴族富有的大商人或大工房的老闆占據，但他們或許對紐倫貝爾格公爵的新經濟政策抱持期待也不一定。
「接下來將進行最後一次投票！」
第三次投票開始，儘管這次也馬上開票和計算票數，但結果讓議場內的許多人都嘆了口氣。
大公爵兩百六十七票，紐倫貝爾格公爵兩百二十三票。
雖然結果和一開始預測的一樣，但這證明紐倫貝爾格公爵的人氣也不可小看。
「這樣這次的皇帝，也必須謹慎地對待紐倫貝爾格公爵。」
觀摩席的修伯翠伯爵等人，將這出乎意料的結果列入報告書的草案。
年輕又偏激的紐倫貝爾格公爵勢力上漲，應該讓他們產生了警戒。
畢竟他是個南進論者。
「因為他還年輕，所以可能會參加下次的皇帝選舉。」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話雖如此，那個威脅也是幾十年以後的事情，要負責應付的也是那時候的赫爾穆特王國。
就算現在開始在意也沒用，我們發自內心希望即位儀式能早點結束，好返回自己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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