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親善訪問團
第六話 親善訪問團
「親善訪問團？」
「嗯。在下十年前也參加過，但這次鮑麥斯特伯爵也被指名了。」
婚禮結束後過了約兩個月，我在位於鮑爾柏格的領主館，聽導師說明要送去鄰國阿卡特神聖帝國的親善訪問團的事情。
「我也要參加嗎？」
「因為鮑麥斯特伯爵是名人，所以陛下命令你一定要參加。另外卡特琳娜大人也得參加。」
「我也要嗎？我會努力回應陛下的期待。」
兩個國家每隔十年，就會派出人數約兩百名的親善訪問團。
赫爾穆特王國上次是十年前，阿卡特神聖帝國是五年前。
雖然兩國都是十年派一次，但就像夏天和冬天的奧林匹克般，每隔五年就會有其中一國派人去另一國訪問。
我以前就有聽說過這個活動，但我的老家從來沒討論過這件事。
因為我們家不可能被派去，所以也可以說是真的沒有關係。
我的父母一定都完全沒在關心這件事。
「派遣親善訪問團，是為了表達希望兩國別再戰爭，一起和平相處的意思嗎？」
「也有這層意義，但某方面來說也算是戰爭。」
雙方會互相帶自己的優秀產品或新技術過去，向對方傳達「我們國家發展得比較好，羨慕吧」的意思。
這也算是一種宣揚國威的手段。
由於也會修改貿易條約，因此這也算是名為政治交涉的戰爭。
「當然，也會展示優秀的魔法師。」
從與布洛瓦藩侯家的紛爭就能得知，能使用廣域上級魔法的魔法師有時候能徹底顛覆戰況。
實際上即使兩軍起了衝突，由於雙方的魔法師數量和等級都幾乎相同，因此沒那麼容易讓其中一方遙遙領先，但優秀的魔法師愈多，愈有利於戰況。
這似乎也有展示實力，向對手施加軍事壓力以防止戰爭的意圖在。
「上次是由在下率領魔法師們！」
考慮到導師的實力，這也是理所當然，只要看過他的實力，就會讓人對戰爭感到猶豫。
畢竟他是這塊大陸最有效的抑止力。
「布蘭塔克先生沒參加過嗎？」
「我當然也有被傳喚過。不過要是艾弗還活著，應該就會找他吧。」
和導師一起來我家的布蘭塔克先生回答我的問題。
基本上除非當上貴族或貴族的專屬魔法師，否則一般魔法師不會被傳喚。
布蘭塔克先生代替師傅被布雷希洛德藩侯家僱用，因此也有被找去參加訪問團，和導師共度了三個星期的時光。
「回想起來，在下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和布蘭塔克大人變成知己。」
「（我在之前就知道他的長相。畢竟他和艾弗好像是朋友……）」
布蘭塔克先生小聲地向我說明，他實際在親善訪問團見過導師後，馬上就被導師給人的強烈印象嚇到說不出話。
「身為專屬魔法師的我，這次也有被傳喚。」
「派這麼多魔法師過去沒問題嗎？」
「目前以來都沒問題。而且這也是國家的氣魄。」
在舉辦歡迎會時，似乎還會安排簡單的魔法模擬戰和展露特殊魔法等活動。
藉由那樣的場合，讓彼此的軍方打探對方國家的魔法師數量與實力。
在民間賺錢的魔法師們會因為嫌麻煩而不參加，所以被王國或貴族僱用的魔法師幾乎都被強制參加。
雖然侍奉重要人物收入比較穩定，但缺點或許就是無法違抗這種命令。
「這也算是一種戰爭。」
「真辛苦。」
「話雖如此，至今都沒出過什麼事。對吧，導師？」
「沒錯。只要適當露一兩手魔法，再來主要都是觀光。」
因為是魔法師，所以比其他和工商業有關的官員或貴族們有空。
其他人必須更新和技術交流與貿易有關的協定，但魔法師只要展露魔法就行了。
按照導師的說明，再來就只剩下觀光行程，幾乎都是在玩。
「也可以說是一種觀光旅行。鮑麥斯特伯爵只要當成是帶妻子們去玩就行了。」
「可以帶家人去嗎？」
「只要是貴族就完全沒問題！」
雖然隨行人員只有約兩百名，但大家都會帶部下、祕書和護衛去，讓參加人數變得更多。
尤其是大貴族，更是會連妻子和家臣都一起帶去，因此人數其實不只如此。
「考慮到這些因素，王國會包下兩艘大型魔導飛行船，所以沒問題！」
由於是國家辦的活動，因此這方面的準備非常周到。
之後將動員預備的魔導飛行船，載親善訪問團過去。
「正好能當成新婚旅行。大家意下如何？」
「說得也是。難得有機會能去阿卡特神聖帝國。」
替大家倒瑪黛茶的艾莉絲如此回答。
因為兩國還在停戰中，所以不能離開首都，但能去唯一一個外國旅行，讓親善訪問團在私底下大受歡迎。
以民間為主的交流，就只有由國家統一管理的貿易，因此似乎有許多貴族和商人想去鄰國。
雖然這項活動已經舉辦了將近二十次，但並沒有發生過什麼意外。
表示能夠安全地出國旅行。
「不過隨行人員沒有限制嗎？」
因為不能讓每個人都帶好幾十個人去，所以必須事先申請，決定隨行的人數。
愈大的貴族就能帶愈多人，但要是只有自己帶很多人去，就會被周圍的人冷眼看待。
這方面的調整非常麻煩，因此我全丟給羅德里希處理。
「在下因為嫌麻煩，所以上次是一個人去。」
「（那是因為導師想享受一個人的旅行吧。）」
他或許想藉由出國來尋求解放感。
在那之前，會先產生「身為究極個體戰鬥兵器的導師是否需要護衛？」這個根本的疑問。
「我也只要帶平常那些成員去就好了。」
儘管目前進行得很順利，但考慮到要同時開發未開發地和赫爾塔尼亞溪谷，要是帶太多護衛過去，會對留守的羅德里希造成負擔。
只要有我、艾爾和妻子們就夠了。
「說得也是。如果是簡單的家事，那交給我們做就行了。」
我們在當冒險者時甚至還會露宿，所以沒必要勉強帶女僕過去。
多米妮克剛新婚，之後還是多給她一點空閒時間比較好。
畢竟最近給她添了不少麻煩。
雖然新女僕蕾亞露出一臉想去的樣子，但要是突然帶新人去國外，或許會讓她與其他女僕產生摩擦。
而且這次並沒有特別需要女僕。
「薇爾瑪覺得怎麼樣？」
「好期待那裡的餐點。」
「說得也是。」
因為是有點冷的北國，所以很可能遇到和這個國家不同的料理和食材。
「畢竟阿卡特神聖帝國產的魚貝類品質遠比這裡好。」
此外那裡或許還會有其他不錯的食材與料理。
要是吃過後覺得滿意，也可以和他們交涉進口事宜。
「露易絲呢？」
「是新婚旅行吧。那只要讓我們擔任護衛就沒問題了。」
最近變得和導師差不多強悍的露易絲，挺著沒什麼料的胸部回答。
即使如此，她的胸部在結婚後還是有稍微變大，但就算是親近的人，也有很多人沒發現。
「卡特琳娜呢？」
「能被選為親善訪問團的一員是種榮譽。我會盡全力展示自己的魔法。」
我就知道卡特琳娜絕對會這麼說。
畢竟一度沒落過的威格爾當家，居然被選為普通貴族難以獲得指名的親善訪問團的一員。
「伊娜，妳有什麼推薦的觀光景點嗎？」
「科隆大教堂，或是舊市區的大早市，其他還有很多零星的觀光景點。」
伊娜看過布蘭塔克先生之前帶來的《布雷希洛德藩侯巴迪修紀行》。
布雷希洛德藩侯以前也有被選為親善訪問團的成員，他似乎自己將在那裡見聞的情報編撰成書。
內容是做得非常好的觀光導覽書。
布雷希洛德藩侯果然是文組的人。
「真期待。」
「是啊。」
「那個，這姑且算是工作……」
難得這次只有布蘭塔克先生比較認真。
考慮到必須暫時離開領地，我事先認真和羅德里希討論，並完成了必要的土木工程。
其中我特別努力幫忙整頓通往赫爾塔尼亞溪谷的道路和幫忙採掘。
這都是為了快樂的海外新婚旅行。
參加成員和平常一樣。
日常生活的事情我們都能自己解決，能上船的人數也早就定好了，所以不能增加太多。
我們的領地人手不足，所以希望盡可能避免帶其他護衛。
「只要有艾爾、露易絲和薇爾瑪在，就不需要一般的警備兵。」
「說得也是。」
「沒有其他護衛，也比較像新婚旅行。」
而且一旦我們的隨從增加，其他貴族的配額就會減少。
身為新興貴族的我，之前才因為赫爾塔尼亞溪谷那些以祕銀為主的礦石賺了一筆，要是這時候又增加隨從，可能會被人評價為「囂張的暴發戶」。
貴族真是麻煩的生物。
提出基本上不需要護衛的意見後，羅德里希也不情願地答應了。
「要是出了什麼事，請您無視其他貴族，直接用魔法逃跑。」
「可以這樣嗎？」
「當然可以。畢竟有些貴族甚至還用了別人的配額來增加自己的護衛。」
貴族要對自己的生死負責，即使自己的主人死了，也不能公開抱怨。
因為要是被人反駁「還不都要怪你們這些護衛保護不周」就完蛋了。
「雖然要是阿卡特神聖帝國那邊有這個意思，即使多帶一點護衛也一定會全滅。」
畢竟是被孤立在敵陣中，多那一點護衛也沒什麼意義。
不過布蘭塔克先生也說過至今都沒發生過問題。
「即使如此，歷史悠久的大貴族還是會為了面子增加隨從數量。唉，主公大人和卡特琳娜大人應該是沒這個必要……」
我們是被陛下指名參加，阿卡特神聖帝國也不可能不知道我至今立下的功績。
按照羅德里希的說明，只要我本人親自過去，對方就會擅自起鬨並放棄對我出手。
「護衛是為了以防萬一吧？」
「用到的機會終究還是很低。除了少數勢力以外，對兩國來說都是停戰比較有利。」
即使時代改變，還是會有人因為戰爭得利，但對其他人來說，現在的停戰狀態比較理想。
即使占領了吉干特裂縫另一端的地區，防衛的成本還是太高了。
要是出了什麼事就必須緊急派兵過去，所以得讓大型魔導飛行船維持隨時都能行動的狀態。
「對阿卡特神聖帝國來說，失去吉干特裂縫以南的領地，在收支上反而比較有利。只是……之前畢竟是戰敗，所以在軍隊裡有些感情用事的人主張出兵。」
「反正我們的國家也有類似的人吧？」
「不管哪個國家都有這種人。不管是領地位於北方的貴族，還是軍隊的中樞。雖然他們的勢力沒有強大到能讓王國決定出兵……」
無論哪個時代，都不乏這種意見極端的人。
認為在意也沒用的我們，開始急忙進行出發的準備。
＊ ＊ ＊
「喔喔！這規模不輸史塔特柏格呢。」
在那之後過了一個星期。
我們在王國政府準備的大型魔導飛行船的甲板上眺望阿卡特神聖帝國的首都巴迪修。
根據資料，巴迪修的面積比史塔特柏格廣大，人口也稍微多一點。
眼前的建築物大多都和赫爾穆特王國是相同的風格，沒什麼太大的差異，但也有一些類似地球的伊斯蘭風格、印度風格、中國風格以及日本風格的建築物。
看來阿卡特神聖帝國摻雜了各種文化。
「是多民族文化嗎？」
「好像是。根據書上的記載，阿卡特神聖帝國以前是統合許多小國成立的國家。」
一旁的伊娜向我轉述《布雷希洛德藩侯巴迪修紀行》的內容。
「由擁有選帝侯稱號的七公爵家選出皇帝，好像也是從那時候遺留下來的制度。」
雖然中央姑且也有皇族家，但皇族家出身的皇帝大概只占所有皇帝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其他都是透過貴族議會議員的投票，從參選的選帝侯當中選出。
儘管有些選舉制度存在，但這也證明這裡中央的力量沒有赫爾穆特王國那麼強。
「每個國家的狀況都不太一樣呢。唉，不過我光是管理自己的領地就夠忙了，所以不怎麼關心。」
接著大型魔導飛行船馬上抵達位於巴迪修郊外的港口。
船一降落，阿卡特神聖帝國就派人過來迎接。
軍樂隊演奏赫爾穆特王國的國歌，許多貴族接連表示歡迎。
這部分感覺和地球的國家沒什麼不同。
「阿姆斯壯導師，你們這次似乎加強了魔法師的部分呢。」
「巴特森大人，這表示年輕的才能開始發芽了啊。」
「屠龍英雄大人嗎？真是年輕。哎呀，失禮了。我叫艾雷•巴特森。姑且算是這個國家的首席魔導師。」
一位阿卡特神聖帝國的魔法師，向包含我在內約有二十名魔法師的團體搭話。
那人身穿黑袍，將黑白摻半的頭髮往後梳，這位年約六十歲的消瘦老人，向我們介紹自己是帝國的首席魔導師。
他的魔力量，大概只比布蘭塔克先生多一點吧？
從外表來看，老人的實力似乎非常堅強。
他和布蘭塔克先生一樣，是「技術型」的魔法師吧。
「不過魔法師的數量會不會太多了？」
巴特森將視線轉向和我在一起的妻子們。
實際上因為妻子們的魔力增加，所以我們在來程的魔導飛行船上，也有被一些魔法師騷擾。
「……誰知道？這是為什麼呢？我還比較想知道呢。明明就只是正常地進行容量配合。」
雖然我像這樣蒙混過去，但艾莉絲提升到上級的中間程度，卡特琳娜逼近前陣子的導師，露易絲則是變成幾乎和布蘭塔克先生同等級。
而且就連伊娜和薇爾瑪的魔力量都提升到中級。
儘管魔法師們都對這個謎團充滿興趣，但我刻意轉移焦點蒙混過去。
反正他們也不能強硬地檢查。
「（我絕對要把這個祕密帶到墳墓裡。）」
畢竟隨行的魔法師大多是男性。
我絕對不想碰他們的屁股，而且要是勉強做了後才發現無效，那也太可笑了。
而且要是被教會視為異端也很麻煩。
偷偷和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商量過這件事後，他給了我「適當地蒙混過去。還有要小心女人」這個寶貴的建議。
身為艾莉絲的祖父，他應該也不希望我面臨必須接連對女性出手的狀況吧。
他也要我死守這個祕密。
「其實有些人是我的妻子，並不是正式的團員。」
「這麼說來，我記得您娶了『聖女』大人和『暴風』大人。」
果然即使是其他國家的人，巴特森還是有事先調查知名魔法師的情報。
「關於迎接和照顧魔法師們這段期間起居的工作，是由我擔任負責人。」
巴特森如此宣告。
必須忙碌地處理文化、技術交流和通商相關事務的團員們，將由專門的官員與貴族們照料。
他們也覺得時間寶貴，馬上就開始移動。
「我們除了明天的魔法展示行程外，都沒什麼事情要做。所以不必那麼急。」
「巴特森，也差不多該介紹本宮了吧。」
「這真是失禮了，泰蕾絲大人。」
「雖然本宮不會使用魔法，但即使只是掛名，依然是最高負責人。本宮發自內心歡迎各位的來訪。」
從巴特森後面現身的，是一位明顯身分高貴的女性。
不論是說話方式，還是服裝和外表都讓人這麼覺得。
女子的身高約一百七十公分。她符合多民族國家阿卡特神聖帝國的特徵，是個擁有在赫爾穆特王國罕見的褐色柔嫩肌膚的性感美女。
將淺色的金髮留到胸前的她，擁有不輸艾莉絲的胸部，因為我是個喜歡美女的正常男性，所以她的魅力甚至讓我不禁產生「想與她共度良宵」的失禮念頭。
「本宮是泰蕾絲•西格莉德•馮•菲利浦公爵。雖然位居選帝侯，但對皇帝沒興趣。」
「由女性擔任當家？」
「沒錯。我國承認這樣的制度。」
阿卡特神聖帝國認可女性擔任皇帝或貴族家的當家。
這是伊娜帶的《布雷希洛德藩侯巴迪修紀行》裡也有提到的事實。
「所謂的親善訪問，就是要享受這樣的文化差異吧？難不成鮑麥斯特伯爵大人是無法接受這種風俗的類型？」
「不，沒這回事。」
我前世工作的公司，也有許多女職員。
不如說性別根本不重要。
只要能勝任當家的工作就沒有問題。
「想得簡單一點，魔法師只要會用魔法就行了。」
「所以領主只要能統治領地就行了？」
「性別和年齡都沒關係吧。」
「這麼說也有道理。不過本宮也是因此才會當上這裡的負責人……」
在選帝侯當中，似乎只有菲利浦公爵是女當家，如果讓她負責接待我國那個只有男性成員的訪問團，或許會產生預料之外的摩擦。
就是因為考慮到這點，才會由她負責接待魔法師。
「魔法師如果不能使用魔法就沒意義了。這點無論男女都一樣。」
「是啊。」
據說魔法師本能上很少有性別歧視。
不過如果出身豪門就另當別論，實際上王國僱用的魔法師也大多是男性。
這次參加親善訪問團的魔法師也是以男性為主。
其實還有另一個理由，那就是女性對實際利益比較敏感，所以比起只有薪水和身分地位安定的專屬魔法師，她們更傾向當能賺錢的冒險者。
許多女魔法師都會在婚前盡可能多賺點錢，之後再一面撫養小孩，一面在能力範圍內工作。
「在這裡聊天也只是浪費時間，本宮先帶各位去宿舍，等稍事休息後，再招待各位參加午餐會。」
我們在她的帶領下，搭馬車前往位於巴迪修中心的皇宮附近的迎賓館，但她不知為何上了和我們同一輛馬車。
「那個……您不和導師或布蘭塔克先生搭同一輛馬車沒關係嗎？」
「那些老年人應該要忙著互相進行無意義的刺探和緬懷往事吧。年輕人還是和年輕人在一起比較好。」
「（講得還真白……）」
菲利浦公爵過於坦白的說辭，讓露易絲忍不住低喃出真心話。
「那兩個人上次也有參加。巴特森之前也是首席魔導師，所以應該發生過不少事吧。讓還年輕的本宮加入他們實在不太妥當。」
「（還年輕啊……）」
雖然我不至於失禮到問女性的年齡，但她到底幾歲啊？
儘管她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左右，但這樣怎麼會知道上次親善訪問團的狀況呢？
「本宮當時只有十歲，並且剛繼承菲利浦家。雖然小孩子頂多只能掛名，但本宮上次也負責這項工作。」
因為父親猝死，所以身為獨生女的她當時剛繼承菲利浦公爵家。
「這樣啊。」
「否則即使承認女性擔任當家，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當上公爵。」
到頭來，阿卡特神聖帝國也是以男性繼承為優先。
之所以認可女性繼承當家，似乎是基於若將家門交給養子或入贅者掌管，會讓血緣變淡的想法。
雖然其他家族似乎也有些特例，但菲利浦公爵並未詳細說明這方面的事情。
我也不想問初次見面的人這種事情。
「不過那位導師一點都沒變呢。」
「呃，因為他就是那種人……」
關於這個話題，所有人首次意見一致。
「他和十年前一樣完全沒變。」
而且導師似乎連外表都沒什麼改變。
不難想像他應該從以前就是個肌肉男，並有一副連流氓都會被嚇跑的外表。
「差不多快到了。」
馬車抵達迎賓館，出來迎接的傭人和管家們帶我們到各自的房間。
因為我是伯爵，所以被帶到一間相當寬廣的豪華房間。
不過讓我在意的是，雖然大家都住在彼此隔壁，但艾莉絲她們也有自己的房間。
「夫妻不是應該住在同一個房間嗎？」
「別在意，請各位將這當成歡迎的象徵。」
將行李放進房間休息了一會兒後，菲利浦公爵親自來迎接我們，並通知我們午餐會已經開始了。
「菲利浦公爵大人居然親自來迎接，真是光榮？」
「本宮對您有興趣。雖然是個到了這年紀還沒人要的女人，但還請您別嫌棄。」
「不……菲利浦公爵大人不是還很漂亮嗎？」
「很高興能聽您這麼說。那我們走吧。」
「咦！」
才剛說完，她就突然拉著我的手走向餐廳。
當然，普通的公爵根本不可能這麼做，因此艾莉絲她們也嚇了一跳。
「對了，您可以直接叫本宮泰蕾絲。」
「再怎麼說那樣都太……」
「沒關係。這是身為選帝侯，權力僅次於皇帝陛下的本宮的要求。這個國家沒有人敢公開指責。至於背後的誹謗，更是沒有在意的價值。」
平常表現得比這個身分還要隨和的菲利浦公爵，唯獨這時候以選帝侯的身分逼我直接叫她的名字。
不論是作為貴族或皇族，她無疑都是個比我能幹的人。
「我知道了，泰蕾絲大人。」
「雖然也不需要加大人，但考慮到周圍的眼光，這也無可奈何。」
看來這位女公爵大人似乎非常中意我。
至於午餐會的座位，身為主辦人的泰蕾絲大人坐在長方形桌的主位，我則是被安排坐在她的旁邊。
坐在我對面的是導師，布蘭塔克先生坐在他的隔壁。
「（這樣好嗎？我坐這裡真的沒關係嗎？）」
「（考慮到威德林大人的排行，這一點都不奇怪。）」
坐在我另一邊的艾莉絲輕聲向我說明。
在魔法師當中，身為伯爵的我身分僅次於導師。
因此既然導師也同樣坐在泰蕾絲大人旁邊，那就沒問題。
雖然導師是子爵，但在這種場合，王宮首席魔導師的身分就相當於侯爵。
「（我也被視為教會頂尖的治癒魔法師接待。）」
因此即使並非正式成員，艾莉絲依然被安排坐我旁邊。
艾莉絲的旁邊是卡特琳娜，這是因為即使只是榮譽爵位，她仍是個貴族。
「那大家來乾杯吧。願兩國永遠友好。乾杯。」
「乾杯！」
泰蕾絲大人帶領大家乾杯後，再來就是邊聊天邊吃飯的時間。
菜單是魚料理套餐，這應該是海產豐富的北方料理。
「本宮的菲利浦公爵領地位於北方。因此以使用了北海漁獲的料理聞名。」
不愧是習慣吃魚的民族，無論運輸還是處理都非常完美，完全沒有腥臭味，非常好吃。
「鮑麥斯特伯爵，您還滿意嗎？」
「是的。因為我喜歡吃魚。」
我甚至還會特地花大錢進口魚，只能說這就是身為前日本人的罪孽。
「那真是太好了。不過導師一點都沒變呢。」
「在下還不夠成熟，所以還不會變老。」
雖然平常是那個樣子，但導師真不愧是名譽子爵家的當家。
他一面完美地遵守餐桌禮儀用餐，一面和泰蕾絲大人說話。
「泰蕾絲大人變漂亮了呢。」
「布蘭塔克，你該不會想搭訕本宮吧？虧你才剛新婚，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不不不，我怎麼敢呢。」
「和布蘭塔克結婚這種驚人的變化相比，本宮的成長只是單純的自然現象。」
「泰蕾絲大人一點都沒變呢。」
明明已經十年沒見，這三人談話時仍顯得非常親密。
該不會是曾經發生過什麼讓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吧。
「十年前，本宮還只是個孩子。除了正式的歡迎活動以外根本無事可做，所以這兩位曾經陪本宮一起玩。」
他們擔任護衛，帶泰蕾絲大人去了一些她平常沒辦法去的觀光地。
「那時候做了不少亂來的事情呢。」
「話先說在前頭，我一開始可是有阻止過。」
「我大致能想像。」
最喜歡搞這種名堂的，無疑是導師。
布蘭塔克先生因為無力阻止，所以才認為至少得擔任護衛確保泰蕾絲大人的安全，這應該才是真相。
「拜此之賜，本宮才能安全地出遊。真是太感謝魔法師了。話說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什麼事？」
「本宮有件事想請問在各位當中最熟悉魔法的布蘭塔克，其實之前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是發生在泰蕾絲大人一如往常地視察領地時的事情。
「這幾年，北方的海產在帝國廣受歡迎。」
隨著能維持新鮮的保存方法開始普及，以及輸送效率的提升，包含巴迪修在內，整體的交易量都增加了。
「出口也非常順利。不過若毫無節制地捕撈，漁獲量只會持續減少。」
限制能捕撈的魚的尺寸、設定禁止捕魚的期間、設置魚礁、開發簡易的養殖技術，以及取締非法捕魚者，因為得致力處理這些事務，泰蕾絲大人經常去現場勘查。
「我當時正搭船前往視察沿岸的漁場。」
之後泰蕾絲大人的內衣突然消失了。
「（糟糕……）」
「若是本宮脫下後忘了，那還沒什麼問題。不巧的是，本宮還沒到開始老年痴呆的年齡。」
「聽起來真是不可思議……」
這一定就是那起魔導公會用試做的召喚魔法陣，召喚出神祕內衣的事件。
我記得貝肯鮑爾先生也說過那件內衣是特別訂製的高級品，並說明上面的家徽是屬於菲利浦公爵家。
「……」
我看向布蘭塔克先生，他瞬間露出「果然啊」的表情，然後連忙恢復原本的表情。
然而在其他隨行成員裡，也有隸屬魔導公會的人。
他們不像布蘭塔克先生那麼老練，一想起那件事就露出慌張的表情。
「（別動搖啊！這樣會被發現吧！）」
無法對他們抱怨的我，只能拚命裝出平靜的樣子。
「沒想到船上也沒有替換用的內衣，害本宮回程時冷得要命。布蘭塔克，你怎麼認為？」
「大概是某種轉移或召喚系的魔法吧？」
要是直接回答「完全不清楚」可能會被懷疑，因此布蘭塔克先生刻意含糊地講出實情。
「果然啊。巴特森也是這麼說。不過真是不可思議呢。」
「真的很不可思議。」
「就是啊。伯爵大人說得沒錯。」
我和布蘭塔克先生刻意像這樣對話。
幸運的是，這件事後來並沒被繼續追究，午餐會也順利結束。不過都怪那些動搖的魔導公會職員，這件事或許已經被發現了。
一想到這點，我就很擔心之後會如何發展。
「那時候的內衣啊……」
回到房間後，知道這件事並在後面的座位聽見我們對話的伊娜和露易絲已經在那裡等待。
之前因為我的召喚魔法，被大家發現自己穿的是背面有兔子刺繡的內褲的伊娜，露出苦悶的表情。
「順帶一提，就是這個。」
「威爾，不用實際拿出來啦。」
我一從魔法袋裡拿出內衣，就被基於同樣原因被人發現明明沒有胸部，卻還穿黑色性感胸罩的露易絲責備。
「伯爵大人，快把那危險的東西收起來。」
「了解。」
我遵照布蘭塔克先生的命令重新將紫色內衣收進魔法袋，然後我們四人將臉湊在一起開始密談。
這是為了決定若之後被泰蕾絲大人追究，該如何應對。
「總之只能裝傻到底了。只有伯爵大人有辦法拿出能充當證據的內衣。只要在回去前都別被發現就沒問題了。」
「布蘭塔克先生，你當時沒有發現嗎？」
「我說啊，即使上面有菲利浦公爵家的家徽，你以為那個家有幾位女性啊……」
「說得也是……」
有些貴族即使上了年紀也會穿那種內衣，幸好那實際上是泰蕾絲大人的東西，這讓我無意義地鬆了口氣。
「不如說我記憶中的泰蕾絲大人還是個小孩子。即使看見那種內衣，也不會想到她。」
「的確……」
十歲的孩子穿紫色內衣也太奇怪了。
泰蕾絲大人不可能一直都是個孩子，這部分只能說布蘭塔克先生太缺乏想像力了。
「雖然魔導公會那些笨蛋害我們被懷疑了，但反正也沒有證據。就裝傻到底吧。」
「儘管我們很認真地在密談，但內容真是無聊……」
「露易絲姑娘，這我們大家都知道。」
要是討論太久有可能會被懷疑，因此我們的密談到此結束。
明天上午才要展示魔法，皇宮主辦的歡迎晚宴也預定在明天舉行，所以今天直到睡前都是自由時間。
於是我決定帶艾莉絲她們去巴迪修觀光並奢侈一番。
「你們聚在一起說什麼啊？」
「我們在聊一些關於觀光景點的事情。」
雖然對卡特琳娜不好意思，但知道祕密的人愈少愈不容易外洩。
因此這件事被當成知道魔導公會那起事件的我們四人之間的祕密。
「去觀光吧。」
「說得也是。真期待呢。」
「威爾大人，我肚子餓了。」
「薇爾瑪小姐，妳剛才不是才吃了很多東西？」
「魔力量提升後，我的食量也稍微增加了。如果不吃東西馬上就會變瘦。」
「真令人羨慕……」
使用增加的魔力，讓薇爾瑪的體質變得比以前更需要熱量。
相對地，她在地面戰也能維持足以和露易絲對抗的戰鬥能力。
「卡特琳娜沒那麼胖吧？」
「任何一點大意，之後都一定會導致後悔。」
總是將這種話掛在嘴邊的卡特琳娜一直都在進行微減肥，但看起來實在沒什麼效果。
大概是因為她總是拿巧克力當零食吧。
「只要使用魔力就會消耗熱量吧。」
除了一部分的例外以外，這就是魔法師不會變胖的理由。
「我希望腰能再細一點。」
「是嗎？」
「威德林先生！」
實際用雙手摸過卡特琳娜的腰後，我覺得已經很細了。
突然被人摸腰的卡特琳娜，發出摻雜驚訝與抗議的聲音。
「有什麼關係，因為我想摸啊。」
「要摸是無所謂，但請事先跟我說一下……」
此外，她果然不擅長應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行為。
「威德林大人。這麼突然，卡特琳娜小姐當然會嚇到。比起這個，我們還是快點出門吧。」
「說得也是。那要先去哪裡好呢？」
艾莉絲難得主動拉著我的手走出迎賓館，往市區移動。
看來泰蕾絲大人剛才的積極行動，似乎讓她有點嫉妒。
「先去附近有名的雪糕店吧。」
「好的。」
我們兩人手牽著手，準備前往書上記載的店家，但突然出現兩個人擋住我們的去路。
仔細一看，原來是導師，以及穿著連身裙、打扮得像商家女孩的泰蕾絲大人。
「舅舅？」
「泰蕾絲大人說想久違地到街上散步……」
導師的語氣一反常態地軟弱，視線也游移不定。
他不想妨礙外甥女的新婚旅行，但又不能拒絕泰蕾絲大人的要求。
雖然感覺導師應該能輕易拒絕，不過年輕時常陪陛下偷偷溜出去的他，大概無法拒絕同為籠中鳥的泰蕾絲大人的請求吧。
和外表相反，導師其實對女性和小孩非常溫柔。
「（反正時間還很多。）」
「（我知道了。）」
反正是能玩的時間還比較長的親善訪問團之旅，我說服艾莉絲放棄今天的行程，和那兩人一起去觀光。
「不好意思打擾了剛新婚的兩位，但本宮也只有這種時候能自由去街上玩樂。」
泰蕾絲大人愧疚地說道，但艾莉絲聽了後馬上露出被憤怒扭曲的表情。
因為泰蕾絲大人馬上抱住我空出來的另一隻手。
「（這位公爵大人，為什麼對我這麼有興趣？）」
雖然能用手臂感覺泰蕾絲大人豐滿的胸部，以及艾莉絲為了對抗而將同樣豐滿的胸部貼上我的手臂讓我很開心，但由於兩人的視線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因此也讓我很想逃跑。
「那我們走吧？威德林大人。」
「明明是夫婦，還叫得這麼見外。威德林，你不這麼認為嗎？」
「（咦──！）」
不知不覺間，泰蕾絲大人不再叫我「鮑麥斯特伯爵」，而是直接叫我「威德林」。
雖然突然的狀況讓我慌了手腳，但艾莉絲也展開反擊。
「泰蕾絲大人，雖然威德林大人是階級比您低的貴族，但輕率地直接用名字來稱呼他國貴族還是不太好。對吧，親愛的？」
從這個瞬間開始，艾莉絲改叫我「親愛的」。
儘管我似乎沒有決定權，但這總比之前那個客套的「威德林大人」要好。
「那我們出發吧。」
「（導師！這個狀況你也要負一部分的責任吧！）」
「（對不起！只有今天，希望你能忍耐！）」
我最後還是輸給了導師的懇求。
雖然我們就這樣開始遊覽巴迪修，但所有人已經被分成兩組。
抱著我的手的泰蕾絲大人和艾莉絲，以及負責支援的導師。
再來是……
「伊娜，這個橘子雪糕真好吃。」
「焦糖口味也很好吃。」
「我想再吃一個。」
「再怎麼吃都不會變胖，真令人羨慕。」
「雪糕啊。如果收進魔法袋裡，不曉得能不能當給老婆的土產？」
「布蘭塔克先生，你已經開始怕老婆啦？」
「我才不想被連婚都沒結的艾爾小子這麼說。」
「我命中注定的對象之後才會出現。漂亮的大姊姊，我要蘋果口味的雪糕。」
不想被捲入的其他四位妻子、艾爾和布蘭塔克先生無視我們，專心觀光。
居然能將同伴捨棄得如此漂亮，真不愧是一流的冒險者。
「威德林，本宮的草莓口味也很好吃喔。要吃嗎？來，啊──」
「親愛的，哈密瓜口味也很好吃喔。來，啊──」
我讓兩人一起餵我吃雪糕。
不對，這種狀況應該算是被迫接受餵食吧？
「十個香草。」
「十個嗎？」
「嗯。雪糕還是正統的口味最好吃。」
兩位女性的競爭愈演愈烈，而導師像是為了逃避現實般，買了大量雪糕來吃。
我們繼續觀光，並參觀了科隆大教堂與波多馬克運河，但那兩人果然還是繼續挽著我的手，散發出激烈的火花。
艾莉絲最近增加的魔力在體內激烈地蠢動，這證明她現在的情緒非常高昂。
雖然她不會使用攻擊魔法，所以應該是不會對泰蕾絲大人怎麼樣。
「（我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艾莉絲。）」
另一方面，泰蕾絲大人也為了與艾莉絲對抗，散發出難以形容的氣勢。
或許名字的最後有「絲」的人都很熱情也不一定。
因為泰蕾絲是出自有可能成為皇帝的家門，所以她逼人臣服的氣勢也非同小可。
該說是王者的品格嗎，原本是平民的我實在散發不出那種氣氛。
「差不多該去購物了吧？」
「購物嗎？」
「沒錯。我常去的內衣店就在附近。考慮到內衣曾突然消失，現在的數量感覺有點不足。」
「這樣啊……」
看來泰蕾絲大人似乎在懷疑我。
要我陪她去買內衣，也算是一種露骨的刺探。
「（要徹底保持冷靜……）艾莉絲要不要也買幾件？」
「說得也是。如果有看到喜歡的款式。」
雖然陪現在未婚而且又不是戀人的泰蕾絲大人買內衣有點勉強，但如果是去挑妻子的內衣就沒問題。
我隱藏內心的動搖，前往泰蕾絲大人常去的內衣店。
在充滿高級店的某個區域角落，有一間造型豪華、看起來是大貴族或皇族專用的內衣店。
「歡迎光臨。」
「本宮今天不想引人注目。」
泰蕾絲一對上前迎接的老板這麼說，店內馬上就感覺不到其他人的氣息。
看來這裡的店員教育完善到恐怖。
「該挑哪件才好呢……」
泰蕾絲大人邊說邊拿起一件紫色內衣。
因為那和我之前召喚的內衣非常相似，所以或許是在試探我的反應。
「我覺得很適合您。」
我努力冷靜地回答。
要是這時候不小心動搖，只會讓泰蕾絲大人變得更加確信。
「親愛的，您可以看我試穿嗎？」
「這位太太，是本宮先問的……」
「泰蕾絲大人還未婚，不能在既非未婚夫亦非丈夫的男性面前裸露肌膚。」
雖然這麼說沒錯，但這明顯是在挑釁泰蕾絲大人。
兩人之間迸出火花，我環視周圍試圖求助，但艾爾和布蘭塔克先生都安全地在店外貫徹護衛的職責。
「（男性的確不方便進入內衣店！）話說導師呢？」
就連導師都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大概是他的自我防衛本能，驅使他在進入內衣店前逃跑了吧。
「（導師，這個人明明就是你帶來的……）我說……」
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向伊娜她們……
「伊娜，挑一件更性感的如何？」
「露易絲才是為什麼那麼喜歡黑色？」
「因為必須把性感要素也考慮進去。薇爾瑪那件會不會太樸素了？」
「不會妨礙行動的比較好。不過最近胸部有點緊。」
「因為薇爾瑪長大了。和我不同。嗯……我早就有這種預感……」
「卡特琳娜，我覺得這種的不錯。」
「伊娜小姐，再怎麼說紅色還是太……」
「是嗎？我覺得很適合妳。」
「貴族也必須保持貞潔賢淑。」
「反正威爾以外的人又看不到。」
「所以才更該如此。所謂的貴族，就是要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努力。」
「雖然我不太清楚，但妳真是堅持呢……」
四人無視這裡，開心地討論內衣。
就連平常總是黏著艾莉絲的薇爾瑪都變成這樣，看來她們本能地察覺到現在靠近那兩個人非常危險。
「威德林，這件怎麼樣？」
「親愛的，我接下來要試穿這件。」
結果走出內衣店後，兩人依然持續爭風吃醋，第一次的海外旅行首日，就這樣悽慘地結束。
＊ ＊ ＊
「你們兩位好過分。」
晚餐後，我向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抱怨，但兩人都邊道歉邊巧妙地敷衍我。
「畢竟身為選帝侯的泰蕾絲大人，平常非常辛苦。」
他們是對十年前一起玩過的可愛少女產生保護慾望了嗎？
感覺兩人都很寵泰蕾絲大人。
「即使十年前是個可愛的少女，她現在已經會用自己的女性魅力露骨地誘惑別人……」
「這不可能吧。泰蕾絲大人應該只是在戲弄你。」
為了維護血統而當上公爵家當家的她，不被允許正常戀愛。
雖然她必須招贅並產下子嗣，但揀選過程需要耗費龐大的勞力與時間。
「如果隨便招贅，可能會因為和丈夫老家有關的原因產生混亂。所以她才會到二十歲都還未婚。」
簡單來講，就是要擔心外戚干政的可能性吧。
泰蕾絲大人因此過著略微拘束的生活，所以布蘭塔克先生才會希望我們能對她寬容一點。
「你有辦法對艾莉絲說同樣的話嗎？」
「我會努力。」
所謂的我會努力，也可以解釋成只要有努力，就算最後失敗也無可奈何。
我嘆著氣返回自己的房間，因為今天才第一天就很累，我沒打算和艾莉絲她們做那檔事。
何況這裡還是別人的地盤。
雖然有很多親善訪問團的團員仍會毫不在意地和妻子或愛人共度春宵，但我本質上是個小市民，一想到明天還要讓女僕整理床舖，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反正回家後，隨時都能做那檔事。
「（不曉得泰蕾絲大人明天會不會自重？）」
就在我這麼想時，有人敲我房間的門。
我一出聲回應並打開房門，來人便立刻鑽進房間裡。
「威德林，一起喝酒吧。」
「（出現啦──！）」
進入我房間的人，是果然沒自重的泰蕾絲大人。
穿著白色絲綢睡袍的她，拿著酒瓶坐到床上。
她似乎剛洗好澡，從睡袍領口露出的褐色肌膚看起來非常性感。
「（我可能會禁不起誘惑……）泰蕾絲大人。以一個未婚女性來說，您這麼做實在是不太好。」
「照常理講的確是如此，但這棟迎賓館現在完全受到菲利浦公爵家的控制。所以不必擔心會傳出無謂的流言。」
「唉……（問題不在這裡吧！）」
話雖如此，對方是選帝侯兼公爵大人，所以我也沒辦法說什麼。
得設法巧妙擺脫這個狀況。
「這是菲利浦公爵領地特產的阿夸維特。裡面沒下毒，所以你能放心飲用。」
「我不客氣了。」
菲利浦公爵領地位於阿卡特神聖帝國的最北端，是塊面積僅次於帝國直轄領地的土地，那裡主要的產物是馬鈴薯和魚貝類，因為礦山很多，所以金屬加工業也很盛行。
當然這些知識，都是來自《布雷希洛德藩侯巴迪修紀行》。
以地球來比喻，就是類似德國北部或北海道的地方。
實際上，那裡也有用馬鈴薯釀造的燒酒阿夸維特。
「以一個剛成年的人來說，你喝得還滿自然的嘛。」
「我的酒量只有一般人水準。」
我將水倒進放在房間裡的杯子，用魔法加熱後適量加進阿夸維特內飲用。
味道和我以前當上班族時試喝過的進口樣品，或是國內製造的馬鈴薯燒酒很像。
「味道清爽，非常好喝。」
「最近也有出口呢。」
儘管切換成像是貴族會聊的話題，但不曉得能持續多久。
這時候必須繃緊神經。
「不過魔法真是厲害。」
泰蕾絲大人喝著我做的摻水馬鈴薯燒酒，佩服地說道。
因為房間裡只有水，所以我才用魔法加熱，但我並不覺得這有多厲害。
這點程度的事情，菲利浦公爵家僱用的魔法師也能輕易做到。
「的確，本宮家的專屬魔法師每個人都做得到這種事，但他們只會讓水沸騰。」
用熱水稀釋燒酒時，最大的禁忌就是直接加沸騰的熱水。
適合的水溫是七十五度，所以將水加熱時必須調整溫度。
如果連這樣的控制都做不到，就會挨布蘭塔克先生罵，所以會這個也是理所當然。
「而且你是先將熱水倒進杯子裡。」
這也是過去以上班族的身分去拜訪燒酒酒廠時，被上司百般耳提面命的步驟。
雖然我覺得沒什麼太大的差異，但光是這樣就會讓味道與香味完全不同，所以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儘管只是個瑣碎的步驟，但意外地很少有人知道。」
「是布蘭塔克先生教我的。」
這當然是謊言，但總不能說是前世學到的知識，因此我決定這樣蒙混過去。
「那個男人雖然愛喝酒，但只要有酒喝就不在意其他事。他十年前也是直接將熱水加進酒裡，看來他現在有點成長了。」
「（不妙……）」
天生的大貴族，就是如此無法輕忽的存在。
因為她連十歲時看過的布蘭塔克先生的細微舉動都記得。
「威德林似乎不是個只懂魔法的男人呢。」
「不，我真的只會魔法。」
「雖然你這麼說，但你的領地也開發得很順利吧。」
「因為我的家臣非常優秀。」
「這也算是你的功勞之一。對貴族來說，結果就是一切。」
即使本人非常愚蠢，只要家臣處理得好，就會獲得正面的評價。
相對地，即使是家臣犯下的失誤，也會被當成自己的失敗遭受批判。
泰蕾絲大人表示貴族就是這樣的生物。
「話雖如此，威德林完全是靠自己的力量當上貴族。和一出生，將來就已經注定的本宮不同。本宮只會耍小聰明而已。」
「泰蕾絲大人。」
「本宮雖然被當成獨生女，但你知道本宮有其他妾生的哥哥嗎？」
「不，我第一次聽說。」
「然而本宮仍被選為當家，理由是這個膚色。」
菲利浦公爵家的崛起，似乎可以追溯到菲利浦伯爵奉中央的命令，率領軍隊鎮壓了北方的異民族國家勢力。
「北方的主要民族蘭族的特徵，就是和本宮一樣的褐色肌膚。」
作為征服者的菲利浦家透過聯姻，將地方的有力人士納入自己的勢力，花費千年以上的時間進行同化。
所以才會將膚色列為繼承人的條件之一。
「哥哥們的母親出身中央貴族，因此肌膚的顏色和本宮不同是白色。哥哥們即使去領地內視察，也會被領民們忽視。」
所以泰蕾絲大人才會當上菲利浦公爵。
至於她的小孩未來能否繼承家門，也同樣要看膚色。
未能繼承家門的哥哥們的妻子是地方有力人士的女兒，所以他們的孩子也擁有褐色肌膚。
按照泰蕾絲大人的說明，那些孩子的其中之一，或許會成為下一任的菲利浦公爵。
「對只因膚色而中選的本宮來說，下任當家是誰都無所謂。選帝侯和公爵這些頭銜，也沒有大家講得那麼好。」
「這我能體會。」
雖然或許會被人說明明不用為生活操勞還講這種話太奢侈，但這樣的生活確實沒那麼美好。
「本宮的夫婿人選也遲遲無法決定。雖然主要是因為哥哥們的妨礙……」
如果泰蕾絲大人嫁給地方的有力人士，生下的小孩膚色絕對是褐色。
希望之後輪到自己小孩繼承的哥哥們，似乎展開了各種妨礙。
「本宮也想結婚生子。即使對象不是本地人也無所謂。」
此外她也不想讓自己的孩子背負這種辛勞。
「嗯，真是辛苦呢。」
「是啊，非常辛苦。」
喝完兩杯用熱水稀釋過的酒後，臉變得有點紅的泰蕾絲大人接著說道。
感覺狀況在不知不覺間，變成年長的女上司對年紀較小的男部下抱怨。
「本宮本來想藉這次擔任迎賓負責人之便尋找夫婿，但都沒什麼好對象。」
泰蕾絲大人邊嘆氣邊抱怨這次參加的貴族，全都是看上菲利浦公爵家的權力和財富的軟弱公子哥兒。
「因為是政治聯姻，所以某種程度上也是無可奈何吧？」
「就連能讓人稍微妥協的對象都沒有。即使有也都是些條件不合，或是已婚的人。這麼一來，就只剩下最後一個方法了。」
「什麼方法？」
「不結婚直接生孩子。」
其實阿卡特神聖帝國的女貴族當家似乎經常用這種手段。
隱藏父親的存在，只生下對方的小孩。
至於這麼做的原因，果然還是為了預防外戚專政。
「（總覺得有些人應該在完事後就被殺掉了……）」
雖然感覺很可怕，但反正與我無關，所以我決定不去在意。
身為伯爵的我，沒必要勉強當別人的種馬。
「也有許多人在提供完精子後就被殺掉了。為了讓孩子成為父親不明、單純的女領主之子，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處置。」
「（好可怕！）」
不過一想到與我無關，就讓我鬆了口氣。
「此外也有人是祕密和優秀男性交易，藉由提供金錢或一定的地位，來交換對方的精子。」
「咦？」
就在我心想「該不會？」的同時，泰蕾絲大人以濕潤的眼神將手繞到我的肩膀上。
「雖說魔法的才能不會遺傳，但如果是像你這種從貧窮騎士的八男爬到現在這個地位的勇士的精子，應該有資格當本宮孩子的父親。如果你對本宮產生了情慾，本宮允許你盡情和本宮交合。本宮是公爵家之女，所以還是不必擔心染病的處女。你隨時都能盡情擁抱本宮。」
「……」
這段令人難以想像是出自二十歲女性之口的發言，讓我當場啞口無言。
「本宮也不會利用這孩子，來要求鮑麥斯特伯爵家的繼承權。雖然你的正妻看起來不好對付，但請你好好扮演姦夫的角色。那麼，本宮今天就先回去了。雖然就算你想馬上抱本宮也沒關係，但聽說這種事情還是慢慢來比較能勾起男性的慾望。唉，雖說也沒剩多少時間了。」
喝完第三杯稀釋過的酒後，泰蕾絲大人靜靜地離開房間。
雖然有一部分也是受到酒的影響，但被丟下的我一想到回國前要面對的辛勞，就直接深沉地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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