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八 相良良晴争夺战之事(其之二)

章之八 相良良晴争夺战之事(其之二)

  突破了漫才这一窄门,信奈率弗洛伊斯来到本猫寺里,终于得以在寺内与显如进行直接会晤。

  杂贺孙市浑身散发着迫力立于显如身侧,以备事态不测。

  这时候头疼的是,夹在风箱里两头受气的相良良晴。

  「信奈,我这不是图谋造反独立。织田家要想实现天下布武,千万不能和本猫寺敌对。我是为了这个目标牺牲自我……」

  良晴为自己辩解着。可信奈不知道把刚才自己猫耳接待的模样忘哪去了,似乎是完全当做不存在一般,不由分说地狠踢良晴的肝脏部位。

  良晴心中明白「要是躲开了肯定还有更狠的惩罚」这个道理,所以他不能躲开信奈的攻击。

  于是便「呜咕咕」地捂着肚子蹲在榻榻米上。

  「成天让一堆女孩子围在身边,留下了那么美好的回忆,还想用耍帅的话糊弄过去,我告诉你,没门!你这个变态谋反猴子!」

  「可是,要想让你抛弃我,也没别的办法了啊。」

  「哎呀,这样啊。我成全你,我这就不要你了!!」

  像是要将积攒到现在为止所有的愤怒悉数发泄出来一般,信奈这次用脚底踩上了良晴的脑袋。

  「信奈大人。对良晴先生的惩罚就到此为止吧……这里是开和平会议的地方。」

  「我知道,弗洛伊斯。猴子,不会就这么饶了你的,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吧!」

  「……总之,先和平,和平。我都作出这么大牺牲了,要是没能和谈成功,我就白费苦心了。」

  「把相良良晴作为人质交给我方扭。这是和平的条件扭。」

  「你们还在说这个。我不是说了吗,把猴子还给我们!」

  显如和信奈,近在咫尺的两人面对面正襟危坐。(题外话:“正襟危坐”一词出自《史记》,咱们大汉族在宋朝之前还都是跪坐着,隋唐那会让倭人把这学了去,结果宋朝以后咱们倒开始坐椅子了。所以我觉得「正座する」翻译成“正襟危坐”并无不妥,因为这个词在史记里第一次登场就是形容严肃端正的跪坐姿势。)

  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氛彼此颇为相似。都是那么的刚强好胜,都是那么的一根筋勇往直前,而两人各自打出的目标也相去不远。

  以凭借武力统一天下为目标的信奈,和梦想着依靠猫神信仰和漫才收拢民心统一天下的显如。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

  良晴心神不宁(这下子看来不会这么简单就握手言和)。

  「自应仁之乱已有百年,公家和武士都没能结束日本的战乱扭。叡山又不争气,现在就让信徒遍布全日本的显如大人我来达成天下布猫的伟业扭。」

  「我和迄今为止那些满脑子只想着扩大眼下领土的落后武士可是有着天壤之别。我要将那些陈旧的规矩与常识统统砸个稀烂,然后实现天下布武的宏愿!别管是信天主教的还是信猫神大人的,我可是承认你们的信仰自由,可是呢,你们这些本应给民心带来安宁的宗教徒却拿起武器煽动一揆,真是岂有此理!照你们这么闹下去,估计这战乱到下辈子也不会结束吧。」

  「你可说反了扭。是你们武士为了私利私欲互相争斗害得民不聊生在先,老百姓们才聚集到本猫寺来求救的扭。你们这群武士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到现在为止给这些弱小无力的百姓身上强加了多少痛苦和牺牲扭。」

  「我说过吧,我会平定日本结束战乱,给人民带来安定祥和的生活。至于民心的伤痛,就交给你和弗洛伊斯这种人了。各安其分,分工明确,不是挺好的吗?」

  「一旦我们解除武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攻打过来扭。从前,本猫寺本山还在山科那会,就是遭到了突然袭击,让人烧了寺庙给赶了出来扭。大家都已经怕了武士了扭。」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管怎么说,你们佛僧本应去安抚人心,现在却煽动大家发起一揆,这就是矛盾。我看你们是把植根于人民心中的不安给彻底激了起来,然后又点上了一把火。我可不喜欢这种矛盾!」

  「我们本猫寺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持有武装扭。都是因为那帮武士们老是来攻击我们扭!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才完全脱离了佛教,现在信奉上了猫神大人扭。古式佛教里戒律多得能把人腻歪死,太麻烦了扭。」

  「总而言之,我说过了,把猴子还回来,我们就同你们握手言和。」

  「良晴现在已经是降临于本猫寺的南蛮蹴鞠神了扭。孙市又挺中意他。不还扭——」

  「快还给我啊!」

  「不要扭——。就说嘛,你为什么对良晴执着到如此地步扭?」

  「那、那是因为……那个……」

  「什么嘛,真是奇怪扭——」

  「烦死了啊!我倒要问问,你们给猴子配了个百人美少女军团伺候他,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啊!是想磨掉猴子的意志把他抢走是吧!」

  「神明大人让门徒们众星捧月地供着,这可是世间的习惯扭——。总比像你一样对良晴又踢又打强多了扭。」

  「咕奴奴。」

  信奈理屈词穷,哑口无言。

  弗洛伊斯说着「竹中大人说谈判进入僵持阶段时就打开这个袋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神秘的小袋子。

  「半兵卫说的?是吗。袋子里的纸上,写了些什么?」

  「上边写着,因为良晴先生只有一个,所以协商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嗯哏嗯哏。这时就应当堂堂正正地竞争良晴先生的所有权。不过并非依靠战争,而是通过南蛮蹴鞠的比赛一决雌雄——这样一来就可以不牺牲任何人的性命,在一天之内决出胜负了,写了这些。」

  「这场比赛,我参加了扭!」

  「咱也参加!」

  正沉溺于南蛮蹴鞠的显如和孙市,听了半兵卫的提议后那是相当的起劲。说起来,南蛮蹴鞠还是本猫寺这边占有绝对优势。

  当然,信奈也不傻:

  「我们可是从来没玩过南蛮蹴鞠,这对我们也太不利了吧。」

  嘟起了嘴唇表示不满。

  「啥啊啥啊,想逃跑?」

  「谁想逃跑啊!杂贺孙市!你是纪伊的佣兵头子吧?虽说是土豪,可好歹也算个武士吧?为什么站在本猫寺那边啊?」

  「啥来着,当然是因为在这边呆着比当武士有意思多了。侍奉主公啊,为主公效劳啊,那种艰苦的武士社会咱可是适应不了呐。人只活一辈子,不好好享受生活可不行呐——。咱的梦想是能和自己看上的天下第一男结合,要是在大名手底下干活儿,估计就连这点事也遂不了咱的心思吧?末了儿还得接受主公家安排的政治婚姻呐。这样儿,咱可不乐意。啊哈哈哈。」

  孙市大姐,还真是有个少女式的梦想啊……果真如此的话,那她角色的方向性可弄错了。我觉得她要是不把那下作的吃屁股段子给忌了,恐怕是结不了婚……良晴为孙市的将来操起心来,因而信奈再度「咕奴奴」地咬牙切齿起来。

  「慢着,黑乌鸦。你难不成是,看上了这只猴子……」

  「诶?不、不是,没、没这回事儿——。良晴先生乍一看不咋地,可胆子挺大,这倒是真的呐。啊哈、啊哈哈哈……」

  信奈确信了。看了这副害羞的模样。孙市看上良晴了!我可不想让活得这么天衣无缝的女人把良晴偷走!信奈燃起了妒火和斗志!

  「我知道了。我接受比赛。这场比赛,别管谁输了心里都别记恨啊!」

  孙市叫了一声好嘞,打开了画有家纹的扇子,显如则是霍地站了起来。

  「扭呼呼。这边可是天天踢南蛮蹴鞠比赛,历经实战锻炼扭——。接下来我也不想让你们挑我毛病,就给你们三天时间先练习一下扭。比赛时间就在三天之后,地点就在这本猫寺扭。」

  「正合我意!不过,得让猴子参加织田军这边!」

  「噢噢。把良晴借给你们也无所谓扭——。我们这边的南蛮蹴鞠部队就是没有良晴也强的很扭——。孙市率领的杂贺众里正好是五猫大将军。还有和猫一样敏捷的显如大人。人才相当丰富扭——。」

  「我们要是赢了,你们就老老实实地把良晴还回来!」

  「只有三天特训而已,本猫寺不可能输给你们这种急就章队伍扭。扭、呼、呼。」

  这时,信奈和显如还有孙市,三人视线互相交错,激起了耀眼的火花——。

    ※

  这三天在良晴的指导下,从织田军中选拔出来的南蛮蹴鞠军把精力集中到了特训上。

  良晴一想到「要让我回织田家,而且促成同本猫寺的和谈,这就是最初的也是最后的机会!」就干劲十足,坚决贯彻斯巴达式鬼畜训练。他手握竹刀大吼「不对不对,这样不对!」,一个劲地狠敲信奈等人的屁股。

  当然,在这期间信奈也火冒三丈道「猴子!都怪你我们才不得不做这种事!为什么你倒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拿竹刀敲我们屁股啊!」朝良晴狠揍过来,光秀也「切,混蛋相良前辈连十兵卫我的魅力都不了解,我才不听他的命令。」果断反抗起良晴来,半兵卫则是「咳咳」地咳嗽个不停然后一直休息什么也不干,胜家更是怒吼着「都是因为你的下流嗜好人家才让手下的足轻们拿下流的眼神一直盯着胸部去死去死」朝良晴杀了过来,泷川一益则是「公主我讨厌也不擅长这种尘土飞扬的游戏」撑着阳伞一直优雅地偷着懒,总之出现的问题是不计其数。

  因为良晴的指导力(不如说是女武将们对他的信赖度太低)实在是成问题,所以中途由弗洛伊斯代理良晴担任教练一职。

  即便如此,织田方的战力还是有些匮乏,最后连三河的松平元康都被叫过来了。

  「南蛮蹴鞠是什么啊~?虽说信玄已经去关东了,可三河那里不留人守着没问题吗……发抖发抖。」

  可怜,在只有服部半藏一人的陪同下,元康浑身哆嗦着火速赶到了信奈身旁。

  尽管元康想要回绝信奈的要求,可她一想到信奈会发火「把你涮成狸猫火锅!」就吓得没能彻底拒绝,这便是元康的苦处。

  顺便一提,在和平谈判会议结束后,双方给南蛮蹴鞠比赛定下了种种详细的规则,最为难办的就是禁止式神出场这一规定。如果能让前鬼他们投入到赛场之上,就能对抗显如那犯规一般的速度了……良晴惋惜道,可是规则已经定下了,现在也无可奈何了。

  「说到底啊,猴子。你是想回织田家,还是不想回织田家?选哪个?」

  「如果能和本猫寺握手言和,就算不用当人质我也想回来啊,这不废话吗!」

  「是实话吗。明明是让一百个猫耳娘伺候着享受当国王的感觉还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那应该说是演猴儿戏吧。我爱上的女子只有一个人,只要她能呆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

  「……哼,谁知道呢。你要是真那么想,就想办法让我们获胜啊。」

  「噢、噢,交给我吧。」

  「……那个啊,良晴,难道你是认真地打算对我死心吗?」

  「嘘——。别在这种地方说这个啊,让人听见就坏了!」

  在特训中,信奈和良晴一直悄悄地聊着类似这样的话题。光秀在背后看着他们:

  (总觉得这两人的关系有些奇怪……乍一看是在吵架,可仔细一看跟夫妻没什么两样。)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在喧喧嚷嚷中,织田军转眼间便用光了三天期限,然后向本猫寺发起了挑战。

    ※

  比赛开始前。

  显如和孙市站在石造集会场的一角,眺望着聚集在会场里的将近五万门徒。

  「大家看上去都很高兴扭。能暂时先回避一揆真是太好了扭……这也是多亏了那个猴脸男扭。」

  「显如你真是刀子嘴豆腐心。不过可不能把胜利让给敌人呐。要是输得太不像样,有可能最后门徒们一失望就闹起一揆来了。」

  「这是当然扭。良晴都当上南蛮蹴鞠神了,不会放他走的扭。而且他又是孙市心中的天下第一男扭——。良晴多半是对织田信奈有意,可是他俩身份有别扭。就算良晴回到信奈身边,归根结底也是失恋扭。还是和天衣无缝的自由人孙市结为夫妇要来得幸福扭。」

  「喂、咱还没想那么远呐!别、别说了!」

  「自己天天『不娶咱当新娘子吗?』这样勾引良晴,现在倒装起糊涂来了扭?」

  「那、那个啊,开、开玩笑的,开玩笑!因为良晴先生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还挺有趣儿的,不知不觉就逗他玩儿上了!」

  「孙市现在脸上的模样更有趣扭。」

  「要、要你管!」

  没想到啊,孙市似乎是那种一说真格的就害羞的性格。

  「——不管怎么说,显如我还是想要赢得这场南蛮蹴鞠比赛,给咱们和织田家的纠纷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扭。寺里的门徒们就像显如的女儿一样扭,如果可能的话,显如我还是希望她们不要丢掉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笑容,希望她们能快乐地活下去扭。」

  「没错呐。要是织田家那边毁约,咱就拿这八咫鸟挨个儿结果了他们,所以显如你就放开心思在场上跑啊踢啊吧。」

  「好的扭。」

  从杂贺众与喵向宗门徒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们,齐刷刷地在两人身后列成一排。

  一同冠有下间这一姓氏的喵向宗干部『五猫大将军』——下间乱亭、下间挂布、下间冈田、下间真弓、下间川藤,所有人都步调严丝合缝,半毫不差。

  再看杂贺众那边,与孙市实力不相上下而且自信满满的纪州众女子也齐聚一堂,各自都叫着萤、小雀、鹤首之类的古怪名字。

  再加上这些女孩子们全都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在经验值上,和急就章的信奈军有着压倒性的差距。

  「好嘞诸位,上吧扭!」

  「噢噢是的!」

  「为了守护南蛮蹴鞠神良晴先生,我等全员必须齐心协力战斗至最后。嗯嗯。说起来啊,为了给大家补充营养我准备了杂样煎菜饼——我已经成功开发了和章鱼烧搭配在一起的新种产品,不知道大家意下如何。」

  「那玩意儿,还是等踢完蹴鞠比赛再说吧。现在吃一肚子饱,别一会儿踢球踢一半再吐出来。」

  咣咣咣咣咣,在众位门徒如雷的欢声中,本猫寺军一齐迈向了决胜的战场。

    ※

  相良良晴争夺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信奈在猜拳中获胜,取得了开球(kickoff)的权利。

  「那就请您开始吧,信奈大人。」

  担任见证的弗洛伊斯嘘——地一声吹响竖笛,发出了比赛开始的信号。

  坐在观众席上的众门徒喵——喵——地学着猫叫吵得天翻地覆,弄得信奈军的成员无法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比赛上。

  「啊啊,真讨厌,震得我耳朵嗡嗡响。没法好好踢球了啊——」

  「我来守门!半兵卫你不要来回跑,就呆在场地(field)的正中间那块,负责给大家下命令!」

  良晴把司令塔这个角色让给了天才军师半兵卫,自己扛起了球门鞠足即守门员这一职务。

  (我『躲避球良晴』这个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要是玩躲避球,靠这个特技固然能大显身手,可玩起足球来,最能充分发挥我这一绝技的位置其实就是守门员啊!因为躲球的直觉敏锐,反过来说就是能够看破球飞来的方向啊!只要反其道而行之,成心让射过来的球打到我自己身上就万事大吉了。)

  显如那动作干脆利落的猫射门,孙市那豪迈有力的长距离射门,要说哪位球员能够将其全部挡在门外,环视织田家众人,非良晴莫属。

  于是,在这场绝对不能输的比赛中,良晴将重心放在了防守上。太过执着于防守而忽视进攻,这是过去日本足球界的一大坏(?)毛病,可这次的赌注毕竟是太过巨大了。将争夺良晴算在内,这场比赛是决定织田家还有本猫寺谁有权利夺取天下的大决战。况且好强不服输外加嫉妒心深重的信奈若是输了这场比赛,十有八九会对本猫寺兵戈相向。若是输了南蛮蹴鞠,那接下来就该变成用刀剑和火枪一决胜负了。

  (信奈的战略眼光是天下一流的,可惜尾张兵实在是弱得让人没脾气。要是孙市大姐率领杂贺众五千火枪手死守本猫寺,肯定会让织田家陷入苦战。就会像史实上那样,打上十年才能迎来战争结束。可是这个世界里,在那之前胜千代就会再度上洛而来,这还真是那种让人想扔一边不玩了的游戏啊。)(译注:「詰みゲー」,指的是那种碰到困难的关卡怎么也过不去,就扔到一边不玩,然后堆积起来越攒越多的游戏。)

  仔细一想,让人能激动紧张成这样的足球比赛,在人类历史上有过吗。不,没有吧,良晴一边守着门一边思考着。

  「我可是责任重大啊……这是临战前的颤抖。」

  「嗯哼嗯哼。良晴先生,我方队友没能好好配合,球一下子就被抢走了。过来了。」

  站在所谓的中场这一位置的半兵卫又是递眼色又是指手画脚,给良晴送来了警报。

  「已经让人抢走了?」

  「扭扭扭扭扭扭!真不像样扭。你们这帮人真是楞到家了扭。」

  「给我等等啊,你这个小偷猫!十兵卫,都怪你!为什么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让显如把球抢走了啊~!?」

  「不会抢你球的放心吧,她是这么跟我说的。」

  「……跟你着急生气,我也真够蠢的。居然信这种话,你也太傻了吧。」

  光秀似乎是上了显如的当,才让她把球抢走的。

  「十兵卫,你也太不会怀疑别人了……让人无奈啊。」

  「嗯哼。稳固防守阵型。诸位,不要让敌人接近球门。」

  「了解遵命!就交给人家吧。」

  「同我方相比,敌方配合更加到位。我方三十分。」

  「咳咳。唉,真是的,尘土飞扬的,光剩打喷嚏了。」

  「说起动作敏捷利落,在下也不落人后。」

  信奈军众人十万火急,全速赶向了良晴守着的球门。

  可再看本猫寺那边,队友间传球自如,逐渐撕裂了织田军的防线。先是力量十足的下间乱亭!再是技术精湛的下间挂布!然后,球传到了Ace Striker·杂贺孙市的脚下!

  「好嘞!冲啊冲啊啊!有点难看可是胆子天下第一大的男人,就归咱啦!」

  现在到球门还有相当一段长的距离。

  若是一般人,绝对不会在这里起脚射门。

  然而孙市却毫不介意,抢在织田军加强防守之前,抬起右脚就是一记漂亮的射门。(LZ:形容孙市射门永远是「豪快に」,用了没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作者你词汇也太贫乏了吧,我老得翻译这个词,每次翻译成一样的吧,感觉弄出来的文章水平低,翻译成不一样的吧,我又没这本事。)

  咣咚!大地在摇晃。

  球从信奈等人头上高高飞过,笔直地打向了球门的左端。

  「骗人的吧!?怎么能飞这么高啊?那个八咫鸟怎么跟妖怪似的!」

  「而且从弹道来看也是完全准确。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火枪手。嗯哼嗯哼。」

  「已经完啦啊啊,猴子绝对不可能防住这一球啊!」

  「我方,八分。」

  「看我的!」

  躲避球良晴,就在今天变成冲撞球良晴了!

  依靠敏锐的直觉,良晴朝着球飞来的方向横扑过去,然后用力一拳。

  砰!

  千钧一发之际,良晴将球弹飞到了界外。

  「好疼,好疼!拳头要断了呃呃呃呃呃!」

  这样的射门要是吃上几下,肯定就没法恢复了……良晴直打哆嗦。

  「良晴先生,你干啥呢!跟咱配合不到一块儿去了,是这意思吧?」

  「因为啊——,我呀,还是想回织田家啊——!」

  孙市火了,大声斥责良晴「你个浑球吃屁股去吧!」,众门徒沸腾了:「『吃屁股』又出现了喵——」信奈和光秀则是头脑充血:「说话如此粗俗不堪,要是把猴子交给你这种下作女人就完蛋了。」「太让人生气了。这场比赛无论如何都要赢。」

  由于是良晴将球弄到界外,所以发球权在本猫寺这边。

  站在树干(corner)处,杂贺众里的萤正要用手将球投出。(LZ:角球拿手发?作者你搞毛线……)

  「只有孙市大姐不能让她碰着球。去两个人,不,三个人盯住她,把她动作给我封死了!」

  「嗯哼。虽然会导致我方进攻能力下降,不过也没办法了。」

  「了解。」

  「……交给犬千代。」

  「真会支使巫女啊猴子。」

  五右卫门、犬千代、泷川一益从孙市周围的三个方向将其包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禁区。

  「喂,你们干啥啊!别捣乱,别捣乱躲开!」

  「忍忍忍。不躲开。」

  「保卫良晴。」

  「公主我输赢都无所谓,可是甲贺忍者的血液在体内兴奋起来了。」

  这三个小个子在孙市周围挡来挡去,害得孙市没法自由跑动。若是面对柴田胜家那样的大个子还能进行身体冲撞,可是目标太小又身手灵敏,因此反而寸步难行。

  「踹飞你们啊,浑球!」

  「作出这种行为将会得到我开出的黄牌,踢一个人就是一张黄牌,攒够三张就罚下场。」

  由于弗洛伊斯警告在前,孙市也不能将这三个小小的捣蛋鬼一脚踹飞。

  不过,本猫寺这边可是还有进攻球员呢!

  「扭扭扭扭扭!搭档正在头疼扭,该是显如大人拿出真本事的时候了扭!」

  投来的球陷入了激烈争抢!

  信奈和光秀「给我!」「不对,给十兵卫!」不知为何掐起架来,互相挤来挤去。趁着这个空子,显如扑簌扑簌地摇着猫耳,飞身一跃,在空中一个翻转,就是一记华丽的凌空倒钩射门!

  「看见没有扭,区区人类们!快给猫神大人跪下扭!」

  看这如同无视重力一般的跳跃力和敏捷动作,这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人类身上的!

  「怎么会!竟然用那种姿势一下子就射门了!」

  「这不可能!」

  信奈军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惊呆了!

  然而唯独一人,只有良晴事先就知道了显如那如猫般的身体能力,于是大吼「我可没疏忽!」再次横扑,当啷一声接住了显如射门这一球。

  「扭扭?良、良晴,怎么回事……好过分扭~!」

  显如正要跳起欢快的猫舞,却不料预想中的精彩一幕最终化为乌有,哆嗦一声便屈膝跪倒。趁此良机,良晴一面向队友发出指令「进攻进攻!」,一面将球狠狠地开了出去。

  「趁现在!本猫寺防守空虚!」

  「交给十兵卫我吧!」

  「我来射门,把球传给我十兵卫!」

  「不行,我要把这次的胜利进球当成订婚礼物送给相良前辈!」

  「你又……!气死我了!」

  不知为何,信奈和光秀彼此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不行呀,那两人总是拼命互相扯后腿,这样很难得分,零分。长秀边追球边叹气。

  「人人人、人家这半天光在球场上跑来跑去打转转了,一次都还没碰过球啊啊啊啊~!人家没起作用?」

  「不让织田家最以力量为骄傲的胜家殿拿球射门,就不可能得分。可是公主和明智殿好像都没有把球传到这边来的意思。」

  正是如此。织田军缺少团队合作。不得不说,决策力和得分力的欠缺是出于日本足球队的传统,可信奈和光秀都觉得「自己才是王牌!」而彼此争执失和,便更落了下乘。

  回过神来,杂贺众的萤、小雀、鹤首组成的火枪少女三人组已经赶来抢球了。

  「糟了!」

  「嗯哼。犬千代小姐,请你们就照那样把杂贺孙市大人盯死。还有丹羽大人和柴田大人,请你们去封住显如大人的行动。我觉得这样勉强还能守住。」

  不跑不跳一副邋邋遢遢的样子站在绿茵场上的半兵卫重新编排了阵型。尽管一味紧盯显如和孙市这种消极对策极大地牵制了己方的有生力量,可显如那出神入化的凌空倒钩一射还历历在目,也只得行此无奈之举。

  「喵——哈哈哈哈!悲哉,叹哉,织田军何等羸弱!你们以为封住显如大人我的行动就能赢了扭?」

  「她跑得太快啦啊啊啊啊啊啊!显如到底是何方神圣,基础体力就和我们有着天差地别啊!臭猴子,你是打算就这样向本猫寺投诚吧!输了就把你脑袋揪下来!」

  「柴田殿,现在就该咬紧牙关忍耐,制胜之机必定会到来。」

  胜家和长秀两人要跟上显如迅捷的动作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孙市被小个子三人组围住,动弹不得,「啊啊太腻歪人啦」急得抓耳挠腮。

  「嗯哼。我方态度过于消极让众位门徒喵——喵——地大为震怒,可现在总算能让比赛陷入僵持了。等比赛临近结束之时再一口气决出胜负。」

  总而言之,看样子目前能够争取时间保持两方均不得分了。暂且放下心来的半兵卫向良晴如此传达道。就在这时,

  「「「可别小瞧我们五猫大将军。」」」

  球传给了本猫寺的五猫大将军。

  对方似乎是有所谋划。

  「信奈大人,松平大人,明智大人!还有剩下的诸位,赶紧回防大门!」

  顺便一提,松平元康虽说是硬着头皮参加了比赛,可此人实在笨拙至极,因此总是「请等一下~」「哈啊哈啊,嘿咻嘿咻」一个人被丢在一边。(LZ:我怎么看动画版里狸猫玩蹴鞠相当了得呢?哈哈,穿帮啦。)

  服部半藏则是勇猛顽强地拼搏着。但考虑到元康近乎没有参赛,等于是少了一名队员,再努力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十兵卫,现在先去防守!」

  「了解!」

  「哈啊哈啊,嘿咻嘿咻,呼哧呼哧。啊啊。头晕眼花跑不动~了。」

  「若是发生一揆三河也在劫难逃,公主。还请您竭尽所能。」

  松平家的家臣中,信奉松平家所推崇的狸猫的人和倾向于喵向宗的人分属两派。一旦喵向宗在三河揭竿而起,松平家就会裂为两半。

  不管怎么说,就目前而言,球在五猫大将军之间来回传着。

  「让你们看看。为了今天而钻研出来的必杀技!传说中的下间三连发!」

  接住了下间真弓传来的球,碧眼的下间乱亭用左脚对准球门奋力抽射!

  众人皆高声叫道:「进啦!」

  然而,可是,「躲避球良晴」在面对足球时,反射神经出乎寻常。就像毫无其他优点的野比大雄不知为何长于翻花绳与射击一样,良晴身上也有着上天莫名赐予的奇异特技,即「躲球」的直觉。由于身体会擅自行动,不由自主地逃开足球,只要有意识地作出反方向的动作就能抓住球飞来的方向。

  「看我的!」

  前额划过闪电,良晴单靠野性的直觉便将球扑了出去,成功阻止了对方得分!

  哐唧,尽管良晴一头撞上了球门柱,可总算是化险为夷!

  咚咚咚咚咚,山摇地动。

  坐在观众席上的众位门徒喵喵地尖叫着,用脚跺响了全场。

  「棒极了,猴子!」

  「尽管出了糗,然而不愧是前辈真厉害!」

  不过,传说中的下间三连发还没结束呢!

  被打飞的球,这回紧接着就,

  「就由我来踢这一球。相良良晴先生如今已经失去最佳防御态势,正是将球踢入球门正中央的绝好时机。将脚向上抬起,最大限度地利用反弹力……」

  嘴上解说着,下间挂布扬起左脚直球射门!

  她个子虽小,这却是将全身化为弹簧的猛烈一脚!

  「呜哦哦哦!?还有啊!?」

  自爆导致额头流血的良晴强忍眩晕,只凭本能飞身一跃,好不容易才将这一球再度扑飞!

  毫无喘息间隔的二连弹,如有神助的连续扑救!

  「又防住了!真厉害猴子!你还真是个猴子啊!」

  「不愧是良晴先生。可是,血……血……嗯哼。」

  「没、没关系,半兵卫。这点小伤……哎哟哎哟,头晕了。」

  刚刚防住了乱亭、挂布的射门,信奈军所有人顿时便松懈下来!

  然而,为下间三连发收尾的,是到现在为止毫不起眼的下间冈田。

  下间冈田虽身为五猫大将军一柱,但其存在与否却让人不甚明了。抓住两军所有人都「哇啊」地欢腾起来那一刻的可乘之机,下间冈田抬起右脚,毫不留情地将弹回的球咣地射向大门。

  正是如此,朴素而存在感稀薄的下间冈田趁着这一空隙的突然袭击才是「下间三连发」压轴好戏!

  而且球一边加速一边划出一道曲线,是香蕉球!

  球从形成了「人墙」的信奈等人之中穿过,向球门的正中央扎入——不对、没有扎进去!

  「不好意思了本猫寺的众位!说到底,我啊!还是,想要回织田家啊!」

  球,被无声无息站起来的良晴整个抱进了怀里。

  这三连发,全部都让良晴守住了!

  「怎么会,为了这一天开发出来的必杀技下间三连发被破解了。」

  「在相良良晴先生心中,似乎有着无论如何、不管怎样都必须回到织田家这种非同寻常的执念。做到了超乎南蛮蹴鞠常识的事情呢,嗯嗯。」

  良晴想要把球远远地扔出去,可是,是因为头晕厉害起来了吗,球吧嗒一声从良晴手中滑落。

  「……呼哧、呼哧……不好意思。果然还是,累得不行了……我想稍微休息一下……」

  看到良晴此时的拼命,柴田胜家罕见地怦然心动了。

  「猴子!你这家伙,平时一副色相,可一旦为了织田家就成了豁出性命的勇敢男人了!还真是啊,金崎那会也是这样啊!让你的觉悟感动,约好了活着回去就让你摸胸部不就是人家吗!人家还一直把忠心可鉴的你当成色猴子揉乳猴子欺负,人家成了坏人,成了小人了啊哇啊啊啊~!」

  眼中含泪,感动不止的胜家将球抢来,

  「呜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为了向猴子赎罪,人家一定要得下决胜的一分啊啊啊!别过来别碰我别靠近我啊啊啊啊!」

  以令诸男恐惧的鬼柴田形象在绿茵场上咚咚咚咚咚地急突猛进。

  下间五猫大将军等人竭尽全力想要阻止胜家的突进,可是胜家认真起来的时候干劲非凡。

  萤、小雀、鹤首组成的杂贺众火枪少女三人组站在最后防线处对胜家严阵以待。

  「此路不通。」

  「就是啊就是。」

  「等、等一下。好、好像很危险。」

  「不想受伤就别挡道啊啊啊啊啊啊!给你们看看,人家的必杀技!吃我一招,瓶裂大斩击————!」

  这非同一般压迫力!可千万不能碰她!

  火枪少女众「呀!」地四散而逃。

  柴田胜家的必杀技终于在此露出庐山真面目了!

  笨手笨脚基本无法参加比赛的松平元康带着解说员的口气道:

  「瓶裂大斩击——是将大瓶子打得粉碎时利用其无数碎片来代替子弹令其同时命中众多敌人将其一齐打倒的恐怖技能~。本来是应该用长枪将瓶子打破,而这次可以说是用脚代替长枪的改良型~」

  然后点了点头。

  瓶裂大斩击,完美呈现!

  胜家起脚的瞬间,球就,

  「砰哧哧哧哧哧哧!」

  发出了巨大的破裂声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地上,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弗洛伊斯毫不犹豫地嘘一声吹响了竖笛,

  「不好意思,破坏足球属于重大犯规。柴田大人红牌。」

  成功啦啊啊啊啊!看见了吗公主大人啊啊啊!胜家呐喊着,正要跳起胜利的舞蹈之时,手上收到了一张红牌。

  「诶?诶?」

  「刚才说了,破坏足球属于重大犯规。那个……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柴田殿一球就退场了。」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哎呀,对了!必须得把球踢进球门啊啊啊啊!?」

  众门徒发出的「白痴啊喵——」「缩回去喵——」等毫不留情的骂声飞向了胜家。

  「你干什么呢六?你把南蛮蹴鞠的规则给忘了?」

  「呜哇啊啊啊,挨公主骂了啊啊啊!人家已经完蛋了啦啊啊啊!对不起呀啊啊啊啊啊!」

  「慢着六,不要随随便便就切腹!」

  「这还真是……该说是零分吗,应该说这次失败不值一提。」

  「呜哇啊啊啊啊!长秀都不给人家打分了啦~!」

  柴田胜家,哭着下场了。

  这样一来信奈军就剩下十个人了。少了一个人!

  而且发球权自然是在本猫寺一方。

  在此期间,一直坐着休息的良晴已经恢复到勉勉强强能够站起来的程度了,可事已至此,织田方陷入了绝对困境。

  原本松平元康就是宋江的军师——吴(无)用,等于没这号人,半兵卫又弱不禁风跑也跑不得,而且织田家体力最强劲的胜家又自作自受被罚下场——!

  不仅如此,本应充当Ace Striker的信奈和光秀非但没有互相让球还互相抢球,关系正处于紧张状态。

  况且比赛结束的时刻也正在逐渐迫近。

  「已、已经不行了恐怕……我已经没招了。」

  「嗯哼。半兵卫我现在也无能为力了。」

  「丧气话留到输了以后再说!现在灰心就完蛋了!你们啊,你们不是还有一条命在吗!」

  「哈啊……你这话说得实在是太像专制君主了信奈。」

  天才十兵卫我要是拿出真本事,蹴鞠还不是小菜一碟。光秀一脸严肃而认真的神情,全力奔跑意欲抢球,可碍于信奈「我偏偏就不把球给你」一直在捣乱,行动颇为不顺。

  「喂,您干什么呢信奈大人?」

  「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让你这个球变成结婚嫁妆的!」

  「趁现在!织田军发生内讧了!」

  何其丢人……为这一幕感到愕然的下间乱亭用头将球高高顶飞,将其传给孙市。负责围堵孙市的三个女孩子皆身量未足,形容尚小,一旦面临空中战就对孙市无计可施了。

  而且,显如正处于完全无人盯防的状态,向着良晴独自守卫的球门的门前禁区狂飙猛进着!

  「显如!琶丝给你!照着球门里踢呀!」

  「知道了扭——!给搭档,把天下第一男带回来扭!」

  「别别别别提这事,这不让咱紧张吗——!」

  正当把球传给显如的时候,孙市突突突突然害臊了,就在那一刻,传球的轨道稍微偏了那么一点点。

  球门的正前方,良晴和显如对滚在地上的球展开了争抢。

  「就不让你踢!」

  「那可不行扭!」

  「不好意思,守门员能用手,我有优势!」

  显如多次使出杂技表演般的动作,想方设法要踢到球,然而被逼到死路的良晴以猴子一般敏捷的动作逐一封住了显如的起脚。

  「我!要回到!信奈身边去啊啊啊啊!」

  「扭、扭扭。好强大的压迫力扭!」

  良晴在短兵相接中战胜了那个显如?

  任何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然而——。

  「哎呀!良晴!看天上扭!铁制的圆盘在飞扭!」

  「诶诶,战国时代还有飞碟!?」

  有破绽!

  几乎所有参加比赛的人,都在这一瞬间被天空夺去了注意力。

  显如趁着这个时机,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扑噜扑噜地甩动最终兵器——屁股上的猫尾巴,用猫尾巴将球强行打进了球门里。

  「得分了扭哦哦哦哦哦哦!」

  然后跳起了欢快的猫舞。

  侧翻!凌空后翻!轱辘轱辘地在草地上翻滚着舞蹈着!

  正在观战的门徒里,虽然大多数都察觉到「用了尾巴喵」「尾巴喵」,可还是「呀啊啊啊啊啊啊!赢啦啊啊啊啊啊!」确信己方已经获得胜利而喜不自胜。

  信奈军中,只有「别捣乱啊。」「信奈大人才是,为什么要妨碍十兵卫的华丽表现呢?」正要扭作一团打起来的信奈和光秀两人,睁大眼睛看清了显如的犯规。

  「等会啊弗洛伊斯!刚才那不是犯规吗!」

  「就是啊。她用尾巴拨球了!用尾巴是犯规!」

  两人同仇敌忾地拼命抗议道,都忘了到刚才为止她们还一直吵个不停。

  可是,弗洛伊斯刚才一不留神让飞碟吸走了注意力,又碰巧是在视线死角,所以并未看到显如使用尾巴那一幕。

  「……按说应当疑罪从无。得分……承认。」

  「开玩笑吧?这判决无效,你这是误判!」

  「真的很抱歉。明明没有确凿证据还要判犯规,对我来说实在是……对不起。」

  终于,平衡被打破了!

  而且比赛结束的时刻也临近了!

  用现代风格的话来说就是恰好已经进入伤停补时,这令人绝望的时间段!

  「看没看见扭!这就是只有显如大人才能使出的最终奥义,『神之尻尾』扭!喵——哈哈哈哈哈!」

  「挺行的呐,显如!这比赛赢了得值多少钱呀!」

  「这样一来就能让孙市得着天下第一的夫婿了扭。扭、呼、呼。」

  「不不不不说了么,别提这事啦——!」

  神之尻尾!神之尻尾!场上响起了大合唱。

  「果然,猫神大人才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喵。」

  「显如大人的神之尻尾连南蛮蹴鞠神大人的铁壁防御都突破了,太值得尊敬了喵。」

  「我们又一次,用这双眼睛看到了奇迹喵!」

  「喵——喵——喵——!」

  众位门徒的兴奋度向最高峰迈进中。

  这场比赛若是在岐阜举行,判决八成会被推翻。

  可是,这里是本猫寺。

  信奈军全员都露出了悲壮的神色。

  「……好像,已经不行了呢……但是良晴是一定要夺回来的。诸位,这场比赛一旦输了,就要开始和本猫寺打仗了,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公主,战争是零分,都已经约好靠这场比赛决一雌雄了……不过要是输给『神之尻尾』,织田家上下全体都不会服气的吧。无法阻止。」

  「为了应对兵戎相见这一情况,计策方略已经全部提前准备好了,就交给十兵卫我吧。」

  「喂喂,打起仗来就坏事了,我说过的吧!咱们是为了什么才踢这南蛮蹴鞠的啊!」

  「猴子你闭嘴!我败给了『神之尻尾』,作为天下人的脸面就全丢光了吧!你要是再说这种话就把你当成叛徒啊!」

  在场外,胜家哭道:「呜啊啊啊啊,都怪我啊啊。对不起我切腹,所以打仗一事请您三思啊!」可事到如今,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信奈似乎都已经忍无可忍了。良晴没回来,又让「神之尻尾」这种唬人伎俩害得输了比赛,那帮门徒还都欢呼雀跃。

  「说什么南蛮蹴鞠会带来和平,这不瞎掰吗猴子!倒不如说我的仇恨在一个劲地增加啊!」

  「……呃,因为足球比赛结下梁子掀起战争,然后球员成了战犯被自己国家国民杀害,历史上还真有这事(译注:1969年7月发生在洪都拉斯和萨尔瓦多之间的“足球战争”,又称“一百小时战争”)……不过日本倒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人家回到尾张以后,要被百姓们活活弄死啊,呜哇啊啊啊。胜家嚎啕大哭起来。

  确信了己方胜利的显如她们本猫寺军:

  「服不服扭?」

  「还来么——?」

  嬉皮笑脸地挑拨信奈等人。

  「当然还来!不到结束我们是不会放弃的!」

  「噢噢。勇气可嘉扭——。不过良晴已经归我们这边了扭,扭呼呼。」

  「咕奴奴。」

  信奈军,形势令人绝望。

  然而,就在这时,一位英雄乘着轿子现身了!

  没错。

  织田家这不也有么!

  有达到了神之领域的蹴鞠高手!

  其名为!

  「喂,信奈?蹴鞠大会不叫妾身是意欲何为?本征·夷·大·将·军今川义元现在要精神抖擞地半路参加蹴鞠大会了!喔——呵、呵、呵、呵、呵!」

  身着十二单似乎动一动都困难的花瓶将军,今川义元!

  义元打早就一直「太无聊了,举办蹴鞠大会如何,信奈?」吵个没完,这次明明没人叫她,就硬是闯到了本猫寺来。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出场参加蹴鞠大会痛痛快快地踢球。

  弗洛伊斯同意了义元上场参赛。

  「今川义元?说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号人扭——。不过是当了花瓶将军就心满意足整日玩乐扭——。说不定器量比想象的要大扭。」

  「还以为她肯定在桶间狭被砍了脑袋呐——。还挺顽强。」

  「话说回来,那副样子能动得起来么扭?穿那么厚实扭。」

  显如这边也觉得「反正也只是陪着公家迷的公主大人玩扭」,痛快地承认了义元的参战。

  「喔——呵、呵、呵!信奈,从现在开始就交给这本征夷大将军今川义元了!请慢慢欣赏妾身的蹴鞠妙技。」

  「……哎,反正已经输定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无忧无虑的真好啊,这家伙。信奈面色愕然地瞪着义元,义元却毫不介意。

  「那么,下次发球的是信奈大人这一边。」

  「当然,是让妾身来踢。喔——呵、呵、呵。」

  球被摆到了场地中央。

  目标的球门就在遥远的前方。

  先是信奈军的某人传球,然后从这开始逐渐突破本猫寺军的防线,这本是南蛮蹴鞠的常规,不过——。

  在虽说打仗水平完全三流然而蹴鞠本领天下无双的今川义元身上,此等常识根本就行不通!

  「上了!今川流奥义,『白鸟风 流圆舞』!!」

  身着十二单优雅地翩翩起舞,义元单脚站立让全身高速旋转起来。

  轱辘轱辘轱辘!

  随着转数逐渐增加,义元右脚上加上离心力,砰!一下踢到了球,在这一瞬间。(LZ:原文是转数增加离心力增大,其实离心力只和质量与角速度有关,所以我给原文改动了一下。)

  哧溜————。

  球高高飞上天空,从「呜喵?」歪头旁观义元那奇妙舞姿的本猫寺军众人头上远远地飞了过去,一次都没有落地,就这样砰一声直接飞进了本猫寺方的球门里!

  弗洛伊斯吹响笛子。

  「得、得、得分……难、难、难以置信?」

  「这样就同分了呢!这只是一个开始哟,喔——呵、呵、呵、呵、呵!」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场上观众不论敌我,面对这种发展只有全身无力外加瞠目结舌。

  信奈和良晴还有显如,全都哑口无言。

  原本以为她完全就是一个吃闲饭的,那个今川义元应该——不至于蹴鞠这么厉害,结果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离比赛结束仅剩少许时间。

  弗洛伊斯开始频频望向摆在绿茵场上的南蛮时钟。

  「喔——呵、呵、呵!接下来轮到本猫寺诸君踢了!信奈,蹴鞠的事就全都交给妾身好了。这种档次对于妾身来说等同儿戏,到结束之前再给你得上五分!」

  「……是、是吗……」

  信奈没有其他话可说了。

  总而言之,今川义元的荒唐无稽如同只身来自异次元一般,有她参战,感觉这比赛已经变得莫名其妙了,不过这样就能赢了。良晴也能回来,战争也能避免。可是……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吗?她不由得这样想道。

  显如她们本猫寺军刚才都已经出言认可义元参赛了,事到如今「不许让义元参赛」这种话也说不出口。要是说了,肯定会让人揪住「神之尻尾」的小辫子引起纠纷。

  「怎怎怎怎么办扭,孙市!?那人也太,让人无可奈何了扭~!」

  「不行啊,不知道。干脆所有人都守门咋样……不行啊,别管怎么守,那个花瓶将军踢的球都能毫不费劲儿地从咱们脑袋上飞过去。啥都干不了啊!」

  「唯独就不想像这样一面倒地输球扭~!门徒们也根本不会信服的扭!」

  「现在这比赛变得忒不讲理了,看大家伙儿脸上都不乐意了。照这样一点一点攒下去,兴许就弄出一揆了!」

  「倘若闹出袭击将军这档子事出来,那就糟糕到家了扭!那个花瓶将军,你给我稍微识相点扭!」

  显如和孙市不禁头大。

  在这极度险恶的气氛中,显如说着「不管怎么着,就是不能让球传到今川义元脚底下,扭!」把球一脚传给孙市,比赛再度开始。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对了扭。在时间结束两边同分的情况下,算主场的本猫寺获胜。比赛前是这么规定的扭!只要想方设法死守下去,最后平局就是咱们的胜利扭!」

  「这样也是不得已,实在是敌不过那个将军小姐。没法子啊!一定要守住!」

  然而在今川义元看来,脚碰到球的瞬间就等于是得分了,有没有时间限制都一样。

  得胜的今川义元边洋洋自得道「喔——呵、呵、呵、呵。这球就由妾身华丽地优雅地收下了!」边向孙市猛冲而来。义元不像平常那样做派优雅,而是眼神炯炯生辉,简直和盯着猎物的猛兽一样。

  「呜哇啊啊!别过来,别往我这边来啊啊啊!」

  「那可不行,喔呵呵……诶呀!」

  跌倒了!

  自己踩到了十二单衣,今川义元隆重地脸朝地面跌倒了!

  「哎呦……腰……腰……」

  今川义元伤着腰了站不起来,便乘轿就此离场了。

  正如风一般出现,风一般离去。

  「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个女人。」

  「不过嘛,托她的福两边同分了。多想想她帮的忙吧。」

  「嗯哼。已经没有时间了。按规定,平局的话就算这边输。放弃守门,全体球员包括良晴都进攻吧。」

  「说的没错,必须得让它有个明确结果。」

  按南蛮时间,截止到结束还有一分钟。

  本猫寺那边只要死守一分钟就能平局,按规定好歹就算是赢了。

  不过,既然今川义元已经离去,显如和孙市完全不打算满足于守成平局。

  「捣乱的已经走了扭。平局获胜可不算十全十美扭,进攻进攻进攻赢球扭!」

  「没错儿!天下第一男,就归咱啦!」

  孙市开球,比赛再度开始。

  对于两军来说,不论是防守还是进攻,这都是最后的机会了。

  良晴也放弃了球门,和信奈一同在绿茵场上奔驰。

  杂贺孙市像野生豹子一样豪放磊落、无拘无束地直指球门,与她并排奔跑伺机抢球的,是摇着头上金桔发饰的明智光秀。

  虽说光秀到现在为止一直在和信奈互相使绊子,可信奈目前已经开始和放弃守门的良晴结成一对行动了,所以她现在终于可以发挥实力了。

  「虽然相良前辈是个离了视线就四处勾搭小姑娘让人无可奈何的色猴子,但是我是不会把相良前辈交给你的!嘿!」

  「呜噢!?这个宽脑门儿,从咱这把球抢走了!?」

  「真没礼貌。我不是宽脑门!」

  不愧是光秀,连抢球的姿势都那么可爱优雅。

  然后她高呼着「目标敌方球门!」开始进行长距离带球。

  由于五右卫门她们小个子三人组挡来挡去一直捣乱,孙市无法从光秀脚下将球夺回。

  光秀甩开拼命追击的五猫大将军,一口气杀进了敌阵深处。

  「猴子,去接十兵卫的传球!快点!」

  「不行了追不上啊!」

  信奈和良晴为了占领敌方门前禁区拼命奔跑,可是光秀速度太快都追不上了。不愧是不会看气氛的光秀,一回神就独断专行只身一人深入敌阵了。

  萤、小雀、鹤首立马就朝光秀逼了过来!

  「不不不不行!该传球的地方没有队友!可是这里太远了,要踢进球门是强人所难!」

  万事休矣?

  不对,还有,一个人!

  「眼花缭乱天旋地转,追不上了~。嘿咻嘿咻。」

  那就是在敌方球门正前方弯下腰来,一个劲地擦拭被汗水弄得模糊不清的眼镜的松平元康!

  似乎是眼镜被弄得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见,明明是在比赛中,却做出坐着不动擦眼镜这种有失体统的事情。不过就连敌军都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真是信奈军的大幸!

  弗洛伊斯看了一眼南蛮钟表。

  离比赛结束还有几秒!

  光秀露出得意的笑容「赢了!」,把球向元康传去!

  然而,光秀太天真了。

  元康还没擦完眼镜。

  这时候看到突然飞来一个球,便慌了。

  「哈哇哇!?」

  惊慌失措的元康,手中的眼镜落到了草坪上。

  呜呼——,球在元康眼前滚啊滚,滚到了凭借猫足神速追上来的显如脚下……万事休矣!

  「这下完啦啊啊啊!」

  良晴一边跑着一边发出了惨叫。

  「良晴!不到最后千万不要放弃!把手伸出来!」

  气喘吁吁跑在一旁的信奈叫道。

  良晴准确地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尽管心里明白,两人的恋情绝不会开花结果,尽管如此,既然这是我所渴求的,就不要再作可笑的掩饰了。不到最后千万不要放弃——。

  信奈,是这样告诉我的。

  全身的血液沸腾了。

  良晴的脚上,装了推进器。

  竭尽全力,追赶足球。

  (没错。绝对不能放弃!我不会再逃避信奈了!绝对,要得到她……!)

  可是,还差一点,就还差一步,显如的脚就要拿到球了——。

  不行吗。果然还是,不行了吗?

  尽管如此,良晴和信奈都没有放弃,都没有停下脚步。

  然后——。

  眼看比赛就要结束,在弗洛伊斯的嘴唇碰到了笛子的那个时候,奇迹发生了。

  弄掉了眼镜什么都看不见的元康,匍匐在草坪上,摸索着地面,

  「哈哇哇。眼镜、眼镜~」

  用被雨淋湿的弃猫般悲惨的声音叫道。

  看见那副样子,听到那声哀号,本猫寺众位门徒,砰————地一下,爆笑起来。

  笑得整个集会场都在笑声的冲击下大幅摇晃着。

  元康呜咽着「眼镜、眼镜」那副模样对于现代人良晴来说过于古典,完全看不出哪里有趣,可对于喜欢黏黏糊糊啰啰嗦嗦的搞笑风格的战国大坂人来说,似乎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一击必杀。

  还在比赛的孙市等人也乐不可支,笑得站都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到地上。

  显如也不由自主地「喵——哈哈哈哈哈哈哈!」爆笑起来,结果没能得到球。

  就连与良晴并排奔跑的信奈,都「噗!」地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场上没笑的只有两人。

  只有已经进化到靠古典噱头笑不出来这一高度的现代人良晴,和「啊啊,公主……何等失态。这比三方原还要残酷,是松平家延及末代的耻辱!」难得慌到不知所措的服部半藏。(译注:三方原之战前期,德川家康大败。)

  信奈虽然在笑,可也没停下脚步,最后追上了球。

  「良晴!!快射门,交给你了!!」

  良晴接住信奈传来的球,集中全身力量,抬起右脚把球射了出去。

  球被吸到了本猫寺方的球门里。

  紧接着,弗洛伊斯嘘~地一声吹响了笛子,宣布:「比赛结束。」

  赢了。

  可以回织田家了。

  战争,也扼杀在摇篮中了。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信奈紧紧抱住了。

  「我们赢了!良晴!」

  信奈笑容满面,蹭着自己的脸。

  「啊、啊啊,赢了啊。」

  「和本猫寺的比赛这就决出胜负了哦!良晴也回来了!好高兴!」

  「噢、噢噢。」

  「以后哪里都不去了?和我约好过的吧。帮我实现梦想之前,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哦?」

  「不去了。怎么会去呢。」

  在五万人眼皮底下这样好么?这是良晴想说的。可是看到信奈绽开的笑颜,良晴也止不住自心底涌上的欢喜。斋藤道三亡故以来,良晴第一次看到信奈迸发出如此喜悦的感情。而且这灿烂的笑容,不是笑给任何其他人看,而是笑给我——。

  这算怎么回事。我真是一个幸福的人。就算我召集几百名、几千名女孩子打造了后宫,也敌不过信奈这嫣然一笑。

  「这样一来最大的难关就成功突破了!现在开始就朝着实现天下布武向前冲吧!」

  「还有好多工作,给我好好干哦!」

  「噢噢,放心交给我吧!」

  良晴抱着信奈的蛮腰将她举起,一起在绿茵场上翩翩起舞。

  纤细而轻盈,却热情似火的身体。

  太阳般光辉闪耀的夺目笑容。

  在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可爱之人。

  这是我谁都不想交给,只属于我的公主!良晴在心中无声地叫道。

  万幸的是,喵向宗的众位门徒只觉得「赢了南蛮蹴鞠比赛,织田家的公主相当高兴喵」,并没有发觉到两人非同寻常的秘密关系。

  「输了扭。最后,输给狸猫了扭……实在是输得神清气爽扭。噗噗!『眼镜、眼镜』……喵——哈、哈哈哈哈哈!搞笑比赛输得,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扭!」

  本应为失败而悔恨的显如还在草坪上笑得打滚。

  「哈啊~。不行啊。那是日本最招人喜欢的公主。咱那自豪的桃形屁股,也得败这天下第一的小美人儿呐。」

  生性开朗的孙市,也是一位快活直爽的妙人。

  对于本猫寺众位门徒来说也是如此,相对于比赛的胜负,比赛结束在即那种紧张气氛中蹦出的那句『眼镜、眼镜』不管怎么说都太好笑了,大家都「笑得难受喵」「笑死了喵」笑得喘不过气来,笑得流出眼泪来。

  「人、人家切腹那事难不成也一笔勾销了?太好了,真厉害猴子!」

  「当时还在想事情会如何呢,总之满分。」

  「呼噫~。后背发凉。」

  「咳咳。笑太过了,咳嗽止不住了。嗯哼、嗯哼。」

  「……眼镜狸猫……真遗憾,不过很有趣。搞笑之路还很严酷。」

  最后,获选「最佳殊荣球员」的松平元康(不是相良良晴)被敌我双方的全体球员向空中抛起,南蛮蹴鞠大会正式结束。

  基于众门徒的恳求,本猫寺和织田家决定以后一年一度举办南蛮蹴鞠大会,通过大会进行比赛。自不必说,到下次大会开始之前的一年期间,两家不交换人质,和平相处。

  「孙市,明年定要打败宿敌织田信奈,把良晴夺回来扭~!」

  显如抱着害羞道「别说了~」的孙市的肩膀,半真半假地说道。

  就这样,时隔一月左右,相良良晴终于回到了织田家。

    ※

  「似乎是到了消灭小谷城的浅井朝仓势力的时候了。如何留住浅井长政性命让她投降是个问题,不过与此相比最首要的问题还是武田信玄。倘若信玄再度上洛,不光是浅井朝仓死灰复燃,中国地区的毛利家也很有可能会与之遥相呼应。如今本猫寺承诺为我们牵线搭桥,正是和武田信玄交涉谈判的绝佳机会!」

  信奈离开本猫寺回到位于天满森林的本阵后马不停蹄,立刻召集家臣召开了军事会议。信奈工作确实是勤勤恳恳。刚刚才在本猫寺赢得南蛮蹴鞠大会的胜利,尚未休息片刻就开始着手准备安土城的建造工作,并与此同时再度展开了同最强劲敌武田信玄的外交事务。

  在慌忙集合而来的家臣团中,没看到良晴与光秀的身影。

  可是信奈舍不得浪费时间等待这两人,便开始了军事会议。

  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等来了一举打破这僵持状态的大好时机。

  如今已同本猫寺握手言和,正是将浅井朝仓一网打尽的千载良机。

  信奈惜时如金。

  要打倒浅井朝仓,如何封住武田信玄的行动变成了当下最为重要的问题。

  「武田信玄目前正在增援小田原城的北条氏康。奥州『邪气眼龙』伊达政宗已经包围小田原城,但是北条氏康对伊达政宗的挑衅没有丝毫回应,战况处于僵持状态。」

  关东情报的收集报告工作,是由统领伊贺忍者与甲贺忍者以为股肱耳目的服部半藏完成的。

  「与伊达政宗结盟,攻打防御变得薄弱的甲斐信浓骏河等武田领地也不失为一种方法。还有一种选择,就是同武田结盟把伊达政宗赶回奥州,然后作为报酬,要求武田承认织田家对畿内地区的统治。不过一直以上洛为目标的武田信玄会不会同意呢?」

  「这样啊。选哪个都难以成功呢……半兵卫,有什么好主意吗?」

  「嗯哼。即便短时间内能够攻占武田大人的领地,以尾张军队的实力要维持占领也非常困难。武田大人又深受治下百姓爱戴。武田大人一怒之下,我方反而会受到加倍损失。到那时,打倒浅井家和朝仓家就更无从谈起了。因此同趁虚而入相比,依靠本猫寺的斡旋寻求和平停战的道路才是贤明之举,哪怕只是暂时的和平。只不过……」

  「只不过?」

  「越后,有上杉谦信大人。身为武田大人的宿敌,而且如今雪已融化,能够自由调动越后军队。武田大人和上杉大人,无论和哪一方结盟,都会自然而然地成为另一方的敌对势力——虽说作战方法和军队风气迥然相异,可无论哪方对于尾张兵来说都是可怕的敌人。而且在此次织田家同浅井朝仓的战争中,上杉大人公然宣言支持浅井朝仓。」

  「谦信?在以前打仗的时候,不是我还没发出请求就跑来帮我忙了吗?明明这样,为什么又?」

  「那位大人以正义的伙伴自居。此人常常不顾私心,支持弱者和寻求自己帮助的人。」

  「哼嗯……真是个怪家伙……」

  「即然如此,织田家倘若同武田家结盟,就免不了在最后关头和上杉军有一决战。」

  武田和上杉,无论和哪方结盟都无法回避战争,并且会成为关乎织田家生死存亡的大战——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半兵卫。信奈一边嚼着犬千代递来的外郎饼一边点头称是。

  「两家都能征善战,若是同时与他们为敌,织田家肯定难逃灭亡。」

  「还真是,尾张兵太弱了啊。安土城的完工又需要时间。半兵卫,这时候向谁派出谈判使者呢?」

  「嗯。上杉大人,武田大人,无论和哪方结盟,都请您派遣良晴先生作为使者。」

  听了半兵卫这番话,信奈自不必说,胜家她们家臣团也一齐骚动起来。

  「要是把猴子派过去,他这不又得让女孩子们穿上冥土服开始醉生梦死酒池肉林了吗?暂时先让他好好管管自己吧。」

  「说的没错,毕竟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呢。从这点考虑实在是让人担心,四十分。」

  「嗯哼。既然如此,在下半兵卫这里有一绝佳秘策。但是只能在和信奈大人两人独处时讲明。」

  请您让旁人回避,半兵卫笑吟吟地说道。于是信奈按她的要求屏退众人。

  半兵卫这条秘策究竟是——目前尚不能和各位讲明。

  此时此刻,好不容易才回到织田家的相良良晴正在天满森林中散步。

  听说本阵那里好像要召开军事会议了,但是明智光秀难得一脸认真的表情「就一小会,能和我单独呆一会吗」邀请自己,便应允随她来到这里。

  难不成又是,像往常一样要提成亲的事么……良晴脊背发凉,沿着森林小道漫步着。不过,光秀那个把本猫寺从大坂赶走然后建城的提案最后不了了之,所以光秀想要建造能够匹敌安土城的巨城目前来说暂时是不可能了。成亲一事也能暂时先往后拖一拖……应该是吧。

  「哈啊——。前鬼说的『女难之相』,这会也算是到头了吧。哎呀哎呀。」

  话虽如此。

  明智光秀嘴唇紧闭,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凝视着良晴,美丽得如同观音菩萨化身一般。信奈的美,如同太阳放出的灿烂光芒;和她不同,光秀有一种别样的美丽。不分伯仲这个词大概正是为了形容她们两个而存在的吧。

  咦。今夜的十兵卫又更加漂亮了啊……真惊人啊,发生什么事了么?良晴不由自主地频频眨起眼来。

  「十兵卫。你要说的话是什么?还有军事会议,长话短说。」

  「南蛮蹴鞠比赛赢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个疑问。」

  「疑问?你要说『神之尻尾』的话,那明显是误判啊。」

  「不是这件事。决出胜负的那一瞬间,相良前辈和信奈大人看起来很高兴地抱在一起了。十兵卫看见那副情景,胸膛深处疼得像要被撕裂一般。为什么呢,自己也不清楚。虽然不太清楚,可看到二位那副样子以后,十兵卫那个疑惑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光秀投来认真的目光,询问良晴。

  现在都一副快要「哇啊」哭出来的表情了。

  堂堂正正直视良晴的双眼,这样,问道:

  「相良前辈爱着的那个心上人,难道是,信奈大人吗?」

  沉静如水,澄澈冰冷,却如同燃烧着火焰,这是恋爱中少女的眼神。

  虽然光秀平常总是轻易上当,可是只要一和这件事扯上关系,就决不会听取谎言和欺骗。不,不能骗十兵卫,良晴如此想道。当事人或许有可能还没意识到。然而,光秀已经爱着良晴了,这件事在谁眼里都是一目了然。既然如此,诚实地回答才——不,可是——。

  「……这、这个……」

  「是怎么样的呢。相良前辈明明知道这份感情不会有结果,却还爱慕着信奈大人吗?明明知道这样走下去,等待自己的只会是一个悲伤的结局——十兵卫认真地问你,请你回答我。」

  光秀颤抖着,泪水从眼角滑落到白皙的脸颊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线。

  相良良晴,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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