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想好名字的第二章
身为男主的自觉
晚餐,在转学生杨棂星的重磅发言后便草草收场。
我们都没再提起那个话题。
接下来的语文晚自习,眼睛一闭一睁,也就过去了。
终于进入了晚晚自习——自由支配时间。
我携着一沓便利贴与一支铅笔,冲进了男厕所的第五号隔间。寻得味道最小的朝向,并摆好姿势后,我撕下一张便利贴粘在膝盖上,开始整理思路。
这个转学生,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
她今天一整天的言行,为什么会那么奇怪?
不知道。
那句“未来人”,到底是她的中二病设定,还是
“这本小说”
走向奇幻的开始?
不知道。
啧……这作者可真是给我抛了个大麻烦。
疑点一,她的穿着,以及在自我介绍时刻意将名字念得模糊不清,是为了什么?
二,她在食堂的行动,我实在是无法理解。至少现在还不行。
三,“我是未来人”,这句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分开观察看不出太多线索。如果将疑点三当作前两项疑点的前提,关系似乎能明朗一些。
若那句“我是未来人”为假命题,那杨棂星就是一个单纯的、彻头彻尾不分场合的重度中二病。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如果假定她,“杨棂星”,是真正的未来人。
那她便来自某个世界的另一个时间段,或许就是这个世界,或许与我们的世界互相平行——时空穿越作品常见的两个设定思路。
她的那副穿着,以及先前刻意隐瞒了的姓名,我推测是为了掩饰自己身份所做出的行为。
综合一下。
如果我们同属一个世界,她在回到过去之后很可能会需要隐瞒身份,以降低对过去的影响。避免与过去的自己会面也是合理的。(如果使用“她就是历史”这种设定的话,那么她的行为将不受拘束,隐不隐藏便都由她本人决定,没有太大考虑的必要)
如果来自“平行世界”,那她需要注意的便是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另一个“杨棂星”。疑点二中她的那个提问——“有没有听说过杨棂星”,在此也可以得到解释。
但两种猜测又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现在这个时代,“杨棂星”出生了吗?如果她已经出生,那这个“杨棂星”可就是近未来人了。二十年内研发出时光机?
唔嗯,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大概只需要考虑平行世界的可能了。
如果尚未出生——算了,她应该也不会干出“我穿越回来给我爸一闷棍”这种事情。悖论干脆不做考虑,估计这作者也没啥能力写出来。
那么,再从“穿越了平行世界”的角度出发……
她在食堂时,又为什么会哭出来呢?
嗯……这里的可能性就多起来了啊……
「啊啊啊,好复杂。」
「嗯,完全看不懂你在写什么。」
「哈呀,我的草稿一直都比较意识流……」
欸?
这里,不应该是厕所隔间……
我抬起头。
扒在隔间木门上的孙思渺冲我抛了个媚眼。
「是变态偷窥狂啊啊啊啊!!!」
「阿渊,你有听说过“思考者五号”吗?」
「……哪国发射的太空探测器?」
「不,这是送给总躲在男厕五号坑赖着不走的你的称号。」
「……」
「在全年级都很有名,又名“膀胱刺客”。」
「……」
「所以,我和阿月看你二十分钟了还没回来,就猜你会不会是又躲到这里了。」
「……连女生都知道?」
「你猜教导主任上不上厕所。」
「啊……」
突然发现,转学生、未来人什么的,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哪怕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又能怎样?
哪怕知道了宇宙万物之目的,又能怎样?
哪怕我全知全能,成为那所谓的拉普拉斯妖,又怎样?
我也只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膀胱刺客啊。
完蛋了呢,我的人生。
「那个,扒着还挺累的,你可以先把门开开……」
「嘿嘿,膀胱。」
……
「喂喂,阿渊?看得到手电筒吗?瞳孔动一动……」
「嘿嘿,拉普拉斯,嘿嘿……」
「呃,我想想……哥X拉来了哦——哥布哥布哥布?」
「嘿嘿嘿……刺杀刺杀……」
「这也不行啊。那——你课桌里的塑料牌牌被老何折了!」
「唔嘎啊!」
我于惊愕中清醒了过来。
「我的立牌……欸?这是,哪儿?」
「男厕所。刚才的话是骗你的。」
「立牌没事就好……那个,我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方才情绪不小心失控了一点点,希望没有干出什么会影响我“平凡稳重高中生”这一人设的事情。
「你说要刺杀拉普拉斯的膀胱。」
(´⊙ω⊙`)
嘿嘿嘿……
呜哇哈!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迷失自我的!
身为青春恋爱喜剧男主的我再迟钝都没有关系(毕竟作者要靠拖剧情赚钱),但如果变成傻子了绝对会被愤怒的读者炎上的啊!
「孙子,咱们有必要结束这个话题了。」
我试着晃了晃脑袋,希望此举有利于玩忽职守的神经元们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擅自休息会给大家带来非常大的困扰,所以还请严格执行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的工作制度。
「呃,可以的,」识大局明大体的孙思渺点头了,「不过阿渊你这样蹲在厕所里,到底是在干什么?哪怕带包抽纸都能理解一点……」
不健康的想法还是打住为妙,被划为限制级对咱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蹲在厕所的理由吗……
「我们换个背景,详谈。」
我带着他离开了。接下来的话题,我想在男厕所里讨论不大适合。
于是又来到操场。
今天月亮没露面,躲在了厚实的雪地似的云层之后。操场四角橙黄色的探照灯承担了全部的照明任务。
光太暖了,有些闷得慌。
我松了松领口,转过身拦停了孙思渺。
「我就开门见山了思渺。你对那个转学生的说法,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
「我再直白一点。她的话你是你信,还是不信?」
「虽然有点难接受……但我——信。我觉得她也没有必要在这个上面撒谎。」
「好。」
有些出乎意料,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本以为他的接受力会更差一些。毕竟他几乎没有接触过科幻或奇幻等题材的作品——或者说是不看小说。
难得去一趟图书馆,也只是为了欣赏足球周刊上的球模写真。
「那女孩可真是不幸啊……」
哇哦,甚至还感伤起来了。不错不错,眉头皱的真挺那么回事。外面看着那么糙,内里子还是蛮细腻的嘛。
「其实呢,我觉得这事还是靠她自己评判为好。毕竟人和人之间还是挺不一样的。」我于是象征性地安慰了他几句。
「嗯……」
「你想想,要是栖月那家伙碰上了这事,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不,阿渊,这样说月姐,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突然摆着手拦停了我。呃,不让以别人为例的话……
「呃,也行。那换我!我要是……」
「再等一下!阿渊,你是男的啊!」
哈咿?穿越还跟性别有什么关系吗?
「不说“未亡人”吗?」
「咳咳咳咳!你X的是“未来”人啊!」
这是看了多少相关题材的作品才能误听成这样啊!
「未来人,懂不懂?时空穿越,懂不懂?」
「时空——什么?」
「穿越啊!明天的人到今天,今天的人去昨天,你穿回二十年前一枪崩了你老子,懂吗!」
「呃……欸,我爸没说自己以前见过我啊?」
「嘶——呼——嘶——冷静……就是说,她,杨棂星,不是我们这个年代的人。她可能是十年后才出生,然后通过某种方法从几十年后回到了今年,这样说可以理解吗?」
已经很尽力的没去提那些字眼了,这要是还不能理解我可就彻底没辙了。
他眯起眼睛,咬了咬指甲、挠了挠头发,抓耳挠腮地折腾了半分钟后,才终于露出一副明朗的表情。
「懂了。」
「懂了?」
「懂了。」
「懂了就好。」
「欸,渊,你说这个人是不是也是穿越者!」
他从外套夹层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我瞧了眼屏幕——
“我,秦始皇,打钱。”
「是骗子。拉黑吧。」
「啊?哦,哦……」
一番折腾过后,我们走到了跑道的尽头。这儿有两个篮筐,几个公园大爷们常用的健身器材,以及一座人气极高的双人秋千。
孙思渺从不知道哪里搜出来一个篮球,窜上球场练起了投篮(似乎还在与想象敌练习过人)。
我对篮球兴趣不大。刚好现在是第二晚自习,那座白天热度极高的秋千空了出来。于是就坐了上去,蹬着脚,晃荡了起来。
「来两球呗!」
「不了,八百年没碰过球了。」
我拒绝了他的邀请,再次掏出纸笔,开始借着两旁的路灯光打草稿。
刚才想到了——平行,对,平行世界。虽然物理啥的我平时也没学太认真,这个内容也并不包含在必修和选修课程里……但只是稍微借下概念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么假定她是平行世界的未来人……
算了,麻烦,不想了。
这种设定想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有意义的,应该是“杨棂星”这个人。
这个和“青春恋爱喜剧”主题根本不搭边的人。
她为什么要出现?她的出现对情节发展会有任何意义吗?
中二病或许是萌点,中二严重到影响他人的地步,则很容易遭到读者厌恶。我认为不会有作者傻到刻意在青春恋爱小说中安排一个让人讨厌的角色——尤其是一个长相并不大众的女角色。
可如果她真的是所谓“未来人”……
科幻,还是奇幻?你这是想往哪个方向发展呢,敬爱的作者?
如果是科幻,走时间线世界线的路子……那我所希望的平淡的高中生活可就完全泡汤了。过去未来穿来穿去,消除一下各位主要角色的心结,再顺便决定一下世界的存亡之类的……反正和日常的校园生活没什么关系。
如果是奇幻或许还有点救(只要别是战斗类型)。日常系掺奇幻的话,我还是有机会享受到不错的青春的。
但我认为“未来人”这一元素还不够撑起一部长篇作品——必定要写群像戏。在此先希望这不是一部短篇。
那么,不止转学生,其他与我关系较近的角色身上也肯定会有些奇幻的元素……
我决定先找篮球场上的那位探探虚实。
「思渺!你家最近有出什么事情吗?」
「哈?」
「超自然一点的!」
「呃,我妈突然开始减肥了,算吗?」
好吧,看来目前还没有到他的戏份。
「你打你的,当我没说过哈!」
「噢……」他应了一声,滞在手里的篮球又投了出去。
我本人呢——最近倒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除开那位新来的未来人同桌。
还剩下谁呢?
抬起头,正赶上一架客机从头顶飞过。闪着彩灯的机翼拉链似的划开了闭合的云层,露出正在它们背后偷笑着的——月亮。
啊哈,李栖月。
这家伙……感觉她的存在本身就挺超自然了。
硬要找出那么一两个疑点的话,昨天晚上她似乎说了些什么?走之前突然来了句“未来的路都安排好了”什么的,还提到了些自己家里的事情……
不错,值得深挖一下。家事的不顺,相信不会是一处闲笔。说不定这里就埋有月姐线路的重要伏笔。
现在梳理一下思路。
可以确定的,这部作品已经要开始偏离现实向的恋爱喜剧了。至于是科幻还是奇幻——目前待定,需要等待第一个事件的出现后才能定论。杨棂星作为中二病的推测被否决,作为穿越者的具体设定则存疑。
故事的走向就只能交给情节发展来确认了。我肯定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至于我能做的嘛……
确认杨棂星的身份,解决李栖月身上的疑点,同时保证自己和孙思渺不被卷入其他奇奇怪怪的、可能使故事偏离“青恋喜”道路的事件之中。
即,尽到身为“男主角”的责任。结束。
那可真是,前路漫漫呐……
我跳下秋千,在第二晚自习的结束的铃声中走上了篮球场。他周围已经聚上了六七个逃了晚自习的男生,正挤在一块打半场。
我在旁边守了一会,抓到他掌球准备投篮的一刹那——还是没有喊出来。要是害得他这球没进,回寝后估计要被蒙在被子里揍一通。
不过动动使坏的心思还是挺解压的。
在一旁观战了三分钟左右后,他总算注意到了我,便跟队友交代了几句,下了场一路小跑过来。
「哟!等了一会了吧,现在回寝吗?」
「不了。等个人。我请你喝点什么?」
「谁啊?要冰红茶。」
「月姐。先走吧,边喝边等。」
二晚结束后,先前留校的走读生开始汇聚,在校门处那个狭窄的闸机前排起了长队。人头攒动,仅仅是靠近,就能嗅到一股青春男子的汗酸味。
当然女生也还是有不少的,喷了香水的似乎也有一些。合成的香气在天然的臭味中发酵,诞生出了另一种类似风油精的异味。越闻越躁。
我拽住孙思渺的衣领,把视线下移、甚至还有些恋恋不舍的他拖开了。
「真白啊……」
「嗯嗯,云确实白,确实白。」
入秋了还在坚持穿裙子,她们可真厉害。
买完水后,我们蹲在食堂的石墩子上,侯着李栖月。
她不负众望地,在下课铃响的十分钟后,背着那个看上去就重得可怕的书包出现在了操场上。我收起手里那罐橙汁(这才是日常的选择),走过去,本打算彰显一下自己的绅士风度——不想遭到了拒绝了。
理由是「你太虚了,拎不起来的」。
以及第二部分,「不动脑子的活交给渺儿就够了」。
估计也注意到了李栖月的书包,孙思渺高喊着「需要帮忙吧!」,便跑过来接手了书包。真是完美的预判。
啊,别比耶,我可是打心底鄙视你这种行为的。
「月姐,正经跟你谈点事。」趁着苦li——孙思渺还走在前头,我压低音量,对李栖月说道。
「讲呗。」
「你以前有留下什么心结吗?」
「没。」
「那最近有注意到什么超自然事件吗?注意,不算那个转学生。」
「我妈开始学做饭了,算吗?」
原来又减肥又做饭的只有我母上吗!
「知道了知道了……」
「哦吼吼,让我猜猜,你这是在——想那位“未来人”的事情吧?」
「Yep。」
「那我来给你一点小建议怎么样?」
她将食指在唇上轻拭了一下,接着勾起嘴角,渲开一个了然的微笑:「别去在意设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女孩对待,你才能更有机会哦。=v=」
「我在意的可不是机会……不过,前半条建议我尽量采纳的。」
「嗯,真懂事。=w=」
现在的笑容更带了些欠揍的意思。不过忽略人品,这家伙的建议总归还是有些道理的。
「啊对了,还有一……算了,当我没说。」
「好~」
月姐身上的疑点,还是以后有机会再弄清楚吧。贸然问她的家事,想必是问不出什么的,也会显得有些冒犯。
日子还长着呢。按目前的剧情发展来看,那位杨棂星大概才是剧情的焦点。月姐身上背负着的事件不会这么早就爆开。
不过——还是留个心眼吧。身为男主还是要负责一点……欸,不好,刚才那句话似乎可以算作flag了吧!
「那我也到地方了,明天见咯。」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男女宿舍的分叉口。刚才的flag虽说还没回收,但也不得不先告别了。
「行,那晚安。」
「月姐拜拜!」
哇呼,思渺你怎么还能这么精神啊,明明都当了一路的苦力。
「走吧,回寝!」
「行行行……」别牵我的袖子啊,我会走路。
看来是没机会收回那个flag了。我退一步,看在我这么努力想对策的份上,还请奖励我个好梦哦,作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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