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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总是有她自己的办法,如我所预料一般,我提出请求的三天后,她带着我喜欢吃的雪绵豆沙来看我时,这么说道。

“我和你的医生谈过了,那个年轻人虽然很担忧你,但是考虑到你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从这里出来过了,”母亲轻轻地拍了拍白色的床铺“所以便和那孩子的主治医生商量了一下,你们两个可以出去,但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去公园要小心一点。”母亲帮我理顺头发,温和的说着。

“知道了!”我难掩心中的喜悦。

我们出去的时间定在这周末,上午九点左右。

“我看了一下天气预报,”那个为数不多见过我憔悴模样的医生说道,“那你们就上午去吧,天气很晴,我也和院方申请过了。”他的眼中却不像话语那样顺利,镜片下的眼神透露出些许的担忧来。

“没事的,”正当我准备开口,他却主动说出了这样的话。看来他也的确很期待这次出行。

“……那你们最好准备一下,现在的天气穿病号服也没关系,考虑到你们的状况,就先不换衣服了护士会送你们到楼下,虽然我承诺院方会有人陪同,但你们的家长似乎更希望没人一点,希望你们可以对我的信任负责。”他像命令似的说着。这时,最初发言的他却败下阵来。又换成了我应答着。

“放心吧,葛医生。”我冲他笑笑。

“能看到你有这么大变化,我也就放心了。”他摇了摇头。

“什么嘛。”这回换成了我开始苦笑。

九点,护士把轮椅送过来,示意我们可以出去了,他也跟在我的后面,护士小姐默默地推开门,我们在狭长的走廊里无声的行进,走廊的灯有点暗,尽头是三面窗户,白光投射进来,使走廊显得更加寂静,明暗光线的对比,显得这走廊仿佛没有尽头。我好奇的看向周围慢慢散步的老人,看向周围无声疾步行走的护士,看向那一扇扇无异的门扉。

“你说啊,医院为什么要涂白门啊?”我小声问他。

“啊?我也不清楚啊。”他对于我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意外。

我注意到这里的每个人脸上似乎都挂着什么黯淡的色彩,好像未成年的男生跑到酒吧里装模作样地点了一杯苦艾酒,在小嘬一口后尝试掩盖那难以忍受的苦涩那般。

护士将我们带到电梯,我们住院的层数很高,所以没有人。随着层数的递减,各式各样的人也接连出现在电梯中,狭小的电梯里在此刻仿佛充满了一切经过中和的情绪。我对此不是很喜欢。

经过一番步行,我们终于到了公园的门口,护士担忧的看着我们,继而又笑了笑,似乎是在鼓励我,我便也向她笑笑。

“我们走吧。”我号召道。

“好,我来给你推轮椅吧?”他突然建议道。

“你的手没事吗?”我看向他那只有一只胳膊可以活动的双肩。

“没问题的。”他逞强似的把起了我的轮椅。

我们在一群人目光的投影下进入了公园,保安好心的告诉了我们无障碍通道的去处。

“看啊,很多人都在看着我们呢,我以前在学校还从没这么受人关注过。”我开心地向一个看着我的小女孩挥了挥手,她也冲我笑了一下。

“这不是什么很好的事吧?”他说道。

“我听医生说你之前和现在变化很大?”他斟酌着用词。

“想听?”我笑了笑。

“对。”他很诚恳。

“那,等我讲完,你也要好好讲一下。”我没有看他,而是转过来看向路旁的花儿,我示意他走慢一点。

“…………”他没有回应。

“我记得我上次说道醒来第一天吧?”

“嗯。”

从那时起,时不时地愤怒和忧愁便如影随形般常伴身了。我在自己一个人沉寂的时候,会突然大哭或者暴躁起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事先预定好一般,每当这个时候,护士就会过来安慰我,而我也无声地听着,她们抚慰的话语像是是月季散发的恬淡香气一般,令我触动却无从寻找。

我开始讨厌起我自己,我厌恶起每次大家都来担心我,厌恶起令母亲愈加担心起来的我。当时的我还没有理解母亲真正的想法,所以当时的我每天都很消沉,那株窗边的紫罗兰使我更加厌恶现在无用的自己起来。

我讨厌自己当时时不时地伤感,就像是我原本很喜欢喝红酒,却又讨厌起它那标志性的微微辛辣一样。但我更讨厌别人伤感,当你同情起来时,就像是喝了假酒一样心情复杂。

人的改变总是很突然,不会像是各类作品的描写的一般,会注定由谁来拯救谁。没有谁来拯救我,没有谁来指引我,只有母亲在鼓励我自己寻找。最终,我找到了那可能是自己定下的人身价值。

“然后呢?”他沉声问道。

“着什么急嘛,”我对于在关键处打断感到很有趣,冲他笑笑。“咱们到了,去那边看看吧。”

我指向那微香的薰衣草田。

(这里出现严重bug,薰衣草的花期是在六月,这里抱歉,希望各位多包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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