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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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在准备继续讲述前做了一个打算。

“?”他沉默地等待着我接下来的故事。

“我困了，今天就先睡觉吧。”我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又拿起床头柜的水喝了一口。

“你何必这时候骗我。”他有些无聊地戳穿了我。

“诶我说啊，我跟你讲了就别说这么多了，赶紧睡觉，哪天再讲。”我由于被他这么不留情面的揭露而有些尴尬，便这样狼狈的结束了对话，他也没再说些什么，我们两个就这样又在各自的床上直视了一会天花板，我便睡着了。

到了第二天，我要去做第三次复健了，他看到护士折叠式的轮椅拿来，又帮助我坐上轮椅，问道。

“你去干嘛?”

“做复健，话说回来这是你第一次看我去做这个吧?哪天你也可以过来看我。”说完话我便示意护士将我推到复健室去。

最开始的时候，我是拒绝去复健的，但母亲说了『去试试吧』这样鼓励我的话，我出于对病房生活的乏味与其他原因，便也同意了接受复健。

复健的过程是很艰难的，我对于自己腿的状况心知肚明，所以从开始便对复健毫无希望，给我做复健教练的是以为残疾人，当我第一次被推入复健室，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向他时，我的心在那个时候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现在想来，母亲为了让我重拾信念也是煞费苦心。复健教练都声音很浑厚，就像是演奏会上大提琴缓缓流出的优雅长远的声音似的，他的声音与我开始时有气无力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很有精神，眼中全无我最初充斥着丝足的自卑与自弃。所以最开始我是很讨厌他的。

他最初和我说的一句话是这样的。

“怎么不好好理理头发呢？”

“不想理。”我肆意这宣泄这心中的不满，他却没有再说什么，他出乎我意料地没有说什么鼓励我的话，也没有讲述自己经历让我与他共情，他只是说希望我能够学会。

“学会什么?”我问道。

“怎么熟练地使用轮椅。”他拍了拍自己正在坐的轮椅，然后用它快速地转了一个圈。

“我尽力。”我对他如此地熟练操控起了兴趣，于是便如此说道。

“来了?”我推开门，看到他又在等我。

“来了，所以什么时候教我转圈。”我问道。

“还早。”他像前两次一样，说了这话。

到了第三次，我已经基本掌握如何使用轮椅进行行走了，他教的很有方法，最开始我自己试图移动的时候，发现两个轮胎其实没有那样也好操控，他教给了我很巧妙的方法，让我很轻松的得以移动，今天也像往常一样，是绕过障碍物，和一些基本的训练，尽管是进行几项，我就已经感到十分费力，特别是绕过障碍物，我控制轮椅的及时转向很笨重，完全没有他向我示范时那样的灵巧。

“我该怎么样才能够到您的地步呢？”我气喘吁吁地问道。

“只要勤加练习就可以了。”他这么说道。

“运用轮椅 ，会有天生的好手吗?”我开始转向这样一个问题。

“转轮椅既不是一项可以称之为天赋的东西，也不是可以算作实用性技巧的东西存在，所以应该不会有。”

“是么。”我略感惋惜。

“您怎么有一段时间都没有来上课呢？”我问道。

“因为有一点事要处理，我偶尔还是会忙的。”他看来像开个玩笑，但因为他的嗓音，我没有感觉哪里值得笑。

经过几轮训练，我已经大汗淋漓了，作为在医院呆了进一个月的病人，我平日的活动也就只剩下这几节的复健课了，所以虽然没有多剧烈的运动，但还是感觉非常累。

他让我稍作休息，又给我讲了几点要点与注意，然后示范了一遍，要求我再做一组。经过他这次新的注意事项，我这次做的明显好于之前，他欣慰地笑了。

“您到底是什么事呀?”我想尽量用好奇与玩笑的口吻得知些什么，我非常喜欢这位同样腿落下残疾的和蔼中年人。

“…………”他沉默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为了将此刻消失殆尽，我尽力地做了一个笑脸。

『我有个儿子，但其实我更喜欢女孩。』这是他跟我说过的话。

当这组训练结束后，今天的复健课也就结束了，在这里我才能感到充实。

“下周六吧。”他问询着我可行的时间。

“没问题。”我回答道。于是，我便出了复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