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圣女大人与林间学校

第十章:圣女大人与林间学校

林间学校,滑雪外宿当天。

庵一行人搭乘巴士,花了约三个半小时,抵达了住宿的饭店。

首先,第一个行程是把行李搬到分配的房间。

“呼,累死了。”

“现在连中午都还没到耶。”

一到房间庵就飞扑到床上。

虽然途中经过几次休息站,但身体已经僵硬,需要疗愈。

而且,说到抵达饭店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飞扑到软绵绵的床上吧。

看到在床上滚来滚去享受柔软的庵,室友奏太露出苦笑。

“我和你不一样,是回家社的,身体构造不同。”

“要加入足球社吗?”

“不要啦。”

“真可惜,和你讨论足球明明很有趣。”

“那不用加入社团也能讨论吧?还有时间,你也稍微放松一下吧?”

“就这么办。嘿!”

在成为床铺俘虏的庵的劝说下,奏太也躺到床上,两人随意把行李扔在一旁,沉浸在舒适感中。

虽然这样很好,但过了一会儿“奏太——!”这道如撒娇般的声音响起,让庵感到头痛。

“大将!你在吗!”

门被砰地一声打开,胡桃现身了。

“哦,胡桃?过来吧。”

奏太毫不犹豫地邀请了她,庵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胡桃就像大型犬一样扑到奏太的床上。

“喂喂饶了我吧,这里可不是那种旅馆哦。”

“真失礼啊,就不会好好看一下时机和场合吗。对吧,奏太?”

庵明明是占理地抱怨,可胡桃却用一种好像只有她才最懂得分寸的语气回嘴,接着又往奏太身上贴得更紧了。

“朝雾同学,进男生房间会被骂哦。”

“圣女大人真清纯。不过等你交到男朋友就会懂了吧,所以再一下下。”

“不赶紧把鞋子和衣物收拾好的话会弄混的哦。要跟男朋友亲热在房间外面也可以,好不好?”

胡桃冲进房间十几秒后,明澄慢了一步出现,温柔地提醒她。

她规规矩矩站在门外,可见她很守规矩。

“也对。那么,奏太,我们走吧!”

“好好好,我先把东西整理一下,你能先去房间外面等我吗?”

“嗯,等你哦。”

胡桃平常根本不听庵的劝告,却乖乖顺从明澄离开房间。

虽然感觉无法释然,但庵觉得只要能阻止笨蛋情侣的暴走就好。

“我说,那个。她是不是比你更懂得制止你女朋友?”

“或许吧。”

看起来她原本就和胡桃认识,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似乎变得挺要好了。

合宿是按男女各两人分组行动的。要是没有明澄在,庵这边大概就得和不认识的同学分到一组了,所以对庵来说,那两个人能相处融洽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因为胡桃和奏太一直在打情骂俏,庵自然而然就变得像是和明澄成了一对。周围投来的视线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要是被发现胡桃来我们房间,那可就糟了,所以你可要说清楚啊。”

“我知道,她只会在晚上来的。朱鹭坂同学也可以去水濑同学那里哦。”

“你这不满心想赶我走吗,开什么玩笑。”

剩下的两个男生一边拌嘴一边离开了房间。

“哇,雪好漂亮!”

“一片洁白,真美啊。”

“好冷,好想回去……”

“比想象中还冷啊。”

滑雪练习时间开始后,大家换上雪地服走到酒店外面,映入眼帘的是一整片银白世界般延展开来的滑雪场。

两个女生开心地望着雪,而庵和奏太被寒冷击败,露出有些不情愿的表情。

要是能回酒店的话就立刻回去,但这是不被允许的。开心地听着讲座的女生组和冷得发抖的男生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之后,在讲座结束后开始了自由活动时间。像庵他们这样有经验的人,可以在老师看得到的范围内自由活动,所以四人吃完午饭后,便去了中级者用的滑雪道。

“奏太,走吧。”

“等等我。”

“快——点——!大家都已经走了哦。”

午饭后,四人悠闲地待了一会儿,所以等到开始自由活动时,已经比其他人稍微晚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这样,胡桃迫不及待地不断往前冲。奏太追了上去,抱住了她。

这样的场面在眼前上演。

关系好成这样,感觉滑雪道的雪都要被他们融化了。

“他们俩,明明这么冷,却很有精神啊。”

“庵君,你很怕冷吗?”

“不,我应该挺耐寒的才对……但今天感觉特别冷。”

庵微微垂下八字眉,歪了歪头,轻启被寒气冻得有些发冷的嘴唇。

春夏秋冬。如果要问庵喜欢哪个季节,他肯定会选择冬天。虽然嘴上说着好冷好冷,但他觉得这是件好事,还特别喜欢雪。

只是,明明防寒措施做得很完美,今天却感觉身体莫名地冷。

“这边的气温好像比那边低了三到五度。你没有带暖宝宝吗?”

如果可以的话要用吗?明澄从口袋里拿出暖宝宝问庵。

“准备得真周到啊。”

“嗯,我想着说不定会用得上所以准备的。”

“那不好意思,请给我一个吧。”

“要我帮你贴在腰上吗?”

“拜托了。”

“那我失礼了。”

“不好意思啊。”

“不会不会。”

得到了暖宝宝救济的庵,马上就把背后的外套轻轻掀起一角,让明澄替自己贴了上去。

两人在几乎没有学生的滑雪道边上,来回互动的样子,像极了一对互相帮忙贴膏药的老夫老妻。

“你们两个别在那亲热了,快点过来啊!”

“才没有在亲热,这么慌慌张张的,会摔倒的哦?”

“摔倒了也是雪,不会痛的。而且这是松软的新雪。”

“真是的,吵死了。”

“嘴上这么说,你看起来也很开心啊?”

“看起来是吗?”

“有哦。”

“算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或许就是这样吧。”

虽然庵自己不觉得有多开心,但既然明澄看起来是这样,那应该就是这样吧。

“我之前也因为不能直播而有点困扰,但现在想想,其实也挺开心的,你是不是也一样呢?”

“或许吧。”

庵知道,狂热到每天都要直播的明澄,其实并不怎么期待这次的林间学校。但像这样来到滑雪场之后,她的心情似乎发生了变化。

以前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偶尔参加一下感觉也不坏,这是事实。

虽然不能画画,而且很麻烦,但明澄的话让庵感觉,自己或许也在逐渐发生改变。

“机会难得那就好好享受吧。”

明澄一边展示着从雪里拔出来的滑雪杖,一边柔和地笑着。

“是啊。不享受就亏了。”

明澄的笑容就像被阳光照耀的滑雪场的雪一样耀眼,让庵不禁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那个,不好意思。我可能有点害怕缆车。”

林间学校的自由活动时间开始后,庵他们四人一直在滑雪场滑雪,但明澄在乘坐缆车几次之后,突然这样坦白道。

“圣女大人以前有滑过雪吧?以前就害怕吗?

“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事到如今才说这种话,真的很抱歉。”

“没办法,人总会有这种时候。而且,你能说出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明澄因为事出突然而感到抱歉,庵体贴地安慰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奏太和胡桃也温柔地笑着,没有人责备明澄为什么没有早点说。

“是啊,别在意。小时候还没事,现在长大了反而不行了,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说不定是因为胡桃在旁边兴奋地摇晃,所以才害怕了呢。”

“我才没有那么兴奋呢,那我们坐另一对吧,我跟奏太一起。”

奏太应该是想让气氛活跃起来,他调侃了胡桃,而胡桃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两人一唱一和。

不愧是平时就经常表演夫妻相声的二人,默契十足。如果只有庵一个人的话,气氛可能会变得沉重,所以这种互动非常可贵。

“那我们就在这附近,你们两个坐缆车去吧。毕竟也有正当理由,老师应该不会说什么的。”

“这样对朱鹭坂同学太不好意思了。我没事的,一起滑吧?”

“但是,既然害怕的话还是不要滑比较好。去小木屋那边随便逛逛也不错,或者找个不妨碍人的地方,扛着滑雪板爬上去,再慢慢滑下来,也不是不行。”

只是,明澄大概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给庵添麻烦,所以有些逞强。

即便如此,庵还是温柔地对明澄微笑着说道。

其实庵就算不滑雪也没问题,他只是不想给明澄造成负担。

“不,不是那样的,我其实也挺喜欢滑雪的,还想继续滑。如果真的不行的话我会跟老师说,然后一个人回房间的。”

“那还是算了吧。说到底,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明明是这种该开心的时候,却偏偏有谁一个人玩得不开心。既然是难得的活动,我可不想把水濑一个人晾在一边。”

看样子,她似乎还是想继续滑下去。如果要回去的话,庵实在做不到就这么放着她不管。正因为觉得这种时候还是该把话说清楚,他才终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一旁的胡桃关心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哦——真是帅气的台词呢”,庵说着“烦死了”,把她的手拨开。

旁边还有个笑得一脸坏心眼的家伙在那儿看热闹,不过好在,明澄倒是被逗得轻轻“呵呵”笑了一声,脸上也总算露出了点笑意,这大概也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朱鹭坂同学。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虽然她断言自己没事,但因为性格认真,所以很难判断她是在逞强还是说真心话。有必要好好确认一下。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是的。”

庵收起笑容,用认真的眼神询问明澄,明澄也直视着他的眼睛,用比平时更坚定的语气回答道。

“……知道了。那就先这么办吧,先把搭档换一下,这样你要是觉得不行了,随时都能退下来。然后要是真的撑不住,就跟我一起去小木屋那边休息。这样可以吧?”

“好的。这样就可以了。”

庵决定相信明澄的话,和她定下了约定。

“就是这样。你们两个也没问题吧?话说对你们情侣组这样更好吧。”

“当然。”

“嗯。不过,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要叫我们哦。我们会马上飞过去的。”

“毕竟好像有跳台呢。我一直想试试看呢,双人跳远滑雪赛”

“没有那么危险的竞技吧!?话说你刚说了双人赛?别让我做那种事好吗!?你想死吗?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死哦。”

“不不不。别说这么吓人的话。滑雪场的事故可是很可怕的。”

“呵呵。你们两个可别做危险的事哦。”

看着这对夫妻又像说相声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闹起来,明澄不由得轻轻眯起了眼。她本来还差点有些低落,不过要是像现在这样的话,似乎也就没什么好特别在意的了。

就算只能在滑雪场下面的角落玩雪,应该也会很开心。

明澄开心的话,庵也觉得无所谓,最近他开始有这种想法。

之后他们交换了搭档,四个人又高兴地回到了滑雪场。

“那个,庵君。”

在先走一步的奏太他们身后,明澄突然抓住了庵的外套袖子。

庵回头一看,明澄的脸颊微微泛红,抬头看着他,露出了微笑。

“谢谢你为我着想。”

明澄小声说道。

“嗯?要说是特地照顾,倒也不至于吧。我们不管是在直播里还是私底下,差不多一直都是这种相处方式啊。再说了,平时明澄就一直在各方面照顾我。”

自己有困难的时候明澄会帮忙,反之亦然。

对庵来说,他觉得这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呵呵,说的也是。平日里庵君房间的整理和打扫都是我做的呢。”

“喂喂,我最近不是也有好好帮忙了吗。而且做饭我自己也会做好吧。”

“做饭我也有做哦。”

“……算了,走吧。”

“好。”

两人轻松地拌嘴,这次终于走向了缆车。

然后,明澄的手还抓着庵的袖子。

“没事吧?”

“嗯,没事。可能是因为告诉了庵君你们,感觉好多了。”

“嗯。那就好。但是真的不要勉强自己哦?”

“没事的。”

乘缆车的时候,庵率先表示了担心,但明澄这次没有逞强,而是这么回答道。

虽然明澄的左手还抓着庵的袖子,但只要她能因此安心,庵决定不去在意。

“话说回来,这边人很少呢。”

“毕竟是中级路线,而且我们年级好像没什么滑过雪的人。真要说的话,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待在这边都更省事一点。”

从缆车上俯瞰滑雪场,确实人很少。

因为是平日所以游客也很少,而且因为是中级和高级路线,所以其他课外学习的学生也很少。滑雪场整体上相对比较安静。

这对于想慢慢滑的庵来说很方便,而且投向明澄的视线也会减少。

庵和明澄的组合,让男生们投来了怨恨的视线。

而且,包括胡桃为目标在内,好几次有人过来搭讪,庵和奏太把他们驱逐了。

在这个意义上来说,选择人比较少的中级路线真是太好了。

“好了,准备下去吧。”

“好,好的。”

等缆车快到山顶时,明澄便悄悄松开了原本抓着庵袖口的手,和他稍微拉开了些距离。她脸上多少还是带出了点紧张,庵这边也一样有点莫名地心跳加快了起来。

即使是老手,偶尔也会失败,导致缆车停止,所以上下缆车的时候需要注意。

然后,两人配合工作人员的信号,顺利地滑着雪板下去了。

“哦——紧张死了。”

“庵君只有上下缆车的时候会紧张呢。”

“以前有过失败的经历。”

“是吗?”

“从缆车上下来的时候,雪板角度朝下太多,插到了地面上,差点把脚给弄伤了。”

“啊,那确实会成为心理阴影呢。”

“就是吧。所以我不是早说了吗,其实我直接和明澄一起留在小木屋那边也完全没问题。”

“没想到庵君也这么胆小呢。”

“和生气的明澄比起来的话确实。”

“啊?你刚才说什么?”

看她像是总算稍微放松下来了,庵便顺口丢了句玩笑过去。谁知道明澄却满脸“和善”的笑容,声音里还裹着几分怒气,轻轻歪了歪脑袋。

咔擦、雪杖插进雪里的声音让人恐惧。

庵觉得有点危险,于是留下“哈哈哈”的干笑声,先一步滑下斜坡逃走了。

“笑啥呢?”

“好可怕!”

明澄笑着发火,立刻追了上来。

虽然明澄的出身语言圈里可能会这么说,但平时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大概是某个棒球选手开始的网络梗吧。(译:なにわろとんねん 是日本网路上很常见的棒球梗,出自前职业棒球选手下柳刚在 2011 年体育节目《S☆1》中的一句吐槽,原字幕写作 なに笑とんねん,后来在网路上常被写成全平假名的 なにわろとんねん,也常简称 なにわろ。意思大致就是“你笑什么啊”,通常带点半认真半吐槽的火气。)

从她会说这种话来看,应该是在享受滑雪。从她身上完全感觉不到害怕缆车或者讨厌滑雪的氛围,庵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松了口气,但即使是开玩笑,还是很可怕。

“哎呀,好厉害啊。你真的很会滑雪呢。”

“是吗?”

明澄虽然害怕缆车,但比庵还要擅长滑雪。虽然只有在初中小学的学校活动中体验过两次,但天生的运动神经让她滑得很好。

而且,她那在雪地上滑行时银发飘扬的身姿非常优美。明澄滑下滑雪道后摘下护目镜,露出她那美丽的脸庞,无论男女,都会被她迷住。(译:滑雪不戴帽子的吗)

明澄先滑下来后,经常有人向她搭话。每次都是庵负责击退他们,被折磨的不轻。

如果她交男朋友的话,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会很辛苦吧。

虽然有点费神,但既然从胡桃那里接手了,就必须好好照顾她到底。

“明明那么害怕缆车。”

“请、请不要说这个……”

滑了几次后,两人满足地回到小木屋。

他们一边扛着滑雪板一边闲聊,庵突然调侃了明澄,明澄害羞地用手敲了敲他的背。

“明澄同学,好痛。”

“你就庆幸现在招呼你的还不是雪杖吧。还是说,你比较想尝尝滑雪板边刃的滋味?”

“那雪原上就要开满血花了哦?”

“你刚才说我恐怖,还记得吗?”

“你都把滑雪板的边刃当成凶器了,所以是事实吧。真是个染血的圣女大人啊。”

“什么!?”

庵稍微调侃了一下圣女大人的残暴,明澄瞪大眼睛,脸上写着一句“你也太过分了吧”,连那点气鼓鼓的怒意都藏不住了。

明澄迅速高高举起右手,打算开个玩笑。

大概是因为那一下动作太急了吧。被踩得结结实实的雪面根本来不及追上她那瞬间转过去的重心,结果明澄脚下一滑,整个人一下子失了平衡。

“真是的!庵君,唔!?”

还没等那句话说完,明澄的身子就已经晃了起来。就在她几乎要从自己视野里跌出去的前一瞬,庵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一旁,伸手把她稳稳撑住。

虽然到此为止都没问题,但庵莫名使不上力,没能站稳,两人纠缠在一起摔倒了。

明澄整个人几乎是扑进了庵怀里,姿势近得像是直接压在了他的胸膛上。好在总算没有受伤,可也正因为如此,两人的脸一瞬间贴得近得过分。

无论何时都那么漂亮的脸就在眼前让庵非常动摇;明澄也红着脸,满脸都是惊讶。

“对、对不起!”

“没事的。明澄,站得起来吗?”

“嗯、嗯”

庵就这么带着明澄一起撑起上半身,自己先一步站了起来,然后顺势把她也扶了起来。

两人一边拍掉外套上的雪一边继续走,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远了。刚才的事故确实让人有点害羞。

虽然背后是硬邦邦的雪,但腹部却感受到了完全相反的柔软。真要说的话,恐怕比起上次在庵家里、明澄差点摔倒时,那一瞬间还要贴得更近。

“没、没被别人看到吧……”

明澄一边在意周围一边小声嘀咕着,时不时看向庵,走在他的旁边。

和上次被她狠狠推开时的反应明显不一样,可眼下庵根本没有余裕去细想这些。

庵想着没受伤真是太好了,一边抑制着自己加速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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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圣女大人有喜欢的人吗?”

就寝前,明澄和胡桃的房间里聚集了包括她们在内的五个女生,正在聊着女生之间的话题。

她们换上了睡衣,准备了点心,看起来是打算聊到深夜。

果然还是对圣女大人的恋爱情况感兴趣吧。现在轮到明澄了。

“嗯,没有哦。”

明澄表情丝毫未变,简短地回答道。

“那个,你有喜欢的男生类型吗?”

“喜欢的类型吗?”

“比如高个子,时髦的人,可爱系,年长,年幼之类的?”

“这个嘛……”

明澄不会积极地与男生接触,也不会主动加入女生们的恋爱话题。

不过,若是当场冷脸拒绝,未免太不给人面子;而要是让人觉得自己在装模作样,又只会平白招来更多麻烦。所以一旦被卷进去,她通常还是会在不过分的范围内随口应付几句。

这是明澄的处世之道,或者说是在女生世界里的处世之道。应该表现得亲切……但是,太过亲切的话也会有麻烦。

幸好,只要回答得像“圣女大人”的话,就算回答得比较随意也行。明澄歪着头思考着安全的回答。

“果然还得是温柔的人,吧?”

“嗯嗯!其他的呢?”

“其他的吗……那个,有包容力的人或许也不错。”

“我懂我懂!圣女大人难道喜欢那种霸道总裁的类型吗?”

“霸、霸道总裁的类型吗?”

明澄歪着头回答道,旁边的马尾少女兴致勃勃地紧咬不放。

她不断逼近明澄,提出了问题,明澄困惑地反问她。

“对!就是那种‘服从我吧!’的感觉,自尊心高且强硬的类型。真好啊~我也是想被支配的类型!”

“不、不是,那种类型的话还是……”

“什么嘛。我还以为找到了同伴呢。”

“别这样。你的兴趣很特殊。别把作为清纯代表的圣女大人卷进来。”

“是吗?圣女大人这种类型,意外地不是超甜系就是霸道总裁系的呢。”

那少女一双眼睛亮得发光,兴冲冲地就往明澄那边凑过去,结果还没靠近就被胡桃拦了下来,只好不甘心地“切——”了一声,闹别扭似地往后退开了。

在退回去的时候,她还留下了“圣女大人要是喜欢上霸道总裁系的话请告诉我”这样的话,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

“啊,对了!今天和水濑酱一起的男生是谁啊。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这次是茶发的女生晃着长发,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说道。

今天和庵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终于被追问了。

因为两人各自和胡桃和奏太一组,所以被当成是和笨蛋情侣交换了,所以没有被议论,但果然还是很让人在意。

可能是因为具体的话题被提出来,室内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啊——是和圣女大人同班的男生吗?那个,我记得名字是……”

“是朱鹭坂君吧。在我们班上好像只和沼仓君说过话的男生。”

“这样啊。那圣女大人觉得怎么样?”

“诶,诶诶。就算你问我怎么样……”

除了胡桃以外的女生一起逼近,明澄被这股气势压倒,坐立不安地向后退。

“那个,只是我和他交换了而已。”

胡桃介入了难以回答的明澄和女生们之间。她隐瞒了两人是邻居的事,所以这是在帮她吧。

但是,明澄微笑着,委婉地向胡桃发出“没关系”的信号,制止了她。

“只是认识而已。我们是同班同学,而且又是朝雾同学的男友的朋友,所以稍微认识。”

“原来如此。那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阴角?”

“他是个非常好的人哦。既温柔,又懂得体贴,也很擅长聊天和倾听。他和沼仓同学感情很好,或许是因为物以类聚吧。”

面对兴致勃勃地询问的茶发女生,明澄以温柔的表情回答。

她对庵的印象和心象,就浓缩在那短短的几句话里。

“咦,评价超高的嘛!那么,下次我试着和他搭话看看好了。朱鹭坂君神秘兮兮的这点很不错呢。虽然有点可怕,但既然小水濑都这么说了,或许可行?”

“我说啊,你前阵子才刚和男友分手吧。没节操吗?”

“咦——!果然还是想要男朋友嘛。我原本以为朱鹭坂君是独行侠,但他的长相意外地不错呢——下次啊,你把奏太君和朱鹭坂君叫来,安排个双重约会嘛。”

“等一下!我也很在意。”

“我就不用了。就我所了解的,他似乎不是霸道总裁类型的人。不过,之后要告诉我详情哦——”

庵以前本来也时不时会被人拿出来聊上两句,可被明澄这么一夸,他的人气突然飙升,惹得周围那群女生一下子全都炸开了锅。

明澄只是看着她们,但总觉得有种开心的感觉。

因为庵总是和自己一起直播,还为自己画漂亮的插画和服装,所以明澄为他的评价上升感到骄傲。

自从认识庵之后,明澄觉得他应该得到更高的评价。

“……是啊,那家伙没有女朋友才奇怪呢。该怎么办呢?”

另一方面,胡桃似乎也一样。平时对庵态度强硬的她,似乎也因为庵得到好评而感到开心。

不过,胡桃一边烦恼,一边用眼神询问“可以吗?”。

明澄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歪着头。

“嗯——如果那家伙愿意的话,我就帮你们安排吧。”

“真的吗?”

“嗯。不过我觉得大概率不行。”

“为什么?”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胡桃意味深长地低语,再次看向明澄。

明澄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还觉得无所谓,明明因为庵得到好评很开心,但不知为何心情很复杂。明澄开始感到困扰,心中涌起一种既模糊又烦恼的感情。

就好像心底有一团火,不断灼烧着自己。焦急、烦恼、担心、不安..种种感情突然一齐涌上来,让明澄此时困惑不已。

明明作为朋友应该感到高兴,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尽管心里乱成这样,明澄却还是在那团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里,唯独替其中的一种,找到了名字。

(啊啊。我真是,麻烦的粉丝啊)

这是作为粉丝经常有的,希望大家都喜欢自己推,但又想自己一个人独占,一直独占只有自己知道的快乐和有趣,这种单方面的感情。

尤其是对于即将正式出道的乐队和歌手,刚出道的新人偶像,悄悄连载中的漫画等,要说的话这种感情可以说是相当准确的。

原来是这种麻烦的心情啊,明澄心里得出结论,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

另一方面,此时庵和奏太的房间的情况:

“我要睡了。”

“不会太早了吗?”

明明还不到九点,庵却一脸疲惫地躺在床上。

在旁边床上看视频的奏太,一脸惊讶地“诶?”了一声。

“我累了。感觉身体好重,这就是老了吗。”

“那是运动不足啦。我们连二十岁都还没到呢?来足球部吧。”

“绝对不要。我真的要睡了。在熄灯时间之前不用关灯没关系。”

“好。晚安。”

虽然还能开玩笑,但庵盖上被子后真的看起来很累,声音也比平时要没精神。

奏太趁机邀请他加入社团,庵翻了个身,冷淡地拒绝后闭上了眼睛。

然后,第二天早上。

“不是吧……这不是发烧了吗。”

庵发起了烧,而且偏偏还是37度整,微妙得不能再微妙的低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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