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提到当时的阿涅塔与达斯汀
顺便提到当时的阿涅塔与达斯汀
「──咦?不是,我当然不会去了。」
阿涅塔一副「这还用说吗」的表情说道,让蕾娜陷入短暂沉默。
结束了联合王国的派遣任务,蕾娜问问看阿涅塔从今天起的休假计划,结果得到的是刚才那个回答。
「为什么?」
「当然我很感谢你们的好意,可是再怎么说,去大总统阁下的家里作客还是太那个了。感觉会很有压力。」
「我也有点不想……」
达斯汀也用稍微客气点的语气附和。
他自从四月机动打击群成立以来就一直作为第一机甲群人员忙到现在,今天才开始放假;身为作战指挥官的蕾娜与知觉同步研究员阿涅塔也是如此。
辛、莱登与赛欧等五人在文件上的监护人──联邦大总统恩斯特•齐玛曼先生关心他们在祖国沦陷后无家可归,于是邀请他们到家里来玩。
附带一提,齐玛曼先生本人在放假的前几日打电话来找辛,就从模糊听见的声音来判断的话,该怎么说呢?似乎不是那种会给人压力的人物。讲得具体点就是他在电话另一头嚷嚷着『那么等你们回来,我们就来开趴吧!耶~!』被辛用摔的挂断电话。
「……我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古板啦。」
不如说其实是个活泼开朗的人。
只是说有点活泼过头,好像搞得旁人有点累。
「我说的不是人品,是头衔。大总统耶,大总统……总之,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放松度假啦。而且我想趁着假期整理一点东西。」
「整理东西?」
「像是辛他共和国那个家里的藏书之类。辛跟他的家人被押走之后,没被洗劫的财产都由我家买下来收藏了……辛不是去了他爷爷家吗?既然这样,他或许也会想看看我这边的东西吧。」
「嗯?」达斯汀转过去看她。
「少校,需要我帮忙吗?既然说是藏书,对女生来说应该很重吧。」
「嗯──或许是可以请你帮忙,不过只限不涉及个人隐私的部分喔。其中也包含了一些研究资料什么的,那些我来就好。」
关于辛是知觉同步的起源异能者之一的事,阿涅塔并未向共和国或联邦报告。据说她仗着原始资料没有记载个人姓名,宣称当事人在强制收容后下落不明。
先不管这些,蕾娜微微偏头。说是研究资料,但数量应该很庞大吧。
「那要不要我去帮忙?」
听她这么说,阿涅塔苦笑了。
「妳扯到哪去了啦。这些事妳别管,去尽情享受就对了。享受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乐趣。」
虽然阿涅塔没明说跟谁……
但蕾娜还是被弄得满脸通红。
……对耶,真的是这样。
「咦?干嘛?难道妳原本没想到?」
「嗯,就……」
蕾娜羞红着脸支吾其词。
向来忠厚老实的达斯汀,罕见地露出有些厌烦的表情悄悄叹一口气。
因为有你在•蕾娜的状况
蕾娜就这样以机动打击群人员的身分迎接了第一个假期,受邀拜访身为辛等人在文件上的监护人──联邦大总统恩斯特•齐玛曼的府邸。
她随同赛欧、可蕾娜与安琪,一起来到这幢位于联邦首都圣耶德尔一个闲静角落,外观时尚但是让大陆最大超级强国的最高掌权者来居住算是小巧的宅邸。先回来的芙蕾德利嘉,跟陪着她一起回来的莱登与恩斯特迎接大家。
跟芙蕾德利嘉还有莱登一起回来的辛,他们说还没从祖父家回来。迎接蕾娜到来的芙蕾德利嘉脸有点臭,面露苦笑的莱登说是因为她在龙牙大山据点攻略作战受了伤,被恩斯特以及家中女仆泰蕾莎念了很长一顿。
辛联络他们说晚餐会在祖父家吃,因此大家在他缺席的情况下吃了晚餐,然后在客厅一起聊天玩游戏。泰蕾莎准备的菜色全都是共和国传统料理,让蕾娜不禁湿了眼眶。后来大家迎接辛回来,惯用手受伤还抬不太动的芙蕾德利嘉什么事都跟辛撒娇,玩牌输得惨兮兮的恩斯特则是幼稚地摆着一张苦瓜脸。
最后当夜色渐深,芙蕾德利嘉开始打瞌睡时,这段快乐的时光也宣告结束。
大概是特地为蕾娜铺的吧。在为她安排的客房,蕾娜躺在统一使用女性取向柔和色调的织品的床上,一面委身于迅速来袭的困意,一面回想今天一天的点点滴滴……多么快乐又幸福的一天啊。让人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永远持续下去。大家都在欢笑。辛也是,虽然他的情绪反应总是那么淡薄,但也带着笑意。
这时,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蕾娜分到的这间客房,隔壁就是……
辛刚才带她来到房间后,直接转身走进了隔壁房间。当时其他人也都各自回房准备就寝。在这种情况下,换言之那个房间就是辛在这幢府邸里的卧室吧。
也就是说……
蕾娜这个房间,跟辛的房间只隔着一面墙壁。
一发现到这点的瞬间,蕾娜莫名其妙地变得满脸通红。
此时大家都睡了。也许是夜深人静的关系,她仿佛能感觉到隔壁的气息与呼吸,还有比她略高的体温。
当然不可能有那种事,铁定是蕾娜多心了。虽说屋子以大总统的府邸来说小了点,但没简陋到听得见隔壁的风吹草动。更不可能听见本来就习惯安静行动的辛,发出的气息或呼吸。
可是……
──对了,其实仔细想想,我好像是第一次待在他的身边这么久……
她按住发热的脸颊,没把话说出口,只在心里自言自语。
虽说在同一栋军事基地度过了几个月,但毕竟是上校与上尉。彼此起居室有段距离,每天行程也意外地不会重叠,虽然用餐或自由时间可以私下聊聊,但还是会有点顾虑旁人的眼光。
可是,今天就不同了。一切都是第一次。她是第一次看到辛穿便服……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神情那么放松。
在基地没有过,在战场更不可能表现得这么居家。辛整个人很松懈,有点发懒。不是东部战线的无头死神,也不是机动打击群战队总队长──说穿了就是辛的真我面貌。
这让她感到很新鲜……却也有点静不下心来。
能够拿掉身分立场与扮演的角色,踏进辛最私人的空间……自己跟辛的距离已经如此贴近的事实,不知为何让她心跳加速。
深夜的寂静,让心跳声显得莫名地清晰。她有这种感觉。
──不至于被辛听见吧……!
这份疑虑让蕾娜更加静不下心,用散发花香的毛毯把头蒙了起来。
因为有妳在•辛的状况
于是辛就这样初次造访祖父的家,婉拒对方再次提出的过夜提议,回到文件上的监护人恩斯特的府邸。
打开大门,先回来的伙伴们与芙蕾德利嘉,还有受到恩斯特邀请的蕾娜用笑容迎接他。但即使是恩斯特的这幢府邸,也并不让他有回到家的感觉。
蕾娜不知为何像是哭湿了眼睛,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女仆泰蕾莎做的共和国料理,勾起了她的思乡之情。
那个国家对辛来说,早已不再是祖国,也感觉不到任何故乡情怀。但那个国家对蕾娜来说仍然是祖国……是令她怀念的故乡。
到这时候辛才痛切体会到,忘了吧,舍弃吧……都不是能随便说出的话。
也在这时候发现,因为共和国是迫害者,机动打击群几乎都是受迫害的八六,所以可能让蕾娜有所顾虑……几乎不敢为了故乡的毁灭悲叹。
只不过是自己没察觉,其实彼此的内心已经有了距离。
他下定决心,告诉自己今后必须付出更多关心。如同蕾娜在雪地战场说过的那样,要愿意表达。即使一开始只讲些无关紧要的事也好。
大家在客厅围着大桌子玩芙蕾德利嘉喜欢的卡牌游戏,辛中途加入。蕾娜瞪着手上开扇的牌,不同于注视战况地图或作战资料的时候,表情就像个随处可见、无忧无虑的少女。这让辛自然地展露笑容。先不论惯用手受伤还抬不太起来的芙蕾德利嘉动不动就来撒娇,恩斯特玩牌输得惨兮兮还幼稚地摆苦瓜脸,看了实在蛮烦的。
最后当夜色渐深,芙蕾德利嘉开始打瞌睡时,这段快乐的时光也宣告结束。
「那么,辛,晚安。」
「嗯,晚安。」
辛带蕾娜到泰蕾莎准备的客房,互道晚安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钻进比起军队或第八十六区的窄床大上很多,还有点睡不习惯的床上。
这时,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恩斯特的府邸房间比人口多出很多,会把闲置的房间当成客房使用。应该说辛他们分配到的房间其实原本也是客房,因为这个隔壁没人住的房间最安静,于是伙伴们就把它分配给了辛。
也就是说……
辛这个房间,跟蕾娜的房间只隔着一面墙壁。
一发现到这点的瞬间,心中随即涌起几乎让他浑身虚脱的安心感。
……就在身边。
她离自己是如此地近,不会再突然消失。不会被蛮横冷酷无情地夺走。
自己不会被抛下。
这项事实让他极度放心,安心感受又让他失去紧张感,一阵几乎是强制性的、难以抗拒的强烈困意来袭。
急速落入沉睡深渊的大脑,仿佛又听见了知觉同步另一头的银铃嗓音。
──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我会等你。一定。
因为,蕾娜对他那样说过。
所以今后,自己也要……
两年前,以为将成为最后告别,交谈的话语重回脑海。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如果是现在,他一定会给予不同的回答。
最后产生这个念头,辛就这样落入了心满意足的漆黑沉眠中。
四月二十日(赛欧的生日)
在八六们之间,目前正流行送生日礼物。
原本早已遗忘了生日的八六本来没什么庆生的概念,但共和国出身的蕾娜、阿涅塔或达斯汀,还有联邦出身的葛蕾蒂或马塞尔都会送礼物,他们看了似乎觉得很好玩。大多都是同一个战队的队员彼此赠送,然后过去曾经属于同个战队的同袍也加入其中,开始互赠点心、布偶或一些小东西。
也或许是联合王国的作战结束,大家搬到附校宿舍兼放假,让紧张感松弛了一点。
总而言之……
「赛欧,来,这个送你。虽然太晚讲了,祝你生日快乐。」
「不是,我说啊……我知道现在正在流行这个,可是……」
赛欧浑身无力地低着头,看着安琪笑容可掬地拿给他的「礼物」。
「真要说的话,我好像是四月出生耶。现在都七月了,不用勉强帮我庆祝没关系啦。」
由于派兵前往共和国加上查明生日的时机问题,赛欧他们四月出生组都没能在当天庆生。
即使如此,蕾娜仍然在派兵前往联合王国之前说:「虽然晚了点。」送他一套彩色铅笔,让赛欧有点小高兴。
然后其他战友见状,就说虽然拖得更晚了但还是想帮他庆生,这份心意的确也让赛欧很高兴没错。
如果是真心要帮他庆生的话。
「那怎么行呢?来,收下吧。」
「最好是妳说的这样!安琪妳跟辛、莱登还有大家,根本都是存心开我玩笑吧!」
赛欧忍不住声音大了起来。
安琪拿给他的,是一只掌心大小的可爱狐狸布偶。
这是无所谓。虽然赛欧没有特别喜欢,但能明白这是来自于他的识别标志。
问题是就在十五分钟前,脸上略带同情的辛也送给他一只狐狸,是个有点逗趣的摆饰,再十分钟前过来的可蕾娜、更早过来的芙蕾德利嘉、莱登与阿涅塔,也统统都是送狐狸造型的布偶、小东西或童话书,宣称这叫礼物硬塞给他。
大家都来这一套,实在让他无法不觉得自己被捉弄了。
「啊,还有这个是西汀给你的,说如果狐狸周边拿不动了的话可以用来装。」
「……竟然又是狐狸造型的篮子,我反而很想知道这是在哪里买的!应该说西汀!我听见妳在旁边偷笑了!」
然后过了十分钟,可能是实在没梗了,达斯汀拿着在某个国家常常跟狐狸画成一组的动物「狸猫」布偶过来,于是赛欧毫不客气地把布偶砸到他脸上。
『……痛死了……这里是射手座,目标阻滞作战成功……再闹下去可能真的要激怒他了,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雪女呼叫射手座……达斯汀,你表现得很好。回来吧。」
安琪隔着知觉同步,听着牺牲小我完成阻滞作战的达斯汀撤退的脚步声,同时如此说道。学校内禁止携带同步装置,但校方今天会特别破例。附带一提,破例是先斩后奏,晚点才要去征求许可。
「那就这样了,蕾娜,拜托妳喽。」
「好的,我去去就回!」
急着跑去接人的蕾娜,银色长发此时沾上了彩色粉末,变得色彩斑斓。
阿涅塔看着她跑走,呼出一口气。
「没想到会这么花时间……」
「要不是我想到这套阻滞战术的话,绝对来不及的~~」
「……我是觉得那种作法有待商榷……」
西汀高声哈哈大笑,一旁的辛半睁着眼吐槽。阻滞战术所需物资,是他跟蕾娜十万火急到隔壁城镇采买来的(大家一致认为是约会……更正,是当向导带她逛过街,应该很熟悉路线才对),但就连他也被这一大堆的狐狸周边弄得厌烦透顶。
莱登啪啪拍拍双手把沾上的粉弄掉,说:
「可是光只有原本准备的东西,又还是有点没趣。」
「对啊。」
可蕾娜一面骄傲地仰望她跟大家的努力成果,一面点头。她没注意到鼻尖沾到了颜色就用手背去擦,用画了条粉红横线的脸咧嘴笑了。
这里是学校的空教室,没有任何桌椅,只有讲台与黑板。黑板是古色古香的墨绿色,但此时一块墨绿色的部分也不剩。
除了出去执行阻滞作战的几人以外,其他所有人分头替黑板涂上颜色。他们用掉了好几支粉笔,时间花得比想像中久,所有人回过神来时都弄得满身粉末。
即使如此……
「每次都是他帮我们画,我们也想替他画点什么嘛。」
五分钟后。
被蕾娜带来的赛欧怀着戒心走进教室,看到在场所有人集资买下、装在大手提箱里可以带着走的整套画具,以及所有人的识别标志簇拥着赛欧的标志画满整块黑板的黑板画,他愣愣地张着嘴呆站原地。
星雨柠檬水
八六是一群活过了第八十六区绝命战场的精兵。
话虽如此,私底下仍然是十来岁的少年少女。
有着年轻人的旺盛好奇心,以及莽撞的部分。
「你们在做什么啦,真是……」
一副头发与衣服都弄得湿淋淋的惨状,蕾娜呻吟着说。鼻子里都是柠檬香气,皮肤感觉得到碳酸的刺激。
据说把某种糖果放进碳酸饮料里,会产生大量泡沫猛烈喷发。
辛他们几个年纪较大的八六不知从哪里听来这件事,于是立刻试它一试。
明明只要用一瓶五百毫升的试试就好,他们十几个人却各自拿着两公升宝特瓶一齐下手。
结果导致超过二十公升的柠檬苏打,变成了远远超出预料,高达两公尺的水柱向外喷发。在场所有人全被淋成了落汤鸡。
还殃及了正好经过的蕾娜。
八六都还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有着年轻人的旺盛好奇心,以及莽撞的部分。
因此有时候也会像这样,出于一时冲动或是心血来潮搞出让人无言的大乌龙。
西汀、莱登、赛欧、克劳德、托尔还有尤德他们一看到蕾娜的惨状立刻拔腿就跑,只有辛一个人留下来。他脸上写着「糟了」僵在当场。
然后变得垂头丧气。
「……抱歉。」
「真是……」
由于他那副表情实在太沮丧了,不知为何让蕾娜没办法再跟他生气。
空气中依然充斥着浓浓的柠檬香。碳酸气泡在皮肤上爽快地弹跳爆开。
无意间,她觉得这有点像是银河无数的闪耀恒星。
「现在是夏天而且是在屋外,所以还没关系。但下次要注意,知道吗?」
仰看着个头比自己稍高,同年龄的淘气鬼……
蕾娜就像个比他年长的大姊姊,露出苦笑。
七月十二日(蕾娜的生日)
「蕾娜,祝妳生日快乐喽。」
说完,莱登就像在说「拿去」那样,把一个帆布制的大托特包递给她。
淡淡樱花色的包包上,有着猫咪的重点装饰刺绣图案。虽然设计造型很可爱但侧片做得较宽,加上强调实用性的坚固布料与缝制,感觉比较像是主妇的购物袋而不是礼物。
「谢谢你。对耶,是今天没错……」
最近太忙,她完全忘了这事。
「嗯……那妳今天一整天加油吧。」
……加油什么?
原来如此,难怪莱登会送她这么大一个购物包。
「啊,蕾娜,找到妳了。祝妳生日快乐。来,这给妳。」
赛欧在走廊上叫住她,把一本绑着缎带的风景画集放到她手上。
「因、因为上次收过妳的礼物,想说回个礼。没别的意思喔!」
可蕾娜把涨红的脸转向一边,送给她可爱的猫咪造型相框。
「这个闻起来很香,妳可以放在办公桌上……只要勤于整理桌面以免这个被挡住,桌上就不会像上次那样被文件大海淹没喽。」
安琪调皮地笑着,送给她装在爱心型笼子里的香氛干燥玫瑰。
「拿去吧,此物给汝。汝就拿去当茶点吧。」
芙蕾德利嘉送她一盒宝石般的糖渍紫罗兰。
「来,蕾娜。这是我要送妳的礼物。参加派对什么的时候要戴喔。」
阿涅塔送她镶嵌着小颗红色与白银宝石,宛如一串橙花、精雕细琢的颈链。
「上校,生日快乐。偶尔涂一点或许也不错唷。」
葛蕾蒂送她商标图案色彩鲜艳的酒红色口红。
「啊──上校。谢谢妳在各方面对我的关心,那个,这是纯粹作为部下的一点心意。」
达斯汀一面视线四处游移顾虑不在场的某某人,一面给她一整套的手帕。
「女王陛下女王陛下~因为某某人绝~~对还没打算给妳这种东西,所以妳就先戴着这个吧。」
西汀笑得非常不怀好意,送给她掐丝珐瑯的戒指。
「米利杰上校,听说妳今天生日是吧。」
「所以这是我们送妳的。联邦没几家红茶品牌,要找茶行想必不容易吧。」
不知为何理查少将与维兰参谋长来到了军械库基地,送她罐装合成红茶与白瓷茶具组。
「哔!」
想不到竟然连菲多也送她似乎是从基地后面森林里折来,在这季节难得一见的欧丁香带花树枝。
每走几步路就有人叫住她,招手叫她过去,伴随着各自不同的祝福话语,送给她的礼物也愈来愈多。
蕾娜没想到会得到大家这么多的祝福,总觉得心里痒痒的很开心。「啊!上校,今天有七月组的生日特餐喔。」人高马大的主厨擦身而过时对她露齿而笑。
她抱着装得满满变得相当沉重的托特包,好不容易才回到办公室。
咦?
她之所以觉得奇怪,是因为副官伊莎贝拉•佩施曼少尉不知为何,站在会客沙发组前面这个不自然的位置。站在那里就像是用她的纤瘦身躯,挡住白蝶贝工艺的茶几。
佩施曼少尉继续站在那个谜样的位置,用她特有的淡泊声调说道:
「『花束』是我送的。」
「啊……谢谢妳。」
所以才站在那么奇怪的位置?
「东西很精细而且对女性来说有点重,所以我懂他为什么要自己拿来摆。但既然这样,我认为他应该留下来等您才对。」
「…………?」
蕾娜用眼神询问她这话的意思,但佩施曼少尉没回答,只把菲多送的欧丁香花从包包里抽出来插进背后的花瓶里,随即快步走出房间。
藏在她背后的茶几,这时才终于映入蕾娜的视野。水晶花瓶里插着百合花束与欧丁香带花树枝。在那花卉形成的淡淡阴影下……
多出了一个早上她离开办公室时,还不存在的物品。
那是一个异国风情设计、镶嵌着银砂与螺钿的紫檀木盒,伸出一根圆筒仿佛俯看盒内部分外露的银色结构,上面斜盖着一块圆形镜子。硬要举个类似物品的话,大概就是显微镜吧。
盒子附有满大的一个发条,看得出来是音乐盒。喀喀有声地上发条后,就开始发出蕾娜没听过,但不知为何令她怀念的旋律。同时,圆筒底端内藏宝石碎粒的玻璃零件也开始旋转。圆筒里有镜子,看来是万花筒。圆形镜子映照出变化万千、有如孔雀羽毛或玫瑰花窗的缤纷图案。
蕾娜觉得这一切都好美,一回神才发现自己看得出神。勾起乡愁的曲调,还有这变化多端的光影与色彩。
不知为何,蕾娜知道赠送这份礼物的人,是希望她能够偶尔忙里偷闲喘口气。在支撑整个音乐盒、往外开展的四脚底下,压着一枚联邦军双头鹰浮水印的便条纸。
写在纸上,稍稍潦草的字迹──是蕾娜熟悉不已、很有他的风格的端正文字。
『生日快乐,蕾娜。』
呵呵,蕾娜苦笑了一下。
身为战队长的他,总是有着处理不完的大小杂务。蕾娜也知道今天因为要做「女武神」的系统升级测试,他一整天都得跟研究班与整备班待在机库。可是……
「就是啊,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呢?……辛。」
至于五月辛过生日时自己临阵脱逃的事实,就先撇开不论吧。
五月十九日(辛的生日) 小花招
「──诺赞上尉。」
转头一看,眼前是把共和国军的深蓝军服披在肩上,有著白银发色的少女。也就是第八六机动打击群技术部人员,亨丽埃塔•潘洛斯少校。
「有什么事吗?潘洛斯少校。」
「叫我阿涅塔也可以啦。嫌麻烦的话敬语也免了。」
阿涅塔有一段时期每次跟他碰面都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但现在仿佛把那些都忘得一干二净,态度变得爽朗直率。
不知为何她看了一眼辛一手抱着的、前几天搞丢但刚刚失而复得的哲学书,以及从书页间露出的银色光辉,然后才接着说:
「你这个月生日对吧。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这就当作是赔礼吧。」
阿涅塔就像在说「拿去呗」似的,她不怎么热络地伸出了一只手,把装在盒子里的袖扣递给他。
这是代替钮扣用来固定衬衫袖子的配饰,但姑且不论正式礼服,平常没什么人会佩戴这种东西。更别说是属于军服的战斗服,就算是平常穿的军常服也绝对不会用到这种东西。
辛理所当然地皱起眉头。
「……我没理由收妳的……」
「我说了这是赔礼,你没听见吗?」
「但我用不到。」
「你要是退还给我,我更用不到。你好歹也是军官,总会遇到几场宴会吧,那不就得穿礼服了吗?」
遇到我也不会出席。
辛的这种想法似乎写在脸上了。阿涅塔有点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
「你就得去,然后去的时候把它戴起来……听懂了没?」
阿涅塔不容分说地把东西塞给辛。
是一对镶嵌着小颗红色与白银宝石,「精致橙花款式」的袖扣。
不知为何她露出有些闹别扭的神情,伸出纤纤玉指直指着辛。
「尤其是今后,你会有机会陪同蕾娜出席一些场合的,到时候绝对要给我戴喔。」
──此时,在阿涅塔的房间。
还有一条跟袖扣一起订做送来,两个月后预定送给蕾娜当作生日礼物的颈链。
但是不用说,辛目前还无从得知这件事。
七月十二日(蕾娜的生日)•其二
「米利杰。」
转头一看,是维克与一如往常地跟在他背后待命的蕾尔赫。他身穿联合王国的夏季军常服,配戴着在机动打击群的中校阶级章。
军械库基地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就快到晚餐时段了,在蕾娜跟大家一起生活、忙着工作的第一队舍,这条僻静的走廊比较少有人经过。夏天白昼较长,日落前的慵懒阳光从四个角落点缀着彩色玻璃的窗户淡淡射入。远处传来某种鸟类歌唱般的鸣叫声。
「虽然迟到很久了,祝妳生日快乐……抱歉,其实我也很想为妳庆生,但我以个人名义赠送礼物会引起一些复杂的问题。」
蕾娜先是愣了一瞬间,然后了然于心地点头笑了笑。
维克是王族。即使对蕾娜或八六来说只是不拘小节的礼物,由他来送却会变成赏赐或褒奖。其中会带有政治意涵。
「没关系,心意到就很够了……」
这时蕾娜想起一件事,开玩笑般的接着说:
「你已经送过我漂亮的礼服了。」
会赠送礼服给女性的,不是父亲就是男友或丈夫。听到蕾娜偷偷拿这点来挖苦,维克夸张而优雅地耸了耸肩。
「那不是我送的,是来自王室的礼物。因为妳是受邀的客人……不过仔细想想,我那时候也还真是冒险啊。」
维克喃喃自语,说了些蕾娜听不懂的话。看到她微微偏头,维克挥挥手表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总而言之……虽然说成替代方案或许不太好……」
他的帝王紫瞳从蕾娜的脸上移开,轻瞥了一眼别的方向。大概就在邻接队舍的「破坏神」机库与那里通往外头的走道附近。
「我暂时封锁了从机库直达这里的走道。」
「方才柴夏阁下在那里把文件撒了满地。」
蕾尔赫在退后一步的位置补充说道。
听了这句补充,蕾娜依然不解地直眨眼睛。
「……喔。」
「照『那家伙』的个性,一定会觉得在旁边等她捡完会给人家压力,宁可自己绕路吧。」
「只要柴夏阁下告诉他,这些是机密文件因此不需帮助的话,他也就不会帮忙一起捡了。」
「所以……」换成维克接着说下去。正好就在蕾娜的侧面,僻静的走廊上有个很少有人走的小门。他瞄一眼那个传来鸟鸣的位置。
「妳且在这里稍候片刻……他很快就来了。」
都讲得这么明白了,蕾娜当然也听出了他在说谁。
在基地队舍的背面,有个没人使用的僻静小门。那里无论是从餐厅或机库都是绕远路,所以平常几乎没人从那个出入口通行。
在那小门的外头,一道人形的影子,落在透射金色阳光、闪烁着叶隙翠绿光彩的地面上。
认出那人是谁的瞬间,蕾娜跑了过去。
「……辛!」
就在并排种植的榆树行道树,它们的枝叶交织而成的隧道下。辛从「破坏神」的机库那边走来,看到她跑过来便眨了几下眼睛。
「蕾娜……妳该不会是在等我来吧?」
「是呀。因为我还没跟你谢谢你送的那份生日礼物。」
在这个僻静之处,让他们俩能不受打扰。维克特地安排,想必就是为了这件事。
今天原本会花上一整天的行程,在「破坏神」系统升级后进行动作测试。结果行程大幅超出原订计划,辛可能必须待在机库直到今天将近熄灯的时间。现在也只是暂时离开去吃晚饭,吃完后可能又得回机库了。维克一定是觉得这样蕾娜会找不到时间与机会为了生日礼物道谢,才这样安排。
辛似乎感到很困惑,眉毛微微下垂。
「蕾娜妳应该也很忙吧,何必这么特地?……再说我生日的时候,蕾娜妳也有送我礼物……」
话讲到一半,辛摇了一下头。不是对蕾娜摇头,是在否定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自己想送才送的。因为蕾娜妳很容易给自己太大压力,而且我猜妳会喜欢那个。」
这话让蕾娜如花绽放般的笑了起来。
「嗯。但我也只是想道谢就道谢了。」
那个造型雅致、精雕细琢的音乐盒搭配了万花筒,精心设计成能够得到听觉与视觉的双重享受。那种精品不是到处都有卖,辛一定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是特地为她挑选的。
「谢谢你……真的太高兴了。我会珍惜它的。」
听她这么说,辛笑得有点近似苦笑。
「妳愿意珍惜它我很高兴,但请不要只是摆着好看不用。妳送我的书签,我有在用喔。」
「嗯,我会的。」
那些虚幻美丽、千变万化的彩色光影,金属弹奏出的独特清澈音色,以及勾起乡愁、有些悲伤的旋律,一定会让她每晚都做相同的梦。
梦见碧蓝色的机械蝶群飞向苍穹彼方,宛如成群沉默魔物般在风中摇曳的篝火之花开得遍地红艳。还有那事实上当时尚未谋面,但后来得以重逢的人儿。
「辛,你现在要去吃晚餐吗?」
「是啊……不过测试拖得久了点,我打算一吃完就回去。」
果然。
「辛苦你了。可是听说今天的晚餐,是主厨特别精心准备的唷。」
蕾娜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一边笑一边拉着他走。
她那笑容既爽朗又无忧无虑,宛如白银色的大朵优雅花卉。
「我觉得至少吃饭的时候,可以享受一下没关系吧。」
军队的早晨总是开始得早,窗外天色尚且暗淡时,蕾娜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仪容了。
昨天一天下来,她的个人房间与相连的办公室多出了许多东西,黑猫狄比兴味盎然地到处巡视探险。她有稍微训练一下狄比不要爬上柜子或办公桌,所以牠就只是到处看看,但一双大眼睛仍然像是充满了光彩。
个人房间的非办公用小书桌上,也摆了几样生日礼物。猫咪相框里,放着所有人都模糊不清、解析度太低的远景照。还有香氛干燥玫瑰,以及打开其中一页立起来的风景画集。旁边挂着现在里面装了几只布偶的帆布袋。
在这些物品当中,蕾娜看到摆在一个角落的精致异国风情音乐盒,露出了微笑。
最后她看看大型穿衣镜里自己的模样,稍稍调整一下军帽。
「好。」嘴角自然地上扬,露出甜甜的笑。转身的同时鞋跟敲出「喀」一声,蕾娜脚步轻盈地走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现在空无一人的蕾娜的寝室里,在她那张私人小书桌上……
音乐盒旁边有一本日记用书挡立起来摆着,中间夹着银色书签。书签的图案是篝火花丛与伫立其中的「破坏神」,她订做书签准备送给辛时,也偷偷替自己做了一个与他成对的。
总算日上三竿的夏季早晨清新的阳光,让放在一起的音乐盒与金属书签落下影子,不为人知地悄悄重叠。
儿时的辛与阿涅塔,事过境迁的辛与阿涅塔
「辛!来,情人节快乐!」
今年满五岁的辛,惊惧地看着邻家的青梅竹马心情大好地拿给他的一包东西。这个用红色与粉红色的半透明玻璃纸包成的袋子,光看外观的话是很可爱没错,问题是……
站在他眼前的青梅竹马──小名丽塔的亨丽埃塔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辛的心思,笑咪咪的。辛弱弱地问了一下。
「呃……这是妳自己做的?」
「对呀……啊,不用担心!我都是挑爸爸吃了没昏倒的才来送你!」
「…………」
丽塔的爸爸,每次都好可怜喔……辛只是心里想想,没说出来。
只要丽塔一做起点心,基本上都是她的父亲约瑟夫•潘洛斯先生付出名为试吃的可敬牺牲。应该说他几乎每次都在吃到试作第几号版本的时候就会被炸沉。
其实光是讲成什么试作第几号就已经很有问题了,但那个年纪的辛还没想到可以这样吐槽。
「欸,你打开看看嘛!」
「……嗯。」
辛顺从地打开沙沙作响的包装,看到里面「疑似」饼干的物体……
他沉默了片刻。
这是什么啊?
「呵呵,你猜这是谁?」
「…………」
辛想了一下。
认真地想了一下。
非常认真地想了一下。
最后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答案,于是他说:
「……怪兽。」
「是辛啦!这个今年正在流行!叫做人像饼干!」
「…………」
虽然她这么说,但整块都烧焦了,而且号称人像但面团挤成的歪扭线条缠在一起变成了蜘蛛网,连是在画人脸都看不出来(这是她坚持不肯用模具,硬是要用挤的所导致的结果),再说辛也没有六、七个眼睛。
丽塔,妳该不会是讨厌我吧?辛勉强把这句话吞了回去。丽塔并没有恶意,她只是很……对,非常地笨手笨脚罢了。
总之这个东西………………菲多会吃饼干吗?但就算会吃,那样菲多也太可怜了,而且再怎么说那样也太对不起丽塔了。辛看着收下的整包饼干(?),遇到了他有生以来最大的烦恼。
「欸,辛,诺赞上尉,我在叫你。」
过去是青梅竹马,现在成了同事的少女边说边贼笑着走过来,两个月前刚满十八岁的辛回答她的时候暗自提高警戒。在绝命战场上活过了长达七年的经验与直觉,在脑中大声鸣响尖叫般的警报声。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知道情况不妙。非常不妙。
「……潘洛斯少校,您有什么事吗?」
「讲话干嘛这么见外啊。反正已经叫过我几次丽塔了,就算在基地还是可以那样叫啊。话说回来,上尉。」
辛心想:「那妳又为什么用军阶叫我?」附带一提,少校与上尉相比的话,少校的官比较大。莫非是在施加无形压力,要他服从命令?
丽塔……也就是亨丽埃塔或阿涅塔,笑得贼兮兮地从白袍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外面包着红色与粉红色的半透明玻璃纸,看起来……只有看起来很可爱的点心袋。
跟记忆底层的小小恶梦,完全一致。
「我那时候特地做人像饼干送你,却被你说成什么怪兽。为了恭喜你勇敢告白……虽然对你来说结果可能有点那个,总之我重新挑战了一遍当作纪念。真佩服我自己能重现得如此完美……顺便告诉你──」
阿涅塔用跟恶魔没两样的嘴脸咧嘴邪笑。
「我没试吃。」
「…………」
那……
与其说是完美重现……
这次岂不是连潘洛斯先生牺牲奉献换来的最低限度安全性都没有,变成了更具危险性的东西……
看到辛惊惧地低头看着点心袋,阿涅塔显得乐不可支,活像只玩弄猎物的猫,嘴角大大地往上扬。
「辛,你愿意收下吧?──毕竟你可是抢走了我的闺密呢。」
十月二日(安琪的生日)
换成别人的话,也许会说「怎么偏偏是这一天」。
「──安琪,生日快乐。祝『妳』十月二日生日快乐。」
在前线大幅后撤,所有运输线都陷入严重混乱的现况下,他到底是怎么弄到的?
看到达斯汀神情严肃地递过来一束大到需要用双手捧着的花束,安琪露出苦笑。
几乎能把达斯汀整个人遮住的大花束当然很棒,但达斯汀求好心切而变得僵硬的神情,以及极力强调「今天是妳的生日」的用词遣句更是打动了她。
「谢谢你。不过达斯汀,你不用这么介意没关系的。事实上,我就一点也不介意呀。」
她对着回望自己的达斯汀点点头,端庄的微笑与轻快的动作就像她说的,显得一点也不在意。
「就算第二次大规模攻势跟我的生日撞期,又怎么样呢?」
自十月一日深夜开始的砲弹卫星轰炸──第二次大规模攻势,在安琪的生日也就是十月二日这天平息下来了。
辛他们还有蕾娜、芙蕾德利嘉以及达斯汀,原本似乎有帮她筹备庆生活动。但大家却随着第二次大规模攻势爆发而被叫回基地,各自忙于自己的职务,这天就在眨眼间度过了。
即使后来又过了几天,辛、蕾娜还有机动打击群的每一个人今天依然忙碌。必须针对仍然混乱不堪的前线状况做确认,还得为了下次作战做准备。
可是达斯汀的背后,却堆满了似乎是大家请他代为转交的礼物盒。
并不是因为太忙,才请达斯汀代劳。是因为大家都能接受最有资格跟安琪共度生日的人是达斯汀,即使目前状况如此仍然想替两人挪出不受打扰的庆生时间,才会把机会让给他。
在第八十六区与各大战场一同战斗到底的同袍们都接纳了达斯汀,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做。
我出生的日子受到大家这么多的祝福──怎么可能只是跟「军团」的攻势刚好同一天,就让这天变得不完美?
达斯汀笑了笑,一双白银眼瞳随着安心感与爱意变得柔和。
「……这样啊。」
「是呀,本来就是。」
因为大家,还有你,都在这天为我庆祝。
安琪收下他拿给自己的花束。花束很大,需要用双手捧着,插满了丰富多彩的花朵。就像是在花店看一朵买一朵,颜色与香气的搭配都不在考量范围内,但也因为如此而富有跃动感,华丽夺目。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本来跟花店订了更像样的花束,可是当天没办法去拿,花店的老板跟店员也都必须去避难,结果人家特地带着剩下的花来基地给我,说至少拿这些凑合一下也好。于是我就把它们束起来……不过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东西,颜色组合得蛮失败的就是……」
「已经够美了……我是说真的。」
看到他眼神带着怀疑,安琪淘气地微笑了。
她由衷觉得这束花的朴拙美感,很有个性认真的达斯汀的风格。
紧紧抱着仿佛将原野直接束起的花束,她享受了浓郁到醉人的芳香。
为了下一场作战,机动打击群此时仍在一步步做准备──近期之内,他们又将前往下一个战场。所以……
「我要把这个做成干燥花唷。」
就连这些花朵日渐枯萎腐朽的模样,准备前往战场的他们都无法看到最后──所以这些花朵,她「不会让它们凋谢」。
让这些色彩与香气,永久留存吧──这样当他们从战场回来时,这束不变的花朵依旧能迎接他们。
好让这种美丽与其中蕴藏的心意,能够长长久久地给予她力量。
「等我们回来时,就完成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把它们做成花束吧。」
十一月十二日(阿涅塔的生日)
『──赛欧,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帮帮我?』
『抱歉,赛欧,帮我一点忙。』
……就像这样,隔着知觉同步都听得出来手足无措的蕾娜,与由于长年来往所以也感觉得出来正在伤脑筋的辛,两个人一起来拜托他,所以……
「『阿涅塔,生日快乐』──他们要我这样跟妳说。」
有人来敲自己房间的门,阿涅塔说「来了来了」一开门就有一个包装好的盒子伴着这句话送到自己面前,让她连连眨眼。
她为了一点「公事」离开机动打击群的总部军械库基地,来到联邦首都圣耶德尔的基地宿舍暂住。把礼物盒拿给她的,是在这座基地常常见面的八六少年,令人印象深刻的翡翠双眸饶富兴味地端详阿涅塔吃惊的神情。
「这是辛跟蕾娜送妳的。他们其实很想亲手交给妳,但阿涅塔妳人在首都,他们俩又都走不开,所以就找我代劳喽。」
机动打击群目前正受派前往北部第二战线,蕾娜则是在疗养院休养中。再加上第二次大规模攻势到现在即使已过了一个多月,联系前线与后方的运输线仍然混乱壅塞。
准备当成阿涅塔的生日礼物,蕾娜与辛一起前往圣耶德尔的珠宝店订做的成套首饰,也陷入无法送货到军械库基地的状况,就算想变更收件地址,偏偏两人的住址都在基地。结果因为负伤退离前线,在圣耶德尔基地执勤而邻近珠宝店的赛欧就被选中了。
「所以不好意思,心意卡没有跟礼物一起喔。他们说晚点再用电邮寄给妳。西汀还有其他人准备的礼物也是,因为没办法再寄送盒装物品什么的,所以说是回到基地后再拿给妳。」
「喔,嗯,这我明白,不要紧。谢谢你。」
重申一遍,目前由于第二次大规模攻势以来的混乱,运输线已经不只是超出负荷了。像是私人信件或包裹这类物品,就算只是几张心意卡也没那余裕去运送。这个状况阿涅塔也明白,所以既不会介意也不需要向她道歉。
话又说回来……
「……怎么会有三盒?」
其中两个小盒子印着同一家珠宝店的商标,另外还有一个使用不同包装纸,比它们大上一圈的盒子。
看到阿涅塔好像由衷感到不解,赛欧噘起嘴唇。
「这还用说吗?……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空手嘛。再说,阿涅塔妳也有送我狐狸的童话书啊。」
原来是眼前这个男生要送她的生日礼物。
赛欧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视线尴尬地四处游移。
「我先声明,不要太期待喔。我哪里会知道女生喜欢什么东西,又怕送摆饰的话回去的时候会增加行李不好意思,所以姑且只能送立刻就用得到的东西,于是就……」
赛欧用手势示意她打开,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纸,打开纸盒盖子。
里面装的是……
「抱歉送的是日用品……看妳好像没把平常用的杯子带来这座基地,想说最起码待在这里的期间可以拿来用这样。」
涂成漂亮粉彩色的蛋形马克杯。
天蓝色与鹅黄色的各一只──柔和温暖的色调,仿佛等不及剩下的冬季结束,提前染上春季的色彩。
阿涅塔忍不住露出微笑。
还说什么哪里会知道。事情来得突然一定让他很匆忙,但他却一点也不表现出来,还担心会不会增加阿涅塔的负担。他认真思考阿涅塔需要的是什么,这份心意让她很高兴。
「谢谢你──欸,我可不可以立刻拿出来用?」
嗯?赛欧眨了一下眼睛。
「当然可以啊,既然都送给妳了嘛。」
「那,你进来吧。我正好有蛋糕,虽然只是美食广场的咖啡店的。我来泡咖啡,你吃了再走吧。」
「咦?」
因为需要处理心情愉快不到哪去的「公事」,阿涅塔总是有准备点心帮助自己稍微转换心情。其他还有饼干与甜甜圈等等。
但不管怎样,赛欧听了都僵在当场。
看他似乎迟疑着不太敢踏进女生的房间,让阿涅塔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你都替我送生日礼物过来,自己又送我礼物了,就受邀吃个生日蛋糕再走吧。」
香水群星战
瞄准自己的手枪,是过去共和国制式的、较为大型的自动手枪。八百四十五克的重量对辛来说没多重,但放在「她」的白皙玉手上,不知为何却变得残酷凄惨。
在重叠的照门与准星前方,独一无二的白银眼眸冷冷地告诉他:
「我与你一定是命中注定,要变成这样的敌对关系吧。」
声调是如此地冰冷。
眼睛冷峻地,直视半个人染成深红的辛。
「蕾娜……」
辛平静地,呼唤她的名字。
半睁着眼睛,明显傻眼地说:
「没必要因为这场『演习』全都在胡闹,就配合著营造奇怪气氛吧?」
†
「──好~那么现在即将进行第八六独立机动打击群以及其他众多参赛者的群星之战。号码布10-8的亚特莱•诺赞为各位进行实况讲评。顺便一提,号码布的意思晚点会揭晓,请拭目以待。」
坐在主播席的黑发青年亚特莱语气毫无干劲,一手拿着麦克风懒洋洋地念脚本。他打从一开始就无心做事,本来应该维持住诺赞家嫡子的表面工夫也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参赛者将分成四队进行模拟战斗。分队方式依据各自使用或是可能使用的香水主体香料为基准,例如我用的香水是龙涎香,是来自抹香鲸的香料,基于规定会被列入『闪亮』队……还闪亮咧。」
「啊~那么比赛规定由我号码布2-24的约施卡•迈卡为各位说明。我用的是黄玉兰,香料取自花卉所以是『花香』队。不过我负责解说比赛规定所以不会参加战斗就是了。」
在约施卡面前排队站好的,除了辛与蕾娜等老面孔之外,还有凯耶与戴亚等第八十六区成员,以及雷与齐利亚等「军团」组。然后是葛蕾蒂、理查与维兰这个大人组、其他部队所属的吉尔维斯与米亚罗纳中校等人、外国军队所属的以实玛利与赫璐娜等人,甚至连瓦兹拉夫还有雷夏等父母辈都到场。
简而言之就是《86─不存在的战区─》具名角色几乎全员参加。
接下来故事中会依次写出每个角色使用的香水香料,读者在找符合喜欢的角色形象的香水时可作为参考资料。
即便用的是同一种香料,调合方式不同就会给人不同的印象,请大家找找看自己喜欢的香味喔!
「如事前通知,分队方式取决于香水原料的来源部位。如果香料取自花朵部位的话是『花香』队,果实或种子的话是『树果』队,枝叶、树干与根部是『草叶』队,树液或树脂的话就是『闪亮』队了。」
「怎么会取这种让人虚脱的名称……」
「特别是最后一个,让人没来由地感觉到一种恶意……」
排在队伍前头的蕾娜与辛悄悄吐槽,但约施卡不以为意。
「附带一提,整株草包括花朵在内都有用到的列入『草叶』,麝猫香或龙涎香,还有蜂蜡等来自动物的种类跟亚特莱一样列入『闪亮』,树脂原料与动物原料都属于稀少种类,你们这些少数派就好好相处吧。」
「……照这种分法,花朵队人数不会比别队多太多吗?」
莱登皱起眉头,但约施卡还是一样不以为意。
附带一提,事实上人数最多的「花香」队与最少的「闪亮」队,人数的确差出了一倍。
「另外不具有天然香料的合成香料组,决定列入试着重现的香气队伍。例如重现花香的香料就列入『花香』,水果的话就是『树果』。某位连这些队伍都进不去的水生调使用者,以比赛单位的独断与偏见列入『树果』。」
「不是,水生调说穿了不就是水的香气吗?为什么是『树果』?」
赛欧一边认为反正问了对方也不会理,一边微微偏头。
分到哪个队伍只有当事人会得到通知,不会知道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属于哪一队。不论谁都只会关心自己的香水而不会一一去注意别人的香水是哪种香料,而且赛欧的香水也不是什么水生调,所以实在想不到会是哪种香味。
「因为以我的个人观感来说,闻起来比较像那种味道。等你们遇到水生调的就会知道了,小水水很像水果喔。」
「啊,这你就有反应啊。」
还有,什么小水水啊。
「所以啦,现在除了水水本人以外一定都在猜『谁是水生生啊……』,事实上就是这样,大家彼此都不会记得其他人用的香水吧。也就是说要等到实际碰到,才会知道谁跟自己同一队……那就这样啦,接着说明本次模拟战的规定!」
「比赛规定」
•参赛者将会随机配置于作为模拟战场的城镇演习场。
•遇到其他队伍成员时,将进行战斗。遇敌后,若双方超过一分钟未开枪,两者同时出局。
•自己与其他人的队伍,以各自喷洒的香水进行辨识。
•其他队伍成员射击命中自己时,判定出局。
•射击命中自己队伍的成员时,判定出局。
•与自己队伍的成员,可在口头要求并获得同意下搭档行动。
•当三个队伍的存活人数归零时,剩下的一队获胜。
「咦,太奸诈了吧!」
「嘴上说要解说规定,实际上做说明的根本是叙述文嘛……!」
「简而言之就是看到敌人一定要开枪,但不能被敌人射中,而且也不能误伤友军,至于是敌是友则用身上的香味来判断喽。」
可蕾娜与安琪的怨言再次被忽略,约施卡继续讲他的。这种事情如果用台词来解说的话会害行数暴增,所以才会快转进行。条列式说明真伟大。
「『花香』队的人跟身上有花香的同队,『树果』就是水果或种子,『草叶』则是跟草香味的人一挂。『闪亮』嘛……有在擦的人自己应该知道吧,就是像你们这种香味啦。然后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不可能有什么敌我识别器。」
讲到这里……
约施卡嘻皮笑脸地说道:
「好啦……你们加油吧。」
就在这时,凯耶举手了。刚才明明说晚点揭晓,可是到现在都没做说明。
「顺便问一下,结果号码布的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所属队伍与第几号队员吗?」
刚好是红蓝绿黄四种颜色。
可是同样是1号,尤德与克劳德却不同颜色,而且辛的号码开头是5,其他还有6、7或8号。
约施卡若无其事地回答:
「喔,就是配戴者的『生日』啦……一般来说分队都是用号码布分辨,想说如果有人不小心被布标号码骗到的话也满有意思的。基于同一个理由,号码布的颜色也跟所属队伍八竿子打不着边,完全是随机分配。」
凯耶愣愣地张着嘴。当然是因为听到傻眼的关系。
「太恶劣了吧……」
「赛评扎法尔王太子殿下,您对这次演习有何看法?」
好不容易听完了比赛规定,参赛者吵吵嚷嚷地往演习场移动时,主播席的亚特莱请身旁的赛评人员发表意见。
对于这个问题,罗亚•葛雷基亚联合王国王太子扎法尔•伊迪那洛克优雅地点头。
「嗯……也许我应该同时介绍自己使用的香水与布标号码?我是维克的哥哥扎法尔•伊迪那洛克,号码是4-29,香水是欧白芷根……香调细节就不多说了,请有兴趣的人士自行查阅资料。」
「没两句话就全都撒手不管了……」
「我倒觉得你丢给我『有何看法』这种随便乱问的问题,也完全称得上是撒手不管吧……那么作为一个哥哥,当然希望可以看到弟弟的英勇表现……」
讲到一半,扎法尔优美地皱起端正的眉毛。
「但首先有一个问题,这场模拟战能够正常进行吗?」
当然不可能了。
对方的香味是花香、果香、草木还是树液,又不是调香师,哪有可能准确无误地闻得出来?而且香味飘散的方向或范围会跟着空气流动变来变去,模拟战使用的漆弹枪难闻的颜料气味,更是严重影响了辨识度。
结果……
「赛奇,你这凉凉的味道是绿薄荷吗!是绿薄荷的话就是自己人吧!」
「不,等等,荣树队长你不要过来!我闻不到不知道你的味道!不知道你是不是自己人……就跟你说不要过来了!」
「呜哇被对方逃走不知为何很受伤耶!是说我不靠近你怎么闻得到啊!我是鼠尾草,跟你一样都是香草啦!我们不都是『草叶』队吗……啊。」
「啊,是库克米拉少尉。」
受到风向影响难以分辨敌我,双方吵闹不休时赛奇(绿薄荷,「草叶」。号码布9-4)与荣树(鼠尾草,「草叶」。10-13)惨遭可蕾娜(黑莓,「树果」。5-6)狙击退场。
「托尔,你不是应该是『草叶』队吗……!发出那种绿绿的味道……为什么把我……」
「耶~骗到克劳德了!我虽然是白松香而且闻起来绿意盎然,但其实是『闪亮』队!听说是从树液萃取的。是说克劳德,你的香味是什么?闻起来就像森林很好认所以应该是『草叶』吧,我猜对了吗?」
「是艾草啦,苦艾!对啦就像你说的一闻就知道是『草叶』啦,可恶!」
克劳德(苦艾,「草叶」。号码布1-29)一边散发出莫名的悲怆感一边被容易混淆的香味害得误判敌我,遭到托尔(白松香,「闪亮」。2-14)无情击倒。
「太棒了~太棒了~!击败可恨的夜黑种将领了~!」
「嗯,枪法实在很准。」
与那边正好相反,远远就能闻到的浓烈花香让理查(香根草,「草叶」。号码布12-12)得知眼前的小女孩是敌队人员,故意让思文雅(依兰,「花香」。3-27)击败自己,含笑看着她手拿短枪管护身用左轮手枪蹦蹦跳跳。
「给余在那儿站好,辛耶的兄长!」
「乖乖认输吧,大概不是属于『花香』队的雷!被我碰到,算你气数已尽!」
「不是,妳们两个!太奸诈了吧,一个是玫瑰一个是紫罗兰很好认队友,就可以这样联合起来对付我吗!」
由于彼此都是好认的花香,因此立刻就缔结起共同战线的芙蕾德利嘉(大马士革玫瑰,「花香」。号码布2-7)与蕾娜(众所皆知的紫罗兰,「花香」。7-12)砰砰磅磅地追着雷(苏合香,「闪亮」。号码布10-18)到处跑。
「米娜,真佩服妳能看穿我不是『花香』队的。」
「嗯~香味我是闻不太出来,但觉得奇诺大概不会用花香香水吧!」
「是这样判断的吗!」
从香味来说应该很像花朵的奇诺(玫瑰草,「草叶」。号码布9-1),被米娜(洋甘菊,「花香」。12-25)基于对老朋友的了解看穿真面目。
还有好歹也是大总统的恩斯特(罗勒,「草叶」。4-30)则是被女仆泰蕾莎(香水草,「花香」。5-30)死缠烂打地追赶到唉唉叫,连主播亚特莱、约施卡与赛评扎法尔都被吓到。
尤其是即使仔细闻过还是难以判断队伍的香味,果然成为了混乱的来源。
「从香味闻起来,夏娜妳应该跟我一样是『花香』队吧。我是睡莲,我们合作吧。」
「嘿。」
「咦?」
一转过身去的瞬间就被枪击,安琪(睡莲,「花香」。号码布10-2)惊愕地回过头来,夏娜(鸢尾花根,号码布11-9)对她妖艳地微笑。
「很遗憾,鸢尾花根是取自根部,所以虽然有着这种香味,但我是『草叶』队的。」
还用这种计谋成功的语气告诉对方。
「咦?为、为什么!满阳妳那香味应该是杏桃之类的吧,不是应该跟我一样是『树果』队吗!」
还有瑞图(葡萄柚,「树果」。1-5)浑身染成黄色大声嚷嚷……
「……?我是桂花,属于『花香』队。所以跟葡萄柚香味的瑞图当然不同队喽。」
满阳(桂花,「花香」。号码布3-4)愣愣地对着他微微偏头。
「呵呵呵……同样是柑橘调果然让你误判了呢,梅霖中尉。我是柠檬香脂,其实根本连柑橘类水果都不是!」
「唔……妳说对了,我完全被骗了……不,我说真的,又不是正式演习,没想到上当会让人这么不甘心……!」
跟开枪的佩施曼少尉(香蜂草,「草叶」。3-16)演了一场奇怪小短剧之后,中弹的梅霖(香柠檬,「树果」。4-23)气得跺脚。
就像这样,大半参赛者都深陷混乱场面,继续进行根本一点也不正常的演习。
在仿造联邦特有的迷宫般城镇盖成的演习场内,他绕过建筑物时嗅到一股不同于自己的香料味。
那香味完全异于尤金擦的香水──洋茴香籽温暖阴性的香味,是寒冷冬季的针叶树香气。尤金于踏出一步的同时以枪口对准那个人。辛也快速做出反应将枪口转过来对准他,但随即微微睁大眼睛停住动作。
「尤金,等……」
「不,我不等!受死吧!」
尤金扣下了扳机。还顺便耍点小帅喊了一句。
在这场演习中包括尤金在内,参赛者拿到了仿造大家平时的配枪制成的漆弹枪。为了避免拔枪时勾到而设计成没有击锤的内藏撞针式,联邦军制式的九毫米小型手枪射出颜料子弹,准确无误地弄得辛一身彩色。
对着被浇得满头颜料的辛,尤金得意地挺起胸膛。
「辛,你一定是看到号码布,就把我错认成队友了吧?毕竟彼此都是红色,而且连号码都很近,是5-19与5-20嘛。」
辛的布标号码是5-19,跟尤金的5-20只差1……换言之两人的生日似乎是五月十九日与五月二十日,只差一天。这也太巧了。
然而辛却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擦掉流到脸上的颜料。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哥哥出局~!」
没想到从主播席,竟然飞来了这句宣告。
中途加入的赛评妮娜(皂香,号码布是3-8附兔宝宝绣片)开心又无情的宣告,让尤金惊愕万分。
「咦……为什么!不是我射中他的吗!」
「你误伤队友了,尤金……枪击友军会被判出局的。」
再加上辛悄悄送来这句话,让尤金更是惊愕至极。
「误伤队友……咦,辛你这种香味应该是『草叶』吧。记得是叫做杜松?总而言之我是洋茴香籽,属于『树果』,所以怎么会说我误伤队友……」
辛表情尴尬,搔搔染上颜料的脸颊。
漆弹的颜料跟号码布同色,尤金是红色号码布,所以满脸颜料的辛看起来就像是血流满面……其实不会,因为颜料的透明度很高。或许该说成满脸草莓果酱比较贴切。
「我其实也是在这场演习才知道的……」
「嗯。」
「杜松不是叫做Juniper berry吗?」
「是没错……」
「……所以是『浆果』。」
「啊!」
看到尤金想通了叫出声来,辛点点头。明明具有这么明显的针叶树枝叶香气……
「杜松的香料,据说是从果实萃取的。」
同样是共和国军制式的自动手枪,阿涅塔(号码布11-12)用双手握住,凯耶(4-7)则是单手持握,枪口都对着对方。
「等、等一下,凯耶……妳的是花香吧!是茉莉之类的吧,不对吗!」
「是茉莉花没错……听说叫做圣巴克茉莉!至于阿涅塔的香水……是什么?虽然只闻得出来是花香。」
「是铃兰啦,铃兰!所以我们都是『花香』队的,不要开枪!」
两人就这样大声吵了半天,最后……
可喜可贺地缔结了共同战线。
「应该说,基本上『花香』队看到男生都可以直接当成敌人吧?」
「基本上是这样没错……可是刚才奥利维亚上尉就是这样被友军误伤了。」
看到凯耶微微偏头,阿涅塔耸耸肩。
「对喔,上尉是玫瑰嘛……玫瑰在『花香』队里面明明特别好认,是谁误伤他的?」
「听了包准妳吓一跳……是蕾娜的爸爸。」
「什么……」
分明自己用的也是花香调(金合欢,「花香」。5-3。跟不参赛的妻子玛格丽塔使用相同款式)香水,却粗率地判断「『花香』队不可能有男人!」而对奥利维亚(五月玫瑰,「花香」。3-8)先发制人,结果当场出局。
应该说「女武神」的研究班长(不参加)用的也是天竺葵香水,更何况卡尔修达尔准将用的玉兰花也是花,其实用花香香水的男性意外地也不少啊。阿涅塔暗自心想,按捺住想叹气的冲动。
「……的确,妳们是副长与随从,不可能不知道主人使用的香水与原料……」
把联合王国军特种部队式样的冲锋枪选发钮切换成扫射,但手指仍然勾在扳机护弓上拎着枪枝,维克(乳香,「闪亮」。号码布12-22)耸耸肩。尽管举止高雅脱俗,但以他目前满头满脸蓝绿颜料,把军服染得斑斑点点的现况来说实在优雅不起来。
能够进行全自动射击的冲锋枪,虽然即使一次遇见多名敌人也能一口气扫荡干净,但由于对手完全没停下来辨识敌我──也就是不需要任何确认香味的空档直接攻打过来,让维克连扣下扳机的机会也没有。
斜眼看看击败自己的对手,维克略为撇了撇嘴。她们那种停都没停就直接开枪的果断行动,就连他看了也有点……可以说害怕。
「话又说回来,妳们可真是手下不留情啊。」
「这是当然。」
「毕竟这是比赛,窃以为手下留情反而是侮辱了对手。」
各自握着因其不具有手动保险装置而臭名远扬的联合王国制式七•六二毫米自动手枪,柴夏(橙花,「花香」。4-2)平静自若地回话,一本正经的蕾尔赫(蜡菊,「花香」。9-3)点点头。
遇见的瞬间立刻互用枪口指着对方,然后各自停了一个拍子,是这场用香味辨识敌我的演习特有的光景。
结果使得与对手对峙的戴亚(号码布9-16)露出「啊」的表情先放下枪,赛欧(4-20)也依然保持着戒心放下手枪。既然对香水以苦橙为基调的赛欧停火,可见戴亚八成也是「树果」队的。
赛欧再次抽动鼻子嗅嗅,戴亚身上的香味就飘了过来。是含水丰富的夏季水果……具体来说就是哈密瓜或西瓜那种,带有独特绿草味的清新香气。
「……戴亚,你那是哈密瓜还是什么吗?」
不知为何,戴亚显得很害臊地抓了抓头。
「没有,就……你好,水生生就是我。」
「啊~!原来是戴亚啊!」
赛欧忍不住大声叫起来。然后心想原来如此,确实是很有戴亚特质的香气。该说有点夏日情调,还是让人联想到流水?感觉跟安琪的睡莲香似乎也很契合。
「可是安琪已经被打倒了……所以喽,同样都是『树果』,要不要一起去替安琪报仇?」
「呵。」赛欧翘起嘴角。安琪是「花香」队的,在这场演习当中对赛欧与戴亚来说是敌人,不过……
「说得也是,那就去报个仇吧。」
反正这场演习本来就是在胡闹。
四处扫视的视野,一看见那头可恨绯红发色的瞬间……
澈底放弃费劲地去闻香辨识敌我,齐利亚(号码布7-22,布标为「红色」)直接开枪。
令人恼火的是吉尔维斯(12-1,不知为何只有他一个人是「黑色」号码布)似乎料到他会开枪,躲掉了形同奇袭的枪弹。吉尔维斯扑进不可能用漆弹射穿的石墙掩体,没从后面探出头来就直接大叫。不乐意跟夜黑种用同一种手枪的布兰罗特大公,特地订制了这种雕花版「七•六五」毫米手枪给部下使用。
「我明白你因为我是布兰罗特大公的部下而讨厌我!但是好歹遵守一下演习规定吧,齐利亚•诺赞!──你开枪时根本没确认我是敌人还是队友!」
被他这么说,齐利亚才终于闻闻看飘来的淡雅香气。
「……是麝香啊。所以你是『闪亮』队,那就是敌人了。开枪果然是对的。」
至于齐利亚则是雪松,属于「草叶」队。双方就像他说的一样是敌人,但就算结果是误伤友军,齐利亚仍然一心只想把吉尔维斯做掉。
谁教对方是诺赞一族的政敌,更是威胁他的主君芙蕾德利嘉地位的大敌──布兰罗特大公的部下。
吉尔维斯露骨地啧了一声。嗜战的征剿者诺赞就是这副死德性。
「不过是个受人同情施舍诺赞之名的旁系,底层骑士的确也只能有这点水准吧,跟那群狂犬相比还特别地没教养。」
「哈。」齐利亚冷冷地嗤笑。
「再怎么去抱踢你的脚,我看你这种货色连这份同情都讨不到吧,杂种。」
「…………」
双方互相表现出让人感觉已经毋需多言的敌意。
随后黑红双色的骑士(没必要地)爆发了激烈冲突。
「呀!」
「喔……」
看到手枪对准的是发色金黄、体格娇小纤瘦的赫璐娜,锐气受挫的伊斯卡(号码布2-4)别开枪口。在战场上的话还另当别论,但这是演习,而且不过是闹着玩的,他一点也不想对小孩子开枪。
至于赫璐娜(6-27)一双清澈的金色大眼睛则是睁得更大了。
「这股香味是……迷迭香吗?您和我一样是『草叶』队吧?」
「啊?妳也是『草叶』队啊?」
很遗憾地,伊斯卡根本闻不出赫璐娜身上的香味是什么。
果不其然,赫璐娜连连点头。由于就像她说的彼此同队,她放下了与纤纤玉手略嫌不搭调的自动麦格农手枪(点三五七麦格农弹式样,雕花版)。
「是的。我的香水是沉香木,萃取自木材。所以若您不介意……能否请您与我联手呢?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将领之身,不会拖累您的。」
「啊~」伊斯卡仰首望天。当保母完全不合他的个性,不过……
「……也好。丢着妳不管也挺过意不去的。」
毕竟附近就有两个白痴不会看演习的气氛,在那里厮杀。
「是说,齐利亚跟吉尔维斯那两个白痴再怎么说也做得太过火了吧。」
「真对不起,我们家的傻孩子就是这么笨……所以喽!有请演习场秘密机关技师阿尔德雷希多中尉!」
「这场演习已经搞到无奇不有了……」
在约施卡与亚特莱的催促下,阿尔德雷希多(牛至,「草叶」。号码布1-13)按住额头。附带一提,扎法尔殿下正让妮娜骑在脖子上,带着她在附近散步。
阿尔德雷希多先举起一手回应对自己挥手的小女孩,然后按下眼前的按钮。
霎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齐利亚与吉尔维斯(早就把手枪丢掉换成拳打脚踢)的脚下啪的一下开出一个洞。
两人只是眼睛朝下「啊」了一声,连惨叫也没来得及叫,就被开启的深渊大洞吞没强制退场了。
在铺石路的交叉口,看到菲多发出绝不会跟别人搞错的沉重匡啷声从岔路走出来,悠人(莱姆,「树果」。号码布7-4)惊讶于它连这种演习都得出来执行补给与捡垃圾任务,一度望向它的眼睛转回前方。
然后,「嗯?」眼睛又再度朝向菲多。
这是因为混杂在机油气味之中,从它身上散发出一丝……
「……菲多。」
「哔。」
「该不会……你也是参赛者吧?」
「哔!」
是热带芒果与椰子的香味。
菲多就像在举手一样,朝气十足地举起一只起重吊臂笔直朝天,让悠人看了松一口气。好险啊。
幸好彼此都是「树果」队,万一不是的话自己已经毫无防备地中弹了。因为他想都没想到菲多居然也是参赛者。
仔细一瞧,菲多背上的货舱装满了大量颜料桶,看来这就是菲多的攻击手段了。水桶里的颜料量真够呛的。
「这样啊……难怪『花香』队人数那么多也没做调整就进行模拟战。『树果』队有辛又有你的话,简直强到不行嘛。」
「哔!」
菲多坚定有力地回答,就像在说「包在我身上」。
这时忽然间,悠人想到了一个不祥的可能性。
假设是这样的话,那么维持最少人数的……
「……『闪亮』队铁定也有某个狠角色在队上吧。」
不如说,「闪亮」队全都是一群狂人。
「虽说是演习,不知道有多久没在战场上遇见妳了,尤娜……即使妳是我的挚爱,我以诺赞之名发誓在战场上绝不会轻放敌手!」
「是呀,当然了,雷夏。我也会让你见识迈卡魔女的力量!」
例如昔日帝国将门的翘楚──诺赞一族的嫡子雷夏(龙涎香,「闪亮」。6-14)与妻子尤娜(兰花,「花香」。号码布1-2)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斗,结果是两败俱伤。
「维兰,我说你啊……不要选在这种时候发挥你的幼稚个性好吗?」
「本来是想让妳有表现机会的……但作为一名前装甲步兵,总不好在肉身状态下输给前战车兵吧。」
葛蕾蒂(含羞草,「花香」。号码布8-11)被毫不留情地弄得满身颜料呻吟着说,一只手拉她站起来的维兰(岩玫瑰,「闪亮」。2-16)竟然连一滴溅起的颜料都没沾到,完全毫发无伤。不愧是用近战武器到处斩杀「军团」的怪物装甲步兵,该说他不辱昔日名声吗?但又觉得选这种无聊的场合大振名声也太没意义了。
葛蕾蒂握住他的手时顺便给他那白手套抹上一堆颜料,同时皱起眉头。
「话说回来,你是直接拿配给的手枪来用吗?制式手枪尺寸太小又装不了几颗子弹,用起来很不放心耶。」
听她这么说,维兰耸了耸肩。手枪无论是射程、威力或是命中精度都太低,在现代战争中已不可能作为主武器使用。
「能发挥最小功用就够了,坚持一些莫名其妙的细节只是浪费时间……妳才是,为何要特地使用那种非军用的手枪……」
葛蕾蒂眼神凶恶地逼近他。
「浪费时间?你不觉得要用就该用更好的吗?……听好了,这把手枪采用了独特的气体闭锁系统与提升连射性的新设计保险压板……」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不好,不要再念咒了。」
最后还来了这家伙。
「莱登•修迦,你别跑啊,虽然辛受了你很多照顾,但这跟那是两回事!来吧,让我们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也谢谢达斯汀•叶格、埃尔文•马塞尔与迦南•纽德的照顾,来一决胜负吧!」
「哇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啦,莱登与另外三人给我站住!还有班诺德与以实玛利大叔!」
「就是啊,哥哥您别跑!您这样一味逃走怎么一决高下呢!」
「西汀与以斯帖上校也就算了,谁打得过神父啊!我最好是会停下来啦,该死!」
神父(没药,「闪亮」。号码布10-10)活像一头灰熊似的挥舞着旧时代的点四五口径单动式扳机共和国制式手枪,率领着西汀(白桦焦油,「闪亮」。6-18)与以斯帖(榄香脂,「闪亮」。7-6),用活像狂牛的速度与气势在演习场内横冲直撞。
遭追赶的莱登(丝柏,8-25)、达斯汀(松针,3-19)、马塞尔(墨角兰,9-9)、迦南(广藿香,8-18)、班诺德(烟草,11-16)与以实玛利(月桂树,8-12。从莱登到这里全是「草叶」)被他们从逃得慢的开始一个接一个扳倒。首先是体力不够被追上的达斯汀与非战斗人员的马塞尔,接着是倒楣正好路过的诺艾儿与梅勒(共用同款的万寿菊,「花香」。4-27与1-12)还有宁荷(金雀花,「花香」。6-5)。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呀──────!」」」
「喂,怎么好像有人被无端波及了!」
「暴冲神父差不多撞飞了三个人吧……可是速度却完全没慢下来……!」
「我看让那个神父去对付原生海兽根本会赢吧!哪里来的最终兵器啊!」
眼看达斯汀、马塞尔与另外三人惨叫着飞远,迦南、班诺德与以实玛利呻吟着说,但当然还是阻止不了神父。莱登与迦南,还有打海战对付原生海兽时绝不会用到,因此以实玛利只是暂时借来参加演习的九毫米小型手枪不用说,班诺德那持续服役长达几十年、设计深受信赖而受到战斗属地兵爱用的不带装饰的大型手枪也一样连对准他都不行,所以根本就挡不住。
清凉的针叶树、带刺激性的药草与异国香草的芬芳,就这样无计可施地被没药的香味一一驱散而去。
「……照那样下去,『草叶』队不是几乎全军覆没了吗?」
「而且同样是『草叶』队的伊斯卡与赫璐娜,也差不多要被逼入绝境了。」
轮流眺望着神父与其余两人展开的大屠杀,以及在演习场另一处被菲多与悠人追赶得全速奔逃的伊斯卡(令人敬佩的是还把跑得慢的赫璐娜像包袱一样扛在肩上一起逃),缔结共同战线的爱丽丝(水仙花,「花香」。号码布4-18)与翠雨(风信子,「花香」。12-13)讨论战况。
同样组成同盟的瑟琳(月下香,「花香」。12-9)与藤香(忍冬,「花香」。8-31),也一脸惊恐抽搐地望着「草叶」队被凄惨无比地一一驱散。这几位女性在满是甜美香气的「花香」队当中,更是散发着各种艳丽白花的芬芳。
附带一提,如同雷、齐利亚、阿尔德雷希多顺便还有瓦兹拉夫都不是重战车型或电磁加速砲型的模样,瑟琳也是这次首度以人类模样登场。她有着焰红种的深红色长发、苗条的身材与纤细的眼角。
话说回来先不管悠人,菲多不知为何表现出明显敌意一路追打伊斯卡,伊斯卡逃跑起来也是拼了老命。
「不是,等……很危险耶等一下啦,该死!你这只『清道夫』是怎样啊,我有对你怎样吗!」
「哔────!哔哔哔────!」
听到它破口大骂般的大音量电子声,瑟琳皱起眉头。
「听起来好像是在说『问你自己吧』。」
藤香在一旁点了个头。虽然她也不懂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真巧,我听起来也像是这样。」
「……只要继续躲着让他们去误会,说不定真的不会被打败喔。」
「毕竟神父完全就是个无差别破坏兵器嘛……像『花香』队与『树果』队也是,谁被他发现都会变成攻击对象。」
彼此都是「草叶」队而联手出击的尤德(白檀。号码布1-27)与葛伦(花梨木。11-22)嘟哝得没错,暴冲神父刚刚还在追着「树果」队的赛欧与戴亚跑(以斯帖在这段过程中被淘汰),现在则是正在追击「花香」队的奥利维亚与柴夏,顺便再来个让奥利维亚抱着尖叫连连的思文雅。附带一提,刚才蕾尔赫勇敢地挺身殿后击退了西汀,无奈力有未逮,最后仍遭神父驱散。
尤德他们身边还有以前教育过莱登的老婆婆(穗甘松,「草叶」。5-1)与千鸟(薰衣草,香料萃取自全草因此是「草叶」而非「花香」。10-5),由于带着这两名无战力人员进行交战太过困难,他们躲起来尽量回避战斗,结果这么做奏效了。况且他们也不想在这种白痴演习里弄得满身颜料。
就连这么蠢的演习都还假戏真做杀过来,即使他们其中有两名非战斗人员,也仍然寡不敌众被轻取的米亚罗纳中校(康乃馨,「花香」。3-31)霍地坐起来比大拇指。
「嗯,真是够干脆、够澈底的冷血无情,我就知道你们八六是人才!就算被人毁谤为卑鄙小人也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喔,尤德少尉还有葛伦军曹!」
「不用妳管。」
「应该说中校,妳不用因为被击倒就一定要演尸体啦。」
另外,神父最后莫名其妙跟找他动手的队友库丘(吐鲁香脂,「闪亮」。号码布3-17)打了起来,虽然漂亮击败对手但因为误伤友军而被判出局。
于是就这样……
「──没必要因为这场演习全部在胡闹,就配合著营造奇怪气氛吧?」
存活下来的「树果」队的辛与「花香」队的蕾娜,在枪声与跫音早已回归沉寂,满地颜料的演习场展开对峙。听到辛眼睛半睁傻眼地说,只是稍微配合气氛瞎闹一下的蕾娜涨红了脸大声回嘴道:
「不、不用你管!好了,在这场演习里我们是敌人,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吧!」
她这样说,要辛怎么办?
辛心想就算是演习也实在不想对蕾娜开枪,但若是放水放得太明显又可能惹蕾娜生气。他维持着单手握枪的稳定姿势,只把注意力用来动脑思考。
「──对,你这个『树果』队队员是我们的敌人。而现在是在比赛。」
说时迟那时快,来自侧面的大量颜料泼到了他身上。
惊呼一声的蕾娜,与被杀个措手不及的辛都转过头去。原本就已经因为尤金的友军误击而弄得满头红色颜料,现在又被泼洒绿色颜料,搞得整个人在色彩搭配上简直一团糟。
把颜料桶随手一丢,脸带伤疤的大个头共和国军人──卡尔修达尔从建筑物的暗处走了出来。
「你太大意了,诺赞上尉,『树果』队的最后一人。」
先不论是谁那么厉害击败了虽然未带武装但好歹也是十几吨重机的菲多,总之他说得没错。「树果」队最后只有辛存活下来,而辛也在这一刻出局了。
「闪亮」队与「草叶」队在事情演变成这样之前也都打到全军覆没,所以只剩下「花香」队的蕾娜,以及……
蕾娜眨了眨她的大眼睛。
「……啊,对了。叔父大人,记得您都是擦玉兰花香水?」
「没错……是我们赢了,蕾娜。包括那边那个上尉在内,其他人都是输家。」
卡尔修达尔(玉兰花,「花香」。号码布11-27)跟她一样属于「花香」队。
看到他讲得耀武扬威,辛当场腿一软跪了下去。虽说自己的确是疏忽大意了,但这种结局能被接受吗?
用这种方式输掉?
卡尔修达尔俯看着辛,咧嘴笑着说。他早就想说说看这句台词了。况且本来应该讲这句话的人老早就自寻毁灭被判出局,垂头丧气地下台一鞠躬了嘛。
「我女儿不会交给你这野小子的,软弱无能的丧家之犬。」
「唔……!」
辛也不禁被气氛影响,听得咬牙切齿。
「等等,杰洛姆,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瓦兹拉夫在演习场外如此大叫,但很遗憾地辛没听见。
后记
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大家好,我是安里アサト。
为各位献上系列第二本短篇集《86─不存在的战区─》Alter.1〈死神偶尔挥洒青春〉!
本作〈死神偶尔挥洒青春〉以第一集到第六集的店铺特典短篇小说以及活动限定短篇小说为中心,依照作品内的时间顺序,将辛十二岁冬天到十八岁秋天与同伴们的日常小片段集结成册。「星雨柠檬水」收录的是作为特典调整字数前的版本,另外还收录了未发表的短篇,还没看过特典短篇的读者不用说,即使是已经看过的读者也一定能看得开心!
•这次用未发表&全新创作小说的解说,代替平常的注释。
「蕾娜+阿涅塔」、「赛欧+凯耶+悠人+菲多」、「顺便提到当时的阿涅塔与达斯汀」
这三篇是店铺特典短篇小说,以及未发表的作品。
店铺特典从第一集到第六集,我会尽量比所需数量多写个两篇(名义上是不被采用时还有候补,其实只是自己爱写)。未采用的几篇基本上都会刊登于カクヨム,唯独这三篇错过时机,一直未能发表。「蕾娜+阿涅塔」与「赛欧+凯耶+悠人+菲多」是第一集发售时写来当作特典短篇的,所以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真令人怀念……!
「十月二日(安琪的生日)」、「十一月十二日(阿涅塔的生日)」
这两篇是全新创作。
之所以一直没在カクヨム等平台创作这两人(还有维克与芙蕾德利嘉)的生日短篇,是因为当时正篇的时间轴还没到十月与十一月。到了第十一集进入十月,第十二集则是进入十一月,我终于可以写这两人的短篇了。十二月的维克还有二月的芙蕾德利嘉,以后也会找机会努力写好的!
「香水群星战」
由于很多读者表示想知道各个角色的生日与使用的香水,再来就是我猜应该会有读者对各大势力使用的手枪感兴趣,于是就全部丢一锅煮成了黑暗火锅式的短篇。想让所有角色都登场的话,无论如何都只能扭曲时空,所以还请大家别把它当成作品世界实际发生过的事件,想成辛他们看见的集体幻觉或什么就好(不然雷哥哥、凯耶还有尤金实际上都已经死了嘛……)
附带一提,塞耶爷爷与葛妲奶奶,以及维克的父王、斯韦特兰娜姑妈、贝儿•埃癸斯中将由于分别跟自己的继承人雷夏与亚特莱、尤娜、扎法尔、维克以及奥利维亚使用同款香水,因此就不登场了。另外只有盟约同盟军的制式手枪,由于瓦兹拉夫与神父对奥利维亚又是误射又是追着跑而没能登场,因此在这边告诉大家,是「精度极高,但以军用而论略嫌昂贵的单排弹匣九毫米自动手枪」。
最后是谢词。
责任编辑田端氏与西村氏,很高兴生日号码布与热带风情菲多有把两位逗笑。
しらび老师,第十二集封面带有愁容的蕾娜很棒,而这集封面笑容无忧无虑的蕾娜也一样迷人。希望我在正篇也能多多让蕾娜露出这种开朗的神情……!
看到「提着水桶甩来甩去踊跃参加群星战!」的菲多笑到人仰马翻的Ⅰ-Ⅳ老师,也谢谢您为「レジーナ☆レーナ」设计银河航行舰与魔杖!
染宫老师,《魔法少女レジーナ☆レーナ》漫画版正式启动!从第一集开始魔法少女蕾娜与阿涅塔就好漂亮,狗耳朵Q版八六角色都好可爱,大叔军人三人组又好可怜,实在太好看了!
然后,是这次依然陪伴我到最后的各位读者。希望大家喜欢与其说偶尔,根本常常都在挥洒青春的死神与鲜血女王,以及同伴们的成长历程。
那么,愿本书能暂时将您带往先锋战队基地某一夜的团聚,以及军械库基地的每日喧嚣之中。
86─不存在的战区─Alter.1 ─死神偶尔挥洒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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