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哥哥。」

耳边响起麻衣的呼唤。

全身散发微弱光芒的妹妹突然现身在眼前。

——这是哪里?

四周一遍漆黑，除了麻衣以外伸手不见五指，她站在离达哉有点距离的位置，再次呼唤

达哉。

「哥哥，不快点的话，我就要先走了喔。」

麻衣露出微笑，迈开步伐•

「等等我。」

达哉试图呼唤……却无法发声。

想要追赶上前，双脚却不听使唤，他仿佛身陷泥沼，越挣扎就越动弹不得。

——麻衣，你要去哪里?

达哉拼命想要追上前，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麻衣进入黑暗中。

「我在这里喔，哥哥。」

快点追上来吧……她回头一望，眼神仿佛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这一次，她的表情与刚才截然不同，脸上浮现出悲伤的色彩，达哉认为要是在这里与她

分开，就再也无法与她相见了，冈此死命挪动身体。

然而却徒劳无功。

——麻衣，别离开我!

——求求你，留在我的身边¨

达哉向麻衣伸出手腕。

「麻衣，别走啊¨」

「呀¨」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尖叫，於是达哉猛然睁开双眼，眼前尽是一片白光。看著窗边摇晃的

窗帘以及盆栽……这里是充满早晨光芒的自己房间。

然後……

「哥、哥哥……」

麻衣不知为何在怀里发抖。

——为什么我会紧紧抱住麻衣?

他的脑筋顿时转不过来，有如仍然在梦境一样。

——梦?

昏沉的脑袋一想到此，立刻就……

「哇、哇—：：：：」

达哉急忙放开麻衣，起身坐在床上。

「抱歉，我睡昏头了。」

「唔……嗯……是这样啊。」

麻衣的双手像是抱住自己般环抱在胸前，并且安心地凝视达哉，似乎是因为事出突然，

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可、可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叫你起床的，想请你陪我去河边……」

「我、我刚才有没有说什么梦话?」

达哉提心吊胆地探试，因为他在梦里死命呼喊麻衣，所以深怕自己真的喊出声音。

「没有啊。」

麻衣微微摇头。

「真的?」

「思，真的。」

「……是、是吗?」

达哉松了口气。

——我真的没救了。

压根想不到自己连梦中都在追求麻衣，原本打算尽量别去想她，潜意识里却仍旧对她念

念不忘。

「对、对不起，我擅自进入你的房间。」

那我走了……说完，麻衣快步离去。

独自被留在房间的达哉重重叹了一口气，刚才紧紧抱住麻衣时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双

臂中。

只依稀记得她那令人吃惊的纤细身材……以及柔软的娇躯。

☆ ☆ ☆

「早安，达哉。」

更衣完的达哉下楼来到客厅，见到客厅里的菲娜向他问早。

「啊，思……早啊。」

「你今天比较晚起唷。」

达哉压抑住刚才内心的不安回应菲娜，而她一边泛起微笑一边说道。

看看时钟，已经中午十一点了，大概是放暑假後过於松懈……抑或是梦见那种梦的缘

故，从达哉平常的习惯来看，他真的睡过了头。

「……麻衣呢?」

「她说要去练习长笛。」

不过她的样子有点慌张……菲娜补充说明。

「……是吗?她是平常去的河畔吧?」

想要重新向她道歉，却没有勇气立刻追出去。

第一，他不晓得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麻衣。

毫无头绪的达哉望著门口，此时菲娜轻声呵呵笑出声。

「达哉老是在寻找麻衣呢。」

「咦……没、没那回事吧。」

「是吗?我觉得你常常问我『麻衣呢?]

「啊，抱、抱歉。」

「不需要向我道歉的。」

看见慌忙陪不是的达哉，菲哪露出苦笑。

「我只是……有点羡慕麻衣。」

「羡慕?」

达哉吃惊地反问，然而菲娜却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意思。

菲娜请达哉坐上沙发，优雅地提起桌上的茶壶。

「要不要暍点茶?」

「喔，谢谢。」

达哉听从菲娜的话在沙发上坐下，菲娜不急不徐地将红茶注入茶杯中，连倒茶这种细微

的动作都能感受出她高贵的气质，公主真是当之无愧。

达哉望著菲娜纤细洁白的手指。

「坦白说，关於这次的留学……我受到来自王宫的人们强烈反对。」

「咦，是吗?」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达哉猛然抬头。

「是啊。其实，我起初就不认为大家会全部赞同。但是，我排除反对的声音，继续进行前

来地球的准备。」

菲娜的微笑中带著些许自嘲，同时将茶杯递至达哉面前。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如此思考的达哉接过茶杯，他无法想像气质这么高雅的公主，会为了贯彻自己的意志而

引发小小的风波。

「我相信这次的留学给许多人添了麻烦。不过，我也有我的意志。」

她深绿色的瞳孔正面凝视自己。

「我相信在地球的经验一定有助於日後统治月球，所以不论大家说什么，我决定要贯彻自

己的意志，我并不後悔自己当时的决定。」

「……真了不起。」

达哉不禁发出赞叹，她不仅仅是面对眼前的问题，甚至著眼於未来，菲娜年纪轻轻就已

经做好成为月之国女王的准备了。

——和她相比，我……

达哉回顾自己的情况，不禁惭愧起来，即使两人的立场不同，他却无法像菲娜一般抱持

著觉悟，此时，菲娜静静询问达哉：

「假如，你是我的丈夫……会赞成这次的留学吗?」

「咦……当、当然会赞成。i

听见她的假设後，达哉虽然心头为之一震，仍然明确地点头回应。

「我会相信你的决定，送你前来留学。」

「……所以我才说我很羡慕麻衣啊。」

「为什么?」

「因为她有个像你一样善解人意的伴侣啊。」

菲娜的话一针见血，达哉不禁手足无措。

「我，我们是兄妹。怎么可能是伴侣……」

「就算是兄妹，伴侣也是不争的事实吧?因为你们彼此一直互相扶持。」

达哉无法找到适当的理由否认。

——麻衣确实一直支持著我……

但自己却没有自信是否能成为麻衣的精神支柱。

「对不起，我太多嘴了。」

「不，没那回事……」

达哉慌忙摇头，菲娜则是羞涩地低头看著茶杯，纤细的手指在杯缘上来回擦抚，琥珀色

的红茶随之余波荡漾。

「我只是……看你最近心事重重，希望在返回月球前，将心中的感受传达给你知道。」

达哉凝视菲娜，突然想起仁说过的话。

『你可能不知道，身边的人都很担心你喔。』

真的被他说中了……达哉在内心暗自佩服。

虽然让菲娜替自己担心了，但是他很高兴菲娜的关心。

「……我会像你一样找到不让自己後悔的方法吗?」

「会不会後悔，不到最後关头不会知道。」

「哈哈……说得也是。」

「倘若没有头绪，就选择自己不会後悔的道路吧。不过这只是我一直以来的做法。」

说完话的菲娜嘴角泛起笑容。

——自己不会後悔的道路吗?

然而，那样就会释放出压抑的自我吧。

站在达哉的立场，他不希望让自己後悔，可是如果会伤害麻衣又另当别论。

「……麻衣还没回来，米亚应该已经采买完午餐的食材，正在回来的路上吧?」

「那么我去叫麻衣回来。」

你们就先用午餐吧……达哉暍了一口红茶後立即起身。

「……那就拜托你了。」

稍微思考之後，菲娜笑容满面地点点头。

大概是察觉到达哉正为了麻衣的事情心烦意乱。

如果要通知她回家用餐，打她的手机就行了，不过菲娜似乎发现了达哉想要出门去叫麻

衣回来的心情。

「我与米亚下午要出门一趟，午餐会替你们放在冰箱。一

「这样真是帮了个大忙，那么我定了。一

「思，路上小心。」

达哉在菲娜的目送下快步跑向门口。

他不想透过电话联络麻衣，而是想直接与她见面，尽管并不确定，但是他觉得如果当面

见到她，内心的答案应该就会呼之欲出。

不过……即便找到答案，问题依旧存在。

因为此刻的达哉，没有自信能像菲娜一样简洁地排除万难。

「嗯……?」

正准备穿上鞋子的达哉，发现某样东西掉落在门口。

是一本橙色的小笔记本——卡特琳娜学院的笔记本。

「……我的吗?」

达哉将本子捡起，并且若无其事地翻开，看来应该是麻衣的物品，因为里头贴著她的学

生照，然而夺去达哉目光的，是夹在里面的另外一张照片。

——这是……

达哉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张照片。

☆ ☆ ☆

来到两人专用的河畔，就发现握著长笛发呆的麻衣正在眺望对岸的景色。

「麻衣。」

听见达哉的声音，吃惊的麻衣回过头，她的脸上没有一如往常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忧

郁的神情以及宛如河面荡漾的眼神。

达哉缓缓走近麻衣。

「哥、哥哥……」

话才说到一半，她犹豫地停下话语。

「那个……」

「怎么了?」

「不，没事。」

麻衣慌张地摇头。

「只是……我不好意思叫你哥哥了。」

「……为什么不好意思?」

听见妹妹突如其来的发言，达哉冷静地询问。

可是却等不到回答。

麻衣开始称达哉为「哥哥」，是从孩提时代的「约定」开始，当时两人约奸要永远以兄妹

相称……

如今，她却突然不愿意再称呼达哉为「哥哥÷

——难道是她不愿意和我做兄妹吗?

虽然某种意义上与达哉的愿望相同，不过那只是自己过於一厢情愿的解释罢了，可是，

这样的妄想又带著些许可能性。

「……如果不叫哥哥，那要叫我什么?」

「现、现在问这个问题，我一时也想不出来。」

达哉询问麻衣，麻衣露出困窘的表情摇摇头。

「你不是会害羞吗?不是不想再叫我哥哥吗?」

面对接二连三的追问，麻衣只能以「思」回答，泪水在她的眼眶打转，几乎快要溃堤。

「麻衣，你……」

「对、对了，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啊?」

麻衣强行转移话题。

「该不会又是来替我送伞吧?」

显然是在强颜欢笑。

「不是送伞……是送你掉的东西。」

达哉边说边拿出学生手册。

脸上挂著微笑的麻衣，表情顿时变得僵硬。

「……讨、讨厌¨」

她从达哉手中抢过学生手册，仿佛不让达哉看见似地抱在怀中，娇小的双肩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游栘……然後战战兢兢地低声发问。

「你、看过里面了吗?」

「思……你的学生照很可爱。」

「就这样?」

「还有这个。」

达哉缓缓摇头，接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看见那张照片的麻衣立刻「啊！」倒抽一口气。

照片里映出脸上挂著稚气的笑容、依靠在一起的达哉与麻衣。

那是在达哉的双亲依然健在时，拍摄下来的一张泛黄全家福相片，不过原本应该是全家

四人的厶口照，如今却……

「为什么你要剪下只有我跟你的部分带在身上呢?」

「因为我……」

麻衣的瞳孔泛起豆大的泪珠。

「思……我说不出口，因为我一直在忍耐。」

她想一吐郁闷已久的思念，但是为了强压心中的感情，麻衣用力摇头，而流过脸蛋的泪

水也滴进河堤边的草丛。

「麻衣……」

看著眼前的麻衣，达哉心中的推测转变为肯定，原来，麻衣也一直……抱持著和自己相

同的想法，只是她一直用绑在秀发上的缎带封印自己的感情。

「我也一直在忍耐，因为我们之间有个『约定』……」

达哉面无表情地喃喃自语。

『我们要成为真正的兄妹!』

说出这番话并且送给麻衣缎带的人就是达哉。

当时完全想不到那个约定会成为今日的束缚。

——可是我却背弃了当时的约定。

原本想以真正的兄妹一起生活下去，但是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将麻衣视为一位女孩。

「哥哥……我……已经忍受不住了。」

麻衣没有拭去溢出的泪水，只是泪眼婆娑地注视达哉•

「我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支撑下去，再也无法带著像以前一样的表情。」

「麻衣……」

「因为我……喜欢哥哥。」

麻衣的一句话令达哉心中的某种情绪爆发，宛如某种牢不可破的东西溃堤，长久压抑的

感情朝著麻衣缓缓地、却大量地倾倒而出。

「可、可是……你不是说你有喜欢的男生吗?」

「……有啊，就在我的面前。」

轻声细语的声音令达哉的胸口一阵紧缩。

麻衣的呼吸、体温、一切的一切都令达哉怜爱不已，於是他再也忍耐不了心中的感情。

达哉缓缓走近麻衣，温柔地按住她娇小的肩膀将她搂近自己。

[……！？]

麻衣睁大双眼，无法理解此刻发生什么事情。

「哥、哥哥……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思……有啊。」

达哉低声呢喃，麻衣好像很害怕听见即将到来的答案，全身僵硬地抓紧达哉的衣服。

「那位女孩……现在……就在我的怀里。」

「……!」

仿佛想表现出心中所有的爱意一样，达哉紧紧抱著她的身体。

「我喜欢你。」

她就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是自己渴望不已的人。

如今她的的确确就在自己怀中。

「因为……哥哥……这个……那个……」

麻衣仍然不敢置信，拼命搜寻可用的话语。

但是她却在达哉温柔细心地抚摸下，终於安心地依偎於达哉怀中。

「……我最喜欢哥哥了。」

麻衣拾起微染红晕的脸庞，「嘿嘿」地微笑出声。

「思。」

「我一直一直喜欢你喔。」

「我也是，一直喜欢你。」

「不对，我才是一直一直一直喜欢你。不会输给你……」

达哉不等麻衣说完，便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传达自己心意的同时，也感受到麻衣的爱意。

虽然不晓得这一切是否正确，说不定会破坏至今建立起来的亲情，并且会伤害到其他

人，可是，达哉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後悔。

「哥哥……」

麻衣悄悄闭起眼睛，柔唇微微颤抖。

於是达哉拾起她的脸庞……温柔地亲吻她的唇办。

☆ ☆ ☆

「……我们回来了。」

与麻衣一起返家的达哉同时出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门口以及客厅昏昏暗暗的，安静到令人心慌。

「对了，菲娜与米亚说过下午会出门一趟。」

「是喔……」

麻衣微微点头。

——也就是说，家里只有我跟麻衣两人。

一想到此，达哉不禁有点小鹿乱撞，毕竟家里安静到让人怀疑自己的心跳声会不会传进

麻衣耳中，而麻衣也似乎不知所措，她不发一语。

「那、那个呀。」

「那、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然後对望彼此吃惊的表情，随即栘开视线。

「哥哥，你、你想说什么?」

「我才想问你。」

「……我、我。」

麻衣结结巴巴的，沉默再度降临四周。

——我在做什么啊!

明明有很多话想对麻衣说，却无法明确地表达，麻衣似乎也有著跟他一样的心情，两人

从河畔返家的途中几乎没有交谈。

想再跟麻衣多说点话……想再碰触麻衣。

可是，如果就这样伸手触摸她，事情铁定会一发不可收拾，他会忍不住将麻衣推上床，

撕开她的衣服，发泄自己的欲望。

达哉不想玷污麻衣，也完全不想伤害她，没有什么比被麻衣讨厌更令他在意的了。

「那么……我要回房间罗。」

「啊，思……」

或许是无法忍受沉默的气氛，麻衣仿佛逃离似地街上二楼。

达哉也随後走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自然是七上八下。

就算勉强自己做暑假的功课，一想到位在隔壁房间的麻衣，就完全无法集中精神，明明

自己刚刚才向她表白，终於情投意合地接吻，可是……

过度在意反而令人不知所措。

——麻衣……现在的你在想什么?

虽然不後悔自己背弃约定，但是一想到未来，不安的心情就涌上心头，由於太爱麻衣，

心中反而充满不安。

——我们以後该怎么办?

想再了解麻衣，想再触碰麻衣。

就在这种心情逐渐膨胀到无法压抑的时候。

啪！！

[……]

「麻衣……」

定出房间的瞬间，麻衣正巧推开房门。

她和达哉一样双肩颤抖，以夹杂著不安与焦虑的眼神凝视达哉。

「哥哥，我……」

「麻衣!」

达哉不加思索就冲向麻衣，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哥哥，我一秒钟都不想离开你。」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麻衣喃喃自语，透过心跳向达哉传递她的决心。

事到如今，达哉终於恍然大悟，原来她也一直体验著相同的痛苦……

张著水汪汪的大眼，麻衣的唇办微微张开。

达哉的舌头推开她的嘴唇，这是两人第二次接吻。他一边用舌头品尝柔软的嘴唇，一边

热情地深入麻衣的口腔。

麻衣战战兢兢伸出舌头，与达哉的舌头互相交缠。

温热的柔舌与唾液令达哉意乱神迷。

「哥、哥哥……」

两人唇办轻轻分离，麻衣发出细微的声音：

「在一起这么久了，我的身体还有很多地方哥哥没有摸过唷。」

所以……麻衣没有在说下去，於是达哉不发一语抱起麻衣。

说再多也是多余。

达哉抱著麻农，慢慢走进她的房间。

「那个，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思；……或许我一直喜欢你吧。」

达哉稍梢思考之後回答。

察觉到自己对麻衣的感情虽然是最近的事情，可是如今回想起来，说不定他之前只是在

欺骗自己而已。

正因为两人是「兄妹」，才会认为疼爱麻衣的想法是天经地义。

「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接受我。」

「我也这么想啊，我一直以为你没把我放在眼里。」

所以……麻衣难为情地倾诉。

「可以和哥哥变成今天这样，我真的很高兴，」

「我也很开心喔。」

「……那以後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喔。」

「那当然，除了你以外的女孩子我完全不会考虑。」

达哉拉近麻衣，并且亲吻了她，不过是一个轻吻，就令达哉的心头温馨无比。

「嘿嘿嘿，以後你也要常常亲我喔。」

「好，我会常常亲你唷。」

「要随时亲我喔……」

麻衣躺在床上喃喃自语，望著达哉的眼眸因为疲惫而逐渐变得蒙胧，她似乎快要闭上眼

皮了。

「稍微睡一下吧，到了晚餐时间我会叫你起床。」

「就这么做吧。」

「那……思?」

准备起身的达哉突然被麻衣抓住手腕。

「不要走，再陪我十分钟就好了，我想要你陪在身边。」

「……只有十分钟喔。」

「谢谢你，哥哥。」

露出苦笑的达哉坐在麻衣身边，麻衣那双纤细的小手紧紧握住达哉。

然而温暖的触感却令达哉的心头闪过无法言喻的不安。

——这是什么感觉……?

本来应该感到幸福的此刻，不知为何恐惧突然涌上心头，难道这双手有朝一日会离开自

己?不过只是想像而已，达哉的心就差点抓狂。

——我们不可能分开。

达哉拼命告诉自己。

可是……如果大家知道两人成为情侣的消息，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呢?毕竟只有他们两人

才知道彼此没有血缘关系。

从世间的眼光来看，两人是货真价实的兄妹，但是达哉却亲手打破禁忌，和本来应该是

妹妹的麻衣相爱。

达哉在无意识下，反而握紧麻衣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