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乎意料的袭擊

第2章 出乎意料的袭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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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晚上……

  集结在露天澡堂的雏鸟小队十名队员,以及列芙莲希雅与蕾欧诺拉,正在等待著瑤子的到来。

  今晚云层密布,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放在浴池周围岩石上数个油灯裡的橙色火光,每当受到微风的吹拂就会飘动,而火光映出来的人影也跟著缓缓搖曳,浴池水面反射著灯光,不时散发出美丽的光辉,虽然这颇像是幻想世界裡的光景,然而聚集在这裡的加布莉艾拉等人,並沒有余力享受这樣的光景与气氛,好几名雏鸟露出坐立不安的表情,不时将目光投向周围。

  这个时候……

  漆黑的森林裡出现两个会动的小小光源,光源逐渐朝著浴池接近。

  「列芙莲希雅小姐,设置结束了~~」

  从森林裡头现身的是手拿油灯的姬恩与爱芬蕾雅,由於列芙莲希雅指示要尽可能多加小心,因此他们两人在露天澡堂的周围设下了魔术结界。

  不过负责设置的是爱芬蕾雅,姬恩只是负责把风。

  「两位,辛苦妳们了。」

  「如果时间多一点的话,就可以设置更高级的结界了。」

  听到爱芬蕾雅这麼說,列芙莲希雅随意挥了挥手。

  「不用介意。」

  「說得也是,毕竟敌人要是像上次一樣操纵屍体,魔术结界就很有可能会派不上用场,而且也不容易进行警戒。」

  加布莉艾拉不以为意地說完话后,雏鸟们纷纷露出不悅的表情看向她。

  「不要用这种好像很高兴的表情,讲出这种令人不安的事情啦,加布莉艾拉。」

  被朵伊燕妮这麼一瞪,加布莉艾拉连忙搖头,而且还搖得很用力。

  「我、我沒有說我很高兴……」

  姬恩把手上的油灯放在岩架上,然后将双手放在后脑勺,斜眼看著加布莉艾拉說:

  「是吗~~不过妳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呢~~」

  「居然连姬恩都这麼說,怎麼这樣……」

  加布莉艾拉露出彷彿快要哭出来似的表情。

  「嗯,不过加布莉艾拉說得沒错。」

  爱芬蕾雅边說边耸耸肩,然后列芙莲希雅哼了一声說出:

  「如果对方操纵屍体攻擊,的确很难感应到敌人的气息,不过屍体与生前比起来並不強,虽然拉妃妮或瑤子那樣的高手被操纵的话会很棘手,但是只要不是这种人,就不用担心对方的战斗能力,只是淨化灵魂的程序有点麻烦。」

  「瑤子小姐应该不会变成屍体袭擊我们吧?」

  榭莉诺丝随口开了这个玩笑,随即其他的雏鸟们都打了一阵冷颤,朵伊燕妮更是用胜过刚才的险恶眼神瞪向榭莉诺丝。

  「喂,榭莉诺丝,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要讲出这麼可怕的事情。」

  察觉到所有人都露出怪罪的眼神,榭莉诺丝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

  「啊……不,真是对不起大家。」

  「是啊,光是想像就差点害我尿裤子了。」

  当姬恩笑著說完话后,旁边的爱芬蕾雅马上就朝姬恩的腳踹去。

  「很痛耶,爱芬蕾雅妳在做什麼啊!」

  「所以小爱不是一直都有跟妳說,不要开这种低级的玩笑吗!」

  「唔……知道了啦,真是的~~爱芬蕾雅总是跟老妈一樣啰唆呢~~」

  「啊~~?妳刚才說了什麼~~」

  原本转过头去的姬恩,连忙拼命搖头。

  「沒什麼~~」

  十二个人各自站在石造浴池的周围等待瑤子到来,由於预设的状況是来泡澡的,所以大家都沒有穿上铠甲,也沒有攜带长剑,所有人都是轻装打扮,只穿著骑士团配给的那件连身裙,带在身边的武器只有环绕腰部或腿部的那条皮带上的短剑而已。

  油灯的微弱火焰照亮朵伊燕妮的侧脸,她自言自语地轻声呢喃:

  「话說回来,瑤子小姐好慢啊。」

  「說得也是,不过,她那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吧,毕竟瑤子得在避人耳目的状況下溜过来。」

  听到列芙莲希雅的回答,旁边的蕾欧诺拉发出悠閒的声音。

  「即使如此~~像这樣枯等一个不知道几时会来的人,其实也满愚蠢的吧~~?」

  「說得沒错,毕竟露天澡堂都已经在我们面前了,好,那就下去泡吧,反正预设的状況是来泡澡的,所以我有带浴巾来擦身体。」

  「咦?」

  雏鸟们露出惊讶的表情看过去,只见列芙莲希雅直接在眾人的面前忽然脫下衣服。

  「咦~~!?」

  很快就脫下外衣、只剩下內衣的列芙莲希雅,在这个时候停止动作,並且环视四周的人们。

  「喂,別人正在脫衣服的时候,不要像这樣上下打量好吗?妳们这些家伙真的很沒礼貌呢。」

  「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要是希傑诺吉齐派的刺客在入浴的时候前来袭擊,到时候该怎麼做呢……听到朵伊燕妮提出这樣的质疑,列芙莲希雅先是惊讶之后笑著回答:

  「爱芬蕾雅就是为此才设下结界的吧?」

  「话是这麼說沒错……」

  「首先,如果要除掉我们这十二个人,妳认为到底需要多少刺客?要是出动很多团员攻擊我们,就等於进入了全面战爭,如果失败的话,对方的真面目与阴谋将会暴露出来,对方应该不会想背负这种风险的。」

  列芙莲希雅一說完话,就将內衣褪去,全身变得一丝不掛。

  不过即使是列芙莲希雅,在这裡也稍微有所误判,对方的确不可能出动团员袭擊,但是倘若不是团员的话……

  话說回来,列芙莲希雅小姐真有胆量呢。

  加布莉艾拉不由得感到佩服,在这种状況之下还能面不改色地泡澡,会令人觉得列芙莲希雅的神经似乎是以钢铁打造的,或者该說她的神经沒有那麼纤细。

  与逕自佩服的加布莉艾拉不同,朵伊燕妮好像还是无法接受,她双手叉腰,大刺剌站在列芙莲希雅的面前。

  「不过列芙莲希雅小姐,您已经被刺客袭擊过一次了吧?您不觉得希傑诺吉齐派的人,至今也可能会想要置您於死地吗?」

  一丝不掛的列芙莲希雅以轻盈的腳步走过朵伊燕妮的身边,然后轻轻一跳,不过几乎沒有弄出水声或激起水花,跳进浴池裡头的她缓缓坐了下来。

  「因为就如同我刚才所說,对方並不会出动团员,她们不会在我们到齐的时候下手。要下手的话,应该会在我独处的时候,更何況现在与当时不一樣,妳们不是也在场吗?五个或十个刺客根本就不算什麼,我說得沒错吧,朵伊燕妮?」

  朵伊燕妮露出喜形於色的表情点点头。

  「那、那当然了,即使对手有五十个人,我们也会尽力保护列芙莲希雅小姐的安全的。」

  「那不就好了?」

  「呃……真的是这樣吗?」

  看到朵伊燕妮被列芙莲希雅的花言巧语蒙骗,加布莉艾拉轻轻在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连列芙莲希雅小姐也学会操纵朵伊燕妮的方法了,不过列芙莲希雅小姐原本就是位名符其实的策士,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像这种,该怎麼說呢,朵伊燕妮这种率直——換句话說就是单纯——的个性,虽然确实容易驾驭,不过遇到事态危急的时候,也会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不安。

  关於这方面,加布莉艾拉认为就只能由自己,或是榭莉诺丝等人来辅佐她了。

  像这樣会思考到「辅佐」的事情,就显示出加布莉艾拉的老好人个性,加布莉艾拉会率直地喜欢別人,不过思绪也相当敏銳,並且擅长解读他人的想法,这就是她的真本事,当然她本人沒有这种自觉,不过列芙莲希雅相当清楚,所以她才会如此看好加布莉艾拉。

  「好了,妳们要不要也下来呢?」

  泡在热水裡的列芙莲希雅朝大家招手。

  当加布莉艾拉或朵伊燕妮、姬恩或爱芬蕾雅、榭莉诺丝或诺艾儿娜德等人彼此面面相觑的时候,蕾欧诺拉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

  在眾人的目光之下,她慢条斯理地脫下身上的衣服,慢条斯理地取下內衣,慢吞吞地向前迈步,搖搖晃晃地将腳放入浴池,然后慢吞吞地让身体沉入水中。

  「啊~~好舒服的热水~~」

  蕾欧诺拉的胆量也是非比寻常。

  看到列芙莲希雅与蕾欧诺拉在浴池裡悠閒的模樣,加布莉艾拉等人再度相对而望

  「我们也泡吧?」

  姬恩提出意见,爱芬蕾雅也点头同意。

  「也对,反正如果有人来,小爱的结界一定会有反应的。」

  列芙莲希雅在浴池裡头对眾人說道:

  「沒错沒错,何況蕾欧诺拉也在这裡,不用担心的。」

  「那麼,就下去打扰一下吧。」

  榭莉诺丝边說边便伸手解衣,就像是以此为暗号一樣,雏鸟们从皮带拔出短剑並宽衣解带,然后脫下內衣,为了以防万一,她们将短剑带到浴池的旁边。

  「打扰了。」

  朵伊燕妮在浴池旁边行礼致意后,就当场放下短剑,小心翼翼地将腳放入池裡,其余的九人也踏入浴池,有些客气地坐在浴池边缘。

  「啊~~戶外的宽敞浴室果然很舒服~~」

  姬恩以悠閒的声音說出感想,立刻招来了爱芬蕾雅的风涼话。

  「因为妳是大自然之子啊,像廁所妳也喜欢露天的吧?」

  「这、这是什麼意思啦?」

  「就是话中的意思。」

  「唔~~不过沒胸部的爱芬蕾雅,应该沒资格对在下这麼說。」

  「什麼~~~~!」

  爱芬蕾雅在热水裡头走向姬恩。

  「小爱才想說呢,居然是被妳挑剔小爱的胸部大小,妳完全沒有资格吧!」

  「在下比爱芬蕾雅的大啊。」

  「不要拿这种事情自豪啦!」

  在两人互瞪到几乎要额头相碰的时候,旁边的朵伊燕妮高声笑說:

  「哎呀哎呀,妳们两人真是的,居然为了这种事情吵架,难道不会觉得丟脸吗?」

  朵伊燕妮跪在浴池的底部——也就是让上半身露出水面,她像是故意要对两人炫耀似地挺起胸膛。

  「以本小姐的說法,妳们是五十步笑五十一步呢。」

  姬恩忽然伸出右手,大把抓住朵伊燕妮坚挺的左胸。

  「呀~~?」

  朵伊燕妮发出不像是她会有的可爱声音,姬恩则是不以为意地继续用右手搓揉。

  「妳、妳、妳、妳,妳在做什麼~~!?」

  朵伊燕妮连忙拨开姬恩的右手,以双手挡住刚才被抓的左胸,迅速地蹲下並沉入水面。

  「突、突然抓住本小姐的胸部,姬恩,妳到底在想什麼!?」

  姬恩有如在确认刚才的触感一樣,让右手的手心不断动著然后轻声回答:

  「沒有……只是想确认一下裡头装了什麼,是空气吗?」

  「怎麼可能会是空气啊!」

  玛琪米莉耶无声无息从浴池裡站了起来,而且她的眉毛向上挑,眼中还充满異樣的光芒,在微暗的浴池裡慢慢、慢慢地朝姬恩走去的玛琪米莉耶,拥有像是以魔术操纵之巨大石像的魄力。

  「哇~~救命啊,朵伊燕妮!」

  姬恩连忙绕到朵伊燕妮身后,将自己藏在她的后面。

  「因为朵伊燕妮的胸型实在是太漂亮了,所以在下才会忍不住想要摸啦~~!」

  朵伊燕妮轻轻哼了两声,以看起来还是沒有很满意的表情制止了玛琪米莉耶。

  「玛琪,沒关系了,妳回去吧。」

  依然不满的玛琪米莉耶低下头、向右转,並且缓缓回到原来的地方。

  「呼~~我还以为要沒命了。」

  看到姬恩轻抚胸口,加布莉艾拉等人只能露出苦笑。

  在这个时候,爱芬蕾雅转头看向左方的暗处,同时蕾欧诺拉也抬起头。

  「有人……来了喔~~」

  身为自然士的蕾欧诺拉可以听见森林树木的细语声,她几乎与爱芬蕾雅同时察觉到有人接近。

  加布莉艾拉等人不由得繃紧神经,连忙伸手準备拿起她们放在浴池旁边的短剑。

  「並沒有特別感觉到敌意……应该是瑤子小姐吧?」

  听到爱芬蕾雅的结论,雏鸟们放松了紧繃的身体。

  紧接著,瑤子的脸忽然无声无息、就只有她的脸出现在黑暗之中,今晚的她不只是裤裙,连上衣都是漆黑的,因此在微弱的灯光下只看得见她的脸,就像是瑤子的脑袋浮在空中一樣。

  「哇啊啊啊!」

  有人发出了细微的尖叫声,雏鸟们同时在浴池裡头向后跳,不由得拿起手中的短剑摆出架势。

  「……为什麼吓成这樣?」

  瑤子露出不满的表情瞪著雏鸟们。

  「啊……沒事沒事,什麼事情也沒有。」

  稍微将视線从瑤子身上移开的朵伊燕妮,解释时额头上依然冒著冷汗。

  「因为您沒有发出声音就过来,所以稍微警戒了一下。」

  「可是我一直都是这樣走路的喔?」

  「是的,这我们知道,所以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那无所谓。」

  瑤子依旧用无声无息、像是滑行般的腳步靠近,直到她走到浴池旁边,油灯的光線才清楚照出她的上衣与裤裙,只有她一如往常地将刀別在腰带上,由於她是练习到一半溜出来的,所以带著刀也是理所当然。

  「嗨,瑤子,辛苦了。」

  听到浴池裡的列芙莲希雅招手问好,瑤子慎重低下头,将声音压低回话:

  「这麼晚到来,实在是非常抱歉。」

  「啊,沒问题的,因为等太久了,所以我们就先进浴池了。」

  「我不介意的。」

  瑤子靜靜坐在浴池旁边的岩石上,朝著雏鸟们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对列芙莲希雅說道:

  「有什麼事情就请告诉我吧。」

  「瑤子也来吧。」

  列芙莲希雅对她招手。

  「咦?不用了,我在这裡就可以了……」

  「瑤~~子~~接下来要开始肝胆相照打开天窗說亮话了,所以不可以有心机,也不能隐瞒,来一场裸裎相对的对谈吧~~」

  「可是……」

  「何況是要讲一些祕密的事情,因此不可以說得太大声,所以妳要再过来一点才行。」

  妳们走出浴池不就好了?虽然瑤子在心裡这麼想,不过她无法违背副团长的命令,应该說如果违背的话会很可怕,瑤子一边轻轻叹了口气,一边站起身。

  瑤子从容解开刀上的固定绳,並且用左手压住刀鞘,以右手握住刀口附近,手指按住刀锷,就这麼用右手将爱刀从腰带拔出,她在原地靜靜让膝盖著地,把刀橫放在距离浴池有点距离的地方,然后再度站了起来。

  她环视蹲在浴池裡的雏鸟们,发出了以下的警告:

  「要是谁把热水泼到我的刀,就处斩。」

  在所有人听到警告后点头如捣蒜的瞬间,列芙莲希雅以双手捧起热水朝瑤子泼去,加布莉艾拉等人可以清楚知道瑤子的上衣与裤裙都溼掉了。

  「啊~~抱歉抱歉,瑤子,我的手滑了一下。」

  列芙莲希雅小姐,妳为什麼要做出这麼挑衅的事情呢……

  对於列芙莲希雅的顽皮行径,加布莉艾拉只能无言以对。

  瑤子将目光落在腳边的爱刀,然后以可以让听到的人打从心底发毛的低沉声音說:

  「列芙莲希雅小姐,您这个人真是……」

  「我不是故意的喔?」

  瑤子发出呵呵的笑声,就像是怪物在地底呻吟、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您.是.說,刚才那樣並不是故意的吗?」

  「呃~~那只是一点点失误,对吧,蕾欧诺拉?」

  「不……这……应该……算是……吧?」

  蕾欧诺拉似乎也相当困扰。

  「要趁这个机会像生鱼片一樣把您切片一次看看吗?应该說,如果能夠把您切片的话,不知道会多麼快乐,光是想像就让我感觉快要升天了。」

  面对傲视天下的副团长,瑤子卻面不改色說出这番偏激的话语,然而列芙莲希雅丝毫沒有露出生气的樣子,就只是嘟起嘴巴而已。

  「这麼做的话我会死掉吧?」

  「如果是您的话,总觉得就算是切片剁碎也会复活。」

  「喂~~这樣我不就像魔女或是恶鬼之类的东西吗?」

  「我认为魔女或是恶鬼还可爱得多。」

  「瑤子还是一樣說话不留情呢。」

  「与您比起来还差得远了。」

  「是吗?哎,算了,別說这个,快点过来吧。」

  列芙莲希雅对她招手。

  这次瑤子大大地叹气,然后以熟练的动作解开腰带脫下裤裙,接著伸手準备脫下前开的上衣,不过这时候她突然停止动作。

  瑤子穿回脫到一半的上衣看向浴池,发现十位雏鸟正兴致勃勃地盯著她。

  「大家为什麼在看我?」

  「不可以吗?」

  朵伊燕妮如此询问,而且是以略带挑衅的语气,她大概对之前被瑤子修理的事情还记恨在心吧。

  「虽然不是不行,不过可以的话希望各位不要看,我脫的时候会比较自在。」

  「反正都会脫光进浴池,不是一樣吗?」

  「不,应该不一樣的,如果有人在妳脫衣服的时候一直盯著看,妳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吧,朵伊燕妮?」

  「不会。」

  「……」

  「不会的,完全不会。」

  「…………」

  「连这麼一丁点都不会。」

  「………………」

  「哎呀哎呀,难道瑤子小姐会不好意思吗?」

  「朵伊燕妮是在报复上次的事情吧?」

  听到爱芬蕾雅轻声呢喃,姬恩也点头同意。

  「她一鼓作气进行反擊了~~」

  「本小姐的身材並不是那种被別人看到会不好意思的干扁身材。」

  朵伊燕妮忽然站了起来,然后摆出双腳打开与肩同宽、双手叉腰的姿势,她就像要展示身材一樣,挺起上半身将胸部突出。

  「看,就像这樣。」

  瑤子迅速以视線扫过朵伊燕妮身体的各个角落,不过马上就別开目光,並且像是不甘心似地轻声低语:

  「……输了。」

  「赢了!」

  「好了,既然女人之间的胜负已定,就快点过来吧,瑤子。」

  听到列芙莲希雅在呼喚自己,瑤子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回应:

  「我並不是在和朵伊燕妮进行女人之间的胜负。」

  「嗯?难道不是吗,朵伊燕妮?」

  朵伊燕妮脸上满是从容的表情。

  「列芙莲希雅小姐,必须要留一点情面给失败者。」

  「唔……」

  瑤子按著胸部,微微搖晃地往后退了一步。

  「朵伊燕妮好厉害,感觉好像在演武大会开始之前就先赢了一次。」

  榭莉诺丝轻声說完后,身旁的妹妹也露出佩服的表情点点头。

  「应该說已经拿下两、三胜了吧?居然连剑都沒拿,就能将瑤子小姐逼到这个地步,朵伊燕妮真是可怕的女人。」

  随即爱芬蕾雅从旁插嘴:

  「哎呀,因为啊,用剑的话她根本不是对手。」

  「啊?爱芬蕾雅,妳說了什麼吗?」

  朵伊燕妮狠狠瞪向爱芬蕾雅,爱芬蕾雅很快就将视線移开。

  「什麼都沒有~~」

  「瑤子,快一点!」

  「好、好的,列芙莲希雅小姐。」

  瑤子转身向后,背对眾人脫下上衣,俐落解下內衣的她用手挡著胸部与腰间,将姿势弯低匆忙冲向浴池,迅速地让身体沉入热水中。

  「呵呵……」

  朵伊燕妮浮现出充满优越感的笑容,把下巴都浸在水裡的瑤子,则是从接近水面的位置懊悔地向上看著她,瑤子嘴边的水面咕噜咕噜冒出泡泡,似乎是在嘟哝著什麼诅咒的话语吧。

  原本瑤子给人的印象总是冷靜沉著,如今看到她意外的一面,使得加布莉艾拉不禁有些开心。

  由於浴池相当宽广,即使十三个人一起入浴也绰绰有余,列芙莲希雅让手腳舒服地伸直,並且将视線投向瑤子。

  「好了,那我就开始說吧,瑤子。」

  「是的。」瑤子对她做了一个简短的回应。

  「会聚集这些人,是基於某个在我们白兔骑士团裡头祕密进行的阴谋……有一部分的势力想要与贝提斯大公国断絕往来,改为与希傑诺吉齐经国结盟,在场的就是要阻止这项阴谋的成员,妳先认知到这一点吧。」

  「就只有这些人吗?」

  「不夠?」

  「我不认为……这樣就足夠了。」

  「为什麼为什麼,今年的雏鸟们都是勇猛无比的尖兵喔!」

  列芙莲希雅說完后咧嘴一笑,随即瑤子以认真的表情点点头。

  「这我认同。」

  朵伊燕妮的脸上忽然绽放出喜悅的神色,至今的敌对视線也变得溫和,她真的是个很好懂的人呢,在內心露出苦笑的列芙莲希雅继续說下去:

  「现阶段,我並不想把事情扩大,因为可能会导致对方完全掌握我们的动向,话虽如此,我也不会只以这些人数进行到最后,我已经与玛克图茜提过大致的状況,她已经答应协助我们了。」

  「与希傑诺吉齐有关……请问您这麼断定的原因是什麼?果然是因为拉妃妮的事情吗?」

  「就是这麼回事,能夠操纵屍体的特殊魔术並不是随处可见的,我率先想到的就是守护神斯尔贝鲁。对了,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要问妳,瑤子,妳好像有对加布莉艾拉說过『只有列芙莲希雅能拯救骑士团』这种话,不过妳真正的用意何在?妳知道什麼隐情吗?」

  瑤子简单致意之后,以非常严肃的表情回答:

  「我是說『列芙莲希雅小姐』,我不会直呼您的名字。」

  列芙莲希雅的眉角微微上扬。

  「这种事情我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时候。」

  「……抱歉。」

  瑤子再度对列芙莲希雅低下头。

  「算了,妳沒有說笑话或是开玩笑的才能,所以就忍耐一下吧。」

  看到瑤子不服气似地鼓起脸颊,加布莉艾拉有些惊讶。看来她似乎不认为自己「沒有說笑话或是开玩笑的才能」啊。

  可是明明就沒有。

  加布莉艾拉已经在心中暗自断定了。

  「有事吗?」

  由於瑤子将视線投向自己,加布莉艾拉连忙转头。

  「那个……沒事。」

  「首先,可以把妳知道的部分告诉我吗?」

  转头重新看向列芙莲希雅的瑤子,黑色的眼眸浮现沉郁的神色,接著压低声音回答:

  「我确实知道的是,拉妃妮看见了某种东西,她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遇害的。」

  加布莉艾拉等人开始骚动讨论,而列芙莲希雅则是声音变得銳利。

  「拉妃妮看见了什麼?而妳又基於什麼樣的推测,认为拉妃妮是因此遇害的?」

  瑤子缓缓搖头。

  「她是在刚好要将报告书送回主城的时候提到这件事,不过拉妃妮沒有对我明讲她看见了什麼,只說『看见了不可能的东西』。」

  「不可能的东西?」

  「是的,拉妃妮直到最后都拒絕說明是什麼东西,不过她說:『要是现在在这裡讲出来,会对骑士团造成过大的影响。如果只是我看错或是误解的话,就会变成无法挽回的错误了,所以我想再调查看看。』她留下这番话就和我道別,回到她自己的部队,而她失蹤是距离这次对话四天后的事情,我不觉得这是巧合,她看到了某个东西,並且在进行调查的时候被对方察觉而遇害,还在遇害之后被当成刺客利用,这些都是我的推测,至於到底是谁用了那樣的魔术,我並沒有想出结论……原来如此,是希傑诺吉齐的魔术士吗……」

  列芙莲希雅大幅点了点头。

  「沒错,那种操纵屍体的魔术,肯定是守护神斯尔贝鲁的祕术,而斯尔贝鲁在希傑诺吉齐是深获信仰的守护神,既然如此,几乎可以确定那个事件与希傑诺吉齐的魔术士有关了。话說回来,无论杀害拉妃妮的兇手是谁,如果在场沒有希傑诺言齐的魔术士,就不可能使喚死去的拉妃妮了,沒错吧?问题在於希傑诺吉齐的魔术士为什麼会出现在那种地方,那裡几乎等於是骑士团的后院才对。」

  「唉……」

  有几个人发出了叹息声。

  「负责与希傑诺吉齐经国,以及白兔骑士团的希傑诺吉齐派相互联系的人……以魔术士为主的敌人肯定曾经潛入我们领土內,不,或许至今也都还在,应该找个机会调查一下『白兔阁』……不对,现在採取行动很危险,先把这个部分搁著吧。那麼,回到原本的话题上,拉妃妮所看见『不可能的东西』是什麼?必须要釐清这一点,会不会是代表『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也就是『希傑诺吉齐的魔术士』呢?」

  列芙莲希雅小姐真了不起。

  加布莉艾拉对列芙莲希雅一针见血的推理相当佩服。

  拉妃妮遇害的原因,应该是在於她看见、或是知道了某些对希傑诺吉齐派不利的事情,虽然加布莉艾拉有想到这一点,不过她沒能想到所谓「不利的事情」指的是希傑诺吉齐的魔术士,若要採取杀害拉妃妮,並且将她化为死人战士操纵的这种紧急手段,不对,应该說是非得要採取这种手段的话,原来如此,她可以接纳列芙莲希雅的推理,的确,絕对不可以让人知道这裡有希傑诺吉齐的人士存在。

  「如此一来,也可以把地点缩小到某种程度了。」

  所有人再度凝视著列芙莲希雅的脸。

  「总结来說,既然拉妃妮看见了不应该出现的人,就代表地点很可能是在她的岗位附近,沒错吧?不可能会是主城,或是其他距离拉妃妮驻紮的堡垒太远的地方。」

  「难道……」

  加布莉艾拉不禁站了起来,透明的热水在她的身上滑落,周围的雏鸟们皆惊讶地抬头看著加布莉艾拉,察觉到这些视線的她连忙让身体泡回水裡。

  「难道列芙莲希雅小姐指的是……第三队部队长玛莉丝卡小姐!?」

  加布莉艾拉这番话令水中的雏鸟们吃惊得一动也不动。

  「如此推测的话,就可以說明拉妃妮这樣的高手为什麼会遇害了吧?要是玛莉丝卡趁她完全沒有警戒的时候下毒手,即使是拉妃妮也无从抵抗的,妳认为呢,瑤子?」

  瑤子以淡淡的语气回答:

  「是的,如果是玛莉丝卡队长就办得到吧。」

  怎麼会这樣……

  加布莉艾拉试著回想发现拉妃妮屍体的时候,玛莉丝卡表现出来的樣子。

  那个时候,玛莉丝卡队长她……露出很哀伤的表情、露出很遗憾的表情、露出很懊悔的表情。那些全部都是装出来的吗?

  就像是要粉碎加布莉艾拉这樣的想法一樣,列芙莲希雅冷淡地宣布:

  「各位把心裡那张队长名单上,玛莉丝卡的名字打个叉吧。」

  的确,列芙莲希雅的推理相当合理,即使是出其不意,也很少有人能夠打倒拉妃妮的。

  据說拉妃妮与瑤子是剑技上的好对手,那麼,只要想像自己是否能夠以偷袭的方式杀害瑤子,就十分容易理解了。

  加布莉艾拉认为自己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是队长们的话就可以吧,应该說非得要队长级的实力才行,而且,能夠把正在巡逻的拉妃妮叫住,並且不会让她起疑的人……如果別队的队长出现在那种地方会非常奇怪,所以肯定得由玛莉丝卡叫住拉妃妮。

  加布莉艾拉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

  加布莉艾拉原本对解读他人的想法还多少有些自信,不过现在这个自信大幅动搖了。

  我还是太嫩了,要继续精进才可以。

  加布莉艾拉重新自我警惕。

  就在这个时候……

  「嘿啊?」

  蕾欧诺拉发出了有如要让听到的人全身无力的脫線声音。

  「怎麼了,蕾欧诺拉?」

  听到列芙莲希雅这麼问,蕾欧诺拉马上歪过脑袋。

  「好奇怪。」

  「哪裡奇怪?」

  「森林裡头有人……啊,不对,这是!?」

  蕾欧诺拉忽然站起身,原本像是汪洋的表情也忽然改变,並且将双手放在耳边注视著黑暗的另一头。

  「复数?正在接近?不明……不明……」

  听到蕾欧诺拉细语內容的瑤子,在浴池裡头缓缓採取行动。

  「各位小心!有人正在接近我们!!」

  在蕾欧诺拉大喊的同时,黑暗的另一头湧出爆发性的杀气。

  「有人袭擊!」

  大喊的姬恩从浴池裡头一跃而出,瑤子也几乎在同时离开浴池,拿起自己放在旁边的爱刀,接下来是迟了一些的加布莉艾拉朝放置短剑的地方跑去,其他雏鸟们则是连忙跟在后面,只有爱芬蕾雅一个人留在原地抱头,並且发出可爱的尖叫声。

  「不会吧,为什麼!?结界明明沒有反应啊?」

  「也就是說对方有魔术士呢,而且还是相当有能耐的家伙。」

  裸身站在浴池裡的列芙莲希雅露出无惧的笑容,将视線投向周围黑暗的她知道有许多杀气像是要包围浴池般逼近过来,四周的空气也宛如在颤抖似地不断晃动。

  朵伊燕妮拿著短剑回到浴池,彷彿要保护列芙莲希雅一樣挺直身体。

  「玛琪、黛列依、薇妮席雅,跟本小姐一起保护列芙莲希雅小姐!其他人跟瑤子小姐一起应战!」

  其实朵伊燕妮很想要自己亲自上场,不过为了扮演好小队长的角色,她压抑自己的心情留在浴池裡,看到这樣的朵伊燕妮,列芙莲希雅咧嘴一笑。

  妳还挺努力的嘛,朵伊燕妮。

  姬恩以右手背拍打左手心。

  「好,交给我们吧!」

  姬恩、加布莉艾拉、蕾奧琪莉、榭莉诺丝、诺艾儿娜德以及瑤子摆出宛如要围住浴池的阵型。

  倾听树木声音的蕾欧诺拉也移动位置,站在列芙莲希雅的面前。

  「列芙莲希雅小姐,对方似乎很厉害,请不要大意了。」

  「不用妳說我也知道,蕾欧诺拉,不过不用担心,我们这裡有身手一流的雏鸟们,而且还加上瑤子,虽然不知道敌方派了多少人过来,不过是沒办法加害我们的。」

  「啊~~可恶,早知道就带休碧纽过来了!」

  爱芬蕾雅不断跺腳懊悔著,的确,要是有她爱用的魔术傀儡,爱芬蕾雅也可以积极应战了吧。

  「既然沒有也沒办法了,爱芬蕾雅,妳退后吧,帮忙準备抗魔防御咒文以防万一。」

  「好~~!」

  爱芬蕾雅与列芙莲希雅开始轻声詠唱起咒文。

  由於完全被乘虛而入,所有人都一丝不掛,要是演变成战斗场面,这一点肯定会成为不利要素,不只是瑤子,列芙莲希雅对雏鸟们的身手也给予高度的信赖,不过她无法否认状況相当不利,即使如此,她还是用无惧的笑容等待敌人出现。

  好了,对方总不可能是骑士团的同伴吧,袭擊的家伙究竟是什麼人呢?

  忽然间,出现了好几个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黑暗。

  不,並非如此,出现的是身穿漆黑服装的刺客们,大概是有施加魔术吧,他们的衣服呈现出既深又不吉利的黑色,彷彿连油灯的灯光都可以吸收。

  2

  黑色的不只是衣服,连刺客们手中的剑也是黑的,是在油灯灯火的照耀下也不会发出光泽的黑剑,率先察觉到其中含意的是薇妮席雅。

  「各位小心!武器有毒!」

  听到薇妮席雅的提醒,所有人都感到紧张。

  除了她们只有短剑能夠应战这点外,所有人都是一丝不掛的,既然对方的剑上有毒,局势可以說是压倒性的不利。

  即使是列芙莲希雅也忍不住昨舌。

  现身的刺客之中,有一个人忽然使用魔术,大概是在过来之前就完成詠唱程序吧,对方在现身同时放出的魔术飞向油灯,使得玻璃灯罩在发出声音后爆裂,橙色的微弱火光也一起消失,四周随即被黑暗笼罩。

  「糟了!」

  在朵伊燕妮昨舌的瞬间,浴池中央的上空出现了比灯光还要明亮许多的光球。

  「这种程度的事情早在预料范围內了。」

  列芙莲希雅与爱芬蕾雅使用魔术进行照明,耀眼的光球将刺客们的黑色身影明显暴露出来,敌人身上可以吸收灯光的装束,卻无法完全吸收魔术光球释放的強光,这令刺客们有些动搖。

  这麼一来,就少掉一个不利因素了。

  列芙莲希雅冷靜地观察刺客,看来魔术士只有一、两个人而已,剩下的似乎都是剑士。

  这麼一来,应该是有办法解決。

  虽然有著全身赤裸与短剑的不利因素,不过只要进入白刃战,瑤子、加布莉艾拉、蕾奧琪莉或是榭莉诺丝等人的剑技应该都可以充分发挥吧。

  刺客只有在一瞬间犹豫不前。

  面对像是要围住浴池一樣摆阵的六个人,也就是姬恩、加布莉艾拉、蕾奧琪莉、榭莉诺丝、诺艾儿娜德、瑤子等六人,刺客们边释放出強烈的杀气边砍了过来,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大概会被这种杀气逼得往后退吧,然而六人承受住对方的杀气,並且闪开或接下对方的攻擊。

  瑤子在对手还沒收招的瞬间,就举刀往斜下方砍去,由於刺客们将机动力与攻擊力做为最优先的考量,因此沒有穿著铠甲,於是被砍中的敌人喷出盛大的血花倒下。

  五名雏鸟无法像瑤子那樣砍杀敌人,毕竟武器的长度不同,姬恩甚至是手无寸铁,要是稍微被对方的剑伤到,都可能会造成致命伤,而且进入以一敌多的状況之后,就很难一鼓作气向前进攻。

  「爱芬蕾雅,我们应付那两个人,別让他们詠唱咒文。」

  「了解。」

  列芙莲希雅与爱芬蕾雅詠唱简短的咒文,对著推测是魔术士的两人放出小型的雷擊,有好几道雷擊命中了目标,不过由於咒文很简短,无法期待会有太大的威力,雷擊直接被施加抗魔防御咒文的黑色服装挡下,然而即使如此,她们还是继续进攻,在命中的雷擊数量增加之后,敌方的魔术士再也无法忽视伤害,开始採取回避的动作。

  虽然列芙莲希雅或爱芬蕾雅无法进行大型的魔术攻擊支援,不过相对的,也无须担心会受到对方的大型魔术攻擊了。

  两名魔术士一边移动一边找机会反擊,对方果然无法使出大型的魔术,因此也沒办法突破列芙莲希雅与爱芬蕾雅在浴池周围张开的抗魔防御结界,在以这种方式爭取时间的空档,瑤子她们应该可以打倒敌方的主力,这就是列芙莲希雅的计画。

  正如她的预料,瑤子已经独自将五、六名敌人砍倒了,不只如此,她也对在列芙莲希雅与爱芬蕾雅的魔术攻擊下,忙著防御或反擊的敌方魔术士展开攻擊,並将那两人砍倒在地,即使腳边是不容易立足的岩块,而且自己还是赤腳,她依然毫不在意,瑤子的动作快到简直可以称为神速。

  加布莉艾拉等人也各自打倒了一、两个人,敌人的人数已经大幅減少了。

  瑤子早就已经扔下刀鞘,她不会因为自己是居合道的剑士,就会在每次挥刀之后让刀回鞘,由於现在的瑤子一丝不掛,现实上也无法将刀鞘固定在腰间,不过居合的精髓並不是只在於「拔刀的速度一 就算将刀鞘佩戴在腰际,也不会刻意将拔出来的刀再度收回刀鞘,而是一旦拔刀,就会如同行云流水般连续施展各种剑技,这种速度才是居合的精髓。

  敌人似乎也认为瑤子是最強的对手,为了收拾因为攻擊魔术士而独自远离同伴的瑤子,有三名敌人像是要前后包夹她般同时跳了过去。

  面对敌人来自背后与侧面的连续攻擊,瑤子以漂亮的步法闪躲,然而有另一个人挡在她移动的方向上,对方看準了瑤子会回避到这个地方来,虽然是敌人,这也是一次漂亮的合作,第三名敌人就在瑤子的正前方举剑挥下。

  「啊~~!?」

  朵伊燕妮见状发出小小的尖叫声。

  瑤子的脑袋被劈开了!?在她的眼中就是这樣的情景,而且依照进展也只会有这种结果,然而被砍开的卻是刺客的头,从劈裂的伤口中喷出盛大的血柱,对方像是被打下来一樣倒在地面。

  瑤子只是微微收腳,並且让上半身轻轻向后仰来闪躲敌人这一剑,真的是以毫釐之差避开的,她已经知道对方的剑上有毒,卻能像这樣以微乎其微的距离闪开,实在是常人难以做到的技巧。

  由於以必杀气势砍下的剑挥空,刺客的上半身顺势往前倾,於是瑤子朝著刺客的脑袋笔直砍下,她在躲开敌人这一剑的同时便已经将刀举高,所以是在闪开之后马上挥下的,还沒收招的对手根本无从闪躲,瑤子的刀直接将刺客的脑袋当成南瓜之类的东西垂直剖开。

  到刚刚为止的战斗都是在剎那之间结束的,因此就算是朵伊燕妮,会跟不上瑤子的挥刀动作也是沒有办法的。

  全身被敌方鲜血染红的瑤子,挥刀砍向剩下的几名敌人,她的身影就像传說中身穿深红铠甲、挥动雷枪消灭恶鬼的守护神赫斯特柏克,当然,手上的武器不一樣。

  「现……现在到底是?」

  朵伊燕妮惊讶地睜大双眼,她宛如要找人說明似地环视四周,不过无论是玛琪米莉耶、黛列依或薇妮席雅都一樣跟不上瑤子的动作,因此也无法解释。

  而列芙莲希雅与爱芬蕾雅则是一边维持著詠唱完毕的咒文效果,一边注意周围三百六十度的各种动向,所以应该沒有看到刚才的战斗。

  朵伊燕妮抱持著最后的希望看向蕾欧诺拉,察觉到她视線的蕾欧诺拉笑咪咪地回应:

  「不用担心唷~~因为只要交给瑤子就沒问题了~~应该說根本就已经赢了~~」

  不对,本小姐並不是在担心这种事情。

  虽然朵伊燕妮是这麼想的,不过蕾欧诺拉似乎也不会对她說明瑤子刚才的战況吧。

  话說回来……朵伊燕妮轻轻叹了口气。

  看到刚才的身手,不禁觉得在演武大会对上瑤子的时候,自己实在很难有胜算,她难得露出沉痛的表情。

  「好,结束了!」

  姬恩的叫声将朵伊燕妮拉回现实。

  抬头一看,眼前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己方沒有任何人受伤,刺客那边则是几乎全部瓦解,大概只有一个人成功逃走吧,我方获得压倒性的大胜利。

  最后还留在原地的三名刺客,在遭到瑤子和加布莉艾拉等人的包围后,领悟到自己寡不敌眾,就以自己的剑割喉自杀了。

  加布莉艾拉等人大大地叹气。

  「话說回来,对方居然沒有逃走,而是自我了断呢~~」

  蕾欧诺拉看著倒地的刺客轻声感叹,随即传来了列芙莲希雅像是在回答她的声音。

  「这些家伙大概是专门干这档子事的集团吧。」

  所有人转过身,看见依然一丝不掛的列芙莲希雅,双手抱胸露出心事重重的表情,直挺挺站在浴池中间。

  朵伊燕妮询问她:

  「请问您心裡有数了吗?」

  「嗯,有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列芙莲希雅的嘴角。

  「希傑诺吉齐似乎有一支名为『黑貓』、专门负责暗杀与破坏工作的部队,这些家伙一定就是成员吧。」

  「要调查看看吗?」

  对提出问题的朵伊燕妮,列芙莲希雅搖搖头。

  「对方身上应该不会有任何证明身分或所属单位的东西,就算调查也沒用的。」

  「是的……」

  「比起这个,问题在於……」

  列芙莲希雅环视倒在各处的刺客屍体,並且继续說下去:

  「大致上有二十人,希傑诺吉齐派遣这麼多的人进来,而这麼多的人居然到了这个地方,希傑诺吉齐深入骑士团內部的程度,或许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

  「不过,列芙莲希雅小姐。」

  加布莉艾拉有些顾忌地插嘴发问:

  「什麼事,加布莉艾拉?」

  「虽然人数也是问题,不过刺客为什麼有办法在今晚袭擊这裡呢?为什麼能在我们贝提斯派聚集的时间,袭擊这个地点呢?」

  「大概是被监视了吧,我们已经被监视了。」

  所有人的身体一下子紧繃起来。

  「这些家伙並不需要监视我们,只要骑士团裡希傑诺吉齐派的某人监视我们……不对,应该不是我们,或许只有监视我而已,不然就是我跟蕾欧诺拉,这种可能性比较高。」

  蕾欧诺拉以发愣的表情看向上司。

  「是这樣的吗~~?」

  列芙莲希雅露出苦笑。

  「我认为是这樣的,蕾欧诺拉也要小心点比较好。」

  「我会注意的~~」

  蕾欧诺拉以不知道是否真的会注意的态度回应。

  「总而言之,骑士团裡希傑诺言齐派的人,只需要注意我或蕾欧诺拉的动向就可以了,而且当我落单,或是我带著少数人离开主城的时候,就把消息转达给『黑貓』的人,应该就是这麼一回事吧。」

  「列芙莲希雅小姐。」

  朵伊燕妮走向前。

  「什麼事?」

  「身体稍微开始发冷了,而且这裡还有血腥味……要不要穿上衣服換个地方呢?」

  「說得也是,就这麼做吧,沒错。」

  像是察觉到什麼事情似的列芙莲希雅,对站在浴池周围的赤裸雏鸟们指示:

  「各位把身上的血洗一下吧。」

  加布莉艾拉与瑤子等人连忙蹲在浴池旁边,开始以热水洗去身上的血。

  另一方面,负责在浴池裡头保护列芙莲希雅或蕾欧诺拉的朵伊燕妮等人,则是直接离开浴池,拿起与疊好的衣物放在一起的浴巾擦拭身体,列芙莲希雅与蕾欧诺拉也离开浴池拿起衣服。

  四周都是刺客的屍体,而且到处都染上鲜血,实在沒有悠閒換衣服的心情,洗去身上鲜血的加布莉艾拉等人连忙离开浴池,並且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所有人穿好衣服后,列芙莲希雅說道:

  「好啦,接下来就麻烦了,各位虽然已经很辛苦了,不过还是要请大家再做点事情。」

  「要找人过来帮忙吗?」

  「不,大家先回去,我会让蕾欧诺拉从主城带其他的人手过来。」

  蕾欧诺拉稍微瞇细眼睛。

  「这意思是說,附近可能还会有这些家伙的同伴吗?」

  「虽然这种可能性接近零,总之还是以防万一。」

  「列芙莲希雅小姐,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瑤子对列芙莲希雅說了这句话。

  「嗯,也对,要是妳消失太久,或许就会有人起疑。沒办法了,后续的事情……就再找机会谈吧。」

  瑤子默默低头致意。

  「虽然不需要特別提醒妳,不过回去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

  瑤子再度低头致意之后,就将爱刀插在腰际,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真是的,还好有瑤子的帮忙。」

  說话的列芙莲希雅笑了笑,加布莉艾拉也认为的确如此。

  刺客们的身手相当不错,列芙莲希雅說对方是「专门负责暗杀与破坏工作的集团」也是能夠理解的。

  在一丝不掛且只带著短剑的无比劣势下遭到「黑貓」袭擊,卻连一个人都沒有受伤,真的可以說都是因为有瑤子在场的关系,要是沒有她居合道的剑技以及那把锋利到可怕的刀,应该会有好几个人受伤吧,既然对方的剑上有毒,一不小心就可能出人命。

  啊!加布莉艾拉回想起来了。

  最早发现对方抹毒的人是薇妮席雅,如果沒有她呼吁大家小心的话,或许就会有人中毒倒下了,尤其是赤手空拳战斗的姬恩将会特別危险。

  「那个,可以问个问题吗?」

  加布莉艾拉对正想离开现场的列芙莲希雅提问:

  「嗯?怎麼了?」

  「我有事情想要请问薇妮席雅。」

  所有人交互看著加布莉艾拉与薇妮席雅。

  「怎麼了,加布莉艾拉?」

  「为什麼妳会发觉到敌人的武器有毒呢?」

  「啊,这件事吗?」

  薇妮席雅微笑著解释:

  「因为他们的剑是黑色的对吧?於是我认为有这个可能性,所以就闻了一下味道,结果正如我的预料,上头有毒的味道,我想应该是灰栋蛇蛇毒的味道。」

  灰栋蛇是喜欢棲息在沙漠地区的毒蛇,在巴斯提亚大陆,也经常发生行人被这种蛇咬到而丧命的事件,而且希傑诺吉齐经国附近就有一座灰栋蛇棲息的沙漠。

  薇妮席雅的话让加布莉艾拉睜大眼睛,不只是加布莉艾拉,雏鸟们,甚至是列芙莲希雅与蕾欧诺拉,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向薇妮席雅,沒有惊讶的就只有黛列依、榭莉诺丝与诺艾儿娜德姊妹三个人。

  「妳闻到味道並且发现有毒的时候,已经是刺客展开袭擊之后的事情吧?妳居然可以靠近到闻出对方剑上的味道……」

  听到加布莉艾拉的指谪,诺艾儿娜德从旁插嘴:

  「对於薇妮来說,那樣的距离就绰绰有余了,只要是关於毒或是药的味道,她的鼻子可以說是野狗等级的,因为她的专长就是毒药以及药草。」

  薇妮席雅露出有些不满的表情。

  「诺艾儿,妳用野狗来形容,实在有点……」

  「不然的话,血蛭级?」

  「这樣更难听吧……」

  薇妮席雅生气地把脸颊鼓起,这让大家都轻声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妳拥有这种专长啊,薇妮席雅,实在不能小看妳呢。」

  听到列芙莲希雅这种像是在揶揄的說法,薇妮席雅轻轻挥动右手。

  「沒什麼,跟其他人比起来差得多了。」

  「說得也是,今年的雏鸟们真的都是不可以小看的怪家伙呢,妳說对吧,朵伊燕妮?」

  朵伊燕妮瞪大眼睛。

  「为……为什麼是找本小姐确认这种事情呢?」

  「不知不觉就想问妳。」

  「唔~~~~」

  朵伊燕妮也和薇妮席雅一樣鼓起脸颊。

  「好了,一直待在这裡也不是办法,暂时撤退吧。」

  列芙莲希雅环视眾人。

  「话先說在前面,这些家伙只是身分不明的刺客,这些来路不明的人们进入骑士团领土,並且袭擊湊巧发现这件事情的我们,就是这麼回事,不可以提到希傑诺吉齐的名字,知道了吧?」

  「意思是……还不要在骑士团內公开吗?」

  对於蕾欧诺拉的询问,列芙莲希雅大大地点头。

  「要是现在公开的话,希傑诺吉齐派的人或许会停止採取行动,我不希望把一決胜负的时间延后。」

  「……知道了。」

  「因此我等等回去之后,就会用刚才所說的方向来分析今晚的事件,希望各位帮忙了。」

  「会不会反而被希傑诺吉齐派的人怀疑我们这边的企图呢?」

  提出这个问题的是加布莉艾拉。

  「就算被怀疑也无所谓,毕竟双方都已经掌握对方某种程度的底细了,只不过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成员。」

  的确如此,那麼对方已经掌握这边的成员吗?加布莉艾拉的答案是肯定的,不过应该只包括「列芙莲希雅与蕾欧诺拉两人,再加上两名部下」而已吧,对方大概不会想到,与列芙莲希雅一起位於贝提斯派核心的成员,居然是今年刚入团不久的雏鸟们,說不定在这方面就有可乘之机了,加布莉艾拉如此期待著。

  列芙莲希雅用力拍了一下手。

  「好,那就回主城吧,回程时也不要放松警戒。」

  3

  当天晚上在骑士团发生的骚动,该用什麼来形容呢?如果列芙莲希雅被拉妃妮袭擊的那天晚上是「宛如蜂窝被惊动般的骚动」的话,今晚应该可以說是「有如将点燃的火把扔进飞龙巢穴一樣的骚动」吧,在骑士团內部蔓延开来的冲擊就是如此強劲,要是置之不理,骑士团內的混乱甚至有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在干部会议的席上,列芙莲希雅公开点明「敌对势力入侵骑士团领土的可能性」,主张必须要採取对策,玛丽缪儿团长並沒有特別对此提出異议或质询,掌握会议主导权的列芙莲希雅成立了对策中心,並且亲自担任负责人进行指挥。

  另一方面,警备巡逻队针对遇袭地点的露天澡堂附近,以及刺客们的屍体进行调查,不过沒能掌握到蛛丝马跡。

  如果只是普通的強盜,不可能会找不到任何線索,对白兔骑士团明显持有敌意的某种势力,或许已经渗透到身边了,这种想法以及带来的恐慌加重团员们的混乱程度,然而关於这方面,列芙莲希雅並沒有特別订出对策。

  4

  隔天傍晚,在主城的某个房间召开了第一次的对策中心会议,成员都前来集合了,出席会议的人员如下列所示。

  对策中心负责人列芙莲希雅。

  庶务分队分队长玛克图茜。

  特务分队分队长绯莲。

  第三队部队长玛莉丝卡。

  第六队部队长艾格拉。

  警备巡逻队副队长蕾欧诺拉。

  除此之外,当时在事发现场的雏鸟小队长加布莉艾拉与朵伊燕妮,也以目擊者的身分出席会议,不过瑤子也在场的这件事情则是保密。

  加布莉艾拉与朵伊燕妮,虽然对於玛莉丝卡被选为中心成员感到讶異,不过想到列芙莲希雅可能是基於某些原因才这麼做的,所以就沒有刻意询问。

  其实在会议开始之前,加布莉艾拉有向列芙莲希雅提出一个提案。

  对於她的要求,列芙莲希雅虽然雅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並沒有当场询问理由。

  大家所聚集的地方是一间沒有窗戶的大房间,牆壁、天花板以及地板当然都是石制的,房间裡设有好几个烛台,桌上也放著油灯,总共有四张长桌排成四方形,並排的椅子上坐著八名出席人员,以及负责会议记錄的团员。

  或许房间的阴暗感染到出席人员的內心吧,所有人都露出沉痛的表情,或者也可以說是出席人员的沉重內心令房间看起来更为阴暗,总之会议就在阴暗沉重的气氛中开始了。

  会议中只是进行现状的报告,以及发出敷衍的警告,並且订立「增加巡逻队员」的方针,沒有讨论更为深入的对策。

  虽然玛克图茜提议要将演武大会延期,然而这个应该是理所当然的提案,卻被列芙莲希雅拐弯抹角找理由予以保留,即使出席人员好几次提出质询,但是既然当事人玛克图茜已经接受了保留的決议,关於这个问题的讨论也就此打住。

  冗长的对策会议持续到了晚上,对於亲身体验到存在於骑士团內部的阴谋有多麼根深蒂固、面临的危机有多麼危险的加布莉艾拉和朵伊燕妮而言,她们不觉得这樣的会议是有意义的,不过列芙莲希雅卻是不为所动平靜地进行会议,直到夜色更深的时候,毫无內容的会议终於宣告散会。

  在出席人员一边搖晃疲累的脑袋,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列芙莲希雅对玛克图茜說:

  「玛克图茜,关於演武大会的事情,我们再讨论一下吧?」

  玛克图茜当场就理解了列芙莲希雅这番话背后的含意,列芙莲希雅是要以演武大会为借口,让彼此再度有机会谈事情。

  如果列芙莲希雅是在之后才找玛克图茜独自交谈,或许会令某些出席人员起疑,列芙莲希雅肯定是特地保留关於演武大会的決议,以避免两人的单独讨论招致不必要的怀疑。

  玛克图茜伸了个懒腰后回答。

  「好的,沒问题,不过副团长还撐得住吗?请不要讨论到一半睡著喔?」

  「撐得住的,我才要拜託玛克图茜別在中途倒下呢。」

  向彼此拌嘴的两人致意后,出席人员纷纷离开房间。

  「告辞了,副团长。」

  「您们辛苦了。」

  「先告辞了,列芙莲希雅小姐。」

  就这樣,房间裡只剩下列芙莲希雅与玛克图茜,以及蕾欧诺拉、加布莉艾拉、朵伊燕妮等人。

  「蕾欧诺拉,派到这个房间周围的警备巡逻队员就维持原状,还有……」

  列芙莲希雅在此时降低音量,以眼神对蕾欧诺拉示意。

  「带她过来。」

  「是。」

  蕾欧诺拉离开房间确认部下的部署状況,不过她很快就回来了,並且有一名团员陪她回来,由於这个人与警备巡逻队员一樣穿著轻型铠甲,加布莉艾拉与朵伊燕妮以为蕾欧诺拉带了部下过来,不过仔细一看,原来这个人是瑤子。

  原来如此,如果是要讨论演武大会的举办细节,身为部队副队长的瑤子出席的话很不自然,毕竟她连刚才的会议都沒有参加了,因此列芙莲希雅使用的策略,是先让瑤子假扮成警备巡逻队员混在其中,等到正式讨论的时候再叫她过来。

  虽然她漆黑的长发引人注目,不过即使是半罩头盔,也有设计成让头发不会过於醒目的樣式,她所戴的就是这种风格的头盔。

  瑤子取下头盔之后,塞在裡头的黑色长发就垂了下来。瑤子轻轻晃动秀发,並且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我实在不喜欢这种戴起来很不自在的东西。」

  「等一下~~拜託不要对骑士团的正规装备有意见啦。」

  列芙莲希雅打趣地回应。

  「列芙莲希雅小姐,部下的配置沒有问题。为求谨慎,我也有派人保护这个房间。」

  蕾欧诺拉以不同於平常的严肃语气报告现況,列芙莲希雅稍微举起手,做为收到通知的暗号。

  「各位,进来吧。」

  蕾欧诺拉朝门口一喊,以姬恩带头,雏鸟小队的另外八个人纷纷进入室內。

  「戒备工作麻烦妳啰,姬恩~~」

  蕾欧诺拉已经恢复成往常的樣子了。

  「请交给在下吧,蕾欧诺拉小姐。」

  「因为要负责戒备,所以沒有椅子坐也可以吗~~?」

  「这也是沒办法的,无所谓。」

  姬恩等人以等距离的间隔,並排站在组成四方形的长桌后面,坐在长桌正面的是列芙莲希雅与玛克图茜,右侧是蕾欧诺拉与瑤子,而左侧则是加布莉艾拉与朵伊燕妮。

  「沒关系的,蕾欧诺拉,还是让她们有椅子坐吧,姬恩和榭莉诺丝她们昨天晚上应该都沒什麼睡吧?」

  「知道了~~」

  蕾欧诺拉转过身,指著随意堆放在房间角落的预备用椅子。

  「自己去拿自己的椅子吧~~」

  八人连忙搬了椅子过来。

  「坐在空著的那边吧。」

  听到列芙莲希雅这麼說,八人就在正对著列芙莲希雅的长桌后方,将椅子排成两排之后坐下。

  等到八人坐定,列芙莲希雅靜靜地,並且有力地宣布:

  「那麼开始讨论吧,真要說的话,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对策会议。」

  5

  列芙莲希雅先是看了身旁的玛克图茜一眼,然后看向左边的蕾欧诺拉与瑤子,接著是右边的加布莉艾拉与朵伊燕妮,最后将视線投向正面的八个人。

  「玛克图茜这边,我已经在昨天晚上大致对她說过了,因此……」

  列芙莲希雅忽然放低音量,像是讲悄悄话一樣低语:

  「她也知道希傑诺吉齐的事情。」

  所有人露出紧张的表情点点头,当事人玛克图茜也一樣,而列芙莲希雅就像要赶走紧张感般将音量提高了。

  「其实,在刚才那场可有可无的会议开始之前……」

  列芙莲希雅才刚說完话,玛克图茜就不由得露出苦笑。

  「列芙莲希雅小姐,请不要說出『可有可无』这种老实的结论。」

  「不过以內容来說,那场会议实际上根本就可有可无,就把那场会议当成是对希傑诺吉齐派的警告吧。」

  「喔~~所以才会找玛莉丝卡队长。」

  朵伊燕妮露出理解的表情拍打一下膝盖,随即列芙莲希雅咧嘴一笑。

  「沒错,就是这麼回事,现在这个时候,或许那边也正在开会喔。」

  「沒去掌握那边的动向沒关系吗~~?」

  蕾欧诺拉以一如往常的溫吞语气询问。

  「这个我不介意,我还不想爆发全面冲突,何況即使要派人去调查,只派一、两个人的话会有危险,毕竟『白兔阁』是希傑诺吉齐派的巢穴,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可是,既然我们已经追查到这项将骑士团出卖给希傑诺吉齐的阴谋,无论如何,我们迟早必须应付那些人吧?」

  玛克图茜慎重挑选用词反问,她很明显地在避免使用「团长」这个词,即使是资历比玛丽缪儿还要高出许多的玛克图茜,或许也不愿意针对团长个人进行弹劾吧。

  「嗯,关於这一点……」

  列芙莲希雅环视眾人。

  「来分析现状吧,对方大概掌握了我们这边的势力。我和蕾欧诺拉、警备巡逻队、再加上玛克图茜以及庶务分队,这些就是追查希傑诺吉齐派的主力。不过事实上,庶务分队还沒有展开行动,而相对来說我们的情报呢?有掌握对方的势力吗?並沒有,虽然可以推测团长是首谋,亲卫队长、首席部队长以及玛莉丝卡应该是希傑诺吉齐派的人,除此之外一无所知,无法辨別谁是站在哪一边的,对方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吧,更何況完全沒有确实的证据,因此以目前的阶段,还不能对骑士团內外公开阴谋的存在。換句话說,即使阴谋的存在已经显而易见,就现阶段而言还是对方占了上风,不过……」

  列芙莲希雅咧嘴一笑,这是一如往常带有魄力的笑容。

  「这樣的差距已经拉近很多了。」

  暂停话题的列芙莲希雅将桌上水壶的水倒入陶制的杯子裡,並将杯子送到嘴边。

  喝完水将杯子放回去之后,列芙莲希雅继续刚才的话题。

  「目前的状态还是对方有利,不过要是继续放任我们这边追查下去,对方将会有真实身分被揭发的危险,对方现在可以說是处於这种危险的平衡上。也就是說……」

  列芙莲希雅再度停顿下来,接著环视在周围待命的部下们,不对,以这个时间点而言,与其說是部下,不如說她已经与大家產生同伴意识了。

  「只要在这个时候稍微推一把,我觉得对方就会忍不住,会趁著『目前是己方有利的时候』一口气展开行动,对吧,玛克图茜?」

  「嗯……」

  被叫到名字的玛克图茜,露出不太理解的表情看向列芙莲希雅,不对,不只是玛克图茜,朵伊燕妮以下的雏鸟小队队员,以及瑤子与蕾欧诺拉,到最后还是不清楚列芙莲希雅到底想說什麼,除了……加布莉艾拉一个人例外。

  「所以依照列芙莲希雅小姐的意思,您是打算採取某些行动吗?」

  至今默默聆听列芙莲希雅說话的瑤子开口发问:

  「妳认为……我正打算採取某些行动?」

  「看到您的表情,我就觉得您正在想一些相当危险的事情。」

  列芙莲希雅暗自发出咯咯的笑声。

  「說得也是,应该是危险的事情吧,而且还相当危险,这连我自己都知道。不过具体来說要採取什麼行动,其实连我也不清楚。」

  「啊……?」

  瑤子皱眉露出讶異的表情。

  玛克图茜将上半身转过去,以可怕的表情瞪向身旁的列芙莲希雅。

  「列芙莲希雅小姐,请不要在这种场合开这樣的玩笑……」

  列芙莲希雅很快举起右手。

  「不,我不是在开玩笑,玛克图茜,真的连我也不知道。」

  「可是……」

  「哎呀,先听我說完吧。」

  列芙莲希雅朝著玛克图茜举起双手,像是要安抚她一樣让右手上下摆动。

  「……好的。」

  「其实在刚才那场会议之前,加布莉艾拉对我提出一个要求。」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加布莉艾拉的身上,而她则是看往其他的方向,避免与大家的视線相对。

  「她的要求……是希望演武大会不要延期。」

  所有人露出讶異的表情,列芙莲希雅觉得眾人的头上似乎都浮现出一个问号,不过她将右手举到自己的面前轻轻挥动。

  「我知道加布莉艾拉想說什麼,只要举办演武大会,就会给希傑诺吉齐派一个展开行动的机会,这是她在之前就预料到的事情。」

  「啊,这麼說来,妳有提过他们会利用演武大会,占据放空的主城之类的事情吧?」

  听到朵伊燕妮这麼一說,加布莉艾拉缓缓移回视線並且点头认同。

  「不过即使对方会採取行动,那到底会是怎麼樣的行动呢?对於这些行动,我们又要如何应对?」

  列芙莲希雅指著加布莉艾拉。

  「这场会议的主要议题之一,就是要请加布莉艾拉說明关於这件事情的提议。」

  所有人的视線再度集中在加布莉艾拉的身上。

  「加布莉艾拉她啊,好像又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吧?」

  爱芬蕾雅向坐在身旁的姬恩轻声呢喃。

  「看起来好像是这樣,这次她会想出什麼有趣的事情呢?」

  姬恩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不禁让上半身向前倾。

  「好啦,加布莉艾拉。」

  列芙莲希雅呼喚自己的声音传来,加布莉艾拉露出严肃的表情起立。

  「有。」

  「說明一下吧,要是举行了演武大会,将会是怎麼樣的状況?」

  「說到会是怎麼樣的状況……」

  加布莉艾拉抬头看著上方,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绪,玛克图茜、瑤子、蕾欧诺拉、列芙莲希雅以及九名雏鸟纷纷以充满期待,或者是兴味盎然的奇妙眼神凝视这樣的她。

  移回视線的加布莉艾拉缓缓开始說明:

  「简单来說,如果要将希傑诺吉齐派的组成人员全部引出来,並且彻底消灭的话,演武大会或许正是絕佳的机会……我是这麼认为的。」

  玛克图茜的身体整个往后仰。

  「人不可貌相,妳的想法真是偏激呢,加布莉艾拉。」

  「是、是这樣的吗?」

  「不,其实我早就知道妳的想法很不合常理。」

  「咦?不,沒有这种事的……」

  玛克图茜轻声发笑。

  「因为,妳们十个人当初会为了在第二项测验的时候就合格,而把其他的九十个人全部踢掉,加布莉艾拉,这都是因为被妳怂恿的关系吧?」

  「我哪有怂恿什麼……沒有这种事的……这、这都是骗人的,玛克图茜小姐。」

  辩解的加布莉艾拉额头上已经流满汗珠了。

  玛克图茜将目光转向朵伊燕妮,她马上用不以为意的表情說:

  「加布莉艾拉大概是白兔骑士团裡头思绪最偏激的人吧。」

  「朵伊燕妮小姐,这种說法会招来误解的,请不要这樣……」

  加布莉艾拉以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抗议。

  「不,我大致上也赞同玛克图茜与朵伊燕妮的意见。」

  「连列芙莲希雅小姐都这麼說,怎麼这樣……」

  加布莉艾拉仰天长叹。

  「好了,让我听听这樣的加布莉艾拉有什麼偏激的想法吧,妳究竟打算怎麼把希傑诺吉齐派的组成人员『引出来消灭』?」

  加布莉艾拉恢复成无比正经的表情解释:

  「好的,方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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