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可不用了解的一章

少年不带感情地打开侦探社大门,熟悉的人如往常一般坐在采光极好的落地窗前。

西垂的金黄映射在双眼中只要阴影。

毕竟是这个部社的老人,双眼在察觉到那份刺激后自动进行了调节。

起先是醒目的白金发色,再完全是身躯。

少女的脸上一如往常那般在工作的案牍上支撑起从容的笑意。

“怎么,已经准备好了吗?”

恶劣的笑声在少年还没有开始询问前就发出邀请,以他的角度来看怎么说都是着急的体现。

“你需要去找到亲人的意义,无论是成长还是停滞,无论是憎恶还是慰藉,这打从一开始对你来说不就很重要吗。”

那本是永远也不会向他人提起心理创伤,对少年来说更是自己评判现实道德以及一个人好坏的标准。

若不是正确评定了眼前所谓的部长,的的确确就是他眼里的无垢之人,恐怕早在认识之初便挥下屠刀。

“你打算怎么帮我做到你所说的那些?”

不自在地挥动手脚只是言辞匮乏导致了大脑放空,少年承认,虽然只要待在对方身边就能够感受到心安,但从未拥有的感觉,比起一直身处的罪恶世界更令他难以适从。

言语匮乏到极端的进行时,再聪明的人也在瞬间与先祖取得既定的联系。

少女在瞬间有看到那种怀念的身影,不自觉笑出声来,连忙将随手放到一边的资料抓在手里,挡住失态的情绪。

“曾经大家都认为世界上只有神州的道术可以触摸到对应的里世界,然后时间的进程解答了这最大的骗局。”

她所说的事件是米亚尼修院发现【源】之一事,本质上算是自战乱以后第一次反叛,站在神州人的角度,少年无法评判什么,但作为源术士,将眼界内的一切当做现实,他不由出声质疑。

“我可没听说源术里面有类似医生的职业,哪怕它确实是我所见过最无所不能的体态。”

“这就要考虑到作为神州人不能知道的秘密了。”一团夺目的蓝色能量体从桌下飘起,只在它出现那一刻房间的着色变成深夜态势,少女背后的夕阳也不再耀眼,“怎么样,眼睛好受点了吗。”

“呵,你的行为和当初别人问你能不能创造一块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一样,在我看来多此一举。”

倘若真是关心太阳对眼睛的伤害,就不会强行改造了侦探部以后又将自己专属的位置放到那么显眼的地方。

即使按照她的说法是借用太阳的威力学习审讯过程,最终将那份恶果全部吃下去也多只限部社成员。

“只是那个人在胡搅蛮缠而已,我明明已经造出来了,托举时也包着毛巾,单用手也确实没举起来,好啦,我可不想自己的部下成为像他一样的垃圾,来,拿去。”

随意将不知名的蓝色光团招去少年手中。

“所谓【源】的本质,就是从古至今人类的愿望结合体,庞大基数的结合体当中不止像你那样拥有转换物质的力量,磨削伤痛在愿望面前可不值一提。”

“我可没说过要消磨什么痛苦。”

听到部长又一次想用文字游戏的方式曲解过程,他颇为不悦地皱起眉头。

“放宽心,什么是要紧的事情我还是可以区分清楚的,你很特别你知道吗少年,出身就拥有魔眼以及天赐的愿望,用作故事来说就是英雄模板,我可是很少与这样的人有接触的,更不要说是治疗这些人的心理疾病了。”

有心反驳一句自己心理状态良好,但绝对会被部长拿其他理由搪塞,他这会的沉默只是将自己完全代做了友好听众。

“所以我要用到我无敌的超能力。”

“等等。”见着少女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再不做打断,他真怕临近事件发生前是最后一次注视人间,“全能的源术应该是不存在的才对。”

平凡的愚钝将眼界圈定在了一个范围,他只是很难想象部长所说的全能到底是个什么场面。

“拥有全能的愿望再将之获得,这就是神需要做到的事情。”

他承认说出这些话的部长真的是过于霸气,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他可不是到这边来听帅气话的一年级小孩子。

“禁言。”

“……”

他还想争辩一些,至少将死后的尸骨找机会埋到故国,意识却随着声带一起被剥离了躯体。

1

我觉得肯定是哪里出错了什么。

如果有人问起我有关世界本质的话题,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提出反转理论。

以真善美的环境,承载着一个又一个有罪的罪人。

从出生起我就拥有这种感知。

不需要了解一个人的过去,往往只需要看到某个人走动的身影,就能透过平凡看到本质,将那就视作嫌恶的蛆虫,我不免憎恨起周边绝大多数人群。

即使是朋友还是亲人,在我眼里也不过是犯罪预备役以及不可饶恕的罪人。

当然,我并不认为这是我的世界出现了什么错误,说什么将一切说明以后祈求别人同情更是我嫌恶的东西。

我所认为出错的现实,从根本来说就不该出现拥有罪孽的人类。

所以为了这份暂时从别人那里借来的理想,需要更多东西拿来固定。

侦探部的部长,在我眼里是一个绝对纯洁的人,看不到她身上有一点犯罪气息,但这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所以被从自杀情节上劝导下来后,我现在所要实现的理想有两个。

等待她变成罪人以后把她杀了,以及随时解决处于人世的渣滓。

“你的视角与我们是相反的。”

将自己的所见当做现实,我不止一次听到别人说出这种就本身意志来说像开玩笑的话。

这么论述毫无疑问是在剥离某个人一直以来的认知,轻松惬意地否定别人的人生,那怎么看都是囚徒到了处死的前一秒也固执地想要脱罪。

对我来说,现实都是些可笑的事情。

其一

再次重获感知是现实给予了常态。

顶着耀眼的阳光从草地里佝偻着支起身体,对我来说只是平常的对人生的前进。

环视四周草坪终结在不远处的柏油路,看上去是出现在什么地方的院内。

仅高出半个头的围墙阻挡更远的方向。

“早上好,看来你有一个好觉。”

不知何时冒出的蓝色光团中传出熟悉的声色,像个随处可见的小精灵一样上下飘忽,时不时还有杂技一样翻飞的样子。

虽然就以不见面目的光团为基准,视觉联通大脑的想象却有思考少女变成那么个娇小的样貌快乐偏转。

无论何时都快乐的样子,对我来说过于奢侈。

“在你看来是那样的话,那我就是睡了个好觉吧。”

我并没有睡觉的实感,极少的梦境在我看来更像是偶尔进入黑暗世界后出现的另一个秘境。

从来没有过疲惫,也从来没有过舒适,睡觉只是闭眼睁眼的程序,是学习其他人类道德所获取的附赠品。

完全不能理解这些行为的好坏标准,甚至觉得太过多余。

所以经常被人说起【昨晚睡眠怎样】的话题,我总把那当做是日常的问候。

声音的对面似乎是因为这番话感到有趣,偏转的光团在接受了程序后跟随着笑起来。

“接下来我会为你展现某个人的一生,作为普通人到底要怎么去生活,愿望或理想,你可以经由自己的理念对他的人生进行改变,用以贴合你的价值观,但这最终是让你模拟【人】这个载体,所以最开始只需要看着就好。”

对待这种说法,多以凡人价值观评价世界的我只觉得匪夷所思。

“幻觉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模拟别人的一生什么的。”

“贴合一个人的思维,再根据对方的传记或者言传就能做到类似的手段,概念上与赋予每个分支的人以【人】的概念,就和创造人类一样,但很可惜,我的手段也只能做到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违心了。”

“说什么创造人类,经常听你说这些夸张的比喻我都快习惯了,人类的愿望【源】原来是这么伟大的东西吗?”

四处张望一下,发现了类似看守的人,我控制着内部机体的转变,将身体与那之上的一切变成变色龙皮肤。

我所拥有的源术是类似世界规则的物质转换,只要拥有那种概念的生物或物质,依靠想象就能将自己本身或是接触的东西变成想象。

在那之上的开发,无论是捏造一个神话故事中的怪物或者历史中的人形,只要拥有概念便可随意施为,但唯有一事不能得到妥善处理,那就是捏造的形体就只是拥有形体而已,不会像故事里那样自主诞生灵魂或是意识之类的东西。

对于以世界为基数的标准来看,专门针对形体的【源】千奇百怪,道术一类也多以修神为主,所以将自己变形基本是我运用这个源术的全部。

“总之就是这里的人拥有类似人类的观念,我所要做到的就是在那些人看不到的情况下找到对应的人是吧。”

“并非如此,在将这些现实全部给你展现之前,我其实有想过就把成长过程中最主要的部分直接展现出来,但是人类是一种极其奇怪的生物,前一天的自我与后一天的自我完全不是同一人,这种情况下,如果像是电影一样接续就会变成催眠结局。”

能将一个人的一生重要点描绘在一次电影中,那或许是众多记录片艺术家都希望的手段,到了这时追求的确是更加高效的方式,我虽觉得在这个总是无所不能的人说出“在现实展现实体是不可能的事”比较有趣,这时也不免叹息起别人所追求的最高境界被人轻易践踏的“现实”。

“所以你有一天的时间,在人生的重要时刻,他所体会到的现实,他所认为的成长,一点点的变化,从无知逐渐变得成熟,嘛~我觉得拥有这段长时间的改变你会看出些什么。”

有心对对面的人说一句人与人相处最忌讳自认为的任何情况,相处良久的现实确将那种在这时看起来多嘴的情况屏蔽。

“拥有一天时间,也就是说我还可以顺便探查探查你所创造的这精神世界,那所谓的当代经济咯?”

“随意,不过我可不会花费多余的能量给你造钱,虽然是假的世界,经济冲突也是有的,要被发现了异常,我觉得会比较麻烦。”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异,在我看来则是故作逞强,比如这类特殊空间用她的源术来说也不太容易,毕竟是类似捏造人类意识体的城市那样,这种情况就要看身为被她所信任的人,我来体现那所谓的温柔了。

记忆对我来说是一个比较奇妙的东西。

那种对抗理念又与现实同等并行的虚幻,到底因为什么而逐渐走到现在,以记忆的模糊,最早的现实应该从那个巴掌开始。

我的父亲是一个底层收入者,即使那样也为了我与兄长的学业强行将我们从村庄中接到城市,与母亲一起供应希望前行。

记忆中,对父亲的印象就只是一个时刻将凶相摆在脸上的失败者。

童年中看到因为各种事情而崩溃暴怒的成年男人,气红着脸拔起菜刀对着母子性命要挟更不在少数。

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没有得到成长而妄称父亲的虚伪剪影。

只是因为某次成绩不理想就大打出手,更看得出来穷人的悲哀。

所以对当时的我来说撒谎的理由一直都很纯粹,不想被严厉的两人责备,之后专属成年男人的棍棒教育更是不可承受之痛。

有时候我也总是在想或许在那个男人看来,我更像是下属也说不定,在公司所遭受的怨气,回到家里就会找机会发泄,所以在人类那显而易见的脆弱精神下,我很轻松地在他身边学会了谄媚以及察言观色的本事。

年幼的我,在日常的现实中所体会到的家庭,结构架势就是低阶级者奉承高阶级者的罪恶延续。

懵懂无知将那当做是常识,所表现的日常行为就只有懦弱以及穷人该有的朴实与善良而已。

你问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想大概是真正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吧,也应该是现实人性的软弱概念在表层将之展现出来。

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总是对着故事抒发多余感情,然后,延伸的发现时对现实和外界抱有恶意,却又因为故事中学到的常识,被动对一切产生好意,那到底是现实人群对另一个人显而易见的懦弱,还是对自我行为的自解,我觉得那个无知是不可调节的后者。

不过将那个改变的开始暂且放到一边,也只是我寻求精神粮食并找到故事自救开始。

认识到畸形的家庭规则,却也把那当做是常识,所以有关心理因素外所有的机能就都和小孩子没有两样。

更不要说在那之后的小孩子所必要的心理,依靠大人,展现童趣。

别看我现在这样饱受风霜,曾经也因为这种心理吃过大亏,因为仰慕兄长所以与父亲约定好接送时至少带上自己,结局的话也比较现实,对待小孩的要求,大多成人也不会去理会,更不要说是在家里常年处于低等位置的我了,不过过程却比较戏剧性。

程度上就是哭着向学校的方向前进,到达半路时,已经走过了至少六个公交车站。

我记忆中映像最深刻的果然还是开家长会时的那一巴掌。

或许是工作上出了误差,又或许是在一堆别样的父母中体现了他的窘迫,脑抽了比起现在思维散发的我来也不遑多让,将坐在最后一排的我顶着卷子展现童真的现实当做是忤逆,没来由地冲到我面前就是一巴掌。

那种情况很好地将他独立在了所有家长之外,比起敷衍着谈论一下重大压力所招致的悲剧,在他们愤怒时也可以自满地尖叫“你是我们生的”恶心话,我更想探究到底是谁在自作多情地认为生孩子是三方的双向奔赴。

“记录一下数据。”

“共处以剁手一百八十次,枭首不计量,死亡时间与原因也各不重叠,我觉得没必要那么生气,人性就从古至今就是这样,挥刀向更弱者,他们家庭的制度只不过是更加贴近野蛮状态而已。”

“你有试过来这个世界磨炼磨炼自己的感情吗?”

“当然,虽然我也觉得这是没必要的小事,喜欢人类的情感可没你这么强烈,比起你这样为了纠正人类的错误而强行变成刀,希望将他们的未来变得好看,我对我的情况就更像是纵容他们犯错,到了最后等他们犯死罪直接送去火葬场的后妈角色。”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嘲讽一下,没想到你的自嘲也这么犀利。”

“都是小事了,然后?怎么样?就算杀了一个人也不会改变太多事情,招致的只有更大的厄运,你暂且有理解这些真实了吗?”

“你给我见到的那所谓未来,我依旧抱有疑虑,让那懦弱的孩子成为剑圣,即使是他的愿望,那就真的是对他好吗。”

“从道德上看,一开始就自以为是地确定一个人的未来,就算好意也多叫自作多情,他成长的道路是逐渐剥离的过程,等到什么都无所顾忌,再软弱的人也会性情大变,该叫做什么?哦对,贱,因为他很贱所以可以成为剑圣,呵呵~”

“……继续吧,我暂且承认你的眼光,注视这样的人,那悲惨的一生,我应该会对亲人一事有更多感悟。”

即使没有心,对所有人拿的也都是鄙视的眼光,温柔始终给予的也只有无罪者,这时的我,认为这就是世界的全部。

2

仿佛穿越时空的混沌,在眼前那奇怪曲折,花花绿绿的复杂色彩全部隐没于天时世界变成了平日的色彩。

所站立的位置是区别于印象中上世纪山区的平整土地,用坚固的水泥支撑起的大道向上曲折。

青翠的竹子就一簇的重叠位置,将所站的位置遮挡起来,抬头只能看见低头的竹那不可数的向上攀登,大概是秋季的时光,风呼唤着飘摇,淅淅索索的竹间传来脆响,不多时就跟随着头发的方向飞去片片翠叶坠入田埂,独属于乡村的美感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

人类特有的视觉影响了判断,思想中不免产生了岁月静好的老年迟暮。

“被管辖的农村是世界上最好的心理疗养所。”

蓝色光团如此评价着眼前的一切,我虽也那么赞同,表现性能却不是那么出众,沉默地再次来回扫视,重新评判起或许没太多重要性的时间跨度。

和之前的地方与住所完全不一样,就以教学方式,农村的水平哪能和城市相提并论,或许是家庭出了什么问题,毕竟就那个人当时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会对其他强制的人说不的样子,那么这里是家乡吗。

得出结论时不由将记忆中也同处于斜坡上自己的家乡做了对比,属于记忆中的二者成为图片各摆两边,家乡这东西对外人来说就是没有对比的实际。

“故事发生在之前那件事后的几年,已经从书本上学习到了知识,接受了教育的少年,逐渐与家人有了隔阂,将这个代入现实的话,就是每个人都会拥有的青春期。”

“哦?是故事里很常见的逆反剧本吗?因为要宣传神州家庭的家和万事兴主题,无论多么离谱的仇恨也会放下,呵~”

我对这种剧本深恶痛绝的原因是,在我眼里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假如真的每个人都存在无论什么深仇大恨都会放下的宽大胸怀,那么憎恨这个词语以及连带的相同意义从一开始就不该不发现与创造。

轻易将某事简单化处理,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傲慢且对另一人的嘲讽。

“哈哈~比如至强的神秘源术‘包饺子’吗?因为人民的愿望是幸福所以不愿见到苦难,少年,你应该要体会体会成年人的不易。”

因为魔眼的原因,下意识武断声音对面所说的【成年人】个体是罪犯,这时的不悦只是我绝对正义的心,对似乎推崇这些的部长极其显见的不满。

“真是话多,这种显而易见的黑化剧情有什么好看的?直接跳到后面的程序不就好了。”

“就是因为你有这种不耐烦的心理,才会在特别的时间静不下心来,别人的讲述,真实发生的现实和第三者亲身的经历,将三者统一接受往往才是正确的答案,书籍不也是这样吗?经过别人的讲述,你大概了解到了书籍的大方向构成,如果不去亲自了解,成为的现实也就只有别人的主观成为你的主观而已。”

我很想就这个理论进行反击,要么是对夸夸其谈者进行反问,要么就是对蒙头莽撞者当头棒喝,临到嘴边时却不免思考部长的对应性。

如果只是嘴上争利就完全不顾忌脸面,最后被嘲笑的也肯定还是我。

“……是住在最上面那家吗?啊……算了,有一天的时间。”

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从出生开始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原来人与人之间有平等的说法。

原来弱肉强食是旧时代战乱社会所演化的恶劣体系,原来古代人都是那么高洁的一群人。

不断学习,不断接受思想重塑与教导,终于在父母发现异常前,我迷上了故事里古代英雄们的所有行为方式。

孝道、坚贞、忠义、仁德、不屈、清高。

像是每个青春期的少年,对不切实际的幻梦做着期望,我曾经不止一刻期待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

即使在认识到那之前就已经犯下了种种忌讳,侥幸的期待也将自己代入半路彻悟的迷途者。

所以就算认识到父母与兄长的一切使唤、命令、咒骂是错误,那时的我却也出乎意料的傻的像个棒槌,不论打得有多狠都会强行在自己身上找错误,无论骂得有多难听都会给他们列出一系列不由衷的原因。

我觉得这是文言中所说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所以几近卑微也从不反抗,但或许我本身就不是什么做大事的人。

过于沉重的负面情绪没有散发,我已经很难对那三个人摆出笑脸,成天想着不切实际而养成的活跃思维似乎也在嘲笑我的无能为力。

第一次的断交人选是我的兄长。

他是一个极其自私且善于心计的卑劣小人。

从前家庭原因而慕强的心理,我觉得大多都是他一人造成。

只要是心情不顺畅,那么被一顿毒打在他看来好像是极其寻常的事情,所以每当我有反抗的苗头拒绝的样子,少不了被他拳打脚踢。

在另外两个人看来,手下一人欺负另一人似乎也是常识,就算真正去告发,兄长也只会被口头训斥,转头就对那个告发者进行武力威胁。

之后,他似乎认定了我这样的人是真正的奴隶。

借以长兄的身份,带动幼年的我做一些现在听起来肯定要被打的事情。

能想到的虚假,自以游戏的方式将杀虫剂喷到我的脸上,让那几天的脸异常疼痛外,用被子捂住呼吸道让我体验奄奄一息的痛苦更少不了他的帮助。

我曾经一度认为这样的人简直该死,就算在最近听到他可能犯事以后都没想第一时间确认。

快意和幻想一样麻痹我的神经,我发现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仇恨所吞噬,像是故事里那样做一个真正的英雄,在我对别人的苦难幸灾乐祸时就破灭了理想。

我不禁审视自己所作为的一切,自我安慰,自我救赎,每次别人做错事情还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真的很累,但当我真正意识到自己与理想中的英雄所处的距离,品质的高下立判,那时的我又再次安慰自己不能做纯正的英雄,那恶役的英雄也不错。

再次见到兄长时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我正无事可做,那时也决定将自己所临摹的新型剧本作为自我的生存之道。

见到他时也目不斜视,更不要说听到什么说话的情况了,直接将命令变成耳旁风。

不出所料的,距离我不远处的那人恶狠狠地冲过来,照着我的脖子就扣下去,那时我也只是刚开始练剑,和高出一岁多,本身就有过锻炼的身体本就不能比。

能在记忆中凸显的臭不可闻,是当时贴近面庞时那张咆哮的狗嘴,可笑的是恶役的英雄因为长久的恐惧,就连反抗都做不到。

被拳头所迎接的半身,仅仅只是几拳的功夫,右耳传出错乱的翁鸣,右手的支点处感觉也没有了。

好像成了废人一样,这时的我甚至产生了错乱,如果长时间被这样刺激,或许早死在哪个不知名的位置,我还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庆幸。

折腾着无用的右半身向外走去,强忍着才没有像以前一样哭出来,一到远处却听到了怒号与呜咽,似乎是在悔恨,我觉得那大概是因为受制于残余人性,没有杀人的极致痛苦。

理所当然地在无人的角落偷偷哭出来,为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选错的人生,残软的半身,不可救药的性格。

那个人的情绪是在奶奶中途回家亲自去查探后才安静下来的,我因为身体那残软的半身逐渐产生知觉的喜悦已经整理好了心情。

“我经常说你折磨人的方法有一套的,如果将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当做不改变的主轴,马上就会留下气味,我想没多久我所说的麻烦就会出来了,毕竟剑圣的成长对他的计划也有所帮助,像是之前那样磨削这个映像回到开始,就只出出气不就行了。”

“部长你完全不了解人的心思,像这种垃圾,打断手脚看他像条蛆虫一样扭动才会让他感受的羞辱,我所做的期望也只是让垃圾知道自己的卑劣而已,如果让别人那么简单就忘记这份耻辱,那到了再次见面的时候不能看到他憎恨的嘴脸我都会想着拜托你。”

“嫉恶如仇……即使作为侦探也不能阻止眼前所发生的罪恶,我好悲伤啊,本来是想那么说的,但是接下来的未来,再那个人来了以后看到剑圣半残的样子也会把他打成这样,我依旧觉得你这是在多此一举。”

“并不觉得可惜,单纯的实用主义吗?走之前先去帮他将身体结构调整成从前的样子吧,至于这条虫子,脸颊的软硬程度在我所见的罪犯中也是少数,没想到是一脚踢过去就涕泗横流的软弱垃圾,扭断手脚时速度太快果然也是种罪过啊。”

“你这完全就是在满足自己的愉悦了。”

当晚发生了一件让我感觉最好笑的事情。

那个以强凌弱几乎成为本能,从小到大无数次将恶意表现在行动上的垃圾,第一次跪在我面前祈求我的原谅。

他似乎是在祖辈的呵斥下了解到了事情做的的确有问题,不远处放着菜刀与纸笔。

假兮兮地声泪俱下,述说签署了生死,只求一死。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来动手?因为知道我不会动手!

有个声音在大脑里回荡。

你想死就自己找个地方自挂东南枝!

我们都清晰的了解,我能够稍微轻松点的位置就只有这个祖辈的村庄。

除了极少数的人能够保持冷静,世界上大多人都只能用感性思考问题。

几乎是下意识地恶心感涌上咽喉,我知道这个选择题本身的答案只有一个方向,几近癫狂的精神没有完全崩弦只是因为理想是个英雄,希望是祖辈老迈的余光。

想杀人,想拿起菜刀把这家伙的脑袋劈成两半,杂种!杂种!杂种啊!

我不可遏制地恼火,最终的不了了之也只是不再来往。

趁着人流稀少的短时间,听市仁说起了从前的故事。

那以往或乐观或冷硬的面庞上少有地伴随憎恨与惆怅。

场面过于冷清了,如果继续下去就破坏了节日的气氛,至少在我还在旁边的时候就不能放任这样的人不管。

“就没有反击或者决裂的时候吗,在我看来市兄弟还是那种当断则断的冷酷帅哥呢。”

“你是在说那事啊。”

原本惆怅而麻木的神情变得锐利起来,动作迅速地将炒饭打包入盒,递给还没说出需求的顾客。

按照从前在餐厅共事时他的说法,似乎是一种能够看透每个人身上的细节并自我分析,然后判断每一种可能的直觉。

本来还将那种话当做玩笑,最近也不得不在每个客人惊奇的神态下接受了这种常识。

“其实要说无理取闹,我也觉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那时的我大概是完全忍受不下去了,就像对你们一样是忍受限度到达峰值,区别只是对家人的上限比较高而已。”

他脱了手套,将长时间工作而蓬松的长发解开束缚,披散至肩的黑发一看就是经历过保养的样子,配合对方那偏中性的面孔,说是女性都没人会去质疑,应该是怕工作时被头发牵制住,又拢住拿红绳手链系起节来。

自从头发长起来以后,他就是这种类似的扮相。

“这是对我来说意义深重的物件。”

市仁指着已经束紧马尾的红绳,说起这事时却没有之前那么慎重。

我一时间有点抓不准他说起这个的意义,刚想询问时,眼神又在瞬间变得犀利的市仁已经转身招呼起客人来。

能够看到的背影只有垂着马尾的中性身影,因为对自己进食苛刻而营养不良的身躯大概只有一米七多一点,即使是在东本也算得上高水准的身高,与身着相衬托的冒着头的在发间的红色颠颠,不免产生了好奇。

能够让性格奇特的神州同学说是意义深重的物品,到底原来是用来象征什么的。

从兜里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就算经历了一上午的热水浸泡,该被冻伤的地方也还是免不了成为白樱市人第一次遇雪的初例。

在搜索界面上勉强用自己的理解将信息输入其中。

问:红色打结的绳子是拿来做什么的?

答:一,用来绑住死者的灵魂,在古代……二,用作色情……,三……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先不说在搜索情报上竟然是神秘感战胜色情这件事情,之后跳出来得所有回答,说起意义深重倒更像是多种职业的混合体,一眼看去,甚至有说和爱情相关。

即使在听说了市仁那不同于幻想的凄苦前半生,我也不认为对方是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性,那自从熟悉以后就极少出现的爽朗笑容,对我来说就和第一次见面的幻象一样刺痛神经。

大脑中不禁想起听说与他关系密切的几位女性,断手的百合以及看不出变化的花茶,比起那些他甚至更看好浅清,尽是些脑袋有问题的凑在一起。

“小姐,来份……”

一个没注意,在摊位前方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将视线转过去时,角度的问题只能看到一个庞大的熊猫头套,少年此时正像对待普通人一样随意递出包裹完好的烙饼,看那个熊猫人没有要接手的样子还疑问地加了句。

“小心烫?”

看来是认出了玩偶服下的人。

“亡女吗?”

学着市仁教导地揣着手起身,我慢悠悠地分辨着因为玩偶隔音而显得沉闷的音调,不管怎么样,在店铺营业时呆在队伍前方也太没礼貌了。

靠着身体将烙饼抱在怀里,将巨大的熊猫引入比起简陋门面要来得广阔的临时后台,趁着坐在清理干净的座椅时间,我顺手把烙饼塞进巨兽嘴里,这种玩偶的内部结构是为了避免脏污所设计的一次性包装,在更早之前穷困潦倒时,我也有穿着类似的奇怪模样在城市中穿行,所以内部结构大体还是了解的。

虽然那之后好像传来了剧烈的颤抖与轻微的痛呼,我也只当是错觉。

“说说吧,什么情况。”

“今天早上花茶家前吗似乎被人攻击了。”

闷闷的音调带着的是玩偶低垂着脑袋耸拉手臂的模样,似乎还有咀嚼。

亡女所工作的场所是一家名为From the stars的服装店,在大多崇尚神州而取自古籍的一家家店铺中,独特的外文备受瞩目。

早年间出去寻找兼职时我还在里面蹉跎过人生,那是间氛围极好的店面,独特的欧式审美在经历了比较长时间的膈膜后终于也获得了些固定的客流。

就在那时,颇显雄心的的店主开始自行思考受众更多客户的产品,我是在那之前就找到了更好的工作所以辞去了当玩偶的殊荣,亡女却似乎很看重来往女性的情报程度。

“我没有说这个,我记得那家店的宗旨是宣传当季动物,所以穿着皮套的人也不能随意更换皮套吧。”

哪会有在这雪一样的冬季想到熊猫的,果然主张逆向思维的领导者也在世界的洪流下对神州低下了头颅,不免产生了惊叹,只是很随意的似乎看到了必然。

硕大的熊猫头很奇怪地转过来,黝黑的巨口中是好友似乎是很傻眼一样的表情。

“你关心这些做什么?”

“啊……可能是遇到了些让心情很难化解的惆怅,一时间没法放松。”

这是很现实的一件事,在认识到长久相处者那悲惨至极的过去到底是该笑容以对还是对此深感沉痛。

“那就是花茶那边发生的事情了。”

“我听老城区的人说,在一大早出现了奇怪的声音,然后一出门就看见花茶家门前的雪全被清理了。”

“那也不能说明是别人跑去攻击了吧。”

“如果只是早上那个样子,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但是在你辛勤地给资本主义赚取一天资本时,那个叫市川空语的女性闯进花茶家了,直直地踹开大门那种。”

“那个人想死不成?难道她没听说过不能随便跑进别人的地盘……好吧,白樱市的情况也差不多。”

“所以我觉得是展示武力吧,大概过了有几个小时的样子,她还被佣人请出了宅邸,我在想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交易。”

这种情况确实很少见,不过一想到双方都是剑术高手的时候,我甚至有一丝释然。

“你的看法是?”

亡女继续低着熊猫头在内部咀嚼烙饼,对这件事不太在意的样子,但能够让他注意这么久的情报,果然还是在害怕花茶家之后的雷霆手段。

我只是低叹一句,默默蹲在一边,视线不由再次放在奋斗着的中性身影。

“你觉得和市仁说怎么样?”

“虽然他确实是个好人,对别人的请求也不怎么会推辞……嗯……我是想问按照他的性格,在发现有利用的状况,可能还会被追杀吧。”

也确实,半年的接触擅自在大脑中获得了那样的认知,对刚刚还了解人生的我来说,这时的请求又和那未曾一面的恶劣家人有什么两样?

我兀自惆怅着,未曾发觉辛勤的工作者似乎停滞了一会熟练的动作。

单纯稻穗的标志是东本极其标准且常见的神明,那个尊称为稻荷的神位基本被崇拜万事万物的东本人民强塞给了狐狸。

站在距离登高祈福还有一大段距离的螺旋山,似乎是白樱市的修筑队极其喜欢这类登上斜坡的方式,虽然确实是造福了普通人攀爬山路的辛苦,对直面这一切的花茶来说其实不太美观。

教导着优雅礼仪与美观文学的花茶家族,几乎偏执地拥有一套自己的美观视觉,对待屋舍排放,庭院设计,风景赏析的训练从少女开始拥有认知时便开始。

所以单纯只是对自己长久训练的习惯,花茶家的血脉也告诉她这种样式的神社从开始就落了下乘,少女觉得自己的审美在花茶那个大家族里已经放得宽松,现在产生这种异样的不舒服,原因大概是期望太大了。

她虽不喜欢其他人也不想和任何人交朋友,但这并不代表作为人类的群体思想会直接被磨削。

恰恰相反,花茶超级喜欢在那种喜气洋洋的大街上注视别人的快乐,只要是看到别人的幸福就仿佛自己也能偷取一些,她觉得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视觉误差,作为人类的视角期盼看到这些,作为安静的心灵却完全不为所动,少女至始至终也只是看着而已,没有进去一起体验的想法。

这种行为像是对缺乏身体某种营养素进行下意识的补充,只有生病时的存在本能的动物才会做类似的行动。

淋不由嘲笑这剧身体的本能,又不可避免地再次向山上抬头凝望,期盼入眼所及之处就直接出现在其中,那样既避免了无聊的冲突也能省下多余的独处时间,是多数不愿交际的人统一的愿望。

但如果做出那份行动的思考是自己,制定了因为节日而欣赏别人的幸福的行动方略并那么践行,她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这次的指示却是长久不见的祖父不多的传话。

讲述的是与另外几个家族协商一下如何守住白樱市这块土地不被外部侵扰,作为手脚麻利的小辈,又兼花茶下一代家主,她被要求进行这看上去很有问题的行为。

也不是说有多不愿意,花茶的叛逆也只是刚到青春期,拥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产生的惊奇,现在的情况则是更加复杂的,让她有一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那位老先生,她的祖父为了白樱市的统一做了极大的助力,在市长的指示下用强大的剑术将直接驳斥五家联合的家主杀死,才有了现在的白樱市。

眼下神道教家族的神社虽然并不在那个仇恨范围之内,她却也不免思考之后面对其他人的问题,道理上为了生存而联合也是人之常情,感性上花茶的家族也可以不在白樱市境内。

她带着那份叹息正要履行职责踏上蜿蜒的山道,流动的人群中却走出一个身着巫女服的女性身影。

一副恭敬的神情,好像面见大人物的拘谨神态,少女的礼数虽不周到却颇有礼法,披散的黑发上戴着华丽的头饰,跟随动作,其间排布紧密的玉珠碰撞起窸窣的脆响。

很少能见到穿着如此笨重的人会直接在郊区出现,这时见到,那如同同等教育下出现的同龄女性,花茶就仿佛大白天见到了第三人称的自己,从天而下了镜子。

“这个是……那个家族的接客?”

“是的,因为家族也就只在今天对外人有解放外的其他接触,大人们要求我一定要见到花茶大人,然后在您到达神社前,阻拦您。”

老一辈总是有很多年轻一代没有的信息来源,花茶只单纯认为现在所在的鸟居大道和会场没什么两样,应该也密布着对待其他家族不友好的小准备,但她所警惕的在那番话里也有出现。

少女不禁产生了人类的劣根性,貌似很吃惊地问起面前的巫女。

“你阻止我上神社?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并非如此,我觉得我们两家还是需要一些安全距离为好。”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作为几个家族的谢绝台词也完全说得下去,如果只是传达联合的消息,对面似乎也有所眉目,仅将一丝忧虑展现在面上,花茶强调自己的定位。

“我是来向你们家族的长辈进行谈判合作的。”

没有姓氏的一族,她当然听说过那些故事,白樱市的文化行业似乎钟情于这个神州人在国外报国的故事,并将这一族定点的本市,说是能够吸引神州人居住而大肆宣传,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家族没怎么出现在白樱市居民面前,却越来越被人向往的原因,人总是对更高的追求有所奢望,等到达顶峰的索然无味照到现实,自己却成了传说。

“事实上早在创立白樱市时就有过这种想法,花茶小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不知名的巫女小姐看向花茶的双眼多出了怜悯,像是知道什么却不愿说出来的高高在上,很突兀地,花茶产生了介于好感与恶意之间的掺杂,很难言的笑容都变得意义不明起来。

“如果你是想说这些的话我劝你还是别说的好,年轻人所接受的阅历很难与老一辈交融,我觉得能够表现出来那些的就大底是正常。”

巫女得到开解一样安心起来。

“那就是我多嘴了,对待陌生人还会谈这么多,或许我也该作为新一代接触现实而上学。”

“在学校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需要做的事情有一堆,没有能力的会被人瞧不起,有能力的会被安排一堆工作,到了最后可就是大动员,所有人都跑不掉的大事件。”

“那真是可怕,不过我觉得还好,山里要做的事情也不少,或许我就是那种安静不下来的体质也说不定。”

两人不知不觉谈论起日常,即使是处于人群焦点的道路中央也毫不在意。

即使与花茶一样,被家族强加了礼仪的教学,巫女却更来得自由一些。

“你住在城市里面,那里面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像是意有所指,巫女满脸憧憬地讲述起自己身处大山深处的神社向白樱市窥探的经历。

“每次到了我例行打扫的时间,就喜欢倚着扫帚注视那比起居住所来说更像是钢铁巨兽的建筑,像是不得了的奇迹造物那样,绘本里也常说是英雄战斗的主舞台。”

“真是可悲,既然想到了英雄,那就要思考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英雄,在人类庞大的基数中,英雄被人所崇拜的原因是无所顾忌的惩恶扬善,因为会出现英雄的概率极其稀少,所以在某座城市当中出现英雄并不是幸事,只有出现了极恶才会有极善,终究是人被压迫到再无法忍受才会变成英雄。”

就算花茶说话时依旧带着平静以及温婉的笑容,巫女却能察觉出对方对这种制度和行为发自内心的嘲笑。

“也就是说逐渐扩大并不是有多繁华,而是贪欲与邪念不断膨胀,也难怪大人们经常以愤恨的口吻咒骂城市是人类欲望与愿望的结合体。”

“那只是一方面吧,我曾经也见过自诩喜爱自然与美好的人,就算对破坏自然建造城市这件事提出反抗意见,却因为少数服从多数而不得不投身建设,作为人的优点就是能够合作发展,缺点则是如果过于依赖会失去从前的自己。”

对寻求自己与失去自己这件事有所触动,除此之外就是完全的,让巫女不明觉厉的话题,她只是很在意地看着花茶盯过来的眼睛,像是疑问为何会说出这么多话。

“因为人类是群体动物。”

抱着双臂,花茶拿这句话作为结尾,直刺向巫女的眼神中,闪烁的是征询认同的光,巫女则把那当做是少女的一己之见,没有做出什么更剧烈的回应,金黄的头冠被风吹着再次展现奇特而舒心的脆响。

然后似乎在一直看过来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些其他东西,巫女察觉到了别样的含义。

“我的名字是年,神社巫女年,因为这座城市里应该是没有其他神社的原因,你要是叫我巫女,我大概也能理会到意思。”

“这样不会和其他人弄混?和同神社的其他巫女什么的,话说回来,稻荷神的神社……真是一只幸福的狐狸,恐怕在东本分布最广泛的神社就是它的吧,无论是游戏还是故事。”

花茶的意思简洁明了,哪怕明确那最根本的道理是人们对能够保持事物的淳朴信仰,未必拥有神的概念或者根本不信神的人却难以理解,为何神的寄托是只狐狸这件事。

年则是更倾向于相信神以及那就是常识有什么好质疑的派系,再次对花茶所说的后半句产生疑问情绪。

“……如果说本神社的巫女的话,因为比较脱离白樱市的范围,大人们也不怎么喜欢看到其他人,所以到目前为止我还是神社唯一的巫女。”

她对巫女的想法还是从书上了解东本特有的神妓身份,至于这个传闻中神州到来的家族为何会专门迎合外国人的文化,她能够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距离自己比较接近的那家服装店。

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花茶家族所管理的街道,第一次听说时也只是照顾起居的佣人送来衣物时顺口提了几句,似乎是致力于发掘神州服饰以外其他时尚的穿着,店主打着叛逆的口号,在白樱市这个宁静的城市里受到众多女性喜爱。

花茶曾经在路过那条街区时特意多走了几步调查店里所售出的商品。

第一印象只是感觉找到了一家种类新奇,要求齐全的全能店铺,买了几个黑色的发圈就没再了解,之前和百合谈起的时候,似乎对那家店赞颂有加。

“目前为止的意思是之后要向外招收巫女?”

花茶瞬间产生的警觉,是对外来者似乎要染指家族生意的警惕,还有更短暂的则是之前获得称呼巫女的方式竟然要在不知何时见面的下一次就没用的疑问。

“不会,我那么说只是下意识而已,像是经常在空旷的神社里打扫,总会希望有同命运的同事来分担工作之类的。”

“听起来就是很难的工作,从早到晚的整理卫生吗?”

作为大小姐极其缺乏不少常年整理卫生的经验,花茶能想到的只有见到的佣人变成年的样子打扫了一天的庭院,只是……

“你这身衣服看着可不像专职打扫卫生的。”

无论是灰头土脸的面庞还是常年握持东西磨损的皮肉很难在名为年的巫女身上找到痕迹,她虽然没怎么在家里碰过扫帚,学校固定的扫除还是有亲自完成的。

“……啊!过节所规定的服装啦,平常是不怎么穿出门的,像我们家给的零用钱其实很多,但家主规定了我们每到必要的时间不能去城里逛,钱完全就没什么用。”

花茶大概知道了面前少女所说的一切不能全信的事实,对似乎降到冰点的气氛有那种感知,年似乎认识到自己的口误,很冷似得哆嗦了一下。

除了游客路过时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外只剩下叮当的脆响。

好吧,现在的情况全是因为自己。

她如此自我安慰才终于算是打消了神道教家族派遣巫女年来这里是特别的消遣,顺着之前的话题提出了邀请。

“那送我一程怎么样?”

她侧过身体,对着正在参加这一次大会两排店家与居民做出请的手势。

“那还等什么。”

或许是真的有钱没处花,年奔走的速度比起之前碰到花茶时来得更加迅速。

她甚至忘了自己衣着的臃肿与头饰的沉重,在本就不便的雪地里用这样的速度。

花茶不愿见到别人悲惨的未来,很自觉地将头扭至一边,结果少女很配合地在某个斜坡上失去了平衡,一头扎进了雪堆。

在与过路的企鹅皮套人将巫女扶起,并且拆卸了多余的负重,少女终于朴素起来。

“如果说要和家里面不一样的地方,最直观的果然是食物吧。”

顺便将临近中午想要填饱肚子的想法以介绍的口吻说出,对花茶来说是必要的【不表达】性质的礼仪。

就算交谈的对方没有理解到对应的点,她也能在后续我行我素地去完成自己想要的事情并且无视悲惨的眼神,这也是有情但无趣的由来。

“说起来确实是到了吃饭的时间。”

巫女抬头朝着太阳的方向以极其古老的方式预测了时间。

恐怕连手机的说法都没听过吧。

花茶很下意识地产生了类似的感叹,因为那个方式实在令人难以言喻,就算是同为山里人的市仁也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

花茶这么想是有原因的,曾经就被市仁训斥过,说自己虽然是农村人但并不是古代人什么的。

“这个是糖葫芦,用糖汁包裹山楂后得到的甜品,我并不推荐在饭前吃这些……”

反正算是拿送人当做借口的逛街,花茶极其平常地要向山里人介绍食物,大概是为了在对方身上找到某些人身上所没有的自满,每一会就讨论起动手能力强大的女性才会说起的实践问题。

“虽然是极其简单的甜品,但对山楂的品质以及糖的熬制程度都有研究……”

“等等!”直到听到这边,年才发觉这好像不应该是同龄女孩子逛街觅食应该聊起的话题,不得不深化主题,难得提醒一下在动手能力上陷入重围的短暂同伴,“我们难道不是因为肚子饿才来找地方吃饭的吗?”

就算临时的庙会摊位不会出现那种占地极广的地方,至少也当现在是有趣的青春肆意挥霍,巫女小姐似乎对邀请同往的花茶有着这种误解。

“嗯嗯,你说得对。”

被打破了状态的花茶一副认同的样子,巫女却总感觉那笑容不像之前那么温柔。

“既然那样的话,就询问之后过来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有意见,不过比起吃的东西,我觉得路边那些手工艺品里面找些好货,应该才会有乐趣?”

“我没有试过这样买东西啊……”

没想到碰到了没有遇见过的请求,接受了路边摊上的东西都没好货的花茶不免纠结起来。

“没事的,能够参加这场庙会的商家都是在城里有口碑的好品牌。”

她又一脸笑容地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

“但那些东西都是地边摊吧?你没听说地边摊没好货吗?”

“地?地边摊?”

这次轮到年对花茶的描述感到不敢置信,视线扫过一些为了方便只在雪上铺了一层布就摆放玩偶的摊位。

难以置信,这位大小姐似乎将看图认事当做了真正的常识,并不是摆在路边的摊位叫路边摊,而是贴近地面叫卖的东西全是路边摊。

神经大条,满是破绽的巫女产生了别样的守护幼崽的成鸟心理。

“听好了,路边摊的定义是常年在外奔波叫卖也没有东西遮挡,那种东西被空气中的灰尘所沾染,已经是旧的东西,吃的东西甚至有可能变质,所以才有的那种道理。”

“所以只被沾染一天或者半天是没差的?如果我用放了半天的山楂和半天的糖汁去做糖葫芦,这种事情也没问题对吧。”

“先不说你这奇怪的问题,糖放了半天早就凝固起来了吧?”

“那就用火一直恒温加热糖汁啊,连推车的老伯都知道的事情。”

话题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巫女忽然发现不知何时两人又再一次回到了谈论技术的原点。

“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对糖葫芦这么上心?想吃买下来不就行了?”

花茶只是摇头,在年难言的表情中走向下一个甜品摊位,似乎是安排设计的认为,将庙会逛到这里基本是吃饱了,一眼望去的一列,穿越了至少三个巨大鸟居的庇护。

能够在作为新晋城市的白樱市里找到这么多甜品本身就是让人比较难想象的事情,范围庞大的白樱市以几个人为基数分布扩散,平常人家要吃甜的东西也只有自己制作。

一如平淡的白樱市日常就是这么迟暮的样子,看着作为一个庞大整体管理着属于自己的领土,里面的大多数老一辈其实还是之前镇子的概念,年轻一辈也只是刚站上社会擂台的新晋拳击手,对他们来说,故乡是早就看腻的从前,未来只有在更新奇的地方才能得到满足。

“你看那个怎么样?”

最终还是在时间临近的阶段吃到了不被花茶认为是路边摊的小吃,比起花茶来说兴致更加高涨的年成为了主食区的主要引导人。

花茶则在甜品区结束以后又回到了安静的神情,她并没有像年说得那样去至少买些甜品,从一开始也就只是以学者的角度来探究制作方法而已,顺着年明确的指向,看到了似乎是极其火爆的一家店铺。

“大叔,那边的人围起来的店是干嘛的啊?”

巫女满脸熟络地对之前也站在一边观望的青年男性做出询问。

“说是大叔也太伤人心了,我和你的比起来也就差了几岁而已。”

灰质笑眯眯地进行反驳,一抬眼见到正慢悠悠前进着的花茶。

“呀,花茶同学还真是巧啊。”

“嗯嗯,我叫年,所以这家店是做什么的?”

灰质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见缝插针为自己做自我介绍的,一时间有些莫名。

“不用在意,灰质老师,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完全不用在意的。”

“哈哈~那行,似乎是因为和气那边新招了一个拥有特异功能的美少女,能够在客人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直接把想要的餐食送到客人面前,到这边的大家就在暗地里做了一个看谁能不被猜出心思的赌局,顺便找机会让她开口说话什么的。”

“额……赌局?我没听错的话,花茶小姐似乎在之前叫你老师来着,我们这座城市已经腐朽到教师都要来赌博才能维持生计的情况了吗?”

“只是他比较特殊而已。”

适时站出来对家乡文化的维护只是作为人类最常识性的习惯,但这对于灰质来说就是关乎职业道德的诽谤了。

刚回乡发展事业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来回扫视来往人群,笑眯眯的脸上满是侥幸的尴尬,能够在比自己年龄低的女生面前摆出这种疲态,果然只是因为生活所迫。

“年同学,可不敢乱说啊,我只是一个好奇……等待!发生可能让秩序发生崩坏事,然后以教师身份去给摆平坏事的好人。”

“喔~原来是期望英雄救美的色大叔啊~”

这就不是山城可以从容面对的责难了,在年那游刃有余地轻笑声中难堪地流出细密冷汗,脑子里已经思考起如果被说出来,在白樱市里究竟还能做些什么职业过活,恐怕在学校里拒绝过告白的女同学也会推波助澜。

虽然难以确认,花茶却拥有一种自己被关系融洽的两人所排斥的错觉,巫女年似乎是对笑眯眯的男性教师特别有兴趣,与花茶组成的三个小时的短暂偷懒小组稀里糊涂地原地解散,而她直到现在也还没吃午饭。

其一

等她终于站到摊位面前准备付钱买食物时已经又过了半个小时。

站在餐车对面的人,穿着一身厚实的制式服装,就从身体的角度上很难认清身材的标准,因为是固定餐饮的员工,为了安全考虑戴起了白色的口罩,那更衬托了美貌。

花茶有一瞬间想到,或许就是因为那种伶俐又安静的双眼激起了男性对神秘美学的追求,但很可惜如果要与对方有个希望的青春是个不现实的事情。

如果是长时间接触的人就能在日常中找到一个与那种气势与眼神极其符合的人物,名叫市仁的神州同学有和女性一样留长发的怪癖,并且长得一副中性的面庞,在白樱市高中里并不是什么大新闻。

直观看去,如果市仁确实是女性也不应该算是那种漂亮到不像话的风云人物,花茶对美的直观视觉与感觉告诉她,如果眼前的人将口罩摘下来,将视觉的角度从那双眼睛的魔力下逃脱,至少不会在大人那边传的神乎其神。

但似乎专门给市仁设计衣服的和气餐厅某个人,正确发觉了市仁直观视觉的美,使得中性到普通的人变成了神秘的璞玉。

少年默不作声地将最后一些食材整理成爆炒装在盘内,低头时被花茶发现了那品质极好的黑色发圈。

顺手挂起已卖完的牌子就邀请花茶前往背后仅有几步之遥的后厨区域。

“哈哈……那就轮到我来收拾餐车了。”

看到刚才还谈论的女性缓缓向这边前进,禾口连揣手的姿势都难以保持,一手拉起还在发呆的熊猫皮套人就要躲开。

“卖完了?搞什么啊!我们排了这么久的队伍!”

“就是说啊!你们准备这么少的食材,才卖到现在吗?至少还有一段长时间啊!”

排着队伍的人群不满地骚乱起来,学生会长对待这边的气势还是很充足的。

“卖完了就是卖完了,反正还有两天的时间,你们之后再来不就行了?”

巨大的熊猫皮套配合着这段话示威性质地抬起手来,以人类对野兽的恐惧,范围中没有神州独数的熊猫。

“做什么啊,这家伙这么拽,原来是在挽留顾客吗?”

“对啊对啊,你回去,让那个少女出来和我们说一句就走。”

禾口不满地瞪了一眼身边的皮套人,对他刚才擅作主张的反应造成的反向效果感到恼火,不过说道同伴的事情要放在后面。

能够担当东本学校的学生会长,本身在相对应的城市里有不一样的社会地位,对待起这些,更多是普通员工的社会青年根本不需要放下架子来。

“没听到我说卖完了吗?作为白樱市高中的学生会长,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在骚扰我校同学,要我和校长那边反应你们的问题吗?”

要是真那么做,以白樱市那个对学生极其负责的校长性格,说不准会做出什么来,至少在之后的大会上,不会有现在这么悠闲的氛围了,刚毕业没多久的社会青年们似乎想起了被校长那口若悬河的公式所击溃的一个个夏天,虽然很不甘心,但终于还是慢慢散开。

至于后厨拥有几步距离的后厨,花茶刚走进来就发觉了某些情况上的不对。

与现实本该相同的雪地,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就变得安静起来。

“这一小片地方被我布置了隔音的法阵,因为不太熟悉耗费的法力量有些多,来,这是你的。”

“……谢谢,为什么要做这种布置?”

“不知道,似乎是店长的新式贩卖法,说是为了保持员工的神秘感,还让我不要在外面随意说话什么的,之前发现有熟人还花费了多余的法力来隔绝了前面仅供一人的售卖位置。”

市仁似乎正在思考这些做法内部的深意以及客人为何那么多的原因,看来是完全没意识到那个店主有让他出卖色相的事实。

应该是对一直在他那里工作养成了习惯,店长发现了市仁虽然拥有留长发的怪癖,但并不是那种邋遢的人,头发总会在工作和外出的时候绑好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那看来那个店长先生是个很会发觉周围世界美的人。”

吃饭聊天不符合她在人前的礼仪,闲着没事不自觉用一次性竹筷拨弄起品相极好的餐食,将整齐的排列打乱混合。

市仁只是很担心的看着,倒不是有什么排列的强迫症,主要还是天气的问题,看着不断上升热气的食物总害怕在下一口的时候,失去了原本的口感,更不用说现在它们正在均匀的受冷。

“我刚走到这边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你其实早就饿了吧,再这么下去身体可能会吃不消哦。”

“吃不消啊……”

花茶盯着少年依旧还穿着制式服装的身体,比起她整天悠闲来,明显是有工作的人更加辛苦才对。

“你呢?中午饭吃了吗?”

“额……如果我没记错时间现在这会该吃东西也是晚饭了,不过我在农村的时候晚饭一般都是九点吃的,现在的时间补充能量还是太早了。”

市仁似乎有在做着什么只有苦行僧才会做的事情,像是把吃饭频率回到从前,品质与量也遭受严格把控,无法理解那些行为,思考着也觉得让厨师看着自己做的食物逐渐失去色与味是件很没礼貌的事情。

就算只是站着吃饭也表现出形体优雅的姿态美感,市仁对花茶所践行的一切更多意义上是赏心悦目的,倘若不在那之中掺杂其他,等待着,在注视了对方将最后一口食物吃下去的短时间,少年不禁问出声。

“尺若那边的邀请你怎么看。”

因为这句问候过于质朴外加迅捷,还在细嚼慢咽的少女无法做出回应,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看过去的眼神带着嗔怪。

“啊……”

市仁很敏锐地发现了花茶那一丝不太明显的小女人状态,不自觉心情怪异地抽搐了一下。

在他看来,名为花茶淋的人比起女性的身份来得凸显的更多是美,不止是肉体上具备别样的美感,行为与想法更是实干主义,以男性的视角来看,她就是那种一生都难以见到一面的理想女性。

如果在更早的时间来到这座城市,或者更早遇到花茶,他或许会迷恋上一段时间然后发现不可能以后放弃,这时却只有摒除了美感以后的不适应。

某种意义上市仁是一个知错能改的人,因为被亲情伤害所以不相信亲情,因为被母亲自以为好意的“我这都是为你好”所折磨所以不相信所有好意。

他能够在这种时候,感觉到一个不论什么方面都符合他对美的念想的少女,那份带有弱气性质的感觉,从心底上诱发的也只有恶心而已。

对那份憎恶,他再三告诫自己,这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的错。

“他既然邀请了,我们不妨今晚就去看看。”

可能是为了保持祖父视角中自己忙碌的身影,至少在现在的时间回去是不智之举,少女第一次学会偷懒是在某些意义上的失调上兀自诱发。

“那看来我们需要准备一些必要的东西,走吗,我在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些好东西。”

花茶将视线投向基本上已经整理完东西的禾口,他似乎正要趁某些人不注意推起餐车跑路,不过在那之前很敏锐地发觉了投在自己身上那奇怪的视线。

“哎呀呀都忘了还有一个盘子没拿了,市仁。”

“?”

“一天的工钱外加一个盘子,我会去和店长说我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盘子。”

市仁很疑惑地注视着某人竖起通红的大拇指,看上去就算及时抢救也不免冻伤,然后在雪地上推出了凸显的轮廓。

“真是奇怪的癖好。”

“我想大概不是什么癖好的问题,也罢,人是不能避免被别人惦记的。”

市仁很认同地点头,将手比作刀,没有精神的双眼一时间变得极其狠厉。

“如果被惦记了就找机会把那个人全家杀了,以绝后患……那个盘子呢?嗯?在手上?”

“不用在意,只不过是一直拿着比较麻烦所以就放到不会影响活动的地方。”

就算那么说,市仁也看不出那一身休闲装上拥有可以装下一双手大的盘子也不会变形的地方,况且以他的直觉是那只盘子现在还在对方手中。

“看来又是老毛病了。”

市仁不由想起这个直觉在童年因为不太准确而让他总是警惕不远处的暗处会有偷窥他的人影。

带着花茶前往他所说的摊贩不远处,市仁停下脚步。

为了保持店长说的神秘主义,市仁说话时特异凑近花茶的耳朵,从远处看也就像是两位逛街的女性对摊位上的玩具起了兴趣。

“你看到那把剑了吗。”

市仁在一排玩具纪念品当中选中了做工还算精良的木剑,因为花茶在雕刻这方面比较在行,熟练到手指都起茧子的地步,所以在看到那个被市仁所认为是好东西的木质雕刻品竟然这么拙劣,能够想到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把他拉到家里欣赏自己的雕刻品,在自己独数的专业领域争雄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压过了教导的礼仪。

“啊……”

反应过来时只能对着侧回头的少年露出奇怪的笑容。

因为花茶一直都是笑着的,变化感情与表情也只不过是在原本的笑容上添加难以或者苦涩的情绪,市仁只觉得这时的花茶是极其平常的没见过的个例而已。

趁着还没有人有想要买那个东西的想法,少年急不可耐地向前冲锋,然后被没关注的少女拉住了衣服。

“你要是真想要木剑,我可以从我家里给你拿一个出来,没必要花这钱。”

(少年将头快速凑来)

“你家有比这强的木头?”

“你要是说机关术的特别木头,我家里还是有些的。”

(少年将头快速凑来)

“这东西可比你那些机关术木头好多了。”

原本刚要因为市仁那种搞怪的动作发怒就听到这种消息,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把木剑拿到手里了,某种意义上她的下意识比她的主意识更相信相处许久的伙伴。

“你别一凑一凑的了,这东西有什么用?你就不能再用用你那个隔音的术?”

说起话来也比起刚才更加粗糙豪放,一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就没什么从容。

“法力所剩不多了,以我的水平很难再使出那么精细道术,花茶有学过基础的道术对吧,跟着我做手势,咒也念念。”

那是辅助道术完成才会出现的两种保障,右手举出大拇指向耳畔勾画。

“声绝于木,散于五行。”

因为只是做一下动作而已,所需要用到的疏导没有力量的流经,花茶第一次使用就找到了诀窍。

瞬间在周围布置了小型隔绝阵,市仁终于不用特意偏头说话。

“这种术式所需要用到的法力根本没有太多。”

“可能是因为你有自学机关术的原因?精细地穿插法力,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到,来,避免一直待在这里,这是后续,得土既活,遇水双生。”

身体上并没有特别的动作,花茶只能看到有关于行动的大腿在刚刚或许有过摆动。

“因为人体的组成是经由五行掌控,所以在施行针对固定的地方,只需要运用相克的其他属性进攻便可,当然,想要直接去对其他人的人体做什么手脚,这种事情还是比较麻烦的,作为异种能源的你会遭受相生相克的五行一起排斥,所以,不是太强大,你的五行压制不了其他人的五行,相当于就是空谈了。”

“那现在就只剩下主要问题了,这是什么。”

“我曾经对树木的认知出现过变化,说是山间精灵,遇到迷路的人类就会控制树木移形换位送人出山的善良生物,嘛,因为一直没遇到,即使我认为那应该就是那样,日常的直觉也告诉我确实有类似的力量,却重来没有见过,通常拿树枝对敌也是因为森林的庇佑。”

那这么说的潜意思就是花茶手上这拙劣的手工艺品就是那种传说的产物,就算她没怎么摸出材质的不同,想想拥有这种神奇的木头也不由激起雕刻的兴趣。

市仁察觉到了花茶的异样,倘若真的只是一块简单的木头,他也没有什么想法干扰别人的兴趣,但这块木剑本质上不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到时候把这块木头送回山林,精灵之所以叫做精灵,我想是因为它们也拥有灵性。”

很难想象这是之前还说要把惦记他的人全家杀了的侩子手,只是单纯自认为对方可能是因为有灵性就放归自然,那其中的温柔完全是人类所享受不到偏爱。

“但听你说这是块好木头啊。”

因为别人的难言之隐又或者善心什么的放弃自己对某方面的追求,怎么看都太傻了,但是换个角度来看,直接不去怀疑对方的言辞选择相信并在之后起有可能的冲突,自己或许才是最傻的那个。

“好木头啊……”

市仁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属于自己的木符。

“这个是真正的机关术造物,类似集成能量的一面倾泻点,作用的话就类似你们机械造物的座机了,因为那种集成能量只在神州拥有处理可能,所以原本的用途也在离开神州以后消失了,战争胜利以后商家也终于把矛头指向下位的同胞,就算是个劣质产品,至少也是个机关术造物,拿这个和你换。”

“难道你不怕被知道的其他神州人指责向外传播重要知识罪,并扭送回神州受罚吗,你很遵从法律吧。”

花茶所知道的法律已经

“法律啊……”市仁的脸比起冷淡来多了沉闷,“法律出现的规则是让人用理性的概念去看待所有的事情,买卖,合同,方向,假如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沿着法律前进终究会让世界变得虚伪,因为人类是感性的生物,既然拥有在规则上限定人类的手段,那么有心者绝对会无顾忌地犯罪,欺骗,引导,威逼,施压,只要是能在理性上没有错误的现实,你没有错那就让你犯错,我并不是遵从法律,只不过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只能相信法律而已。”

市仁将木符塞到花茶手中。

“我一直以来都是用感性的方式行事,真是搞笑,一切的判决却要交给群体。”

这其中又有多少是言不由衷的苦恼就是花茶所不知道的了。

其2

少年最后的舒适时间是夏天。

他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将憎恨摆在面前并且传达到生活,是一件极其平常,些微到忽略不计的从前。

夏日的世界,蝉鸣是必不可少的标准,他所喜爱的,只要站在高处俯瞰其余渺小的世界之余接受微风招抚,那么再怎么炎热也可以不去理会。

他是一个乐观的孩子,无论是多大的仇怨,每到愤恨之时都将之归类到自己的身上,诠释自我思考,脑子有问题才相信大人所说的有错多在自己身上找找问题这种极其不负责的牵强。

他所能看到的他的人生轨迹转动于,城市生活水平太高导致的父母的疲惫心理。

像世界上普通的农村青年那样被都市风当头棒喝的父母,满身的疲惫早已容不下尚具童趣的孩童,能够在天真烂漫的时期种下一个个仇恨,又理所当然地放到学堂里任由知识灌溉成长

时分润小小的余荫,活下来只是因为道德而已。

他住的房子大概算是半山腰的地方,比邻而居的乡村是同性家族不认识亲戚的别样集中区域。

因为在很长的时光没有接触而不想与同龄孩子玩耍。

城市氛围与特别的家庭塑造了急迫的思想,所以认为带有童年快乐的玩耍是很遥远的事情。

屋后向上延展着树林,在他看来是别样美的方向,只要是疲惫或者思考时都会前往的安宁地带。

白天能看到随风飘荡的云,晚上能独享虫鸣与群星,农村就是这么奇妙的地方。

他能想象到的自由,他所想谈论的自由,山间清新的空气,安静而祥和的早晨,即使做错事也不会一味指责的祖辈。

只要不存在父母,不被城市那快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所包围,像个真正的农民成长下去,做个没有报复没有眼界的乡村人就好,他确实有这么想过,可在他还沉浸在乡村时光带来的轻松与快乐时,不速之客的传唤从身边的木符里面发出声来。

木符是那种最便宜的机关术造物,本质上是一个可以从固定的能量源头中找到同波频的双方,做到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实行千里传音的道具。

满口讲述了外公柑树林节满蜜柑让他立马去帮忙的命令,即使他也说自己一时半会因为剑术的原因不太能够抽出身,如果是明天的话他倒是有时间。

木符的对方始终很不耐烦的样子,像是对他多说一句话就极其浪费时间一样。

“就这样!你给我去帮你的外公!你要是不去,以后都别想在我这里要钱!”

父母的声音依旧很严厉,高高在上的语调说出要钱两个字时更像是施舍,即使这会遵从的道理在述说父亲的错误,即使因为那种施舍的语气极其恼火,他还是依旧遵守着孝道。

“我这边还有些急事,你让那个人……”

不等他说出平日里永远说不出的反驳,听筒中直接传来挂断的忙音。

他认为至少要把话和父亲说清楚,又重新将电话拨了过去,接听的依旧是那个声音。

“您能不能讲点道理!从小到大就我听话!就我最乖!我说我有事你先让那个人过去不行吗?!”

电话在他说出道理两个字的时候就挂断了,少年只是一次倾诉却完全得不到需求,着急着,又来回向那边拨去号码,但终究再也没有听到声音。

在这一瞬间,大脑里全是些奇怪的知识,能够看到过去的一生。

那个渴望平静生活而学习谄媚的自己,那个了解道德而羞愧从前的自己,那个尊从孝道与尊敬兄长而放弃理想的自己,全都是些悲伤的故事。

既然不想听老子说话,这辈子都别想听了!

所有的所有全部化为这一生最大的仇恨,他的面容极其突兀地狰狞起来,眼里只有暴虐的凶光。

“尔!胆敢失信于我!”

那就是他所看到的他这一生真正的开始,以及介于幻想与现实的异常者,悲剧的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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