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期的察觉

冬天的傍晚总是略带迟暮,翻涌着厚云倾泻,将最后的痴迷留给青春少女。

厚重的雪覆盖平常,昨日的庭院,放在今天消失了色彩。

自出生开始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被包围在屋舍内部的庭院,缺失了青草,路可能还是因为专门有过清扫与雪的厚度不在一个层次。

从她的房间,在睡觉的时候不知被谁打开了房门,能感受到异于高山那样清爽的,像是雨天刺骨的风。

一抬头看见了枯枝,以往矗立于父亲房间前方的樱树,表现了夜晚的姿态,却比起以往来得更加迟暮,覆盖着雪的萧瑟。

这是百合第一次见到雪白的世界。

枯败与迟暮,比起其他季节的夜晚都要来得令人惆怅,如果没有错的话,顺承下来,她不禁思考冬天的夜晚又是多让人悲伤的场景。

百合总是尽力适应现实的生活,对待一切都拥有探索与喜悦,那种到了任何人身上都不正常的事情,在她认为的普通,算是常识,无论人类的年龄理论上有多久,实际又活了多久,她的人生都只有一半的距离。

她是个天生的多重人格患者,与原本不知道性别的兄弟姐妹尚取共同占据同一具身体,那种事情是在她刚出生后的一年被父亲察觉到的。

身为和尚对信仰的崇尚似乎令百合清一介很轻易地就接受了这件事,在将原本名字进行拆分以后,她与他便拥有了各自的名字。

背负家族名字的她独称百合,背负两人存在意义的他独称尚取。

人类毕竟是善于习惯的生物,她与他的天生令各自都觉得这本该是常识,但要说是尚取过于特殊还是百合过于普通。

但如果真正要去探究的话,那又是从前的故事了。

夏日,毫无疑问是最美的季节。

灿烂的光,清脆的蝉,山上的风总是温暖后连带着凉爽。

只要坐在树下跟随风一起轻摆脑袋,就仿佛听见了自然的温声细语。

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前院台阶前的樱树下注视父亲一直规定不能前去的山下乡镇,等到每次山下虔诚信佛的人带着孩子上来礼佛的时间,就是与同龄人玩耍的快乐时光。

快乐总是留在夏天,想着冬天是什么样子,要去描绘的时候,冬天就到了。

她童年的冬天,也只是云层比较厚重,周围比起以往要显得寒冷。

无论怎么样,风不会变,淅淅索索的花与叶同样重复着过去的进程。

在礼佛的早晨,吃过早饭后她就兴冲冲地坐在樱树下等待。

上一次,她的朋友说家里的母猫生了一窝小猫,说要带一只小猫给她养养看。

她虽然不知道那个猫是什么生物,却也知道那应该是父亲经常挂在嘴边说的动物。

她对动物的概念只是时常停在樱树枝头各样的鸟,能够无忧无虑向着广阔的天空舒展翅膀,引啼高歌,哈~那样太没礼貌了。

她那么兴奋着,像往常一样等待朋友到来的时间。

“喵~”

听到了奇怪的声响,重来没有感受到的体验,回忆中似乎又像是朋友走之前怪异的口癖。

转过头,发现草丛里不知何时跑出一个个头幼小的四足生物。

大大的双眼,那是野兽的瞳孔,那其中没有任何野兽的凶狠情绪,她却难以遏制地恐惧起来,不止是发自内心认为拥有兽瞳的东西具备对自己生命的威胁,还有那与自己想象中完全不相似的样貌。

那毫无疑问是怪物,是能够杀死自己的怪物。

——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她的耳边这么念叨。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懵懂的幼兽面前,伸出手,快速抓住头和身体。

“咔嚓。”

甚至没听到尖锐的惨叫,幼兽很平常的死在了她的手里,就像它出现的时候就是死亡的状态。

她只不过是把尸体捧在手心而已。

朋友见到了那样的她,惊恐地尖叫出声,展现了与她刚才一样的恐惧。

颤抖的双眼中暴露的是对她的惊惧。

“不!不是这样的!”

她捧着手里的幼兽,试图辩解什么。

“别过来!”

朋友跑掉了,再也没有在她的世界里出现,就和手里逝去的生命一样。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死这只猫吗?”

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大概是听到朋友的状告,面带平和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我只是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

朦胧的记忆根本不支持回忆那种恐怖的生物,尚未启蒙的幼年连描述具体轮廓的概念都不具备。

“原来如此,是恐惧啊。”

那意味深长的声音,到底原因是什么,已经记不清楚。

“我们家族和普通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所以不用太过伤心,因为那本来就没有意义。”

只有这种类似超越普通的话,在悲伤的她心里根深蒂固。

那一刻,她终于知道了到底什么是阻碍什么是平常,唯一能够确认的就只是,她想成为真正的平凡人这一点。

尽是些让人感到痛苦的故事。


她会与尚取性格处事相悖,大概就是因为那件对任何人来说可有可无的事态。

百合真心实意地想要作为一个普通人,从而学习一个普通人到底应该怎么活下去,尚取则表现得过于跳脱。

往往是她好不容易交到的普通人朋友,什么事情都不了解的尚取在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跳出这个无关于自己的交际圈。

百合似乎不得不接受自己并不是普通人的事实,接受成为像尚取那样的奇特,才能让百合尚取变成真正的同一个人。

那种妥协,却终于在高中的时候有所缓解。

大概是尚取看得上的人,在高中时间终于成长到一定程度,百合发现,只要越接近花茶淋尚取的行为举动就越像一个正常人。

那或许是出于另一个自己的爱慕之心?

不太可能,虽然身体上是女性,但除了真正想把自己当作是人的百合,尚取应该没有任何概念才对。

那些思想只能暂告一段落,反正她终于和花茶成为朋友已经是半年以前的事情了,在这尚取所告诉她的半年内,想要做什么都应该已经做得差不多了,那么兀自哀叹也无济于事。

只需要排除一切障碍之后拥抱美好生活,极其普通人的想法,是她好不容易才刻印在身体里的本能。

这种差异如果全权交给百合家的其他人,她看起来可能更像异类一些。

她的父亲百合清一介是个对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抱有虔诚态度的和尚,即使在面对天生心理拥有差异的孩子也从来没有缺失悉心的教导,平时一副怎么都好的平和神情,对待某些事情的时候也和花茶一样是随遇而安的样子。

当然那并非花茶那样对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保留最表面的接触层次,百合认为父亲的理念中,大概是时常将处于一个身躯中不同性格的她与他都等同的看作是孩子,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认为自己是出生在一个比较幸福的家庭,虽然从来没见过母亲的身影,也不见父亲有其他女性友人来往,但他其实并不是什么刻板的人。

最喜欢的事情大概坐在主殿的蒲团上安静念诵经文,闲暇之余,对百合是否接受家族技艺的教导也保持着暧昧的态度。

她本来对这件事情还比较高兴的,不需要做任何事的自由,就能在未来继承百合家庞大的财富,以普通人的角度,那大概是最幸福的事情了,作为“普通人”的她本来应该很兴奋才对。

但果然,压抑在心里那独特的感觉,证明自己并非是普通人的感觉,不对,如果是普通人被攻击也会产生类似的恼火,只是绝大多数不会采取反击策略而已。

平缓内心,被窝里的身体穿着厚实的冬装,款式是从没见过的样子。

“没个人来说说他,不能把往外穿的衣服穿着睡觉吗?”

对于这边的抱怨,感觉也是童年新年时的抱怨。

冬天刺骨的风,稍微出进屋舍,才刚钻出被窝,已经捂热的冬装,体感上几乎融入了躯体。

冷,不止是刮在衣服上的错觉,还有几乎没有保护,手的真实体验。

“脑袋已经在睡着的时候被吹习惯了吗?那要是再多睡一会,不是被冻到精神失常,大概就要感冒了吧。”

少女呼着热气,在习以为常的双手之上,要将所有温暖都赋予冻到不行的头部那样扑打,从旁人的角度来看,那种行为或许就和拿小水杯救火一样可笑。

半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一个人睡到精神错乱,百合也不过是在沿袭原始人第一次遇到冬天的徒劳,然而现代人要比原始人来得容易放弃。

发现这种事情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对脸部的冰寒已经不在意起来。

看着右手,恍惚间看见了“昨天”的雨。

她反常地靠近院子的雪堆。

“啊……看来冬天的雪是水做成的这件事并不是谣传。”

将惯用的右手穿插进厚重的积雪中,感受到手掌与指尖传递的冰寒,不切实际的幻想突兀冲撞着大脑。

自己拥有两只手,并不是故事中机械怪人对身体做出的改造或者什么义肢,少女清晰地享受着真实的触觉。

她甚至更难想象的是,原来自己家族的传承如此强大,即使时间有些悠长,但仅仅半年就让断掉并溟灭的手重新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这是异常,是原本在百合脑内难以出现的现实,她抬头再次看着临近夜晚的天空,洁白的云染上烟尘灰蒙蒙地覆盖于天,暗沉直到迟暮,能感受到的心情与古早的回忆则是自己竟然被他救下性命这件事。

“果然是我过于拘泥了吗?”

她抱着这份苦恼,思考如何向自己的半身挽回,说一句道歉,或许就可以达到合一,但那竟然是比交朋友还要麻烦的一件事,繁杂而急迫的复杂心理不断交织。

但在那之前,她认为有一件事必须完成。

花茶又一次走上大会的主道是在第二天的早晨。

能够看到的景象,两边的店家虽没有昨天下午的盛况,但也没有过于稀拉,早起的老人与被强行拉着早起的年轻人将集市装饰地人来人往。

时不时就能看到几个一脸疲惫的青年人,或许他们也没想到在这种休息时间还要出来走动,赶着餐车的安置就做起了日常准备。

似乎还没到开始的时间。

她本来是想在来这里之前,去鲜花庄询问市仁的状况,又考虑到不知道少年固定出门打工的时间,所以打算留在会场等待。

她与他相伴前往凌云高中的路途,在到达大门之外时遭遇了令花茶比较苦恼的障碍。

那个可能是叫女巫的孩子,是她在国中时期比较友好的伙伴。

在一众幼稚的孩童因为阶级身份抱团取暖的时候,那个被称为【女巫】的孩子毅然决然地拒绝同流合污,然后,倒是没有什么俗套的剧情。

可能因为她们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其他人在意的性格,花茶与【女巫】在其他同学刻意的冷落下反而度过了比较轻松的国中。

感情方面则是【女巫】更加单方面的问题,本来就是孤独偏远者学习普通人的聚团行为,那个家伙竟然天真地与她约定,说什么想在一起新的学校里继续这种关系,继续成为朋友什么的。

花茶没什么感觉就任由认不清名字的女巫小姐去做孩子间朋友的决定。

结果去考试分班的榜单上查看,那就又是比较俗套的约定完人跑了的戏码。

本来她是不应该拥有这份看起来还比较狂野的知识储备,在难得遇到百合家那位怎么看都比较异常的小姐后,被塞了各种各样的小说与读物。

那么依照启蒙的角度来看,她颇为异常的反思想启蒙,或许是那些书的主人,百合的罪过。

当然,她也不是要论述,这两个在她人生中或许改变极其重要的朋友犯了转变思想的错,人类总会对没有发生的事情感到难以理解,那么在花茶看来,既是发生了的事情那都很平常,以她的感觉,潜移默化下改变自己思想这件事简直太普通不过。

毕竟,如果没有改变,那就说明反抗了,如果改变了,那只能说明反抗了以后觉得那样不错,然后顺应。

人类总是在自觉地向着舒适区发展,这种事情就算是没什么感情的花茶也不能免俗,就算发觉的时候知道自己可能正在改变之前的生态,也不做表态,在花茶眼里这就是总结她出生到现在的全部。

那么这种思虑放到现实就是,假如再次遇见以前的人,生态是否会重新更替,某种意义上过于超脱的姿态令花茶可能忘记自己是人类这件事。

她只是和见到百合一样,本能中厌恶改变自己生活方向的人,并在遇见了许久不见的过去身影,很普通的进行了躲开的行为。

那很正常,只是差异放到花茶身上不断扩大,变成了有关生存意义的思虑。

结果,就算不遵从礼数地事先远离,到了现在还有因为自己所遵守的礼数关心或许是伙伴的感受,所前进的每一步都是依靠身体自行寻找,对白天的等待她有一套自己的说词。

“看来是我认为无声的告别是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花茶倚在树边时想到了被市仁硬塞在手里的机关术木牌,她曾经有想象或许市仁便是在自己生命中世界观最后一步成型的因素,那是不是就只需要跟着市仁前进,就能够变成最终的自己。

花茶摩挲着手掌的纹路,那在神州那边被称为命运线的占卜,最终给自己的回答是否定。

完全托付未来一事太过遥远,少女甚至觉得那大概是极其普通的女性妄想,从现在的角度看待依靠,只会抱着臂膀轻蔑。

“花茶小姐。”

出乎意料的声响,在这大概早晨属于刚起床勤劳者的时光,花茶看到了在第一映像中符合又不太符合的身影。

褪去了华丽装饰,如之前一起逛街时朴素装束的巫女小姐。

“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巫女小姐。”

因为确实没想到会有这份巧遇,还站在别人家门口的花茶下意识观察巫女是否拥有威胁的姿态判定。

毕竟是不同家族,还处于对立的关系,花茶也不知道神道教的具体实力,这种必要的警惕在她的潜意识里觉得必不可少。

但该说是巫女过于单纯,还是说其对于家族的保护过于自信呢。

在花茶面前的巫女,像个单纯女孩找到朋友一样,开启了聊天模式。

“毕竟是我们家的大会,大人们很看重与外界交流的时间,就在一大早把我叫下山打点事情了,没想到花茶小姐在情报上面还挺有一手的。”

并且还错会了什么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情,把那个当作是理所当然的认知。

花茶完全不能理解那种比起自己更相信她的行动方式。

那或许是在对方家族的教导当中,以花茶的形象扮演着什么模式。

有关这方面的问题,当然就不是花茶所能干预的了。

“我们为白樱市普通居民准备了大赛,准备在最后一天开始,鸟居出发登顶山上的神社,就赠送大人们所做的运签,当然,这个大赛只能是我们神社所关注的人才能参加,不过具体的机制我想以您的情报应该已经知道了。”

一个没注意,巫女小姐又说起一些她所不了解的事情,不过对花茶来说,这也只能当作是普通情报而已。

花茶现在最主要的事情还只是等待。

在无意义的一生中,向着她认为比较着急的另一件无意义的事情前进。

所以在对方那“既然你全都知道了,那么就和我一起去当比赛的评委吧!”那种莫名义正言辞且期待的目光全部投在身上时,很习以为常地拒绝了。

“我还有点事需要在这里等会。”

“等会?”年惊讶地盯着花茶,错会的思维似乎又将她偏到了其他跑道,“你是听说了参赛者身上的伤势吗?”

这,到底又是想到了什么啊。

花茶感觉如果继续和巫女聊下去或许会成为永远也结束不了的话题,在年或许要说出一些其他消息,让她不得不跟进收集情报前,竖起食指令巫女禁声。

“虽然才刚认识不久,但我有些时候还挺喜欢和你说话的,所以当我不想和你说话的时候,应该是我遇到了一些需要独自完成的事件。”

那个姿态,以及宁静的声调,直到凑近低声细语才发现别样的美感,被极致的美人单方面的温柔以待,是个人都无法承受的大礼,年呆愣地注视花茶没有变化的笑脸,好像被魅惑一样傻傻地朝远处摇晃起身体。

花茶对此只能附上担忧的视线,没想到因为一个突然凑近就被吓成那样,神道教那里的巫女看起来不是什么强大人物,她稍微觉得可惜,失去了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人,要有下次可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少女抱着臂膀,可惜地注视着来往人群。

早上九点的冬天,直接看天空和世界是不能认清时间的差距的,灰蒙蒙的像是给人无形的重压,这种事情,她所能想到的过去,只是下雨天。

其一

等到花茶看到熟悉的人影,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由远至近的两人外加昨天见过的餐车组合,市仁的搭档换成了有点熟悉的面孔,似乎也是由学生会长介绍到和气的其他班级学生。

“花茶。”

没等少女有所表示,感觉到注视的市仁就向这边挥手打起了招呼。

花茶似乎是第一次遇见兴致这么高涨的市仁,不由多看了几眼那不多见的灿烂笑容,那种情况就像是昨晚发生的一切或者之后她没看到的世界出了什么错误。

少女不由想起了与她一起满脸苦相的平常,即使变化其他表情也只是严肃起来而已,那似乎才是对方对待朋友的态度,真正放松的姿态。

她看了看周围包括和气餐馆新任搭档的男性,不由指指市仁的下半张脸。

“你为什么不戴口罩?”

“那个啊,是有比较重大的原因的。”

市仁和搭档推着餐车不可能一直待在旁边挡路,神道教的大会似乎拥有商家必须在固定时间前往固定地方的规定。

花茶不是什么喜欢探究别人秘密的性格,在得到答复后也不在询问。

“那么……”

花茶随意用大拇指在自己的耳朵那里转了几下,虽然是市仁教导的道术,她却在一晚上的时间掌握了诀窍并拥有了改动的想法。

市仁也为她这份才能所惊叹。

“如果花茶出生在神州的大家族或许已经进入道宗了吧。”

因为是在神州时经常能听到的期望,没能力去进行特别考究,市仁只能拿整体来概括。

“不聊那些,昨天晚上在我离开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哈?”

“如果是假话的话,我就会随便敷衍你几句,顺便痛斥你独自逃跑的恶劣行径,或者说……”

市仁沉吟着,目光在花茶的要害处来回腾挪,样子就是随时可能动手杀人的凶徒观察猎物的动向。

在这方面花茶确实没什么发言权,只能沉默地抱起双臂。

“那就说说真话?”

她不觉得市仁会按照这句话行动,只是将偏向的态度在一开始挑明,用来警示少年自己现在至少还没有动手的想法。

以她对市仁的看法,市仁总会在别人问起不愿意回答的事情时毫无偏向。

“我被尺若邀请进入了凌云高中,然后在对方的学生会室谈了些交易,哈哈,你可能不知道,那边的学生会室和白樱市高中的完全不一样,延续了神州家长独特的‘小孩子要什么自主权’的思想,最终还是被等级阶层比自己高的尺若打破了规则,真是可笑。”

印象中市仁可不是这种就算早单独聊天也喜欢笑的人啊……

想说受了打击的人才像他这么疯癫,这个时候说出来只能加剧疾病,但是花茶对其他问题还是有了判断。

“这是真话。”

因为至少没有抱怨其他事情,那么也可以是说市仁只是稍微有些生气而已,花茶不由松了口气。

“那么是什么交易呢。”

“尺若似乎在找些什么,未曾因为时间而改变之人、渴望改变而失去形体之物还有就是知道却又不知道的常识,像是这种谜题,为此还特地邀请我们两个在他那里接这种工作,昨天晚上就是这种情况。”

“未曾因为时间而改变之人?”

特别的既视感似乎指向了花茶记忆中的某人。

“反正我是打算接这些工作了,对我来说活多活少都是一样的,毕竟我大概是知道那个渴望改变而失去形体之物是什么东西。”

“哦?”

“怪物你知道吗?我曾经应该和你说过,市长在我来这座城市以后给过我类似的信件,说白樱市的夜晚会有怪物出现,我的出现就是为了在夜里巡逻来抓怪物的。”

“现在看来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不过那种事情是需要得到现实印证的,市仁,我可没听说,也没见过类似怪物的消息。”

并不是怀疑事情的准确性,花茶所怀疑的地方是,为什么在白樱市待了这么久的她都不了解的事情,会被市仁接手,直到现在都已经有除了市长以外的其他人在找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所能看到的现实大概就是要出现大变化的白樱市。

“我当然也是不相信的,但任何事情总得试试,不然怎么知道不行?我打算再仔细点,多找几个人问问,花茶你有关于市长的消息吗,我来这座城市至少半年也没见过长像,既然是他提出来的,问他的话或许会有别样的收获。”

“你既然有这份考虑,尺若那边给你派发了这个任务以后还有其他说法吗,固定的地点或是长相,我可不想随时都疑神疑鬼,见面先是交锋伺候。”

花茶抱着臂膀,不知道为什么对今天的市仁感到别样的烦躁。

“市长的问题我也无能为力,我基本上也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对我来说他更像活在传说里的人物,嗯,白樱市独有的故事,讲述的伟业也只和白樱市有关……说到这里,我倒是有其他的思路,回到开始,为什么市长会知道,那么有没有可能,并不止是市长知道那些事情,只要是经历过的老人都会有记忆,这么办吧,你去询问可能知道的其他老人,我多和其他家族的人接触接触。”

反正与其他家族联合的事情已经是行动的必然,顺便问一些自己好奇的事情,也只当做是晚辈的请教了。

其二

白樱市高中的校徽是个樱树的形象,对于百合尚取来说,这或许只是觉得麻烦的前人随意选择了对这座城市来得重要的樱树。

直到现在冬天的景象,除了皑皑白雪外,多姿的树种变得光秃秃的。

白樱市的老人曾经说过,白樱市的樱花树拥有别样的灵性,表现的情况多在于从前一天奇怪的周期,不过那种更像老一辈理所应当的崇拜,和百合没有关系,趁着基本上学校周围的其他住户前去参加大会的时间,少女独自翻过学校的围墙。

那种事情原本不应该发生,即使性格洒脱,普通人的想法也多是遵守相应的规则,因为不遵守规则的人不在群体以内,会遭受群体的孤立与唾弃,这本来就是常识。

现在的情况在百合看来更应该说是反击,更早之前,接受了校舍内的冲击,名为市仁的神州转学生在她没注意的情况下,将她的手臂砍断,都已经是要命的伤势了,却在最后一刻停手,那怎么看都是藐视。

她慢悠悠地走在熟悉又不熟悉的白色世界,需要前往的方向是属于二年级的校舍,丝毫不担心被其他人发现踪迹。

白樱市高中的校规里拥有放假时间不能在校逗留的铁律,颁布的人是建立这所学校的现任校长,那个总喜欢穿着蓝色西服坐在校长室的男人,百合对她的记忆也不是太多,即使相较于听说的其他校长,这位校长的行动方式过于特立独行,一般情况也不喜欢像其他校长那样讲一些有的没地的小事,但见不到本身的因素就包括了记不清以及看不起两类。

直到现在,百合觉得他还有威胁,这已经是比较重视的心理了。

百合穿过熟悉的布局,从墙的位置出发,能够看到的主观视角是一年级的教学楼,边上拥有范围极大的凹陷场地,勾勒出雪地不一样的视觉,透过片片网状的围栏注视,勉强能够看出夏日棒球场的盛景。

白樱市高中拥有陆地上的运动场所至少有三座,东本所必备的棒球场地因为是大操场的原因,偶尔也客串跑道,事实上那只是很平常的用棒球场地多余面积画上跑道的标识,白樱市高中的学生将这个运动场所划分了领地其余时间分布由田径社与棒球社维护,听校董会与禾口的说法,这个方法有助于让部社之间拥有主权的情况下又能够培养学生的独立性。

反正是些平时里百合脑子里想不出的深意,领导与学生会长口径一致也杜绝了绝大多数不满声调。

平淡的雪白景色跟随着向前递进,重复着连接,二年级的教学楼与三年级的教学楼被一年级从背后拉扯出来,三个教学楼的设计理念是围绕着中间的中庭的同时,又各自凭依着体育建材。

二年级的旁边建设了极大范围的内部体育场地,篮球与泳池是里面缺少不了的元素,不过在她的记忆中很少见到过泳池场景,毕竟她的记忆全都是些断断续续的人生,记忆中莫名其妙的午睡前的晴天,午睡后的雨天,今天是夏日,没等多享受些别的人生,世界竟然就像眼下这样出现了出生至今没见过的雪景。

巨大的体育馆,在屋檐上装饰厚重的雪块,那种视角下,百合总是在寻找分辨雪景下的过去的影子,厚重到憨厚,视角是很神奇的可爱样式,对百合来说是极其少见的女孩子心理。

因为体育馆的占地范围太大的原因,比邻二年级教学楼只有一条路的距离,从这个角度已经看不到三年级弯曲的身影,透过大门走廊处横穿的视角,她却好像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棵树,拥有极度扭曲少女对中庭记忆的硕大躯干。

百合在这座雪景下的学校,第一次感到震惊,慌忙地朝着中庭跑去。

直到看见了很像是书里才会见到的景象。

自原本中庭中央的位置向外扩展,盘根错节的巨大根系交织起来令它像是被从远古森林里整根拔起然后种下又生长了数千年。

巨大的绿色树荫荫蔽了中庭的所有光芒,即使是阴沉的雪天都能表现出淅淅索索的样子,视线中满眼翠绿,背后却遍地雪白。

“这到底是……”

百合很难理解眼下状况的真实性,不自觉走过坚实的土地去抚摸已经长上青苔的巨大根系,拱起的架势,像是哪个古代遗迹中破碎的石拱门。

这些所有的一切,似乎在说明,它一直长在这里,只是学校依靠它建造而已。

她最后在学校的记忆是那个雨天,对她来说那就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就算因为失血和剧痛丧失了直观的视觉,灰蒙蒙的雨幕也在附加概念,从顶楼走廊看到的景色也是直观到可以看见在雨中摇摆的各类园艺。

百合脸色很难看地向上方查看,注视着“昨天”的自己,与楼顶持平的树冠已经挡住了走廊的窗户。

真的是……这可不像以往对中庭园艺宝贵到不行的园艺社啊!

带着这份恼火,她快步奔向自己教室的方向。

空旷无人的校舍,洁白如新的白色瓷砖与白色墙壁,令她又错会自己在雪地上的现实,区别只在于沙沙的脚步现在听来是极其吵闹的哒哒声响。

真是太没礼貌了,她竟然把在外面穿着的鞋子直接穿到校舍内部,每一步伴随吵闹的声响外还附加着松软的雪渣,没一会变成了点点水渍,看来没在寒假前的大扫除中出力,也不会思考别人的不容易。

百合终于跑上二年级最高的教学地点时,身体没有显出长久养病的疲态,那以百合的视角只能是另一个自己有好好锻炼身体的证明。

她从刚才看到参天大树时就在不断思考有关时间的问题。

假如尚取所说并没有骗人的成分,那半年的时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周围有这么大的变化。

假如尚取所说的全是骗人的话,那现在的时间又是那之后的几年。

普通人的心思总让这种浪费成为惋惜,百合忽然又想起为何自己总是排斥尚取的原因。

他们两人共用一个人的时间与身体机能,与故事里的双重人格不一样的是,他们互相在对方清醒的时候不能出现,能见到对方也是在意识交替的时候,双方的记忆也拥有自己的封存区域。

表现在现实就是,每一天的固定时间段会进行人格交换,前一秒百合在读书,下一秒尚取就跑去揍人,期间记忆不会重合,偶尔也有几天的交换与一周的交换,直到几天前在家里醒过来之前与尚取短暂聊了些现状,这半年的意识更替是最久的发病期。

然而就算是这个发病期的时间,百合现在也不能完全相信了。

明明之前还有些感激救命之恩的心理,这个时候也完全变成了尚取为了自保而应该做的必然。

她站在原本应该被自己的手臂炸出一个洞的地板,颇为恼怒的跺起脚,皮鞋厚实的脚后跟在白色瓷砖上来回跃动,这下连藏匿极好的剩余雪渣也全部抖落下来了。

“我劝你还是不要继续跺脚为好。”

似乎是百合这极其嚣张的举动终于吸引了关注者。

声音自她背后传出的同时她依靠自己的魔力造出魔弹向自己脑内推演的声音处射出。

“比起以前要来得有警惕,这孩子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都是极端的强大,太可惜了。”

没有理会这些感叹,百合选择更加警惕的反身跳,将背后交给令人安心的墙壁。

然后就看见了似曾相识的景象。

比起市仁来说更加冷漠的表情,少年一手紧握本应是能量聚合体的魔弹就像抓住实物那样一个用力就掐灭了乱流或是爆炸。

“我的名字,啧,还是不告诉你的好,现在的你不知道是必然。”

说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慢慢走下通往天台的台阶。

比起市仁还要没有感情的双眼呈现冰蓝。

不对,这个时候百合又想起“昨天”的市仁,那种平静并不是没有感情,即使再憎恨也有个限度,到了这种逆推过去的现在,她还是觉得市仁的行动方式至少有迹可循,没有那场雨夜战斗,百合记忆中的市仁依旧是不求回报地帮助别人的傻瓜。

“我本来是过来看一出好戏并了解一下起源,兜兜转转就发现有个人一直在那叮叮当当地肆意破坏,嗯,至少在那之前赶上还在烦躁的你,就过来劝导一下。”

“哈?”

百合顶着一张恼怒的脸,发出不满的轻哼,要不是刚才少年所展现的实力过于夸张,这个时候已经因为代入感的断臂之仇扑上去拳打脚踢了,自然对对方说的那些莫名奇妙的事情没有太多理会。

“霍。”

少年对那种极端的气氛表示理解,并在没有得到百合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走过对方身边,那个样子是要带路。

“请和我来。”

他继续的方向是前往百合原本的教室2年a班的走廊,那本来就是百合要走的方向,所以即使再恼怒也没有在这种时候耍性子的道理。

“在与你聊些事情前,至少得有个称呼标准,你姑且叫我白云吧。”

百合这个时候已经观察起走廊的窗外。

被现实分割成了类似类比画的窗景,三分之二以下的位置是树与树下生态的全貌,隔层由绿与白相互制衡,视觉上没有一点违和地展现了环境中本不应该出现的两种景象。

不知道为什么,百合这种时候只能想起雪地里匍匐前进的牦牛。

说不上是“昨天”的错误还是今天的误差,因为现实其实并没有改变,百合只是发觉这两者之间果然没有联系并为之,为自己可有可无的记忆与自己感到难以接受。

“那天是下雨天,你被市仁斩断了一只手以后就开始逃跑,因为你在那之前做了点小手脚,所以你知道自己确实可以逃生。”

“你怎么知道这些?”

“显而易见啊女士,因为当时我在场,并且关注了一切始末。”

那根本不可能,记忆中在场只有两人而已,对于百合来说“昨天”是一生中难以忘却的转折,细节问题也早在睡着的每天来回复盘,她能确认的是这个叫白云的人是今天的自己第一次遇见。

监察装置或者是使魔放在白樱市高中也是不被允许的,就算当时对方因为爆炸通过水幕观察到这边的情况,也不该这么肯定,凭什么一个没见过的人会有那份自信,百合想到了之前那犹如英伦绅士的口癖。

“你是个侦探。”

说出这句话的潜意识就是之前的所有“全是你组合信息”的猜测,百合不满地向对方伸出右手展示。

“我的手可没有断掉,这不是好好的?”

“女士,既然你对我的身份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想象,那么多余的事情就只能掩饰慌张而已,断掉的手是右手,愿望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轻易做到了难以想象的事情。”

年轻的侦探又在说些普通人不能理解的话术。

“百合女士,我还有些类似的其他问题,列如你真的憎恨吗,明明只是被砍了手而已,没有危及生命,我是说最后的现在你还活着这件事,以你对那个人那天的看法,他应该确实是想杀你才对吧。”

“等等,你这可不像侦探能说出来的话。”

“如果一直拿疑问回答疑问,谜题终究不会得到解答,你就当现在这个我拥有特殊情感。”白云将自己的手肆意伸展,像是在打量百合那天被湮灭的手臂,“我特别好奇你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恼羞成怒还是必要意义上的复仇。”

逼迫类的语气与眼神,百合直到现在也没能明白这个自称白云的人到底想做什么,就算之前说了要来劝导的事情,直到前往教室的路途也全是这些可能让人一个没注意就应激的行为。

“你不怕我偷袭吗?”

手上不自觉凝聚魔弹,白绿色人头大小的能量球在指尖转动,这只是徒有其表的样子货,百合对术的操纵还没到这种收发自如的状态,她只是想恐吓一下而已,至少让自己在其他地方占点优势,让白云放缓说话语调,自己心里也能好受点。

“完全说不听啊,那就是另一个说法了,假如你要复仇,我会在接下来的两天内对你进行实力协助,当然了,如果你希望自己亲手清算那就需要这样了。”

从侦探脚下蔓延出了很有指向性的冰幕,百合一个没注意,那层冰幕已经到了她的脚下。

“什……”

刚有挣扎的意图就被从下而上突击的冰缠住了双脚,奇特的是没有冰的寒冷坚硬触感,更像是被人用手抓住了双腿。

“我有一些强化别人术式的能力,不过需要身体接触。”

“哦哦哦!确实有种自己变得很强大的感觉啊。”

“那只是你的幻觉,女士,我还并没有输送力量。”

并不是幻觉,百合简单的认为那种强化术式的能力是开玩笑的话,毕竟依照对方所说,需要身体接触,那更像是早年自己查看色情小说里的剧情,毕竟现在的百合已经因为不可抗力被束缚到不能动弹。

作为女生天生对重要事情的幻想,接下来的剧情都已经可以在脑内预演个几十遍了。

白云对这份过于超越的脑回路感到不满,他只是瞪视就令百合从搞不清楚情况的幻想中脱离出来。

“对我来说冰也是身体的一部分,所以这样就可以了。”

那种丝毫没有要前进的防备神色,某种意义好像是百合更加恐怖。

因为可能发生而恐惧,因为没有发生而惆怅,女生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百合这一刻完全体会了那之后的尴尬。

“哪有什么强化啊!”

对身体内变化的感受成为了唯一的突破口,此时的失礼成为了色厉内荏的必然。

“真是耐不住性子,这可和之后见到的你不一样,人总是对自己身体潜在的变化不是那么清晰,你可以试试对魔力的感受。”

魔力?这家伙说的应该是法力吧。

百合认为眼前的侦探或许是也在崇尚寻找自己国家本源的那类人,期望下将故事里提到的体系顺嘴就说出来了,那种事情在她还喜欢看故事的时候也曾经发生过,少女少有的善良这时只是对过去的自己感慨。

但那并不是最主要的事情,如果不按照白云的说法去做事,那她之后只能和对方无意义僵持,所以依照熟悉的线路寻找感觉,思考中将体悟表现在周围,吸收并使用自己能发挥的极限,百合只需要用一点点将形式做个具体就可以了。

嗯?

经过熟悉的形式竟然发现极限有被拓宽,百合终于相信了侦探所说的强化。

“这个是没有限制的吗?”

“怎么可能没有限制?想想也知道人是有极限的吧。”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能说了些奇怪的事情,得到这句嘲讽后也不能多说什么。

“我只能在特定的形式下将你的上限提高,这之后你所需要做的事情,按照你原本的想法是要制作结界对吧,单枪匹马的情况下你是没有胜算的。”

“呃……说些这么打击人的话,你是独有自己的依据?”

“我曾经和某个剑术高手战斗过,所以对用剑类武器战斗的人拥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就这么说吧,如果我不来帮你,就算你将结界布置地再好最终也难逃一死,如果你布置结界的过程中发现了某些事情最终也只是勉强活下来而已。”

很奇妙的,百合再度因为这番将她性命来回舍弃做比喻的说法当做是挑衅了。

才刚具备完整战斗之心,并且因为获得力量而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的她即使知道差距,也认为没有那么大才对。

现在被人说是开了结界也抵挡不了的强大,在想象中可一点也不匹配那瘦削的身体以及满是苦相的脸。

“你自己说这种话我怎么可能认同得了啊?!”

“哦?这样啊……”白云似乎是听到了其他内容,回应不止是在和百合说话的样子,他向前迈步,束缚百合双脚的冰块缩回冰幕与冰幕一起消失不见,“刚才收到了其他信息。”

得到了这么一声不知是敷衍还是解释的话,百合着重查看了对方耳朵的位置,甚至用起自己刚学不久的探察道术期望能够在空气中的能量中捕捉一丝拥有规律的律动,结果全是否定。

她从一开始就对侦探抱有恶意,不仅是说话语气而已,还有那与市仁如出一辙的强大气质,但他并不是市仁。

百合那么想象才能溶解内心因为压抑而产生的郁气,如果长时间待在这么一个人身边,再开朗的人都会变得死气沉沉。

那种对自己生活以及未来的抱怨现在安置一边,至少白云的强大令她不得不算在与她一阵营的同道人。

“既然是合作那么你想得到什么?”

“之前是没有那种东西,不过考虑到其他因素,我想让你去给市仁带句话。”

带话?这么说他们应该很熟才对。

百合不禁担忧起站在两人中央摇摆不定的自己,假如现在的一切就只是眼前侦探的恶劣玩笑,最后自己或许才真是唯一去世的那个,比如童话故事中给国王送信的信差,得到的是赐死的信件,她总有种童话会忽然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既视感。

“带什么话?”百合很谨慎,因为已经怀疑所以警戒,这种时候就算刚才输送到体内的能力引起反噬,将所带的话说出来的瞬间扭曲意识,那基本上就是她给自己思考出来的绚丽死局。

但这终究是现实,等百合胡思乱想的时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她所熟悉的教室。

就算是寒假也不存在防备心思的教室门,被白云很轻松地推向一边。

“之后我会向你说明,在那之前,我们要将话题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最开始?你是说你要劝导我?劝导什么?不要生气还是不要报仇?你之前可是说过要对我进行实力协助的。”

太丑恶了,百合觉得自己现在这种咄咄逼人的口吻一定极其不受人待见,如果能够看到自己的脸,那一定极其陌生。

“所以我说了,女士,你耐不住性子,过于急迫的思虑只会让你丑陋。”

他慢慢走进桌椅摆放整齐的室内,在百合的视线范围内似乎出现了水滴纸张的褪色图画渲染世界,等她再反应过来时,布局整齐的前排桌椅杂乱地叠放在一起,窗户上密布着模糊的水幕画,竟然像是回到了“昨天”。

“你为了逃离市仁的追杀,在失血的混沌大脑中形成了短暂而模糊的计划,你先是打开从教室门口的方向就能看到的窗户,让雨水打进来,做一副你早就从窗户跳下去的假象,然后尽可能快速地将前几排的桌椅堆放在门口自己躲在了翻成里侧的讲台内部,因为你的手法太过高明,即使是你藏身的地方其实也在直观就能发觉的地方,市仁如果一直待在原地观望或许就能看出端倪,但出于下意识的想法,直接看过去的空档全是藏不了人的地方,你就因此逃过一劫。”

白云述说着已经走到斜在一边的讲台旁边,依靠刁钻的夹缝终于看到了脸色苍白的百合。

那煞有介事的样子以及毫不迟疑的态度,百合在这瞬间产生了那天在所有事情发生以后,的确发生了侦探找人的戏码。

但那才是最大的错误,虽然思考方式和那天的行动方式都表现地一样,她也不承认侦探有在那天出现过,不止是觉得那本身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百合最大的证据是尚取在那之后很及时的交替了身体的控制权。

几乎是倒下失去意识的下一秒,就见到了平常只有掌管身体时才会有的见面仪式,在百合看来,那一定就是接替了行动。

“你是在说那个半身吗。”

白云丝毫没有出现异样的表情令那出于感性的思想冻结成了难得的理性。

难道不是那样吗?

少女不禁这么疑问。

“有谁和你说了失去意识后,意识会自己确认时间的?那只是你对自己下意识而自发的幻想而已,你逃过了一劫,然后他出来回去疗伤,因为没杀成你,所以市仁没有去你家灭口,百合家的家主也将那视作是讨好神州人的筹码。”

窗外的雨还在急促的下,偶尔伴随着几道妖娆的墨绿在风中摆动,那个“昨天”,这个现在,全是些让人感到恐惧的东西,百合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名为白云的男人在故意诱导她走向从未走上的方向。

灰败的色彩全是恐惧的渲染,她难以接受地又跌跌撞撞向教室外面倒去,再次看清楚的现实尽是雪白下的翠绿,那只是幻觉,那只是猜测,她那么确信着抹掉害怕的泪水,至少在没有真正得到父亲的答复之前不能相信陌生人的一面之词,她这么确信着坚定地爬起身子,甚至想到了其他更符合现实的理由。

“——你是在转移仇恨是吧!”

什么能比转移仇恨还要直观的解除杀掉某人的决心,那就是塑造一些更值得杀掉的人。

其他人是不是少年所说的真正罪魁祸首百合没有清晰的认知,但这种逆向的劝导方式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令她放下了仇恨。

“没必要发出这么尖锐刺耳的咆哮,我与你的距离并不遥远,嗯,因为我的耳朵很好,所以再远也能听得清,这点你需要注意。”

“我觉得没那个必要,你能做什么,难道直接杀了我不成?”

“我就说她在这种时候特别敏锐吧。”

又好像在和谁说话,他这么感叹一句,脸色却冷得不像话,从来没改变过的样子令百合不由想起可能是好友的花茶,同样是看不出情感变化的脸,区别只是两个极端。

“那按照接下来的步骤,和你联手向市仁报仇,我的报酬只需要你给他带句话而已,接受吗?”

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么恼火,百合觉得可能是弱小者对强大者过于平常的话产生了自卑心理,她唯一的后来在得到所要传达的话,也井井有序地展开了。

白樱市巨大的图书馆坐落于公园旁边,介于新老城区中间成为特殊,它的整体是从老城区现今依旧存在的木质借书亭开始围起了栅栏连通新城区建造时的一大片区域。

因为是从老城区出发,市仁能够看到的直观想法也从那看似坚挺的借书亭开始。

在两边正常的建筑中极其异常的空出了大部分位置设置成颇有古韵的自然读书角,之后再连续跳跃几个不明原因的民居,能见到的就是中央地带那个传说中汇聚“三个巨头”的公园。

他所工作的和气餐馆位置在龙街范围内部,每次顶着放学后人流的阻力,很理所当然的没来得及关注周边飞窜的景色。

就算路过时淡淡撇上一眼,第一感觉也只是后门区域围起栅栏的图书馆区域以及首当其冲的怪异保安亭。

或许是这种类似的卖书亭在城市里很常见的样子,他以前也在他生命中第一座城市当中见到过屹立于较为平整的咖啡店旁边。

如果要市仁给这座城市中亭子与馆的关系做一个概述,那他只能想到一些有关进化或者退化这样有的没的的话题。

不过那只属于城市设计者与建造者的奇思妙想,在市仁这么个闲暇时间前往图书馆恶补知识的贫穷学生这里已经只是门面与后院的说法。

走过迥异于老城区木质建筑的铝材折叠门,相比神州自成一派的机关术学科,西方的外国在得到了类似知识后的不久终于做出了自以为的平替。

他曾经听说过这似乎是叫机械术的体系,和主修木匠工学的机关术理论性质不太一样又不尽相同,除了材料方面是各种金属制品的铁器外,还有加强环境的污染。

那让将环境情况看得极其重要的机关术匠人极其不满,矛盾上已经是不可调和的状态。

每次他都会想到类似的事情,然后就有去花茶旁边听听对方区别于他的独特见解,毕竟自己所喜欢的职业,再不了解也不是外行能够比上的。

悠闲着,比起其他时候还要来得轻松,市仁想起来这里的原因。

他想了解的事情是白樱市本土的相应信息,包括志怪小说和人文历史,侦探在描述犯人行为模式与罪状的姿态令他不自觉思考起是否像他这样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也能够在那本书上拥有属于自己独特的故事。

就那样不断向周围的其他人打听起白樱市的具体消息了,因为神州居民所谓的融入也就只是在与自己不了解的东西相互挣扎而已,终于在被他问到不耐烦的禾口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既然你那么想了解这座城市,那么为什么不去城市里独数的图书馆看看呢?”

因为老城区的居民理当清楚图书馆的状态,所以卖书亭的外侧是没有图书馆的标识的,第一次获取这个奇怪建筑的相关知识,还最终是寒假前的学习会,他被邀请在这里教导神州文学得不太好的同学。


白樱市大概是第一次遇到秋天与雪天的洗礼。

在发觉城市的气候逐渐染上相应的颜色,校董会似乎达成了什么共同的协议,在当天为白樱市高中的学生们规定了新的学期分布。

他们一致认为白樱市的居民可能没见过相对应的季节变化,所以肯定会对和以往不一样的世界所吸引。

市仁在这所学校的第一学期就在这种草草的情况下被安排了下一周的期末考试。

他对那份高层的思考有比较大的苦恼,正在思考寒假之后到底除了打工以外能做些什么,几月内和他关系比较好的禾口与亡女便簇拥着几人来到了他的身边。

“拜托了!仁同学,我的神州文就只能依靠你了!”

冲过来当头棒喝,还极其自来熟的人叫做浅清至白,因为名字的交融在形象上太像某个调鲜植物,在私底下大家都叫她小葱。

尽管她在其他学科的分数上已经有能够上a班的水准,但却有一个完全看不懂神州文学的硬伤,最终滞留b班被亡女启用为社团长一职。

市仁当初听说那么沉重的任务被交由这么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后还在想象身为强势地位的两人是否有威逼的行为,直到看见浅清对未来很有希望的表情才放下心来。

“如果说是教导的话,同为东本人的学生会长应该就可以了吧。”

“不行不行,我和亡女只有自学的天赋,教浅清同学的时候,在我们说完一些有的没的,浅清她还是一副没搞懂的样子。”

“是你们教导的方式有问题还是?”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哪会有什么奇特的教导方式,最简单的我说一句话,亡女用东本话重述都试过了,就算逐字解析试过了,结果她还是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会长,为什么大家叫你和其正啊?’怎么看都是在耍我吧!”

“好好~这里是与他组成凉茶二人组的王老吉。”

在战火拉到自己身上前,亡女先一步将在教浅清时获得的新名字戴在了自己头上,稍微懂点外国教材上举例的神州产品,周围几个听到这些话的学生愉悦地笑出声来。

“到头来她不止是没用正确读音把我们的名字叫出来,还耍小聪明的现套模板啊,为什么我一定要被称为饮料全都是因为她啊。”

“可这不是有进步吗,学习就是要耍这种小聪明,等到学到后面再回头看只会记得更加清楚吧。”

禾口一副少年你想太多了的微妙表情,像是在说这么简单的想法曾经他们也拥有,最后也沉焦入海的沧桑。

市仁瞬间被那副表情唬得哑口无言,毕竟如果算上正常人的智慧,这种简单的自我安慰对平常生活的人简直就是平常到日常的极简,哪需要别人来说。

“好吧,我勉强试一试。”

这声妥协原因只在好奇,对尚且有坚持不懈的女性同伴在平常生活中看不到的表现的期待。

“学习组又添新丁。”

结果在市仁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禾口又跑去将待在一旁的花茶与百合请到旁边,扫视着一众成员。

“那么目标是白樱市图书馆,到那边需要注意声音尽可能要小声些哦。”

“人太多怎么管得过来啊。”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挖苦的浅清现在才很苦恼地小声念叨。

市仁则趁着一众成员陆续走向校门的时间坠到队尾,两位少女旁边。

“为什么参加这次群体活动。”

他的视线主要目标是在花茶身边的尚取身上,语气平淡到没有起伏。

尚取觉得可能当时雨天的校园,在追杀百合时他就是这种情况。

原本应该憎恨,原本应该恼火,却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的感情很平淡。

杀意?没有,那么为什么要动手。

只是一直以来的心情和行动方式,在那个雨天身体在寻找感觉,然后迷茫地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所以及时停手了。

即使大脑的认知告诉他,至少不要留下后患,至少在没有人的时间将百合尚取这个人杀了,现在就内部的两人当面,市仁也完全提不起杀意。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市仁很想将不满摆在面上,然后将让他拥有这份苦恼的百合杀了,但就连那份动手的悸动与冲动都没有,除了真正的正义外,他竟唯一一次愧疚起来,。

“……啧,我记得不错的话,你们的学习水平还在年级前列。”

毕竟是a班,能在全年级里找出第二个浅清那样的奇葩都算东本领土太小。

市仁不自觉将视线来回横扫已经将树叶逼到窗户上的苍天大树,自己现在就像是身处群体却被压迫着的树叶。

成绩好那么参加学习会的目的当然就是被请来指导同学的了,市仁很想收回刚才愧疚性质下所暴露的脆弱,但花茶已经在那之前做出了回应。

“我与禾口说了如果有人愿意教导浅清就参加这次学习会。”

先不管这句话到底有没有真实性,市仁现在只想掩藏一下内在的情绪,活跃的思维来回跳跃,没一会就想到了固定式的没营养话题。

“既然让你都避之不及,看来浅清同学的神州文的确很差呢。”

能够保持现实的完整就是不去戳破内在的膈膜,花茶深谙此道,市仁从刚才开始就在因为什么而失态,那种事情连身边的百合都看出来了,此时脸上是以往百合从来不会表露的安静神色。

花茶虽然不太喜欢百合尚取这个人,但并没有一直惦记别人的恶习,她认为一直没有多余表态,只是看着大家的百合或许是遇见了什么大事。

“尚取的身体出了点问题,我们刚好在图书馆休息休息。”

难得的温柔将尚取安静的表情唤回,那其中看向花茶的眼神有多少惊喜,并没有读心功能的她完全不知道。

花茶认为那是百合在成为朋友后第一次称呼名字的喜悦,所以没有理会。

平复完心境的市仁却在被观察者身上察觉到了生气与死气的交织,那种情况……太极吗?不太像。

“市仁,长时间盯着女性看恐怕不符合礼仪。”

花茶下意识顺嘴提醒了一下同为礼仪遵守者的男性。

“那个?百合同学家与道家有关系吗?”

因为是比较在意的情况,所以在被唤回思绪第一时间就问出口来,白樱市的几个家族似乎喜欢拿各种东西来标榜自己,市仁所看到的典型就是关系比较近的花茶家,周围人提起花茶时除了感叹在白樱市的霸主地位,最多描述的就是剑术造诣。

只不过是花茶家族的剑术在好友花茶淋那里断代,转而自学了机关术,花茶家家主不像市仁所知道的那些遵循传承的刻板,思想意外开放的对方在花茶的嘴里也是一副能够理解花茶想法的,被市仁称为能够想象期望的祖辈。

“她家是和尚家族,有关东本和尚可以结婚这件事,我想也不需要我过多说明,但如果要追根溯源,我可能要去查阅相关的典籍,或许各种出处才能解答你的所有疑惑。”

花茶的礼仪十分到位,就算是语气方面也没有异常,但本身花茶会说出长段句子就是比较稀奇的事情,更不要说这之后的结尾,明显的结束话题。

花茶生气了。

从心底里得出这个结论,市仁不得已说起有关禾口与亡女的事情。

“他们想出这座城市闹出来的动静可不算小。”

“那到了后面就不是他们可以闹出来的动静,竟然会出现那么巨大的怪物,话说回来,那是市仁独自斩杀的对吧。”

“如果不依靠花茶的能力还是有些勉强,就算我拥有抗衡的力量,但是身体差距还是太大了,至少给个相同大小的大树,不过如果不能对应身体的话,举起来都难以想象吧。”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说说昨天电视里的动画,角色站在巨大机甲的操纵台,机甲跟随人的行动而行动。”

花茶说起了因为题材新颖而不怎么出名的动画,因为可以在那些奇思妙想中找到类似的灵感,少女染上了这个时候还被称为恶习的追番日常。

按照花茶的说法,那些奇思妙想按照机关术的标准,理应是可以实现的现实,反正在做一些市仁这个神州本地人都觉得难以理解的东西,花茶对那些事情乐此不疲。

那么也把这些事情当做是地域差异的最终,市仁觉得如果花茶那么自学的情况下,依旧弄出来了些名堂,那就和自己自学剑术一样了。

只不过从普通人的视角看上去匪夷所思而已,稍微还是有些不放心,最终他还是多嘴一句、

“那种东西,我可没听说过机关术能够造出来。”

“所以就要对花茶看不见的未来而庆贺,以那个为目标一定能拥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感觉……很像百合能说出来的话,但放在这几个月百合的行动来看,竟然违和起来。

市仁来回拷打起从小时候开始就时灵时不灵的直觉,没想到只是短暂相处一两次就会发生这些事情。

“好,结束。”

在直觉可能还要肆意奔放发展前主观性将那种势头扼杀,市仁闭上双眼,再次观察的世界已经不存在对每个人内心自行的联想。

“我是想问对于两人想出白樱市而做的一系列壮举,对大家的伤害这点,个人总是缺乏群体的概念,我虽然也觉得在谈论个体时说起群体过于颠倒,但家族的原因不会让你们对所谓的始作俑者们拥有友好的行动方式吧。”

虽然是在说两人的伤害问题,市仁的偏向侧却明显倒在学生会长的方向,认为别人做的为了自己的事情是正确,所以就去保护那份希望与现实,花茶抱起了双臂。

“并不是所有弱势群体都值得保护。”

但要说起这边的问题,那种话又太偏题了,花茶不得已又将抱起的双臂很自然地在半空中做出思考姿态。

“我思考过了,既然百合都可以在你斩断她手臂以后原谅你,学生会长那些破事和我们才没有关系呢。”

虽然两件事并没有关系,市仁还是暗自揣摩了一番。

“受邀这次学习会原来是恢复友谊的原谅大会。”

花茶没有回应,只是将遗憾的视角转到市仁身上,她认为这或许是善于思考者善于思考的诅咒。

“追上他们吧,不然之后会让人来找。”

这句话已经太晚了,管理各社团秩序的社团长,惦记了每一个参加学习会的同学,更不要说之后可能教导自己学业的市仁,此刻已经走回楼梯间。

若有若无的视线来回打量三人,又像抓获多起情侣的教导主任。

“小葱,我们刚发现你们走太快了呢。”

尚取首当其冲,直接打断了可能的问话,她似乎因为这点小事而开心一样,与以往不同地散发真正的笑容。

市仁对花茶使了个眼神,转而笑盈盈地与百合一起阻挡浅清可能会进行的攻势。

“对啊,我们刚说要追不上了,花茶还说要追呢。”

“……也没有离多远。”

成熟的女性要学会审时度势,浅清明显发觉三人站在统一战线。

“那就前进!”

市仁与百合簇拥着浅清朝着校门突击,花茶又一次不自觉抱起双臂朝中庭的方向看了一眼。

其一

浩浩荡荡的学生群体到达图书馆时已经是下午两点的事情了。

期间路过老城区所引发的骚动更像新鲜血液在枯槁的血管当中引发连锁。

这座城市过于迟暮,就算拥有年轻人与新一代的学生,同样很少见到一起出行的事情发生,因为新时代有新时代的活法,他们所崇尚的,是大多数老者所不能理解的潮流。

白樱市图书馆拥有四个大层,老城区与新城区是贯穿一层中央的大门,无论从哪里进入都可以看见侧方两条向上延伸的阶梯。

再向上就是比较宽阔的二层,如果从第一层向上观望,巨型图书馆所掏空的空间直到顶层,比起玻璃来得更令人感到舒心的塑胶材质向下凹出半圆,一眼看去会产生整个图书馆的光芒是经由那个唯一的“太阳”所赋予的感想。

第一层除了接待客人以外,在隔墙的位置还不浪费地安置着书籍摆放处以及读书区域,到了图书馆所要遵循的规则就只有安静以及不要打扰其他人的铁律。

“听说那个‘太阳’的上面还有一层,考虑到工人擦拭时出现危险,会在别人去的时候绑好安全带。”

实在闲不下去的禾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末尾四人组身边,这时正在向唯一的外地人卖弄家乡的建筑以及为人着想的理念。

市仁不自觉抬头看着那个至少已经涵盖了中央区域一小半的巨大塑料,以人渺小的概念去查探世界,总会产生对世界的恐惧,因为过于空旷,因为从上到下的距离只有直线而已,市仁能够看到的未来总是呈现悲观态势,几乎是看到的下一刻就觉得这东西有危险。

“它要是掉下来的话应该会砸死不少人吧。”

“……额,至少到了现在也没有听说那东西有砸下来的说法,那应该算是现在的零概率?”

“这点你们不需要在意,图书馆有专门为那个东西做加固处理,而且处理机制极其严格,大概是将那个东西看得比较重要吧,不过也确实比较空旷了,不相接的其他层数还可以用镂空的技术表现不一样的景色,到了第一层也就只能感觉空旷。”

声音是从市仁胸口位置传来,依靠若有若无女性的气味,市仁不禁感叹或许那些千篇一律的烂俗作品喜欢让男女主去图书馆谈事情的桥段,只是因为作者在发情而已。

市仁对浅清就算身体过于娇小也要凑热闹的行为感到苦恼。

毕竟是年轻的肉体,难免产生对异性肉体的垂涎,市仁眼神不断瞟向少女心口,手不自觉想刺穿些什么,如果面对百合时也拥有这份冲动,或许之前也不会那么懊恼也说不定。

视线太过大胆,举动太过明显,弄得还在旁边的禾口目瞪口呆,伸出手连忙阻止那极有可能被当做是色狼的举动。

“你,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啊?哦,可能是太少见这么贫弱还这么一点防备都没有的人了。”

“别人那是相信你啊!为什么忽然就变成这样啊!”

“确实,我原本确实是不打算对没有什么关系的人动手,之前动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没那种感觉,看到浅清同学那懵懂无知的样子,不自觉就……”

市仁后怕地握了握右手,对自己刚才竟然忽然又重新察觉杀人冲动这件事感到不现实,倒不是说对其他人产生杀意这件事很奇怪,他所认为的异常,是更加内在的疾病,原本应该同处一室的两股意识,现在只有理性依靠自己掌控。

他的下意识让他杀了浅清,他的下意识让他不要杀百合。

理性觉得这是不可理喻的,所以对这些事情的处理方式秉持着不动手的原则。

“仁同学为什么一直和别人有说不完的话啊,还是需要悄咪咪的情况下才能做。”

察觉到异常的浅清不断向上探着身体,因为太过勉强,还没到一半的距离整个人就倒在了市仁身上。

“哇哦~”

以亡女为首的相熟同伴发出感叹,图书管理员似乎终于难以忍受,顶着一副难看的笑容翻过接待处。

“秀恩爱老城区左拐,新城区右拐。”

那位置不都是公园的方向吗!两个人的男人加一个女人的情况怎么能算秀恩爱啊。

市仁用身体抵住因为羞耻完全不敢离开他身体的浅清,注意分散时才发现学生会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亡女身边,图书管理员完全没有要管始作俑者的样子。

单纯对情侣的怨恨吗……反正今天大概是不能好好在图书馆学习了。

市仁一手抱住浅清的头,算上丢脸的事情怎么可以让女性承担风险,这点上意外拥有骑士风度也单纯是不想让事情越来越糟。

“哈……”花茶站在一边颇觉闹剧无趣,没等管理员再度逼近,已经站在那之间,“确实是我们没有遵守图书馆规则了,竟然放任一众学生在这里齐声高呼什么的。”

“就是啊,太没教养了,我们会拜托学生会长给这些家伙扣分的,太可惜了,花山风纪不在这里。”

百合的附和似乎令处于单身狗情节的管理员醒悟过来。

他单手一抓,将又想转换阵营的学生会长从一边抓住。

“怎么回事啊,禾口家的小子,你这也太难看了。”

“哪有啊,渡边大叔……”

看上去还是认识的人,趁着沉默的教训还在继续,市仁带着几个人先退出图书馆。

要说青春恋爱那样亲密接触或许只能是渲染才会出现的状况,高个子与矮个子的脚程再加上市仁特意的不配合,本该与浅清一起青春的事件在他这里表现得更像是挟持了人质的劫匪。

“抱……抱歉。”

因为脑袋被人当做支点拖带的少女,此时因为被放开了束缚导致了头脑发胀,迷迷糊糊下又想倒在一边。

“这里需要我尚取来~”

市仁依旧不太明白为什么百合拥有这么高昂的兴致,不过他不太想把一个孱弱的女性挂在身边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大家可以在这个大院里等些时间,只需要等到渡边大叔教训完禾口。”

“亡女?”

“是我,因为我没有和那些家伙一样,渡边大叔很轻易就放过我了,如果第一次学习会就这么轻易结束,原因还是学生会长带着学生闹事的话,我想大概会被校董会彻查吧。”

说到最后老吉已经将目标转向抱着双臂的花茶。

“哪里,既然是目击证人之一,我当然会当成事实来说明,你们在学生会上做的事情还算不错,直到毕业前学校里都没有比你们能力还要强的学生,我觉得不用换。”

“何其荣幸。”

市仁感觉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什么交易,不过并不想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先一步回到图书馆过于华丽的老城区门面。

直接通向大门的长路,在两边修剪园艺与花卉,虽然数量与花的娇美程度不能和鲜花庄比,一眼望去独自开辟的内部溪流盘绕成曲水,从大道两边贯通着,一派文化的对称美学。

“流觞曲水。”

市仁坐在一边的石凳上就指着从平视完全看不到的文化。

已经勉强恢复神采的浅清虽然不怎么清楚语句的含义,但还是好奇地望过去。

“什么区水?”

“是强大到需要上天承认的仪式,古代诗人准备蒲团坐在凹陷处,由仪式的举办者出题然后放置羽觞,自高而下沿水停靠,得到羽觞者必须根据题目作诗一句,然后往复。”

就算市仁这些话全是用东本话说出来的,浅清能够理解的也就只有一群大叔坐在水前等着一个酒杯,直观的感觉就是——

“那太可怜了。”

“其实是一种文人的游玩方式。”

“那我们去玩玩怎么样?”

提出这种向来是不可能做法的人毫无疑问是百合尚取,市仁依旧不能理解那不讲道理的对世界感慨的快乐,想说在场诸位都还没有作诗的水平,权衡了一下还是拿地质问题说事。

“首先我们没有羽觞,就算有,那里的水也没有带动物体的动能,就只能看看而已。”

“哈?那你说出来,不就是纯勾起别人的兴趣吗?”

“谁要你听了,我在趁着这个时间给浅清同学讲理论好不好,就算听不懂也在教导他在日常生活中一双发现课文的眼睛,那样——”

“——一定很可怜啊。”

尚取抱着社团长一副碰见坏老师的好家长形象,甚至用到的反驳都是浅清在听说故事全委后下意识的感叹,就算知道自己刚刚在胡扯,市仁还是被配合的尚取逗笑了。

“我倒是觉得如果拥有那种眼睛是件好事。”

亡女说出了自己憧憬的点。

“发现课文,说明一眼看去就能够知道文章出处与道理,那个时候随时随地都可以学习,那样就没有什么是没有办法的了。”

他那样到底是不是魔怔后产生了争强心理尚且不明,尚取很直观地摆出了嫌弃无趣之人的表情。

“没有幻想与惊喜,那之后你的人生就是乏味的巡礼,普通人学习只需要达到应该知道的常识就行了。”

“嗯,我就觉得只要待在家乡,那么就算我不去理解神州文也是可以的。”

“那我们就可能随时离你而去啊,”尚取又在市仁不理解的视角中说出了像是老者教导晚辈的尊尊教诲,不过看浅清的样子这招拥有明显的效果,“神州现在是大势所趋,如果不学神州文迟早会被淘汰,先不谈我们,市仁作为神州人迟早是要回神州的。”

浅清极其明显地流露出悲伤的情绪,有关时间流逝的话题对待人类的伤害果然是成倍数增长,即使不当那是回事,拥有自己想法的市仁都觉得心情沉重。

莫名拥有别样的同类气息,少年又费神关注了一下,最终看到的景色还是那犹如太极的未来。

其二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在过了大概半小时的思想教导后,市仁终于被其他同学裹挟到了二楼。

与一楼宽阔时看到的景色不一样,二楼给市仁一种可能才是刚刚进入了真正的图书馆,沿着阶梯而上能够遥望到的对面,行走交错的人群仿佛被沉浸了优雅的姿态,巨大的球体洒下浸润的金光。

如果是夜晚的话,一定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色。

市仁看待美的角度总是述说之前或是之后,情况上的表示或许也是说明为人运气不过关的可惜。

虽然市仁没怎么见过欧式美学的建筑,图书馆本身似乎却有意中西合并的样子。

无论是属于老城区的古式庭院还是内部属于新城区的欧式建筑,其实都符合他对美的定义,只不过是欧式风格在他的日常不常见罢了,他的每天只在老城区与龙街之间来回晃悠,能够看到的事物全是古香古色的木质结构。

在他看来西方的建筑似乎更喜欢在洁白的大理石上雕刻然后堆积起来,然后楼梯与扶手的情况又来得更加圆滑。

沉默者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抓住日常生活中的美,然后总结成自己贫瘠的一面之词。

从两边交错的台阶修筑时在半空拐了一个不明显的弯,到达缓冲的平台时装饰上则挂着欧式美学的巨画。

他们所选的主要地点,是被渡边先生钦点的 二楼内侧的隐蔽地点,与大厅不止隔了墙的距离,被一排排密集的书架所包围着,整齐的样子更像是多比诺骨牌,市仁幻想着推动以后就能听到啪嗒啪嗒的清脆声,极其不在意地随手将书架上的某本书拿在手里。

人群最终还是在读书角的大空间中停下脚步,白樱市图书馆似乎极其喜欢玻璃装饰,在能够坐下读书的位置都安排了一大片玻璃墙,市仁从这个角度至少能够看见老城区一些熟悉的建筑,其中要算特立独行的新式学校为最。

临近冬日的天空似乎随时都是阴沉的样子,蔓延着延续,视角中的天地,就像是其中一方映射了景色。

“又是对称美学。”

虽然仔细看看也有偏颇,感性的思维却自行缝补了差异,对市仁这声赞叹抱有同样想法的花茶终于松开臂膀拿了本书。

不同于市仁喜欢热心肠地去教导有麻烦的学生,花茶自觉地走到靠近窗户的一侧,认真阅读手中书籍。

反正和市仁一开始的想法一样,花茶虽然平时都喜欢用笑容面对所有人,本身却极其冷血,用笑容以待只是遵守礼仪而已,如果想找她帮忙大概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因为一开始答应了浅清的神州文教学,所以市仁的主要教导对象还是特意准备了特别练习册的社团长。

“神州将发声的音调分为声母表、韵母表以及整体认读音节,一般来说只要掌握了这些熟能生巧,掌握神州文并不算难事。”

浅清似乎是发觉了自己学习上的问题,大概将延伸的东本语句与神州文串联了,这个时候拿出来的相关学习内容基本上是只有幼儿园才会学习的东西。

说起来有点奇妙,可能是体型的原因,这么教导下去,市仁自己都产生了“这家伙确实是我的女儿”的错觉。

总会有那种奇思妙想,在平淡的日常中活跃着找到美的方向,相对的思考,这么看来,市仁可能从一开始就是看到了世界更美的方向,或者看到了他本能觉得好的东西。

这种说法就有些可笑了,市仁将刚才从书架上精准抽出的异常放到手上摊开。

关注情况良久的学生会长在这时极其异常的晃到他的身后。

“你拿了什么书?额……白樱市往期案件简报?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打扰了学习氛围的浅清下意识回到学生会的办公的思维,顺嘴就将她所知道的信息表述出来。

“似乎是新闻社为了宣传自己的部社所做的部社活动,他们还会对自己做的这些东西进行更新,只要能够在之前找到的位置再见到,就会拿最近发生的事情更新。”

“这么一看我们学校的学生没被举报还真是稀奇事。”

禾口唏嘘着,顺手要拿过简报放回去。

“市兄弟,我帮你换一本书吧,那群人基本上就是在上面写一些日常琐事而已。”

“没有杀人案件吗?或者说奇案什么的。”

“哪里啊,你当一个学生社团哪里获得那么多消息啊,像我们这样只在学校有一席擂台的学生,不是特殊身份放到社会上连地位都没有,哪里还有什么案件的说法啊,那种事情距离我们太远啦。”

禾口的说法似乎觉得市仁在开玩笑的样子,语气也来得其他时候更加轻松,手上拿简报的力道在加强,最终还是没能枪下。

“如果没什么重要东西,你抢什么?”

如果是亡女与花茶在门口那样的接触,市仁可能还会看在平日的情分下任由禾口施为,学生会长却很平常地犯了着急的错,然而——

“确实没什么东西。”

正如禾口所说的缘由,市仁大略翻了几下那本简报,除去一开始新闻部所收集的独属于白樱市的案件信息,之后全都是新闻部的部员对平日各种日常的对话,其中甚至包括了称号的传播以及帮助学生会长在新老学生之间传播名声那类的政治工作。

很明显,禾口似乎是认为那件事是不利于自己的,所以在发现的第一时间产生了销毁想法。

那种现实在市仁看来过于普通了,根本不至于兴师动众到随时可能和自己打开天窗的程度。

“所以我说了,市仁同学还是很正经的,根本不是会随意玩弄女生,禾口根本不用为了小葱操心。”

迟滞的局势似乎又被拉回了正轨,亡女在场时总是拥有调节气氛的责任。

如果不去理会的话,那么这场本该友好交流的学习会一定会在与禾口的负面交流下结束。

市仁清晰的认识这一点,犹如幻觉的视线,从现在开始出发,交给他的选项,也就只有附和而已。

认识到自己错误的学生会长先不去理会。

市仁对之前与某位侦探的对话令他还有所疑问,所以对社团长的教导其实还有其他心思。

“浅清同学对我校新闻部是什么看法?”

询问的途中将简报在手中挥动,经过刚才事件的洗礼,浅清也只认为市仁是对这种打听情报的奇特职业有兴趣。

“在我看来是一群很了不起的人,能够有自己的理想而为此奋斗,”这大概就是官方人员所经典的夸赞,浅清却似乎抱有很真诚的羡慕,“将梦幻付诸现实,追梦者总是那么神奇的角色。”

市仁对这份话的对应角色秉持偏见,认为没见过的角色不可能拥有像浅清这样的期待,不过那不属于必要项目所以没必要说明。

“这么看是群整天都浸泡在幻想中的死尸?”

这个比喻太过超前,言语中的意义也过于极端,只要一想到在世界这么庞大的人类基数下,要丢弃身处高位者对子孙的荫蔽、财权皆具者对无能的掩盖,去争夺那个名为理想的名额,他就不免觉得作呕,已经对理想这件事深恶痛绝的市仁很平常的用悲观视角看待问题。

人类体系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一定会崩坏,与先贤们所说的迟早被淘汰,并不是人类不会反抗成为了缩影,而是主力军全变成蠢材的无奈。

那是浅清所不能理解的,或许也因为神州文的理解不到家,甚至认为那是夸赞的话。

“被理想所包围大概是件很幸福的事。”

浅清是这么憧憬着,明明是自己没有的东西,却比起拥有虚幻的人更加渴望虚幻,市仁觉得那大抵是盲目。

“真是可怜。”

如果追寻理想,那当中必定有像市仁这样的过程,此时身处当中的市仁不由吐出这种蔑视。

渴望理想者无法听清追寻理想者的心声,自然对那份想法无从知晓,浅清大概还以为市仁在说有关新闻部的事情。

“如果没有完成理想中想要做到的事情,那肯定特别可怜啊,我虽然没有那种远大的目标,但是却有类似的动力哦~”

神态高昂,对生活的活力与朝气,市仁面前的浅清就是这样一个,与陌生人见面时过去的他同样的表情。

说着“因为我没有大家那样长远的目标,所以就先保护大家的目标。”那愚蠢的样子,尤其相像。

“啊……”

市仁大概知道浅清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所以不太想继续和对方聊些理想之类的事情,在社团长还要继续长篇大论的时机,示意了周围图书馆的环境。

“对不起,是我得意忘形了。”

平和的社团长对自己的打扰行为而道歉。

当然,市仁认为自己在其中也有相应的错误,与浅清的接触,“源自将人的尸体了结以后,化作名为一生的书籍”那种明显不切实际的事件。

这个由学生团体所做的《白樱市案件简报》里面没有对相应事情的描述。

那么是被骗了吗?没有道理与缘由,为什么要欺骗呢,市仁始终认为欺骗的前提是人类在自己的权益受到破坏时,自救的手段。

但是他与侦探不过是点头之交,就不要说什么互相伤害。

那么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妨碍到了别人了吗?那更不可能,如果对方知道我要做什么,接触就是徒劳,也有被牵连的风险。

市仁首先排除了两个最简单的思虑,转而思考更加符合自我认知的现实,对无从轻重,不认识的角色没有信任,平常地藐视如他这样的追寻理想者——

没有记录就代表着没有发生吗?

市仁能想到的过去,那个与被称为侦探部部长的少女所了解到的现实。

最近的白樱市应该是有杀人案件才对,至少警方对外公布也当是失踪案件。

如果相信现实,他就不应该去询问,但如果相信现实,他能够查到的事情在现在看来除了手中的简报外,应该还有一个。

“浅清,我们这座学校有明确的侦探部吗?”

“侦探部?”至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听到这么有指向性的东西的一瞬间会想到莫名剪影的福尔摩斯,可能是在与其他人的交谈中经常有类似的名字在耳边萦绕。

谈到工作部分,学生会成员总是抱有别样的热情,浅清这会已经将随时带在身边的笔记与手册翻开回顾记忆。

最终可能是在所登记的地方没有找到,继续向下翻阅,终于在一堆能够思考人类想法多样性的名字中找到了那熟悉的样式。

“确实有人在我这里有递交申请说要建立侦探部,但是没有达到部社人员最低限度的四人,所以还是暂时没有建立的情况。”

如果确实有侦探部的存在,那么就说明不是自己那天下午昏头了以后产生幻觉,情报的失误也有大概率是现实地位的不对等导致眼界的缺失。

那么思考着,再度阅读起最初简报的内容。

白樱市是座犯罪率不怎么高的平静城市,就算是最高的犯罪也只到偷盗而已。

——这是简报上内容给市仁的第一想法,唯一记录的超越白樱市限度的其他案件,类似报纸上经常刊登的西方那个侦探聚集地所描绘的一个个世界,简报上能够看到的也只有密室杀人案。

不是错误信息,那么就是作为新闻部的部员被社会所欺骗了。

市仁抱有这份惋惜,相信的天平最终还是压在有过几面的侦探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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