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傍晚》

有人,有人在门外走过。

推搡,拍动,斥责。

急迫,尖锐,威逼。

咚咚咚……砰砰砰……

或许有这种响声,似乎是颤动地心脏活着的象征。

闭着双眼困顿,即使现在是睡着中的潜意识,身体也不愿苏醒。

咚咚咚……

似乎有这样的呼唤,配合着午后阳光的甜腻,慵懒着精神,无人的静谧,窗外有鸟叫,散布以晨曦,好像沉睡了很久,怠惰也述说美丽,穿透的光晕告诉我新的事迹,只要是未知都很神秘,只要是不觉都可以满脸笑意。

看不见的世界,晕黄的膈膜告诉我什么是甜蜜,触动着身心,快乐到不知所措,可能有过念想,可能终究没有开局,不大的房间,满眼的翠绿,已经是看不到的景象,只要开心就永远沉浸在梦里,不得不说,如果可以但愿一睡不醒。

砰砰砰……

又听见了呵斥,不在乎心情,也不在意礼仪,说到罪状,那就是下一次呼吸,恐惧难免充斥心脏,为何还徒留现实的存续?

砰砰砰!

不是关心的急切,对你不过是道具的体现,疑问着抽屉为何卡死,训斥着钥匙为何腐蚀,能听到的全是难听的话,漆黑的是所看到的世界。

砰砰砰!!

不自觉呼吸急促起来,看上去遭遇了梦魇……砰砰砰……这只是幻觉,砰砰砰……只不过是在你睡觉时听到了平常的谈话,门外的脚步,来来回回,欢声笑语,毛孔与紧闭的双眼一样渗出泪水。

不想见到那一副丑恶的嘴脸……砰砰砰,虚幻且杂糅,又看见怒斥的熟悉人影,不自觉握紧长剑,追赶着挥砍,在砍下头颅的瞬间栽倒。

在棉被的簇拥下,睁开恐惧的双眼,坐起身体来回巡视领地,还好没有回到从前。

垂氏满脸惆怅地站在校门口等待。

按照现任学生会长尺若的安排,少女需要在半夜时间,等待经由其邀请的好友前往凌云高中的学生会室。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接送人员,不去对不该知道的事情过问,不去好奇可疑又超越现实的状况——这是少女在这所高中里认清现实以后,一直以来的生存法则。

对她来说或许更应该说是变相的依赖从前……

那是刚到白樱市市区以后被安排的故事。

静谧的村庄,被白樱市官方人员发现于境内幽静的森林当中,正处于神州良好政策的限制下,磨削了不良风气的扩散,在得到本地人的迎合后,将幽子的家乡视作白樱市在森林里发展的前哨站。

在她还在山间与朋友奔跑玩耍时,大人间做出了将她送去学习的认知,不止是落后的村子需要现代社会的滋润,也将她看作是连接两个地方的友好纽带。

幽子并没有看出其中更多的门道,唯一了解到的现实就是自己似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休闲下去,无论是刚踏足不久的陌生环境,还是人来人往的杂乱景象,甚至空气中都有种令她感到厌恶的气味。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每当到达困境时,少女就会想起消失不见的父亲,或许是无所谓的论述成长的话题。

将在外开拓自己的领土看作是荣耀,虽然并没有到那种时候,她也将现在踏足新世界的情况视作另一方面的成长。

——成长就是压抑与接受。

不知道是不是父亲说过的话,想象中总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在教导,日新月异的时代总是对落队的孩子异常严厉。

看着繁杂交错的人群,闻着城市中异常的臭气,第一次的翻天覆地在少女的视界里表现的就是误入巨人王国的公主,区别的问题则是幽子得常驻于此。

看不到时间尽头的离别,逐渐受到现实感染的身躯,即使晕晕乎乎也能察觉到异样,感叹着“或许以后也是人群之一吧。”少有的感觉悲壮,城市其实比起乡村来得灰败。

就那样走上了城市人如一的堕落程序,也在第一天上课后获得了一生中第一个称号——女巫。

或许是自我介绍和日常行为上的差异与城市里的孩子过于明显,符合了稚童读物中不谙世事的神秘色彩,成为了他们对神秘事物的想象对象。

反正到了下午,就已经有一大堆同学跟在她身边叫起了类似的称号。

虽然垂氏对“女巫”一类的字眼并不抱有好感,年纪轻轻就被送往陌生地带的警惕还是将那份想法埋藏于心。

而与那时的她处于两个极端的,就要说起另一个与她境遇差不多的女孩了。

被称为“公主”的少女,在她看来是一个淡漠性子的人偶。

听好事的人说,与她相似的,同一天被转入这里,但并非与她一样是个乡下人,是这座城市中数一数二大家族的大小姐,掌握着白樱市的经济命脉。

初中的孩子已经大概在大脑里形成了架构,再加上家中父辈的叮嘱也没多少与高人一等的人有玩闹的心思。

即使“公主”身上拥有他们对新世界探索所追寻的神秘因素,大家也更愿意对相同的“女巫”伸出援手。

但就算每天来找她玩的人有不少,对于她这种乡下人来说的城市团体却不太明显,人类的区分概念会经由自己的感性行动。

就像是对于其余普通学生对幽子的区分,以乡下人的概念看过去倒更令少女感觉到他们看下等人的冒犯,少女所认为的现实,自来到城市后出现了些许破裂。

自卑……单纯的乡下人,就连金钱的概念都没能理清,垂氏只不过有点难受而已,有话却难开口的痛心,异样地杂乱在一天的大变故下成了奇特的压力。

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和“公主”一样被分类为奇特人种,区别于高贵或是神秘,那种时而避而远之时而有意接近的情况,更像是小孩子对待神经病的施舍。

这怎么看都不太公平,只不过是对陌生环境的短暂恐惧,以及事情超越性急速转变而迷失了精神,却轻而易举地被认定了情况。

孩子的童真建立在了另一个孩子的痛苦之上,没去白樱市高中就读,固然有垂氏并不是白樱市孩子的因素,但仅限一些更早的阴影,内心深处依旧在恐惧着与那些人的再会。

今天所得到的信息中,除了与会长来自同一国家的高等人外,备受幽子注视的白樱市人可让她压力山大。

心中阐述着逃跑的可能性,故意跑到什么白樱市本地人都没有的白樱市学校,没想到还会遭受这种迫害,对救命恩人产生了相应的挫败与歉意。

身体上已经开始朝着校门旁边的柱子移去,模糊杂乱的意识暂且自顾不暇,或许有人再不上去了解情况便会迫使某人失信。

“你是在这耍躲猫猫吗?”

捎带口音的神州话,没想到能从正前方听到,幽子一抬头就看到了满脸惊奇的少年。

市仁或许是没想到名声在外的学校中,经由尺若挑选接送的神州人,看上去竟然这么卑微。

老实说,他其实和花茶已经站在暗处观察有一段时间了,毕竟是见面后就一直战斗的关系,少年少女对尺若的看法更像是战斗狂类型。

那么顺带的想象中,能够被托付带领的学生,不说算是比较优秀的人,也该符合战斗的样子。

现在的情况,只能算是他被自己的思虑所影响?

没有在意那些,市仁很怀念一样用起神州话聊天。

“你是被尺若叫过来的吗,看这周围就你一个人,总不可能是看夜景的吧?”

幽子的大脑还在宕机状态,思考着是不是自己大脑宕机那会儿消耗的时间过于悠长,身体上却自觉颤抖起来。

“你抖啥?”

原本还很有兴致的笑脸上布上阴云,市仁察觉到眼前人似乎莫名有讨厌自己的架势,遵守着固定礼仪也将现在这种无言认定是错。

他对这种无缘无故的恨有本能的反感,一时间心中产生郁气。

“应该是在大晚上看到忽然冒出来的人吓到了吧。”

标准的白樱市口音从市仁背后冒出,少年还蛮意外的。

“干嘛用这边的话,尺若的高傲在神州可不是独一份,你期望随便一个在东本的神州人听懂东本话基本是不可能的。”

“她可不是神州人。”

明明都是亚洲人的面孔,市仁不能明白就那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花茶是从什么角度看出不是东本人的。

再说——

“你从刚才,咋就一直在我身后?叫试探也让我在前面顶着。”

其余的疑点就是语气的变化,那种异常僵硬的感觉,比起平时还要来得剧烈,但那种情况在敌方阵营还是少暴露得好。

花茶并没有回答,大概是在思考来之前聊的话题,对付第一次见面的人,她总一副冷淡又不好说话的样子,市仁只是懒得理会。

“那么你确实是东本人咯?”

他对白樱市的学校情报早已了如指掌,也听别人说过非白樱市本地的东本人被安排至此的说法,案例也只此一位,没想到见面竟是到半年以后。

除却这些信息,垂氏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但值得关注的点倒是有。

“是的。”

被若有若无的杀意刺激清醒,可能是没想到神州人会有学习东本话的怪家伙,下意识又产生了疑问情绪,回答上却用急躁抹去之前不回答的无礼。

“我是被尺若会长叫到这里招呼客人的!”

莫名有点悠扬的语调,不在意市仁神州人身份后,幽子仿佛察觉到眼前人与会长出奇一致的正义气息。

市仁嘴皮动了动,不知为何总想在对方高昂的语调后加一句什么。

“……”

好像也察觉自己忽然转变对话方式令主要交涉人员产生疑问情绪,高昂到了半路,少女迟钝着沉默起来,不熟悉地扯起嘴角。

那种模式明显就是想要笑却没法表达完整的情况,市仁对此报以友好地轻笑。

短暂的接触已经让他观察到了很多,之前的不快也早被抛弃,现在留存的与以往第一次见到人时情感完全一样,正经的好好先生,就算是再不正常的恶霸尺若也夸赞的当世君子。

“好啦,寒暄等以后再说吧,我们这边也不要让尺若等太久吧。”

说话途中,又在好奇与他一同到达的同伴动向,朝后方望去时却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叫……市川空语的?”

那个怎么看都极为不修边幅的怪人,即使是在黑夜的掩盖下也极其显眼,从远处看也说这玩意应该说是故事里偷跑出的怪物。

这时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冒了出来,市仁下意识朝凌云高中的校门贴近了些许。

市川是和尺若一样,和他认识后完全就拿本事拼的奇特人种,那种情况对他这种自认为的普通人来说过于猎奇。

“你没去找你的部长吗?”

“?”

怪人疑问地将头转过来。

“侦探部部长啊,之前和她聊天,她还说是你朋友在到处找你……这么说来……”

市仁好像想起为何两人的搭配有既视感了,刚来白樱市的某个夜晚,曾经遇到过不知何处的夜,在那遇到了一群有趣的人。

“……是你啊。”

好像很迟疑地恍然大悟,怪人高兴地凑近市仁。

这种不带有刀刃气息的交流才是他所崇尚的平凡,市仁下意识摆起很平常的笑脸。

“其实我之前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记忆紊乱了,有点没搞清楚什么情况。”

“原来如此。”

他不可能因为一段话就完全信任之前还举刀搏命的人,说起对方的事情也只是经受别人的嘱托。

但是从刚才开始就消失不见的某人与到了门前还不能前进一步的踌躇,老实说反复的情况不利于理顺心情。

“你来这边的时候看到花茶了吗?”

少年的疑问只是对相同位置的肯定,但要说真期望得到什么信息,却并没有那么急迫。

同某人说的一样,他只不过是在像个普通人的时候表现的像个普通人而已。

市川的表情和之前认清记忆时一样迷茫。

看上去就是一个不输自己的蠢货,不过……

比起当初到达白樱市遇到的那位,眼前这位总感觉有些违和,再考虑一下她出来的位置与花茶本身躲避的位置,熟悉的算计感从心底开始逐渐密布,警惕心的逐渐高涨告诉大脑隐蔽的事实。

“嗯……那边不知姓名的小姐,现在的情况你大概有所了解,如你所见的我同道的同伴消失不见,我至少得去找找,对应的事件还请和尺若先生一一说明,我表达诚挚的歉意。”

很难说明这是不是在念诵什么奇怪的诗篇,在场两位少女因为都是东本人的缘故完全听不明白,没等她们做出反应,警惕心基本到达极限的市仁已经逃离原本位置。

“胆小鬼。”

尺若不知何时从垂氏身后走出来,无聊地低垂起眼皮。

“但是很危险……”

幽子很不确定地阐述自己的直觉。

那对尺若来说已经是过去式的情报,打从一开始见面就看透了本质,坚定正义的英雄,但却是个极其偏执的疯子,要说危险倒是其次。

“走了。”

对着不远处观察这边的市川招手,三人默契地朝学生会室走去。

其一

对话刚开始的开端。

少年与少女躲在能够直观看到凌云高中校门的位置。

那是围墙极西一角的灌木,似乎是因为过于偏僻而没有被开垦的样子,灌木丛与稻田之间相隔了一棵树的距离,更早以前因为对尺若的不信任,两人摸索着来到这边躲藏。

市仁似乎是很熟悉在田间走路的步调,依托着堆在田间的草垛,三两下就靠近了围墙,相比之下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何走的是同一条路,以自己的体重竟然会沾上泥土。

少女并非因为外物而扰乱心境的性格,只是未知的状况以及恪守礼仪的下意识在暗中作祟,到了现在的现实,就算出于本心的在大晚上与同龄男人钻树丛,也没对看上去干净的雪地坐下。

她就以那棵粗壮的树干为掩体,很累一样依靠在那,一抬头只能看到狭隘的角落空间,偏头顺着来时的路钻研才能看见迥异于城市的雪景。

以花茶的视角看过去,夜晚的校园因为围墙和前方稻田的差异,幻视过来的紧促以及空旷,像是小时候故事中常常提到的城堡与农乡。

直接望去,空旷的地方黑黢黢的,仿佛直视过去看到空旷的天空,那是一直以来的城市很少拥有的景色,更远处有更加幽黑的影子,仿佛巨兽在远处虎视眈眈。

白樱市的影子,家乡的影子,家的影子,到了这里已经完全看不清晰,很平常的宁静心理,在冬夜的悠远中似乎更加空荡。

直到呆望良久,她好像才终于理解了自己眼前的世界,没有焦距的视线来回扫视,最终凝聚在身边人身上。

市仁并没有在意花茶这个很可能暴露的站位,相比对方遵守的规则他能感到有趣的还要从对方宁静的脸上获取。

“你还会露出这种表情。”

谈不上确实还是错觉,少年只是看到平日里都很有目标的双眼中映射着冬夜的空洞,这时才忽然想起更早之前对方对雪的感叹。

“原来如此,你没有见过雪。”

并不能完全这么理解,因为这场雪自今年冬日开始以后就时断时续落下,就算从前几乎只能在书上取得知识,现在为雪的洁白之美而停止思考也太晚了些。

在市仁看来白樱市是一座城乡结合的城市,所以对如此空旷的田野并不稀奇,花茶却总能回想初中之前狭隘的活动范围以及初中以后局促的生活空间。

自灌木丛与围墙的束缚看向旷野,与小时候的自己从院子的小窗中看街道又何其相似。

不去直面就终究只是站在一边窥探……

心理产生了对自己行为的阐述,就不在有其他,和平时一样的自我认知和雪一样平静。

低着头踢踏近日渐厚的雪,询问身旁的人。

“市仁,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问起这个话,完全是因为心情使然,即使开始过程结束的三点没有开局,也会表现的像个女孩子。

但如果把这句话的询问当做是普通少女对心上人抛出的短暂憧憬也能说明。

到底要得到什么答案,到底什么是答案,花茶的心中从一开始就很空洞,即不寂寞也不空虚,她明确自己在做什么,现在却同样迷茫。

“不好说,我对人的第一看法从一开始就是对方危不危险。”

市仁倚在松软的灌木上,伴随耳边的淅索,回应花茶时仿佛因为察觉她的状态而变得奇怪起来。

将少女的憧憬转变成可能危险的话题,这怎么看都是不敬行为。

哪怕花茶知道这是只有在市仁认真思考问题才会给出的答复,也不由批判一句。

“像个直男。”

当然,到了这边就完全没有生气项,市仁已经不会把类似的说法当做别人对他的蔑视。

自觉地观察起周边可能的威胁。

“……”

少女只是在那一瞬间重组扭曲了样子的世界观,这会已经恢复成以往从容的表情。

“虽然我们都不知道他邀请我们过来做什么,但我觉得有些事情其实比较值得注意。”

市仁一手指着来时的稻田。

“就连我这个只是帮着家里收割稻田的人都知道的农业知识,草垛要在冬天之前燃烧,这样可以保证田地在明年至少肥沃。”

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学习机关术时也听到过类似的说法,似乎是刀耕火种的行为极其古老。

“以及田地的松软程度,冬季空气干燥,雪虽也填满田埂,走过时竟然能沾染较为柔软的软土,以我三分之一农民的直觉,这事不太简单。”

市仁随意提了几句异常后,又来回随意地打量起来。

不像是花茶一直被束之高阁,市仁本身经历过城市与农村的两相洗礼。

对他来说,生活的地方虽然是城市中心地带,白樱市的内部却因为保护从前建筑而缺少新时代气息,每日漫步也有自己不曾离开乡镇的错觉,现在蹲在灌木丛中看着空旷的雪夜,似乎终于找到组织一样。

“那么可以确定埋伏的说法吗?”

花茶的弦外之音是询问是否有相关的道术需要这些准备,市仁没有回答,只是收起了随意的眼光撇了一眼少女。

“……”

矜持地用袖子捂嘴别开脸,即使再迟钝也在刚才惊觉少年曾经说过道术的问题。

好在市仁在平常且没有歧义的普通事情上不会过度在意,在感受到花茶至少在刚才也对口误而表歉意,已经不在意起来。

“我和尺若的教育水平可不在同一线上。”

很自觉地将短板暴露在别人面前,唯一的期望只是到了重要时刻需要求助不会想到自己,市仁又开始了很平常地给自己抹上名为“平凡”的阴影。

“即使同出一国,地区的远近也会导致不同程度的关爱……”幸亏少年总是在身边人状态异常时谈论自己的痛苦供人取乐,不然就以花茶的性格总得说些什么,“……像是我这样偏远乡野被淘汰过来的次品,道术的修行才到背诗水准。”

“那只是一个说法吧。”

花茶最终还是调整好了自己因为来到不同世界而莫名不安的心态。

“我曾经得到过一些情报,说外派的都是高级人才。”

“呵~那还真是道听途说的高傲。”

即使曾因剑术与作诗而引以为傲,这之前也遭受了过多打击,市仁完全不会承认自己是个优秀的人。

再怎么说,围绕世界运转的众多职业早就排了先后层次,他的所学全都是过去影子的挣扎,想象着悲观,彷徨着看见平凡的自己。

哀叹已经是之前才会做的蠢事,现在的市仁只会悲观着沉默前进,就算看不到前路,知道根本没有未来。

“但事实就是你很强。”

少女说的是少年剑术方面的卓绝,单靠身体素质和自创的剑术就能够和教育不平等的尺若旗鼓相当,怎么看都是绝对的优秀。

市仁理应自满,蔑视一切不如自己的人然后攀登高峰,但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人终究会成长,想着今天与明天一样是最不切实际的懦弱,跟随他的时间,不知何时对大势看透,束缚着,束缚着,艰难呼气,看得见过去的景象。

即使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即使他或许因为战斗而获得慰藉,这时也恐惧这个世界。

强大并没有什么作用,跟随流水奔赴的石子,早在水中难以掀起波澜。

正因为什么都知道才更难接受现实,少年抱起双臂,一副感觉周围很冷的样子笑出声来。

“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你不也挺强……啊?那个架势应该算是手段怪异吗?”

手舞足蹈地将表演张力,只不过是不想别人知道自己刚才低落的心情。

对这样的市仁,花茶回以相同的抱手姿态。

沉静的面容,从刚才开始就回到了以前,平常着微笑。

倚着树偏头看来的景象,太像包容,是极力掩藏时最不想看到的未来。

在这个瞬间,少年难免产生惊惶情绪,扭曲的心理则将之视为不耻。

“看来迎接的人来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少女半侧着脸注视那边的身姿。

其二

奔跑,依靠直觉朝来时的方向观望。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踩在上面却清晰明确是皑皑白雪。

白樱市对待外人的结界效应已经到达顶峰,不止是周边几米的内容,前所未有的剥夺视力似乎在告诫夜晚的危机。

这是多久没有遭遇的状况,时间大概也是半年以前。

经由花茶的教导明明已经有半年之久没有受到类似的冲击。

市仁下意识的警戒增强了其余四感。

急促的寒风,这是只有冬季环境下才能感受到的清晰,自颧骨为首的麻痒,不多时已将趋势蔓延了暴露出来的全部皮肤。

过度缺乏温暖的身体即使是运动也完全没有产生热量。

看来我会死。

极其平常地想到了这么个事实。

即使依靠直觉能够判断奔行的对错,依靠心眼也能模拟周围的路况,却也对自己的生命没有什么眷恋。

觉得思考也是颇为麻烦的一件事,过于超越的大脑却在失去视觉后分担了极大的任务。

不自觉想起童年,记忆中已经完全是断断续续的残页,将危害以及友善清晰地分布阵地,穷苦人家的故事总在大多数悲剧,其中比起相反者来得更有隐患,相似的,不相似的,每次回忆起来都是今天成熟的自己告诉不成熟的自己其中的差异。

不自觉想起理想,因为一次喜欢,一次憧憬,成熟时早已无路可走,模仿起年幼时拙劣的自己,将之变得合理起来,直到与任何人交谈时都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喜欢,心和身体都觉得这样不错,所以不再过问。

不自觉想起性格……没有过改变,在最初自认时的第一次,每次诀别时每一次的选择,就算现在也是这样。

“……呼。”

市仁呼出郁气,虽然对别人来说或许已经到了是否自绝的情况,但对他来说果然每次对自己进行思考都会产生新的活力。

并不是想通什么这样释怀的情绪,少年只不过很平常的又获得了一份将苦难看为幸事的乐观勇气。

“那就多想想怎么才能活下去?”

主动将思虑靠齐,分散的四感搜寻知识。

有多股气味盘旋不散,直观的像是油脂气息和熟透了的米饭,偶尔也有一些菜品的气息飘过。

单单以这些情报就能得到相等的想象,比方说奔跑的自己在接受了神奇的情况后获得了异样的超越,以不知时间的奔跑换取了自身来到比较安全的地带。

像是气味的保持时间和分子的空间运动,普通人完全不依靠相应的学识,直觉的发展就是这并非什么好事。

身体从脚开始发寒,被包裹的足尖已经没有知觉,控制的从大腿到小腿,依靠风传播反向的映射皮肤的刺痛感知空间差距。

一步带动的除了嘎吱嘎吱的碎雪,大脑觉得哪里前进是正确即进行拐弯或者直行。

然后,等到他下次停下脚步时。

空间的切割自远方更具有冲击。

“你要清楚,接受了这份天赋就会失去很多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

那是个夏天。

自学剑术的第一天。

挥动树枝在林间狂舞,扫起了陈年累积的枯叶。

兴奋大笑的同时吟诵诗句。

可能是山间妖怪作祟,也可能是风声与树叶的杂乱产生了幻觉,他好像看到了异样的场景。

讲述一个人的悲剧,只会在差异的事态上进行突破,自诩遵守道义而与亲人相悖,怎么看都是一个失败者。

其一

出门时正巧遇到对门千代木匠铺面开门,对平心先生来说或许算是必然。

伴随着极其清脆的木质卷帘,咔哒咔哒引起脆响,不止是尘封雪内的空间,卷曲着顺便清理了仅供前进路途的雪块。

无论看几次都会赞叹起像是“机关术真是了不起”的话,将这份才干奉献于社会,或许才正属于现实人群述说的传播说法。

那份广泛认知却并非神州的共识。

以“机关术是瑰宝”的口号,封锁了任何类似教导书籍的传播,即使是现身说法也极其少见。

平心先生曾经在与同学的交谈中得知其实一开始并没有这份警惕。

神州似乎自古以来就有信奉教化蛮夷的人群。

那些文化中不止有处世道义,教导人类朝着更强迈进的一切知识也没有缺失。

像是大多追梦少年幻想中难得的底蕴,机关术、药理、驯兽又或者制裳。

从外行人的位置,平心先生只能将眼前的现实奉为珍宝,常识虽早已阐明现实的不可能,作为视觉动物却总有那种期望。

“这是机关术吗?”

甚至不自觉就开始对双眼朦胧的年长女性发出疑问。

记忆里这扇门在昨天之前都不是这个样子,今天却发生了突然的变化,他从不质疑自己观察到的东西,这会却产生了与几年前相同的情绪。

困惑,疑虑还有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焦躁。

平心先生好像再次发觉有什么超出了自己所了解的常识,思绪洪流开始逆推,巨大的月,苍天的树,消失的老师,新认识的同学。

凸出的碎片像是包裹一个阶段的文件那样一样翻页,所属白樱市的内容中完全不存在相应的因素。

观察者所认识的纸鹤小姐只是一个单纯会木匠活计的普通人,不应该会什么机关术才对。

“你……没事吧?”

察觉到站在远处的某人在呼唤,发觉时看到了对方阴沉的脸,刚入社会的成年女性不自觉缩了身子。

“嗯,没事。”

对纸鹤来说这就完全是敷衍的回答,那双审视的眼神似乎是要重新认识自己一样来回打量,名为压迫感的无形压力只能让她提起尴尬的嘴角。

“额……总之早上好。”

略带些逃避话题的说话方式,这时涌起的胆怯是还没有完全蜕变成社会人的单纯。

表现在行为上就是,名为千代纸鹤的女性因为多种原因,从刚才开始就极其迟钝,平心确认了一下从刚才到现在的所有对话,首先撇清了成年女性有因为自己问起机关术的话题而故意敷衍。

“我有个比较好奇的地方。”疑问的同时注意了这次对面的人确实有注意到这边,顺着视线指指从刚开始就给人一种高科技的木质卷帘门,“那东西是机关术制品吗。”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相应的信息,在翻天覆地的新世界下让自己的观察数据变得更有参考价值,认识世界磨削不愉。

“……大概是吧。”

比起不回答要来得罪孽的话语类型,在他看来就是像这样的模棱两可。

心中不断告诉自己对方或许是有告诉自己信息的可能,那时保持面上的和善也不能权为喜好就给人甩去脸色。

是的,可能是因为极少照镜子的原因,平心先生下意识将严肃到不苟言笑的自己可能吓到人这件事变成了隐藏选项。

说着“那就没办法了。”这种类似遗憾的话,观察者想要暂时忘记,转身回到一开始的课题。

期间再次得到询问身体情况的句子,远离这边的道路之前轻松回应。

因为是对门的邻居所以多了些关注,那种不平等的聊天氛围直到刚刚开始终于平衡了天秤。

眉眼中完全看得出来的郁气,或许是被冬天糟糕的气候败坏了心情,不放心地询问身体状况,大多听到的也是敷衍句式。

低着头向前漫步更像是发病后佝偻的躯体,那可以证明少年并不像嘴里说得轻松,千代觉得这个不经常出门的小伙可能是因为连续几周的大早起连累到了身体。

这么一想,将就着刚才被吓出来的郁气也顺着想象抛出九霄。

跟着太阳步伐的晨曦,在雪上留下印记是他重复现实。

冬天开始以后平心先生就走上了这项比较艰难任务。

并非以美的角度欣赏初晨雪景下的生活环境,躲避因为寒假而蜗居庄内的学生更是抛弃选项。

他只是很平常的认为常年无雪的白樱市今年下雪是件奇妙的事情,以他记录的视角则下意识观测其中更深层次的意义。

即使去年在家乡也经受了雪景洗礼的常识告诉自己眼下的一切不是什么寻常事,理智上的平心先生却认为总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那应该怎么去说明?描述以故事角度的杞人忧天还是说现实角度的疑神疑鬼?

观察者总是接收了所有信息,评判时却自带掌握一切的傲气,所谓知道一切才是最可怕的说法,更像是诠释了解自己的懦弱。

哪怕没有发生也将之看为最坏打算,那就算是他经常将自己代入第三者的角度,对于可能包围了自己的事件也不得不说是威胁。

向着学校反方向的位置前行,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步调,一眼望去才终于能够看见老街的尽头。

那个距离并没有什么值得一观的景色,延伸过去的老式建筑相互亲热得不像话,恍惚间总有发现重复的复制品。

那个尽头也因为那种晕眩而显得模糊。

这时很简单地抛弃对雪的调查也只是对自己的妥协。

疲惫地揉起从刚开始就一直轻皱的眉头,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应该是很凶的样子,至少眉宇少不了怒气。

“不过,没有办法的吧。”

叹息着继续未完成的路途,竖起眉头只是让自己显得认真一些而已。

无论是习惯性观察周围的所有同类还是有关于那些对话。

假若今天的世界与昨天的世界没有联系,那么又为何要徒留像他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普通人保留记忆。

这种廉价的愁绪理应在发觉世界上就只有特殊的自己时思考完全,最近却不止一刻回想起与少女的对话,那些说着自己会在女儿高中时死亡的对话,令他也不由深思起自己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早在出生开始就认清了自己是个多么普通的家伙,唯一的爱好就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模仿别人的优秀,顺便站在恶的极端评判成功者的不是。

平心先生认为自己的性格极其恶劣,如果换算成最终的结局肯定也是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那个预言中平平无奇的死亡也本该符合预期,跳跃式的正常人思维却总有规避一切不能让自己活下来的因素。

——可能就只不过是一些相似的骗局。

他也曾这么告诫波澜浮躁的心,诈骗者以引起各种矛盾为乐,述说自己是预言者在这种道宗一手遮天的现实中也不算少见。

风雨飘摇的乱世总是想着在不安分角色中寻找最终的统一。

如果这么心安理得地将心路历程放在现实,他也不至于说出之前的话了吧。

自嘲时也常常把“一定会发生”的直觉看作是笑料,像是警惕并防范预言,老年时耐不住寂寞一展雄风,最后在女儿高中时虚不受补。

那从头看到尾就完全是笑话了,对乐观的自己有着怨气,很苦恼地叠起生硬的脸,这种时候就算被搭话说身体因素也没有话说了。

完全不想搭理自己大脑里的活跃思维,步调没有改变,双眼却不自觉窥探起周边的一切。

和远望完全不同的景色,认知眩晕时大脑与小脑讨论的周围复制也是空谈。

玲珑的多户式建筑群被包裹在巨大的木式围墙内部,平心先生不知何时从拥挤的街巷中踏入了空旷,回头望向来时的路才发觉这个巨大的建筑部落与其他的建筑落了多个身位,以局促的观念与思想结合,那个位置看不到侧边的景象。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身旁忽然传来熟悉的女声,向那边瞪视时才发觉是个在学校打过照面的女性。

其二

即使到了新年也将自己包裹得与其余时间相似,虽说就以她那样厚重的衣着,在冬天出没时并没有令人觉得违和,想象中却多带有平时接触的其余时间。

那个叫市川空语的女孩虽然与他不熟,在他获得的情报中却也多说这是个不好相与的恶人角色。

“喂?!和你说话呢!”

没有得到答复似乎致使少女更加怒火中烧,一手伸来就要抓住衣领,刹那的既视完全符合了他对她的想象,不过于他而言的疑惑却有加重的概念。

一侧身躲开这记抓手,顺便抬手格挡另一只手对自己身体可能伤害的距离。

少年慢悠悠地向后退步。

“差不多就好了吧,你没那么生气才对。”

该说是相信自己的直觉还好,还是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审视,与少女距离退到半步之后就不再有任何举动,或许在他看来这是不接受战斗的信号。

以少女的角度却更觉得羞辱,表现在现实就是从刚才开始还在自说自话想要得到别人回应的少女,在人真正回应后似乎更加不满起来。

那个样子,几乎完全就是平心先生先前对市川可能性的幻想。

一晃神期间,对方甚至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颇有冲击的刀具,仗着短距离就直接朝平心先生的要害处攻击。

他随意撇向冲击的位置,完全没有想要格挡的举动。

这当然不是被刀具恐吓以后自暴自弃,事实上,在观察者以主动方式将距离控制在这个位置就对少女有了更多警惕,现在也只不过是将滞留于大脑的幻想跟随时间因素缓慢播放而已。

刀身在他心口前没几厘米的位置被不知名的道术阻挡。

没等更多动作,收力回刀只在一瞬,倘若这时暴力一点的打架方式,一记冲拳又或者一手直取咽喉也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但在保护那些位置之前,他浑不在意地将视线转移到对方的左脚。

即使被不知名道术给完全格挡,市川全力的左脚踹才从开局为止第一次突破了他的认知。

难以招架的巨力,倘若站在原地硬撑肯定是接不下的一招,发觉这件事时战斗的本能已经自动权衡了利弊,利用冲击向后弹射。

他就那么在雪地中打了几个滚,最终撞上大院向上的台阶才结束。

“怎么?这可不像是刚刚的你啊。”

像是泄愤一样嘲笑灰败的观察者,声音却好像是为了不扰民而做了低声处理。

“说什么不像刚才的我,你才比较离谱一些啊。”

平心先生没事人一样撑起身体,将摔在地上沾染的雪抖落。

“从刚才开始我就注意到了。”

即使自己的观察能力极其出色,在未知的对手与不曾接触的项目上也该与普通人无异。

就在刚才却不止一次预判了市川的攻击方式。

“你应该使用了类似读心或者贴合概念的道术吧。”

是的,按照平心先生的接触,他更加相信自己在最后做的结论。

自最初的见面开始灌输本能的恶感,少女也如他想的那般做出了类似的行为模式。

正是因为全部都与想象中的一切别无二致才显得奇怪。

“那又怎样?能够改变现实吗?说到底你也就这回事了,那种奇奇怪怪的能力也保不住你的命哦。”

“嗯……”像是对那种说法很无奈一样,平心挑起眉头,就在市川疑惑的视线中,一颗手掌大小的雪球反常飘起,“在不久前我曾和某人有过对话,答案是至少能活到女儿的高中时期。”

“哈?”

“把那个事情当做是命运,道理就很简单了,我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说出了很异想天开的话,在这个瞬间,市川甚至有考虑向上级讨论白樱市内部的反诈普及。

“说些呆头呆脑的大话,你的依靠是附着了那种奇特能量的雪球吗。”

仅仅一次远处的指向,漂浮半空的雪球便完成了消融于水又干至气体的循环。

“如何?还要坚持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每多说一句,自少女脚边开始扩散的范围便逐步蔓延,汇成雪水,蒸腾成气,直到完全说完,范围已经扩张到了观察者的脚下。

“霍?”

脚上传来无比真切的实地触感,干涸的道路不由让他想起刚来的夏天。

道术?看上去完全不像。

并不是他的知识已经渊博到认识所有道术,平心先生所确认的事实只不过是对方与自己的相同。

曾经苦学道术发展令他更具备这份认知。

所以这时的蔑视只是对深陷一种价值观的人过分的怜悯。

“你似乎很满意为自己建筑的坟墓啊。”

轻松抬起手臂,练习半年的时间,已经很少有事物会在他的能力下呈现这份压抑。

少女嘲讽的笑意僵在脸上,极端的直觉似乎确认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无论是雪还是水都是拥有比较整合的实体,可以说是用来牵制敌人的最好手段,我一开始也抱有这种想法。”

二人头顶处聚集了刚才开始全部消散的水蒸气,难以言喻的奇特道术因为主人的需求而不断压缩,密度不断增加,能量不断膨胀,直到迎接某种临界状态。

“蒸汽爆弹?简单说应该是能量球吧?准备好和我一起迎接这份大礼吗。”

嘲讽的笑意这时出现在了平心的脸上。

即使将施术者刺杀也阻止不了的爆炸,想想都害怕,市川很不甘心地将视线留恋在少年的脖子上面。

“你当真不怕死?”

“这点你可以完全放心,像我说的,最后一幕只会出现在女儿的高中时期。”

看着那种迷信一样的信誓旦旦,就算再怎么愤怒也完全找不到出气口,市川不免再次将男人看作是封建的残余。

眼神也在认识到对方似乎当真把那当做是事实后,变得嫌弃起来。

“好吧,看来那个预言的确有些用处。”

已经懒得和疯子有过多接触,少女将手插入乱糟糟的黑发内,像是在整理早就不在掌控的发型。

其三

白樱市特有的神社在距离白樱市市区较为偏远的郊外。

自中心的老街向下前进,因为马上要新年的原因,贯穿森林的鸟居内少不了多数参拜的东本人。

以刚开始踏入这条“神的道路”的视角,或许更多人将这看作是欣赏森林隧道的美景。

终点是更远处向上攀登的螺旋山,直到顶峰的神社,每到新年就会有这种特别的气氛。

刚起大早的市仁被禾口叫到餐馆,在对方再三言明这次庆典的重要性后,颇有技术感的简陋小推车就由两人推向鸟居内部。

“每年的这个时间段,像我们这些受雇佣的小弟就会被这样随意呼唤,我真是受够了那个老头。”

一边将冻僵的手与冬季的铁块向前方突进,禾口的嘴里还在痛斥着餐馆老板的恶劣行径。

龇牙咧嘴放在冬季的早晨,原因只是身体机能遭受迫害。

“我可是刚清理完那家店上半天的食材,刚洗过手就被要求推着这玩意往这边跑啊,这么看是直接把那老头告到市长那里也不为过吧,就说遭受非人虐待什么的。”

确实,如果按照律法来说,将禾口之前所做的一切傻事看成酷刑也没有关系。

可能是某人过于粗神经的原因,正如他所说的发展,店主只是让我们两人准备出发的时间,没想到直接被急不可耐的同伴推着餐车跑路,看到那种情况,市仁也不得不提早了出行的时机。

原本到了汇合的时候,两人互相换手,共同前进,也不至于变成现在就一个人的手被冻伤的状态,他却说什么“自己的手已经冻到不行了,等推完全程就不能用,所以到时候卖东西就全看市兄弟。”再有询问就是些“之前碰市兄弟的手发现凉得不像话,所以你果然是幽灵”一样的怪话。

不管怎样都抢不过禾口的热情,两人无言的默契似乎已经将推车以及叫卖分为两个步骤,轮到可能是禾口喜爱的小市民状态,市仁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口。

最终也只是不满又无奈地叹口气。

“说到底不也全是你过于自作主张了。”

过于故步自封的脾气,将略有突破的分工制看作是规则外的产物,少年抱起双臂,神态上的不满已经在心里冒出了苗头。

“呜呜呜,我也只想有下午的休息而已,哪像市兄弟的身体这样是铁打的啊。”

按照情况来看,将这个小推车推到固定位置,上半天的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中午的店主查班,禾口至少也得在旁修养,那么顺推下去,市仁可能还是这场活动中比较清闲的那位。

木其的考虑或许也有这种无言的关心,如果将这份领悟的视角放到过去,一定会恼羞成怒。

“你顶上午,我顶下午,这是很公平的排班。”

即使没有事先说明,获得的工作也算是强塞式,暂且空闲时也赞叹赞叹别人的深谋远虑。

那份平常的话外音在这时的禾口听来完全就是类似的煎熬。

就算现在寻求了少年的帮助可以暂时压抑这份不满,他也不由思考,像是市仁这样的极端人种会不会在之后想起这个情况,认定为施舍。

学生会长在真正了解了神州同学后,前所未有的纠结。

“……啊。”避免既是同事又是同学的好友出现思维误差,禾口来回扫视周围,期望发现一些能够吸引对方的未知风俗。

“你知道为什么要向在新年的时间对神明祈福吗?”

“单单从祈福两个字眼就该知道类似的概念吧。”说起了只有思维活跃者才能说出的妄断,今天的市仁也将自以为是演绎到底,“祈祷,降福,总有一般人会对自己不知道的力量产生向往。”

“啊哈哈~”

市仁对这个世界的看法过于极端,讲述的体系也独有自己的一套见解,令夹在世界规格与市仁独特思考的禾口只能发出老年人不争世事的干笑。

“但是唯独这次你的猜测出错了哦。”

“哦?”

不敢松开推手上面已经懂得发僵的拇指,学生会长对鸟居的尽头扬了扬下巴。

“事情的开头还在战争没有发生之前,听说这个神道教家族也是从神州逃难过来的,因为厌恶参战的东本,买了这座山以后直到故国胜利前都没有与这座城市的人群有过接触,可能自己也没想到故国会在那样的打击下存活下来吧,发现自己的一切都是错误,羞愧之下消除了姓氏,意为自销神州籍贯。”

“祭祀祈祷的是神州?”

看着对这份认知煞有介事的禾口,认知现实也将传奇故事放在其中,市仁总有一种对方会在下一刻述说什么高风亮节的台词。

虽然意义本身没有问题,思维中却常存有对陌生人的疑虑,没有真正认识一个人前,他总有各种想法去述说别人的不是。

就以刚才故事为蓝本,从神州逃命以及自销籍贯这两件事本身就带有悲壮色彩,能够把事情抖落到随便抓一个学生都了解的地步,实在难说是不是陷阱的问题。

当然,故事本身体现的价值就是教人向善,能够明确这份本质,他也没有要整到不愉快的境地。

“没错。禾口笑盈盈地将小推车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看来是终于到了被安排的地址。

然后,很难受一样叹息起来。

“或许需要东本人开路祭祀的原因也是在变相认罪吧。”

这方面的话题就是完全随着故事而故事的心情,木其一屁股坐到雪上倚靠在巨大的鸟居旁,至于手上的冻伤,就是白樱市居民特有的贫瘠做法。

“被冻伤的手放在兜里取暖只会让冻伤加剧。”

看在与他是朋友的份上,市仁将一早准备的热水全部倒入置物盆中,递到学生会长手边。

“把手放到里面,无论多痛多痒都不要理会,之后几天回去的时候注意手部保暖就可以了”

“啊~十分感谢市兄弟的慷慨大度!”

将这份关心当做是示好,少年欢天喜地地照着热腾腾的水面就把手插了进去。

冷热反应表现在人体就是绝对的酷刑,几乎是接触完的下一秒便产生了市仁之前说的一切。

“所以会长你被评选于学生会长完全是因为亡女先生在从旁打点吧。”

不然实在很难想象,这种看着这么愚蠢的人是怎么走上那个位置并稳坐现在的。

“抱歉,我都忘记我们学校的会长位置被人说是苦差事了。”

或许这会又产生了对待艰苦行动的人的羞愧心理,瞬间把自己弄得哑口无言也是善于沉思者的独有特技。

会长只是在察觉少年的眼神出现微妙变化,怎么解释都有点微妙,满眼难言的神色,就像在质疑恪守某事的某人已经在现在做出了改变。

“你这是什么眼神?”

无法言喻的意义令禾口倍感压力。

“没,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在配上独自向前之类的情况就变得像个英雄。”

这样类似台词就是不符本心的敷衍,那些事情就完全不是手部受伤还要操心各种要事的他需要在意的青春期少年心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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