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不尽な孫の手]無職轉生~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26 [台/繁][系列完結]

無職轉生~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26 ——————————————— 輕之國度錄入組錄入 作者:理不尽な孫の手 插畫:シロタカ 譯者:陳柏伸 圖源:完结撒花的Aircer 錄入:完结撒花的Aircer 輕之國度 https://www.lightnovel.us 僅供個人學習交流使用,禁做商業用途 下載后請在24小時内刪除,LK不負擋任何責任 請尊重翻譯、掃圖、錄入、校對的辛苦勞動,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 轻之国度**********************************修图组诚招雀友修图菌,有想法可以加新人群(294127803)试试。**************************************非常不建议大学以下的人来应征,毕竟需要较多的空余时间。并且修图有一定的难度,怕麻烦或者几乎没有接触过PS的建议谨慎考虑 內容簡介 ★令人憧憬的人生重來型轉生奇幻小說! ★描寫主角努力向上的故事引人入勝! **** 與基斯一同出現的是人神最後的使徒,巴迪岡迪。 他擁有能夠無限再生身體的不死魔族特性, 還裝備了拉普拉斯製作的傳說鎧甲「鬥神鎧」。 魯迪烏斯一行人將與這最強的敵人對峙。 「……我明白了。我就接受這場決鬥吧。 由在場的所有人來當你的對手。」 避無可避、豁盡全力的這場總力戰,結果會是? 然後,與人神這場漫長戰鬥的結局又是……? 魯迪烏斯的故事在此完結! 人生重來型轉生奇幻小說,萬眾矚目的第二十六集! 作者簡介 作者:理不尽な孫の手 居住於岐阜縣,喜歡的東西是格鬥遊戲與泡芙。 因為被刊登於「成為小說家吧」網站上的作品感化, 開始在WEB上連載《無職轉生~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刊登後不到一年,就獲得該網站的綜合排行榜第一名並成為熱門話題。  CONTENTS 第二十六章 青年期 決定勝負篇 第一話「鬥神的威脅」 第二話「最後王牌」 第三話「轉折點五」 第四話「戰鬥結束」 最終章 完結篇 第一話「最後的夢」 第二話「三十四歲」 最終話「死後的世界」 「阿斯拉王國人物錄 『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後記」(節錄自魯迪烏斯之書第二十六集) 終章「序章之零」 歷代角色設計集 第一話「鬥神的威脅」 ★香杜爾觀點★   吾名為亞歷克斯•卡爾曼•雷白克。   是北神卡爾曼的親生兒子,也是繼承了其技巧與北神稱號之人。   北神卡爾曼一世……不,我們不會將北神卡爾曼稱為一世,從來都只是稱呼他為北神卡爾曼,總之呢,我是北神卡爾曼一世的兒子,北神卡爾曼二世。為了不愧對卡爾曼這個名字,我為了成為真正的英雄而踏上周遊世界的旅程。   我打倒了巨龍、打倒了超巨大的貝西摩斯、打倒了宰制國家的邪惡神官、打倒了盤據在中央大陸的巨大食人猿、打倒了施行苛政的愚昧國王,就連毀滅了中央大陸頂尖公會的迷宮守護者也被我親手打倒……   有可能會成為英雄傳奇的事情,我幾乎全都做了。   憑藉著世界最強的魔劍、遺傳自母親的強壯身體,以及父親所創造的最強劍術,擊敗了所有對手。   於是,我得到了最強的稱號以及名聲。   受到人們感謝,徹底吹捧。   流有不死魔族血液的這具身軀,即使經年累月依然健康硬朗,讓我得以繼續當個英雄。   所以我得意忘形了。   我當時認為自己所向無敵。   陶醉在自身的強大,以壓倒性的實力戰勝所有敵人。   當時的我,深信自己是個真正的英雄。   某天,我被一名流浪街頭、年紀輕輕的少年偷走魔劍。   這名少年將魔劍拿到一幫混混群聚的偏僻酒館。   將魔劍拿在手上的,是那群混混的頭頭,劍神流的高徒……劍聖。   若是平常的我,對付區區劍聖就如同掰斷嬰兒的手那般輕而易舉。即使是赤手空拳也是不費吹灰之力。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我陷入了苦戰。   魔劍的力量驚人無比,將那名混混的實力昇華到劍帝,甚至更上一層樓。何況他還是第一次使用。   經歷苦戰拿下勝利之後,我的內心受到了相當大的震撼,同時也留下了一個疑問。   「我真的很強嗎?」   正當我受到打擊,茫然自失地站在原地時,那名混混如此說道:   「都是因為你,這一帶才會變得亂七八糟。」   聽到這句話,我頓時會意過來。對啊,沒錯,是這個國家。   不論是支配國家的邪惡神官,還是施以苛政的愚蠢國王,都是在這個國家打倒的。   儘管神官惡貫滿盈,但國家從前也是仰賴宗教而運轉。   雖說國王施以苛政,但在強硬的支配之下,國家才得以維持體制。   國民或許會感到不幸,但從前確實很和平。   然而現在不同了。   如今這裡被稱為紛爭地帶。   由於一個大國分崩離析,導致諸多小國陷於連綿不絕的戰亂。國家興起、覆滅,反覆不斷,即使是勝者,也依然陷入無法自拔的戰爭泥沼之中。   小國紛紛成為其他大國的食糧,不斷有人死去。   都是我的錯。   我因為單方面的見解,斷定支配者是邪惡的一方,將其打倒之後,反而導致人們失去了和平的生活。   當我認清這個現實後,內心不禁產生了一個疑問。   「我真的是英雄嗎?」   內心湧起這兩個疑問的不久之後,我放下了魔劍,捨棄了英雄的身分。   換句話說,我得到的答案為「不是」。   希望各位不要誤會,我喜歡「英雄」。   我喜歡聽許多輝煌的英雄傳奇,至今也依然期盼自己能成為那樣的存在。   可惜的是,我似乎沒有作為英雄的才能。不過,我還是希望自己「總有一天」、「有機會的話」可以實現夢想。各位想必也很清楚,人是沒有那麼簡單放棄的。   我只是放棄硬逼著自己去成為英雄。   於是我思考到最後,決定將武器改為棍棒,專心培育人才。   之所以將武器改為棍棒,是因為我認為這是最好的選擇。簡單直接,而且這種類型的棍棒隨手可得。就算被偷也不成問題,可以純粹地發揮出自己的實力。所以我認為這個最好。況且從戰術層面來看,比劍稍長的武器也是更加有利。不過說穿了,只要不是魔劍什麼其實都好。   關於培育人才這方面,該怎麼說,或許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贖罪。   從前的我,實在是過於看輕他人。   這樣講聽起來很像在藐視別人,但簡而言之呢,就是我把自己與別人分成主角與配角看待,而且還深信自己就是主角。所以我才會輕易斷定他人是邪惡的一方,沒有考慮到後果而將他人定罪。   實在是很難為情。無論是誰,都是自己人生當中的主角,任誰都會有自己的慾望。我自己也是相同。我因為憧憬著英雄這樣的存在,才會認為那些行為是正義,但其實沒這回事。我與自己打倒的那些支配者根本沒有區別。   總歸一句話,我想成為英雄的願望,根本就只是慾望。   當我像這樣思考時,便開始不強求成為一個英雄,而是覺得就算自己是在真正的英雄故事當中登場的配角也無所謂。   父親北神卡爾曼也是如此。   儘管他與龍神烏爾佩及甲龍王佩爾基烏斯並稱為「殺死魔神的三英雄」,但以整個故事來看,他並不是主角。   但對我來說他不僅是主角,還是個出色的真正英雄,嗯。   總之不管怎麼樣,正因為有這段過去,我才會打算把自己也放到那個位置。   可是如果要說在培育人才的這個目的當中,理由不包括「英雄的師傅這位置還挺帥的」,那就是騙人的了……   實際上我收了許多弟子後,與其說意外地有意思,不如說我從中窺見了自己也不太知曉的北神流這流派博大精深的一面。   體格不受上天眷顧的劍士、失去雙臂的劍士、從出生起就失明的劍士,各自以自己的方式下了苦工,摸索取勝之道。   我所學過的北神流,是父親傳授給母親的北神流。那是不死魔族為了在戰鬥中將不死性發揮到極致所練就的蠻橫劍術。   所以我原本認為那才是北神流,然而北神流應該是本就沒有力量的人,或是失去了某些東西的人,為了在戰場上活命所創的。   我在收了許多弟子後才明白這個道理。   除此之外,我也陸續地搞懂了從前自己覺得很懂的事情,看事情的視野更加遼闊,開始尊敬我的人也逐漸多了起來。   那與當初人們把我推舉成英雄時所受到的尊敬又有些許不同,然而不知為何,我的心情比當英雄時還要更加開心。   同時,雖說是出於偶然,但我對自己選擇棍棒作為武器這點也很引以為傲。   因為我知道,偉大父親的理念確實深深地植入我的內心。   我還記得自己注意到這點時,頓時感激涕淚。   我想從那時開始,自己打算成為英雄的想法就變得薄弱了。   後來幾經輾轉,我成為了愛麗兒陛下的屬下。   因為我認定她與那位卡瓦尼斯王相同,有著英雄王的資質。   我認為這點是毋庸置疑。   我成為愛麗兒的屬下不久之後,她轉眼間便集結了各路的英雄豪傑,在阿斯拉王國建立了無可撼動的體制。   若是時代不同,這群人傑想必都會名留青史。   然而,聚集了如此多傑出人物的愛麗兒並沒挑起戰端,而是繼續推動富國強兵的政策。   她尤其對魔法技術投入了鉅額的資產,讓大臣們個個面有難色。   我曾詢問她為何不惜力排眾議也要這麼做,她給的答覆是這麼說的,拉普拉斯會在幾十年後復活,所以要從自己這代就採取對策。   太出色了,這是何等有遠見的人物!我確實是找到了最值得侍奉的主子!   我原本是這樣想,但後來經過一番調查,才發現陛下身後有個可疑的影子在蠢蠢欲動。   那人就是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我沒花多少工夫就查出那男人是龍神的部下。應該說陛下很乾脆地就坦承了這件事,她說自己背後有龍神奧爾斯帝德的援助。   龍神奧爾斯帝德惡名昭彰,我早已有所耳聞。   據說,此人會突然貫穿對手的胸膛。   據說,此人會突然把人推落懸崖。   據說,此人會搶走他人的獵物。   據說,此人會奪走他人剛取得的魔力附加品。   儘管我不常聽說他的目擊情報,但偶爾聽到的都是這類傳聞。   我以前也曾經親眼見過一次那個人……但僅僅看了一眼,我就心生畏懼。   北神與龍神是盟友。   北神卡爾曼與龍神烏爾佩的友誼,絕對不會褪色。   面對冠以龍神之名的人,感謝自是當然,絕不應該對其產生恐懼。   就我個人而言,甚至希望與這代的龍神交友,增進感情。   然而,我卻感到畏懼。   說不定他身上有那類的詛咒。會導致凡是見到龍神之人都感到恐懼的詛咒……雖說後來我才知道這個推測是正確答案,現在先把這件事放到一邊吧。   由於那號人物擁有這樣的詛咒,我是第一次看到他的部下。   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你問我對他的第一印象?   嗯,我想想,總之,我覺得他是個弱不禁風的男人。雖然感覺他有著聰穎的一面,但與其說是賢者,更像是會耍些小手段的那種類型。一言以蔽之就是個小角色。   根據之前從愛麗兒陛下與基列奴那邊所聽來的描述,他給我的印象是個更偉大的人物,但本人卻截然不同。   話雖如此,在我看來,他也並非常見的那種會對強者或是權貴阿諛奉承之流。   給我一種很不可思議的印象。   所以,我認為或許像他這種人反而會成為英雄。   因此愛麗兒陛下詢問我是否能去魯迪烏斯身邊擔任援軍時,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而且我確實也參加了令人熱血沸騰的戰鬥。   冥王、鬼神、劍神,以及我兒子北神卡爾曼三世……   以暗潮洶湧的策略為開端,緊接而來的是武力的正面對決……   這場戰鬥就宛如我曾經以英雄為目標的那時一樣。   實在痛快,近年來已經鮮少體會到這種令人血脈賁張的戰鬥了。   可是若換個說法,也代表我從前就曾體驗過這樣的戰鬥了。   我是這麼認為的……但沒想到竟然還會有新的發展。   鬥神。   在那遙遠往昔的拉普拉斯戰役當中,終結第二次人魔大戰的最強存在。   我從沒想過他的真面目居然會是舅父巴迪岡迪,不過,那個肌肉不倒翁總是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想來也是合情合理。   仔細想想,母親也評論過舅父「巴迪只是裝得很聰明,但其實就是個笨蛋」。   聽到這句話,我就在想不是應該反過來嗎?意思應該是他裝成笨蛋才對吧?就是因為會搞錯這種地方,母親才會被人瞧不起吧?我曾經這樣想過,但知道答案後,也隱隱約約能夠理解了。他是裝得自己很聰明的笨蛋。原來如此,確實沒錯。   好啦,言歸正傳,眼前的對手是鬥神巴迪岡迪。   如果軼聞屬實,他無疑是在第二次人魔大戰中大殺四方的最強存在。   不動的七大列強第三位。   面對這樣的對手,我是這麼想的。   我果然沒有成為英雄的才能。   因為在我的故事當中,沒有出現過這種傳說級的存在。   當然,也有對手令我陷入苦戰,也有強者令我印象深刻。我向來都對這種人抱有敬意。   然而自得到魔劍之後,我就再也沒遇過比自己更有實力的對手。   如今當我放下魔劍、捨棄名字、丟下稱號、捨棄身為主角的立場,作為一名配角投身於別人的戰鬥之中,才總算遇見這樣的對手。   這樣一想,就覺得魯迪烏斯果然有成為英雄的才能。   儘管本人聽到這番話可能會一臉嫌棄,但所謂的英雄就是這麼一回事。   總是會遇上自己必須打倒的敵人。   和我不一樣。   「……人生果然不能盡如人意啊。」   如今我手上的並非魔劍,而是平凡無奇的棍棒。   要與鬥神一戰,這樣的武器根本無用武之地。在往後被世人寫進英雄傳奇時,肯定也不是很帥氣。   「呼哈哈哈哈!人生就是這樣!」   「舅父,你說這種話也沒什麼說服力呢。」   「什麼話!吾的人生可是充斥著各種不如意啊!」   「是這樣嗎?那麻煩你告訴我吧。我很有興趣。」   在我立志當個英雄時,從未進行這樣的問答。   但如今的我是配角。既然目的是為了爭取時間,貫徹這點也是一名身經百戰的戰士應盡的職責。   巴迪岡迪是智慧魔王。   與外表相反,其實他幾乎無所不知,也很樂意教導別人。   只要我說有興趣,他或多或少就會滔滔不絕講起來吧。不過唯獨重要的部分總會裝傻敷衍過去。   「我們沒那種閒工夫。老大,快把這傢伙攆走,追上前輩吧。」   但我的如意算盤沒有得逞。   在他身旁的那個猴子臉魔族介入了我們之間的對話。   我雖然覺得曾在哪看過那張臉,卻絲毫想不起來。從他的言談來看,也感覺不到任何威脅。想來並非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然而,他的表情卻讓我感覺到一股非比尋常的覺悟。   既然他會與鬥神一同出現在此,這也是理所當然吧。   「呼哈哈哈哈!了解!不過,這傢伙從前好歹也是被稱為英雄,在整個世界都有瘋狂支持者的男人。別把他當成隨處可見的小角色。」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不過老大,我還知道另一件事。現在的北神卡爾曼二世贏過鬥神巴迪岡迪的機率……頂多只有萬分之一。」   「哦,意思是還有萬一嗎?」   「是啊,就是能言善道的北神將老大你成功拉攏過去。」   「呼哈哈哈哈!你居然以為吾會被亞歷克斯這小子哄騙,真是令吾遺憾啊!」   「被我這種小人物哄騙的傢伙,還真好意思說呢。」   「別說什麼小人物。比起那個為了成為英雄而大鬧四方,最後發現當不了就索性放棄,甘心當個配角的畏縮膽小鬼,吾更中意你的覺悟好幾倍。」   「嘿,你這話說得真令人害羞啊。」   鬥神轉向這邊。   看來作戰是失敗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沒想到舅父竟然會認為我是個膽小鬼,其實有點心痛。我好歹也是在深思熟慮之後,才決定過上現在的生活啊。   不,說不定這代表那個猴子臉的魔族更加真摯,所以才能打動舅父。   記得他是叫基斯吧。我最好別輕視他。   因為這個男人正是魯迪烏斯•格雷拉特一路追趕的對象。   「呼哈哈哈!那吾要上了!」   黃金鎧甲唐突地襲來。好驚人的壓力。   自與那個王龍王卡夏庫特對戰之後,我就從未感受到如此的壓力。那還是我尚未獲得那把魔劍的時候。   無論如何,或許這就是我的最後一戰。   我可能贏不了,但他確實夠格當我的對手。   我就下定決心一戰吧。   「來吧!由我北神卡爾曼二世亞歷克斯•雷白克當你的對手!」   我如此說道,與巴迪岡迪對峙。 ★ ★ ★   有人從前曾經僅僅五分鐘就被打成破抹布嗎?   而且是在年歲已高,教導過不少徒弟之後。   我有。就是現在。   鬥神巴迪岡迪很強。   儘管舅父偶爾會用深不可測的態度講些別具含意的話,但我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強。從前我有幾次拜託他陪我交手,當時也只認為他雖是魔王,卻不如母親那般強大。   然而,現在只是交手幾個回合,我的棍棒就被打斷,全身都被狠狠修理了一頓。   我對自己的棒術與徒手戰鬥的技巧都頗為自信,如今卻被徹底粉碎。   我這百年來磨練的技巧對他毫無用武之地。   這就是鬥神鎧嗎?   乍看之下,只覺得鬥神鎧增加了舅父的力量以及速度。   然而實際交手之後,才發現他架招的技術也因為鎧甲而有壓倒性的提升。   至少,巴迪岡迪的技術即使多少有些增加,也依然不及我。   無論是否赤手空拳,我自認都能擊潰他,而不是被他壓制。   可是我完全瓦解不了他的防禦,回過神來反而是被他單方面碾壓。   仔細想想這也是當然的。所謂的鎧甲就是用來保護身體。架招的技術也是為了保護身體而存在。   穿上可以提升能力的鎧甲,其技術當然也會隨之提升。   再加上雙方力量與速度本就存在著壓倒性的差距,我當然是束手無策。   這與一隻老鼠打不贏巨龍是相同道理。   儘管巨龍可能會因為老鼠身上的毒或疾病而死,但很可惜的,在那副鎧甲裡面的是這世上對那類東西最有抗性的人。   不死魔族不會死。   儘管他們會中毒也會染病,但這種手段終究殺不了不死魔族。   也就是說,我沒有任何手段能應付鬥神鎧。無計可施。   若是有魔劍……若是有那把王龍劍卡夏庫特,或許還有辦法。   那把劍就是隱藏著如此強大的力量。   可是,我認為在力有未逮時用智慧補足,才算是真正的英雄。   話雖如此,我並不是那麼聰明。   畢竟我這個男人身上流的血,是來自那個惡名昭彰的不死魔王阿托菲拉托菲。   儘管會動腦,但在緊要關頭總是用蠻力硬幹。所以我從前才會仰賴魔劍奪走他人的和平。   但現在連這點都不管用。雖然我必須要想點辦法……但腦袋卻是一片空白。   在天上的父親啊,請賜予我智慧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時,突然傳來我熟悉的女性叫聲。   是母親。不死魔王阿托菲拉托菲站在有些高的地方。   不僅如此。遠遠望去,還能看見鬼神的巨軀。雖然只是隱隱約約,但我也從氣息察覺到其他成員也正打算趕來這裡。   「怎麼會,現在應該先撤退才對……」   我說到一半,便把話打住。   至少,母親聽到敵襲是不可能會住手的。   另外,以守護這一帶為己任的鬼神勢必也是不落人後。   阿托菲與鬼神。   這兩人一旦參戰,若是自己不加入戰局就糟糕了。   這樣講雖然很像是自賣自誇,但包含我在內,這三人的戰力都相當巨大。   「喝!」   隨後,具有分量的存在降落在我眼前。   是女人。   不,雖說確實是位女性,但感覺用女人稱呼她反而有點難為情。   「啊──哈哈哈哈哈!」   我母親,不死魔王阿托菲拉托菲加入了戰局。   她還特地從高處一躍而下。   「我也要參戰。」   對母親做的事情一一追問也毫無意義。   因為不死魔族是憑著一時興起、氣勢,還有自己的一套規則而行動的生物。   「呼哈哈哈!姊姊,剛才是這傢伙親口說要一對一的!難道妳打算從旁介入魔王與勇者的單挑嗎!」   而且,他們自己的一套規則當中還有個「要在旁靜觀單挑的結果」。   「嗯?是這樣嗎?」   「不,我沒說啊。」   若無其事地說謊也是北神流的常套手段。   「他這樣說啊!」   「呼哈哈哈哈哈!姊姊果然是笨蛋啊!」   「囉唆!我才不是笨蛋!」   即使不是一對一單挑,母親也鮮少為某人的戰局助陣。   或許她是認為對手是魔王,所以我們這邊是勇者隊伍吧。   如果是這樣,那真的很少見。畢竟母親對魔王這個存在有著自豪與堅持。   一直以來,她鮮少改變自己身為魔王的立場。   或許是因為她現在的行動就類似魯迪烏斯的使魔,導致她的心境產生了某種變化吧。   還是說,她與那具鬥神鎧之間有什麼因緣嗎?   「香杜爾先生!」   此時,其他的成員也追上來了。   魯迪烏斯閣下、艾莉絲閣下、瑞傑路德閣下、克里夫閣下以及艾莉娜麗潔閣下,親衛隊長的穆亞閣下也趕來了,這實在是相當可靠。   雖然很可靠,但即使如此,也不知道我們是否有勝算……   話雖如此,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魯迪烏斯閣下……」   「請你先退後接受治癒魔術!我們會在這裡收拾他們!」   我心想,這下不行。   他太過投入了。   一直緊追不捨的宿敵突然出現,乍看之下我方戰力也相當完備,雖說遭到奇襲,但依然成功地重振旗鼓。所以他才會這樣認為吧。   但這種想法是大錯特錯。   話是這樣說,但現在就算我建議撤退,他肯定也聽不進去吧。   畢竟撤退之後要是沒想到任何對策,也同樣沒戲唱。   而且,我確實是想不到任何對策。   那麼,現在果然還是得放手一搏。   魯迪烏斯閣下的考量絕不算壞。   但只有剛剛戰鬥過的我心知肚明。   以現在的戰力,贏不了鬥神巴迪岡迪。 ★ ★ ★   巴迪岡迪將半個身子浸到海裡,在這個狀態下與我們開始交戰。   發動接近戰的,是母親、鬼神、艾莉絲閣下與瑞傑路德閣下四人。   我在接受克里夫閣下的治癒魔術後,便退到稍遠的位置支援他們。   在面對具有壓倒性力量的敵人時,需要有人做出綜觀大局的判斷。   巴迪岡迪讓基斯坐在肩上,同時面對四個人。   雙方力量的差距顯而易見。明明讓基斯坐在肩上,巴迪岡迪對付起敵人卻像是在戲耍孩童那般輕鬆。   「嗚嘎啊啊啊啊啊!」   從遠處望去也可以知道母親十分焦躁。   母親雖然是那種人,但好歹也盡得北神流的真傳。技術方面在這幾百年也有了明顯的進步。   而且,她還是不死魔王。   是這數千年來讓人族陷入恐懼之中的魔王,實力可說是名副其實。   如果是知曉母親過去的魔王,光是搬出她的名字就足以令他們聞風喪膽。   即使如此,對巴迪岡迪還是不管用。   其他三人的攻勢也是相同。   艾莉絲閣下的斬擊速度快得迅雷不及掩耳,卻依然無法斬開鬥神鎧,瑞傑路德閣下精準的攻擊也全都被輕易地架開。鬼神的力量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實力天差地別。   阿托菲親衛隊也在遠處圍住巴迪岡迪,對他施放魔術。   冰之箭、火之箭、岩之砲彈,這些魔術如同暴雨那般對巴迪岡迪傾注而下。   然而,看起來都在命中的前一刻被消除了。   親衛隊施放的魔術無法命中基斯。   那是鬥神鎧的能力嗎?還是基斯使用了某種魔力附加品呢……   恐怕是後者吧。   我對基斯雖然不是很了解,但他應該針對魯迪烏斯閣下鉅細靡遺地調查過了。既然與人神有關聯,那他自然是把應付我們的對策都演練過了一遍。   換句話說,我們必須要趁早收拾坐在巴迪岡迪肩上的基斯。   話雖如此,只要看到母親陷入苦戰的模樣,就很清楚想接近他絕非易事。   「我先用魔術轟炸他!麻煩你們支援我!」   魯迪烏斯閣下稍微觀察了戰局一陣子,然後像是下定決心那般如此說道。   儘管他給人一種畏畏縮縮的印象,但是到了這個時候自然也不可能臨陣退縮。   「吁──」   我感覺到魯迪烏斯閣下的手正在匯聚魔力。   這一瞬間的猶豫,是在擔憂攻擊波及到母親以及鬼神嗎?   他的目標……果然是基斯。   看來他與我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如果是他的魔術,要直擊可以清楚看見身影的對手想必是易如反掌。   不過,他究竟打算使用什麼樣的魔術?   說到魯迪烏斯閣下擅長的魔術就是岩砲彈Stone Cannon、泥沼以及濃霧那類……至少就岩砲彈來說,親衛隊剛才擊發的都被消除了。   「好。」   魯迪烏斯閣下將左手舉到頭上。   下一瞬間,周圍突然狂風大作。我的皮膚清楚地感覺到一股狂暴的魔力正在充滿著周圍。   當我仰望天空,顯然有片烏雲正覆蓋著昏暗的天空。   那陣烏雲變得愈來愈大。   周圍開始下雨。   遠方甚至傳來雷鳴。   狂風呼嘯,大海也隨之翻湧。   這是水聖級魔術「豪雷積雨雲Cumulonimbus」嗎?   可是,這畢竟是對軍魔術。即使對鬥神管用,勢必也會對我方造成嚴重損害。   如今就因為水量增加,浪潮也逐漸變大,導致母親他們變得有些難以行動,雖說影響微乎其微就是。   所以,我想魯迪烏斯閣下是要使出更進一階的魔術。   那就是水王級魔術「雷光Lightning」。   話雖如此,本來應該是要在「豪雷積雨雲」完成之前就進行壓縮,再將其落下。   然而,雲層卻進一步擴張。颳起了好幾道龍捲風,暴風及驟雨狠狠地拍打在臉上。   對魔術不甚了解的我很難理解,但是精通戰鬥的我卻十分清楚。   這是奧義。   此時此刻,魯迪烏斯閣下正打算釋放他的奧義。   艾莉絲閣下按住被強風吹亂的頭髮。   浪潮繼續高漲,眼前三人依然在持續戰鬥,他們周圍所產生的衝擊波激起了好幾道水柱。   天空已被一大片雲層所覆蓋。周圍變得昏暗,由於下雨的影響,前方的能見度甚至不足五十公尺。   雖然我是沒問題,但處於這種狀態下,平凡的劍士就算看丟敵人也很正常。   不過,他有千里眼。   想必魔眼依然捕捉著持續在戰鬥的那三個人。   巴迪岡迪是擁有魔眼殺手的魔王。包含在他肩上的基斯,魯迪烏斯閣下應該都看不清楚。   然而,他應該能清楚地看見阿托菲與鬼神。   「……唔!」   魯迪烏斯閣下握緊高舉的左手。   足以令背脊竄起寒顫的龐大魔力,頓時衝向高空。   雲層一口氣收縮。剛才那個規模彷彿足以覆蓋整個世界的烏雲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後,月亮現形。   「……」   他在計算時機。   我不發一語。不會說什麼「就是現在」或是「配合我的口號」。   因為魯迪烏斯閣下明白出手的時機。我肯定他絕對不會打偏。   隨後,母親與鬼神同時發動攻擊,也同時遭到打飛。   在那短短的一瞬間,兩人與鬥神拉開了距離。   就在那瞬間。   魯迪烏斯閣下揮下右手。   「雷光。」   那道「雷光」,比我從前看過的任何一道都教人驚嘆。   雷光是壓縮雷雲,再降下落雷的魔術。   然而,方才降下的並非落雷。   而是一道光柱。   在那個出現的瞬間,周圍的聲音頓時消失。   雨在一瞬間停止,靜寂與光芒覆蓋了整個世界。   光柱底下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水柱。   轟響。   好似落雷聲音的轟響,直擊鼓膜。   「以……將……土之……」   在這陣轟響當中,可以聽見克里夫閣下斷斷續續詠唱咒語的聲音。   魯迪烏斯閣下對這聲音起了反應,開始準備下一個魔術。   在視線當中,海水化作水塊迎面撲來。他那道雷光所造成的衝擊,創造出了堪稱天災級別的海嘯。   水塊彷彿要把一切盡數吞沒,轉眼間就逼近眼前──   「『沙暴Sandstorm』。」   隨後與砂塊相撞,直接抵銷。   由於魯迪烏斯閣下與克里夫閣下的魔術作用,水塊化為褐色雨水,汙染了大海與沙灘。   我見證了這個結果,隨即望向鬥神那邊。   我聚精會神,尋找黃金身影。   「…………」   然而,眼簾卻沒映入任何東西。   絲毫不見人影。   「成功了嗎?」   魯迪烏斯閣下見狀,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他小聲地說了這句話。   儘管喃喃自語也不會改變什麼,但這句話相當不吉利。   我自己也有經驗,通常會說「成功了嗎?」的時候,往往都沒有成功。   「!」   我感覺到氣息後,連忙抬頭望向上方。   艾莉絲閣下與瑞傑路德閣下似乎也注意到了。   下一瞬間,眼前噴起了一道砂柱。   有某個物體正在從空中落下。那個物體受到泥砂之雨的洗禮,依然發出耀眼的光輝。   那是金色的光芒。   「唔!」   我聽見魯迪烏斯閣下的沉吟。   隨後,那傢伙在魯迪烏斯閣下的眼前著地。   他似乎比身穿魔導鎧的魯迪烏斯閣下還要大上一圈。   黃金鎧甲。在頭盔底下,是否依舊是我認識的那張臉呢?   「我還以為死定了呢。」   聲音來自鎧甲的肩上。   說話的是滿身泥巴的猴子臉魔族。基斯•努卡迪亞。   接著,鎧甲如此宣言。   「吾名鬥神巴迪岡迪!乃是人神的盟友,也是鬥神之名的繼承者!在此向魯迪烏斯•格雷拉特發起一對一的決鬥!」   「我……我拒絕!」   「呼哈哈哈哈!廢話少話!」   這次我來不及阻止。   魯迪烏斯閣下就被金色鎧甲揍飛。   一擊。   僅僅一擊,魔導鎧便四分五裂,魯迪烏斯閣下也應聲飛到空中。   隨後,他重重地摔到地上。   「魯迪烏斯!」   艾莉絲閣下的叫聲在現場迴盪。   各位以前看過有人被打成破抹布嗎?   我有。從以前到現在已經看過了無數次,而且我也曾親手把對手變成破抹布。   然而,這次動手的人並非是我。   就在剛剛,魯迪烏斯閣下那套帥氣的魔導鎧徹底遭到粉碎,變成了一塊破抹布。   由於他趴在地上,我沒辦法確認他的表情,但肯定是變成了一去酒館就會被恥笑說「變得這麼帥啊」的那種破抹布。   在接下來的十幾秒,其他成員也紛紛被打得落花流水。   母親只剩下腳踝,整個身體粉碎,現在正在重生。不過想必立刻又會啊──哈哈哈地大笑吧。   鬼神閣下全身都是瘀青,手也被打斷了。從他口中流出的血量來看,即使是生命力強大的鬼族,若是不使用治癒魔術也會死的。   而且,由於負責發號施令的魯迪烏斯閣下倒下,全體士氣也明顯下降。   艾莉絲閣下衝向魯迪烏斯閣下,在他身旁舉著劍,不斷呼喊他的名字。   瑞傑路德閣下雖然沒有柔弱到因為司令官倒下就束手就擒,但顯然也感到動搖。   克里夫閣下已經完全嚇傻了,艾莉娜麗潔閣下的盾被擊碎,沒辦法再站到前面。   穆亞閣下在母親面前想必會死戰到底,但他似乎也判斷該先撤退。   時候到了。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劍。   這是母親的劍。   魔王阿托菲拉托菲的愛劍,魔界的名刀匠尤里安•哈利斯可鍛造的四十八魔劍之一。   魔劍「顎碎」。   那個頑固又乖僻的刀匠大叔,基於父親的名譽獻給母親的逸品。   據說收下這把劍時,母親難得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在那之後她總是劍不離身,也絕不讓任何人使用。   如果是這把劍,應該可以施展得出來。   「瑞傑路德閣下!穆亞閣下!」   兩人唯有一瞬間望向這邊。感覺就是雖然沒有餘裕,就先聽聽看那樣。   「我會製造出鬥神的破綻!請趁機撤退!」   英雄傳奇總會有個結局。   基本上都是打倒邪惡的魔王,皆大歡喜,但事實上更多的是殘酷或無趣的結局。   要不是挑戰比自己更強大的敵人,或是陷入某人的圈套之中,再不然就是被新的英雄挑戰,敗北而死。   我的父親北神卡爾曼從前也是如此,不論是多麼出色的英雄,不論是多麼強大的英雄,只要與戰鬥為鄰,便無法逃離敗北以及死亡的可能性。   即使如此,英雄仍然是英雄。就算知道最後難逃一死,人們還是會因為他們燦爛的活躍而內心澎湃,將他們的生存方式烙印在心底。   雖說我就算死在這裡,也不會留下任何紀錄……   但父親北神卡爾曼也是如此。最後沒有留下任何紀錄,便迎接了自己的死期。   那麼憧憬著父親的我,也應該和他做相同的事情。   挑戰自己贏不了的對手,華麗地犧牲。   雖說與我內心所描繪的死法不同……但也沒什麼,這種事情經常發生。   更重要的是,我的犧牲並不會白費。   「右手於劍。」   好久沒做這樣的宣言了,希望別一時語塞或是咬到舌頭啊……   「左手於劍。」   雙手緊握劍柄。從丹田將力量凝聚到全身,凝視著在眼前大鬧的黃金鎧甲。   「以此雙臂匯聚,盡滅森羅萬象之命,賜予唯一之死。」   在自己的人生當中,有好幾次只會在關鍵時刻說出這番話。   既然都詠唱這個了,我便告訴自己絕不允許敗北,在我放棄當個英雄後就從未說過這番話。   時隔多年的宣言,即使是在面對敗北的這個時候,也流利到讓我驚訝。   「北神流亞歷克斯雷白克……領教!」   這對我來說是最後一戰。就拿出真本事吧。 ★魯迪烏斯觀點★   回過神來,便聞到好香的味道。   雖然有些汗臭,但很好聞。是我聞習慣的味道。   另外,視野一隅搖曳著紅色的頭髮。   同時,臉頰還感覺到溫度。我的臉頰貼著某個東西。   「……你醒了嗎!」   臉頰貼著的那個存在發出聲音。   是艾莉絲的聲音。   「!」   此時,我迅速地恢復意識。   我現在正被艾莉絲揹著。   「……狀況怎樣了?」   我反射性地挺起身子,環視周圍。   周圍有幾個人類似難民般走在我身邊。   克里夫、艾莉娜麗潔,以及瑞傑路德。   「我們輸了。」   艾莉絲喃喃這樣說道。語氣聽來很不甘心。   後來,艾莉絲他們似乎挑戰了鬥神,結果全員被他修理得體無完膚。   艾莉絲被一擊打暈,艾莉娜麗潔的盾被打碎。   阿托菲與鬼神雖然驍勇善戰,但聽說也是一次又一次地遭到打飛。   穆亞代替昏迷不醒的我下達了撤退的指示。   瑞傑路德救回了我與艾莉絲,後來是由阿托菲、阿托菲親衛隊、鬼神及香杜爾殿後,我們才能成功撤退。   「這樣啊。」   我大受打擊。   居然沒兩三下就敗北,實在教人震驚。   我並不覺得自己是最強的。   拿一式來說,在首戰的時候也敗給了奧爾斯帝德。   我知道自己並非無敵。   可是,最近接連拿下勝利也是不爭的事實。   甚至還打贏了阿托菲與亞歷。雖說亞歷那場並不是我一個人打倒,但贏了就是贏了。   我也總是先預想自己會輸。   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被一拳打倒。   一擊就被打得稀巴爛,直接不省人事,這還是第一次。   ……難道我太小看巴迪岡迪了?   雖說是鬥神,但我是不是在內心的某處依然認為,那位魔王陛下會稍微手下留情?   「接下來該怎麼辦?」   艾莉絲如此詢問,我開始思考。   接下來……下一步嗎?下一步該怎麼辦?   雖說並不是無計可施,但面對那個鬥神,有辦法用我那些耍小聰明的技倆贏他嗎?   戰力方面也很令人不安。   仔細一看,香杜爾、鬼神還有阿托菲以及親衛隊都不在。他們也有可能已經死了。   剩下我、艾莉絲、瑞傑路德、克里夫、艾莉娜麗潔……還有斯佩路德族的戰士嗎?   話雖如此,我實在不能算得上戰力,失去了一式的我和蟲子沒兩樣。   我能辦到的,頂多只是挖一條河川、蓋一座高山、引發山林大火這種程度。   與《三張護身符》那個故事相同。(註:出自日本童話)   鬥神肯定會喝乾河川、跨越高山、用自己喝乾的河水澆熄山林大火,朝我追過來吧。   以現在的戰力根本毫無勝算。   「只能逃走了吧。」   「……瑞傑路德先生。」   瑞傑路德看著我的眼睛如此說道。   「那是真正的七大列強。即使我們合力圍攻,也無法戰勝的對手。」   要逃走……嗎?   就這樣一路逃到斯佩路德族的村落,然後……又要怎麼辦?   在《三張護身符》的故事中,小和尚逃進寺廟後,老和尚運用他的機智擊退了山姥姥。   在斯佩路德族的村落,也有一個老和尚奧爾斯帝德。   可是……鬥神巴迪岡迪,還有基斯。   他們的目的是取我的性命,以及削弱奧爾斯帝德的力量。   奧爾斯帝德若是與鬥神戰鬥,勢必會消耗掉與北神或是劍神戰鬥所無法比擬的大量魔力。   那肯定是實質上的敗北。   而他們為了達成這個目的,絕對會追著我們到天涯海角。   在這個世界上無論哪裡都沒有安全的地方。   「……就算逃走,我們也贏不了。」   「那麼,就只能抱著玉石俱焚的覺悟一戰了。」   即使抱著玉石俱焚的覺悟戰鬥,輸了就是輸了。我們還是贏不了。   要是死了,一切就結束了。   「……魯迪烏斯,振作點。」   突然,艾莉絲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溫暖而有力。這是拯救過我無數次的手,也是抱過我孩子的手。   「嗯。」   稍微冷靜一點吧。   我要好好思考獲勝的方法。   首先,我需要情報。   例如說鬥神鎧的弱點之類。   但是,我聽說鬥神鎧是拉普拉斯所製造的最強鎧甲。甚至連製作者本人都只能戰得平分秋色。應該是沒有什麼弱點吧。   但就算沒有弱點,也應該有攻略的方法或是應戰的方法。   說不定可以從這種地方得到某些提示。   有誰知道這點呢?   阿托菲……已經不在了。   奧爾斯帝德嗎?也對,必須去問他才行。   可是,萬一問了也沒有找到任何線索的話……   「……」   不。就算找不到方法,他也是終究得一戰的對手。   現在就應戰吧。阿托菲、鬼神還有香杜爾都已經不在了。   但是,應該還是有辦法取勝。   不過即使要戰鬥,我還是希望能將損害降到最小。   我不希望斯佩路德族的村落被捲入戰火之中。   而且那裡還有諾倫。我不能讓她戰鬥。   應該還是有勝算的。雖說可能不到一%,但還是有的。   沒錯。   仔細想想,我不是還留了最後的王牌嗎?   本來的話,是想要在更早的階段就使用的最後王牌。   「…………我們先撤退到森林,在那裡拖延時間。」   我決定賭在那上面。   「知道了。」   所有人都點頭同意。 ★ ★ ★   就這樣,我回到了斯佩路德族的村落。   我的最後王牌似乎還沒有抵達。   按照預定,正常來說應該已經到了……或許是出了什麼狀況。   要繼續等下去嗎……該怎麼辦……   我壓抑著迷惘的內心,在奧爾斯帝德面前正襟危坐,向他報告到昨天為止的事情經過。   「以上。鬼神、阿托菲以及香杜爾目前下落不明。」   「……」   奧爾斯帝德的表情很嚴肅。   「鬥神巴迪岡迪啊。」   「請問,有攻略方法嗎?」   「……沒有。我雖然知道鬥神鎧,但從未與穿上鬥神鎧的巴迪岡迪戰鬥過。」   「這樣啊……」   雖說已經猜到了,但我依然忍不住感到氣餒。   不過,我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那麼,請告訴我鬥神鎧的情報。」   「鬥神鎧是拉普拉斯製作的最強鎧甲。之前一直沉在林古斯海的中央,魔神窟的最深處。鎧甲表面在散發的魔力作用下會閃耀著黃金色的光輝,給予裝備者最強的力量。然而,鎧甲卻因為過於強大的魔力而擁有自我,會篡奪裝備者的意識。」   「可是,巴迪岡迪的意識看起來並沒有被奪走啊?」   至少在我看來,巴迪岡迪並沒有被操控。   依然是我記憶中的那個巴迪。   不過,或許只是看不出來,實際上已經被操控了。   畢竟他無論對上阿托菲還是香杜爾都是二話不說就殺過來了。   「……意識完全被奪走之前需要一段時間。穿上鬥神鎧後隨著時間經過,意識就會逐漸遭到鬥神鎧支配,變得無法判斷是非善惡,一心只渴望戰鬥。不過,巴迪岡迪的肉體特殊,魔眼對他無效。或許不會被鬥神鎧奪走意識。」   意思是巴迪岡迪穿上之後還沒有經過那麼長的時間嗎?   話又說回來,這種奪取意識的方式好像曾在哪聽過……   「鬥神鎧與你的魔導鎧相同,是以裝備者的魔力為燃料而運作,但和你的有一點不同,就是直到裝備者的生命力完全耗盡之前都無法脫下。既然穿上的人是巴迪岡迪,會相當於半永久運作。鬥神鎧在被穿上的瞬間,就會化為最適合裝備者的型態,同時還會製造出最合適的武器。射程距離雖然要看武器而定,但既然穿上的人是巴迪岡迪,想必不會是遠距離戰鬥用的武器。魔術會因為鎧甲表面散發出來的黃金色光芒而幾乎無效……但是,也存在著閾值。如果是你以全力射出的岩砲彈,或許有辦法管用。」   真詳細。難得奧爾斯帝德會滔滔不絕地講個不停。   不過,這樣啊。比起雷擊,岩砲彈會更有效嗎?雖說我事前並不知情,但真是失策。   「以前奧爾斯帝德大人戰鬥時,是誰穿著那套鎧甲?」   「某個海人族。不過,他立刻就因為魔力耗盡而死了。」   「有其他案例嗎?」   「我自己穿過幾次,人族曾穿過一次,魔族也是一次。」   原來他有好幾次裝備過的經驗嗎?   也是啦,如果不是自己用過好幾次,自然也不會知道得這麼詳細。   「那具體來說,該怎麼做才能打倒它呢?」   「……不知道。」   「您也不清楚嗎?」   「一旦穿上鬥神鎧,就感受不到疲勞以及疼痛,能夠隨時以最佳狀態戰鬥。不過,那終究只是鎧甲強行讓裝備者行動罷了,並沒有恢復裝備者傷勢的功能。因此只要攻擊有辦法奏效,打持久戰是最有效果的,但是……」   對手是巴迪岡迪的話,這麼做自然行不通嗎?   鬥神鎧會運作到裝備者死亡為止,但巴迪岡迪是不死之身。   根本就是永動機啊。   「請問拉普拉斯是如何打倒它的?」   「他以超越鬥神鎧防禦閾值的高輸出魔力直接攻擊,暫時性地消滅內部的肉身,將其分離。結果便是大陸上開了個大洞,形成了林古斯海。」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如果攻擊力夠高,也是有可能對它造成傷害嗎?   只是在那之後傷勢也會被鎧甲恢復。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是有個辦法……   「不過,我以前聽說當時的裝備者已經死了,沒想到竟然是巴迪岡迪啊。」   「您不知道嗎?」   「似乎就連拉普拉斯也不清楚是誰在當時的戰鬥穿上了那套鎧甲。我聽說人已經死了,便不再感任何興趣。因為以前鬥神從未像現在這樣變成敵人擋在我的眼前。」   「這是……您在過去的輪迴中從拉普拉斯本人口中聽說的嗎?」   「沒錯。還包含我是初代龍神的兒子,以及初代龍神對我施加了這樣的詛咒。」   「可是,您還是不得不殺了拉普拉斯,是嗎?」   「沒錯。為了抵達人神的所在之處,我必須殺死所有五龍將,取出祕寶才行。」   「……」   感覺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他果斷地說出非殺不可。   果然是這樣嗎?   那麼,想必沒辦法指望佩爾基烏斯派援軍過來了。拜託別人幫忙,事後卻打算背叛他,是我也不願意。   現在就算議論這些事情也無濟於事。   「對你來說,這應該不是個愉快的話題吧。」   「……不會。」   現在還是思考眼前的事情吧。   首先是巴迪岡迪。   既然人神也是一邊預測自己的未來一邊行動,想必也不會輕易就使用像巴迪岡迪這種會擅自行動的棋子吧。   說不定,這就是人神手上真正的王牌。   畢竟前陣子久違碰面那時,他看起來確實被逼得走投無路。   鬥神巴迪岡迪。   巴迪岡迪原本就是人神的使徒。   儘管不清楚人神為何在以往的輪迴當中都沒動用巴迪,但看來這次總算是把這張王牌拖出來了。   不過如果以往的輪迴當中沒出來,原因八成在我身上吧。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我要戰鬥。畢竟也無路可逃了。」   「好吧,那由我出馬。雖然沒試過,但也不至於打不贏才對。」   奧爾斯帝德如此說道,挺起身子。   但是我連忙上前制止。   「不,請您等一下。」   奧爾斯帝德重新坐回位子。   雖然因為面具而看不到臉,但我感覺得出他現在表情一臉茫然。   「要是現在讓奧爾斯帝德大人消耗魔力,就結果而言我們還是輸了。沒有任何意義。」   「若是你死在這裡,也是輸。一樣毫無意義。」   「……嗯,這樣說也沒錯。」   是要選擇當下,還是放眼未來呢?   不過,既然都已經努力到這一步了,我還是希望繼續堅持到真的不行的那一刻為止。   「可是,即使奧爾斯帝德大人非得戰鬥不可,我應該也能在那之前先削弱鬥神的力量。」   「……你會死喔。」   「到時,我留下來的家人就拜託您了。」   我不想死,我想活著回去。   可是,現在肯定是關鍵時刻。   鬥神是基斯與人神最後的手段。   或許他們還留有一手,但是將冥王、劍神、北神、鬼神全部打倒後,演變成了現在這個狀態。   使徒也只剩下最後一張。覆蓋的牌已經全都打開了。   若是能在這裡打倒鬥神,對方肯定也會相當吃不消。   現在正是必須要頑強抵抗、戰鬥、拿下勝利的時刻。   「好吧。不過,一旦你發現贏不了,就要立刻撤退。明白嗎?」   「感謝您。」   我低頭致意後,隨即起身。   「請問……洛琪希那邊有聯絡了嗎?」   「還沒。」   「這樣啊。若是有聯絡的話,麻煩您立刻通知我。」   看到奧爾斯帝德點頭,我便移動到房子外面。   眼前已經有群戰士們在等著我。   以銳利的眼神釋放著殺氣的艾莉絲。   以俐落的姿勢佇立著的瑞傑路德。   表情略顯亢奮、緊張,又帶點害怕的克里夫。   一臉就是要守護那樣的克里夫的艾莉娜麗潔。   聽說香杜爾被打倒,哭喪著臉的杜加。   由於在上次的戰鬥中全身衣服都被扒光,身穿斯佩路德族民族服裝的札諾巴。   以及,已經準備好守護斯佩路德族村落的戰士們。   總共有這些成員。   老實說,我很不安。   香杜爾、阿托菲以及鬼神脫離戰線的缺口過於巨大。他們可說是準七大列強。實力比在場的成員還要高出一兩個級別的強者。   然而,與鬼神相性不錯的杜加與札諾巴還留在這裡。   巴迪岡迪是接近戰的類型,就相性來說不差。只是他們兩人聯手面對鬼神依然屈居劣勢。所以雖說能打,但也不知道能發揮多大的意義。只能說我們手上也並非都是爛牌。   如果是這樣的成員,或許有辦法拖住對手一兩天的時間。   可是在這麼短的期間內,我的最後王牌回來的可能性並不高。   而且即使用了最後王牌,也不保證能贏。說不定也只是讓伙伴白白送死。   「走吧。」   即使如此,我依然邁出步伐。   儘管有對策,卻沒有勝算。   我不能保證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雖然還有時間去布置陷阱,但他們不是靠這種小手段就贏得了的對手。   「……」   每個人都一語不發地跟在我的身後。   我,要與鬥神一戰。 第二話「最後王牌」   到鬥神出現為止,整整花了兩天的時間。   這想必要歸功於阿托菲等人設法拖住了他吧。   只是,他們沒有回來。雖然我認為不死魔族不會那麼輕易就死……但肯定是受到了沒辦法再繼續追擊鬥神的傷害。   總而言之,多虧了他們,我們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   鬥神筆直地過來。既不躲藏,步伐也是不急不徐。   他的身影悠然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基斯坐在他的肩上。   就像是在表示無論我們怎麼做都無法阻止他們。 ★ ★ ★   第一戰在森林的入口附近展開。   我所站的位置,是蓋在森林入口附近的巨大城牆之上。   高度約為十公尺,長度大約兩公里。   我在這個用來保護森林而造的城牆上方,讓他吃了一頓魔術大餐。   用的是岩砲彈。   我想說至少也要把基斯擊落,不斷地發射。   面對巴迪岡迪,千里眼是不管用的。   理由似乎連奧爾斯帝德也不清楚,但是巴迪岡迪很有可能就是那種神子,再不然就是因為從前有過某種經歷,才會對魔眼獲得了抗性。   距離雖遠,金色卻很顯眼。   再加上我從出生在這個世上後,就不停地使用著岩砲彈。   必然會有幾發命中。   十發裡面會命中一發。   然而,即使從遠處望去,也知道攻擊沒有對他造成什麼了不起的傷害。   只要成功直擊,就會在黃金鎧甲上面打出大洞,但轉眼間就會修復。也沒辦法直接打穿。   看起來根本沒辦法阻止他的腳步,鬥神甚至不需要防禦,就這樣走了過來。   想必是因為距離而導致威力衰減。   看來還是得從極近距離直接攻擊才行。   順便說一下,有一發也打中了基斯。   儘管距離太遠看不太清楚,但命中的瞬間,他有從鬥神的肩膀上摔下來,我想確實是打中了。   可是,他後來也若無其事地就站起來了,看來幾乎沒受到傷害。   只不過基斯或許也警戒著攻擊,他沒有重新爬回鬥神的肩上,而是繞到他的背後。   若是能在更近的距離打中,或許能給予基斯當場死亡的傷害,但一想到落雷也無法打倒他,或許應該認為基斯本人也得到了對魔術的抗性。   到頭來,甚至連拖住他們也沒辦法。   在鬥神相當接近時,我便用火魔術燒燬了城牆外側,退後到森林。   我不打算讓他太過接近。   「不過,目前為止還在計算之中。」   我確認城牆遭到破壞時,不禁如此低喃。   嗯。我早就明白會這樣了。光靠這樣的攻擊不可能收拾得了他們。   在鬥神進入森林後,我就發出了足以覆蓋整座森林的廣範圍濃霧。   還同時施展了相同規模的泥沼。   偵查與擾亂的工作,就交給瑞傑路德所率領的斯佩路德族戰士們。   雖說魔眼沒有效果,但瑞傑路德與族人用眼睛及感覺,能確實掌握鬥神的位置。   這個效果很好。   根據報告,在斯佩路德族的游擊戰以及濃霧的影響之下,鬥神似乎迷失了方向,在濃霧之中打轉了好幾個小時。   真希望他能就這樣迷路下去,一路繞回森林的出口。   我在如此祈禱的同時,持續擴大濃霧與泥沼的範圍。   「鬥神鎖定前進方向了。」   然而,在某個時間點,我收到了瑞傑路德的報告。   鬥神的腳步正筆直地朝著地龍谷前進。   恐怕是基斯的傑作吧。   如果只有巴迪岡迪一人還好,但基斯感覺就是知道在充滿濃霧的森林中前進的方法。   儘管我很懷疑他就算知道,實際上真能走得出去嗎?但考慮到他可能使用了某種魔道具或是魔力附加品,這樣也很正常。   不對,如果是魔道具,應該不可能迷失好幾個小時。   想必他們是在這陣濃霧與泥沼之中,運用傳統的手段花時間來確定位置以及方向的吧。基斯的話應該能辦得到這點。   濃霧與泥沼,加上斯佩路德族的游擊戰。   透過這些手段而拖延到的時間,大概僅僅三個小時吧。   死者有三人。   都是過於靠近鬥神而被他所殺的斯佩路德族戰士。   然而,他們的死還是有意義的。   多虧他們絆住鬥神的腳步,太陽已經下山了。   與此同時,鬥神停下了動作。雖說他並不是透過太陽能發電,但似乎不打算在夜間行動。   不過,我可不會停手。   我沒有減緩濃霧與泥沼的使用頻率,也沒有停止打游擊戰。   我用爆裂岩砲彈Burst Cannon進行遠距離攻擊。   我並不期待對他造成傷害。   這只是不讓他睡、不讓他休息的手段。   對巴迪岡迪雖然效果薄弱,但對基斯應該管用。   我抱著這樣的想法,結束了第一天。 ★ ★ ★   第二天,做著與第一天後半相同的事情,活用一整天的時間,將鬥神引到了地龍谷附近。   第三天清晨。   我在山谷對面的懸崖邊蓋了座城牆,從這裡緊盯著陰暗的森林。   在旁邊,瑞傑路德與我同樣聚精會神地凝視著該處。   地龍谷的地形非常適合防禦。   這裡有著深達一公里以上的谷底。   起初越過時沒有注意到,但是斯佩路德族村落這一側的懸崖比對面略高。   基本上,所謂的戰爭就是占據高處的那方有利。畢竟從高處的視野更加遼闊,再加上重力的影響,往上爬會比往下走消耗更多運動能量。   基於這層考量,我才會選擇在斯佩路德族村落這一側的懸崖邊用土魔術蓋了城牆。   高度將近二十公尺,長度比設在森林入口的要來得短,但山谷狹窄的地方就只有這裡,所以沒有任何問題。   架著橋的地方原本開了一個洞充當入口,不過在毀掉石橋的當下就已經埋起來了。   這樣一來,就不會再發生像鬼神當時那樣用衝的飛越山谷,突然就展開接近戰……應該。   我並沒有小看鬥神的能力,但這座城牆的高度與強度已經是我在短時間內能準備好的最大極限。   要是他這樣都能跳過來,也只能放棄了。   假如他沒辦法跳過來,而是直接攀爬城牆,我就能直接從正上方賞他岩砲彈。   儘管對方可以將魔術無效化,也不至於能將地形變化一起無效。這點已經透過剛才的戰鬥得知了。   另外,多虧在第一戰經過確認,現在也知道岩砲彈的效果十足。   只要在鬥神攀爬城牆的狀態下,用岩砲彈打中基斯,手無縛雞之力的基斯就會被我擊落谷底。   就算沒能成功,只要從正上方製造出大量的水,說不定也能讓他直接滑落下去。   基斯雖然是能幹的男人,但在正面硬碰硬的戰鬥中派不上任何用場。   然而,感覺容易中計的巴迪,以及擅長計策的基斯。   可以說是最合拍的組合。   其實,將他們誘導至山谷橫幅狹窄的地方也有風險。   但總比他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擅自穿越山谷,導致我方側面遭到攻擊好多了。   在山谷上面,有我、克里夫、瑞傑路德以及斯佩路德族的戰士。   其餘的斯佩路德族,則是被我以等距離的間隔安排在沒有城牆的位置。   這樣一來,萬一他們從城牆以外的地方飛越過來,我們也能立刻察覺。   在城牆的正後方,則是有艾莉絲等人在待命。   若是他們突破這裡,就得打總力戰了。   我們已經成功拖延了時間。   本來的話直線前進只要花一天的行程,被我拖到了三天。   足足爭取到了兩天的時間。   可是,洛琪希依然還沒有聯絡。搞不好我爭取到的這段時間只是白費工夫。   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打算改變爭取時間的原則。   因為在港口的那場戰鬥讓我明白,正面對決肯定沒有勝算。   所以我想賭在最後王牌。   「……」   日出了。   不知道他們會在什麼時間點發動襲擊。   雖然有斯佩路德族與我一起監視著森林,但敵方野營的場所位在斯佩路德族的探測範圍之外。   絕不能鬆懈。   當我這麼想時,瑞傑路德大喊一聲。   「……來了!」   我竭盡全力地凝視著昏暗的森林之中。   看見了。   雖然只有豆子般的大小,但有人站在森林裡面。   可是那並不是金色,而是穿著白色長袍的某人。我對那套長袍的感覺似曾相識。   是基斯。雖然也有可能是別人,但看起來是基斯。   「那個是?」   「是基斯。」   凝目望著該處的瑞傑路德,如此斷言。   從這裡到那,在第三只眼的範圍內。   想必有很高的機率是基斯。   他不是站在山谷邊緣,而是躲在森林深處的草叢裡窺視著我們這邊。   雖然因為天色昏暗看不太清楚,但那人看起來確實是基斯。   而且在他的附近,沒看到金色。   基斯,是一個人。   「咦?」   一個人。   他是一個人來偵查的嗎?   基斯明明知道我會使用什麼樣的魔術,也知道我有千里眼,當然也明白斯佩路德族就在這裡,卻一個人來?   莫非他有自信?還是說,巴迪岡迪就在不遠處待命?   不對,山谷頂多一百公尺,如果他待在能夠立刻就支援的距離,瑞傑路德應該看得見。   在這種狀況下,我的攻擊應該可以解決他吧?   「!」   突然的想法,使得我的心臟開始狂跳。   這個距離,岩砲彈射得到。   基斯雖然在觀察著這邊,但感覺並沒有看見我。   打得中。   一百公尺。   即使加上高度落差,應該也不到一百二十公尺。   仔細瞄準的話,是絕對打得到的距離。   「……」   要動手嗎?   不,如果是別人的話該怎麼辦?會不會只是身穿白色長袍,在森林裡面迷路的冒險者?   ……不對。   昨天森林裡面因為濃霧與泥沼的影響而變得一團糟。不可能會有冒險者來到這裡。   就算昨天就已經來到了山谷附近,應該也會被斯佩路德族的雷達掃到才對。   現在可以解決基斯。   怎麼辦?   這肯定是陷阱。不過,是什麼樣的陷阱?   我現在能攻擊到他。對方有什麼手段應付?難道說他有某種方法,可以在我發動攻擊後形成有利的局面嗎?   比方說,我們看到在那裡的,是看起來像基斯的其他人。   有沒有可能是我的伙伴或是家人?   不,不可能。辦不到。他們到昨天為止還是兩個人。   不可能突然就把人帶過來。   那麼,這應該是個機會吧?   我目前為止都是以拖延時間為主,從來沒有積極地發動攻擊。   從港口到這裡,對方很輕鬆地就殺了過來。也有可能是和樂天派的巴迪岡迪一起旅行,陶醉在輕鬆勝利的氣氛當中。所以他一時大意,不小心就露臉了嗎?   要攻擊非常簡單,也沒有什麼風險。   應該沒有不攻擊的理由吧?   基斯也有可能是透過了某種方法,讓我不希望他死的人站在那裡。   可是就戰略的角度來說,這麼做有意義嗎?   我現在不攻擊有意義嗎?   ……腦袋好混亂。   我感覺這很像陷阱,至少我絲毫想不到攻擊會有什麼壞處。   「……」   好。   就攻擊吧。雖然說不定是陷阱,但只是射出魔術的話,並沒有壞處。   萬一被應對了,也沒什麼關係。   「……我要攻擊他。」   「了解。」   我在右手集中魔力。   比起威力與速度,更重視準確度。儘管對方一樣沒出現在千里眼之中,但是我用千里眼觀測著周圍景象,同時開關預知眼的魔力,藉此預測命中的位置。   為了預防沒中,我決定使用爆裂岩砲彈。   要射擊的前一刻,我猶豫了一下。   然而在瞬間的遲疑之後,岩砲彈便從我的指尖解放,劃出幾乎可說是一直線的軌道衝向了山谷的另一側。   沒有聲音。   山谷對面的人影在中彈的同時,就如同斷了線的人偶那般應聲倒地。   然後便一動也不動了。   打中了。   我確實有命中的感覺。   「……」   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那般,唯獨時間不斷流逝。   倒下的人影動也不動。   在晨曦餘暉當中,沉靜的森林只聽得見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十分鐘、二十分鐘。不清楚正確的時間,只是任由它淡淡地流過。   此時,在我的心裡萌生了一股衝動。   (想去確認。)   我想確認自己剛才擊中之後倒在那裡的究竟是什麼。   是基斯嗎?或者是其他存在?   死了嗎?還是沒有死?就跳過去一下,確認之後立刻回來。只是這樣應該不要緊吧?我的腦中油然浮現這樣的想法。   然而,我同時也領悟到了。   這是陷阱。   基斯的作戰並不是讓我攻擊,而是讓我湧出現在這種感覺。   哪怕倒在那裡的是基斯本人,處於瀕死狀態,再給他致命一擊就會贏的狀況也好。   哪怕倒在那裡的是不知何時被捉住的希露菲,以某種方法騙過了瑞傑路德的眼睛,處於現在不立刻救她就會喪命的狀況也好。   只要我一去看,鬥神就會現身,隨後我就會死在他手下。   我不能過去看。   「……」   過了一個小時。   真教人坐立難安。我該不會犯下了某種無可挽回的失誤吧?剛才我果然還是不應該攻擊的嗎?難道他的目的就是讓我出手攻擊,好把我牽制在這裡?   他們會不會正從其他地方準備越過山谷?   不對,再怎麼說其他斯佩路德族的戰士也在山谷的各處進負責看守。   就相信他們吧。   就這樣過了兩個小時。   其實我應該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吧?確認之後,才能預測基斯接下來的動作吧?我會不會只是在找各種理由,來逃避確認的這個動作?   過了三個小時。   沒有任何動靜。我腦海中浮現了各種狀況,隨後一一消失。都差不多想到累了。   如果讓我像這樣疲累就是基斯的作戰,那他可算是成功了。   過了四個小時,我總算肯定了。   那是屍體。   既然四個小時動都沒動,那無疑是屍體沒錯。   但是,會是誰的屍體?基斯死了之後,巴迪岡迪有可能會沒有任何動作嗎?   這種時候要是有洛琪希在,或許會給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   我問了克里夫,但他也只是面露難色地搖了搖頭。   過了六個小時。   我簡單地吃了午餐,繼續監視著屍體。   依然動也不動。   過了八個小時。   差不多要過中午了。太陽正在逐漸西沉。或許是一直保持著警戒,疲勞不斷在累積。   假如到太陽完全下山為止依然沒有任何狀況的話,就去看看吧。   經過了十個小時,這時瑞傑路德喃喃說了一句。   「魯迪烏斯,他來了。」   我猛然望向森林的方向。   閃耀著金色光輝的鎧甲正從森林裡面出來。   當金色的鎧甲一靠近,屍體便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接著,他們好像面對面交談了一陣子,隨後便轉向這邊。   我看到他正在聳肩。   那個動作,肯定沒錯,他是基斯。   他們立刻走回了森林深處。   不久,沉默又再次來臨。   「…………呼──」   果然是陷阱。   那是基斯。基斯把自己當作誘餌,打算引誘我上鉤。   真是有驚無險。   不管怎麼樣,再過不久又要天黑了。   把監視的工作交給斯佩路德族後,我也稍微睡一下吧。精神上太疲勞了。   雖說他們也有可能在日落的同時殺過來,不過稍微假寐一下也好。   「我稍微休息一下。」   我如此心想,鑽進了毛毯。   就這樣,第三天結束了。 ★ ★ ★   第三天晚上。   看樣子,對方面對我們的這道城牆,也不知道該如何進攻。   我想他們是單純沒辦法跳過這道城牆。   既然不能一口氣跳過城牆,就沒辦法保護基斯,我這個猜測好像也應驗了。   這一點,是因為從山谷對面飛過來的砲彈而得知的。   起初是巨大的岩石。   那些東西以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命中牆壁,破壞了部分牆體。   隨後,圓木頭與岩石之類的東西陸續以驚人的速度飛來,不過聽到巨響而驚醒的我立刻展開迎擊、全數破壞,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害。   如果不先處理城牆,就沒辦法突破這裡。   想必他們是基於這個想法才採取這種行動的吧。   不過,就鬥神目前的戰鬥風格來看,如果是一個人的話,就算來硬的也能直接突破。   問題果然在於基斯。   只要放下基斯直接跳躍過來,就能突破。   可是,萬一後方有人追擊,基斯的小命就不保了。   當然,我們沒有來自森林外面的援軍……不對,如果是阿托菲,就有可能在復活之後追到這邊。   他們或許是在擔心這樣的狀況。   即使沒有阿托菲,只要在森林那邊安排一名斯佩路德族的戰士就足夠了。   ……不過,他們或許在昨天已經發現我沒有這麼做。   畢竟根本不需要我過去,只要派一個監視的人去就行了。   ……鬥神也差不多快到忍耐的極限了,隨時都有可能一個人跳過來。   然而……我的最後王牌依然還沒來。 ★ ★ ★   第四天。   鬥神隨著日出一同殺過來了。   如我所料,就他一個人。他像鬼神那樣在助跑後起跳。接著攀在城牆稍微偏下方的位置。   如我所料。   沒錯,如我所料。   鬥神的背上沒有基斯的身影。   我確認到這一幕的瞬間,便朝著山谷對面擊發了魔術。   這是大範圍的「閃光炎Flash Over」。   森林在轉眼間便被火焰吞噬。   我不知道效果如何。也沒時間去確認。因為,即使眼角餘光映著猶如火燒山那般燃燒著的森林,我依然必須集中精神注意眼前的敵人。   鬥神運用著那六隻手臂,像是蜘蛛那樣一瞬間在城牆往上爬。   儘管我與克里夫為了將他擊落,從上方射下了岩砲彈以及大量的水彈,但也只是杯水車薪。   鬥神以壓倒性的速度沿著牆面爬了上來。   「克里夫!不行了,我們後退!瑞傑路德先生!拜託你了!」   「知道了!」   瑞傑路德抱住我與克里夫,從城牆一躍而下。   當然,我沒有等到鬥神爬過城牆。   在降落的瞬間,我就用魔術轟倒了城牆。   把巨大的城牆,朝著山谷轟倒。   ──結果是徒勞無功。   緩緩倒下的城牆,就像是被裝上炸藥那般,炸裂四散。   巨大的岩石在半空中飛舞,金色鎧甲混在裡面縱身一躍。   岩石頓時傾注而下。   我以魔術處理那些岩石,同時也沒有把視線從鬥神身上移開。   就在我的旁邊,距離不到五公尺的地點,鬥神降落。   「呼嗯。」   接著,他緩緩地轉向這邊。   「那麼,重新來過。」   他把上層雙臂環胸,中層指向我,下層扠在腰間。   巴迪岡迪直視著我。   「吾名鬥神巴迪岡迪!乃是人神的盟友,也是鬥神之名的繼承者!魯迪烏斯•格雷拉特。吾要向你提出決鬥!」   「我想先問一件事!」   我不假思索地大喊。   儘管我在腦海閃過會被一句廢話少說打發掉的可能性,但我依舊大喊。   「巴迪陛下!你為什麼要站在人神那邊!剛才說的盟友又是什麼意思!你從前不是被人神欺騙嗎!」   「祂確實騙了我!吾為了拯救差點被拉普拉斯所殺的奇希莉卡,在祂的誘騙下穿上了這副鎧甲,殺死了拉普拉斯,卻也殺了奇希莉卡!」   「那你為什麼還……!」   「因為人神為了當時的事情低頭道歉了!而且還懇求吾務必要協助祂!既然如此,吾也沒辦法拒絕!」   人神道歉了?   不會吧?我不認為那傢伙會道歉。就算他真的道歉好了,肯定也是嘻皮笑臉地說「啊哈哈,當時真是不好意思啊」那種毫無誠意的道歉吧。   「你又會被他騙的!」   「無妨!即使被騙,只要祂每次都願意道歉,吾就會一次又一次地原諒祂!吾為不死之身!奇希莉卡也復活了!如果祂還願意為此道歉,彼此自然已無芥蒂!除此之外,吾還有什麼好奢求的!」   也太寬宏大量了。   感覺他講得非常有美德。   當然,我也覺得如果只是扯點小謊,要原諒他也無所謂。   可是,我不能把自己的親人死去這種事情視為簡單的小事。   我並非不死魔族,所以彼此的常識不同。更何況奇希莉卡不是會復活嗎?   「你會不會考慮投靠我們這邊呢?」   「多說無益!原本吾就不是站在龍神那邊。但是,如果你贏了這場戰鬥,吾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與他戰鬥,滿足他的欲求。   這方面倒是很像阿托菲。   仔細想想,與這個魔王陛下最初相遇的時候,也是在決鬥。我也搞不懂當時到底算贏還是輸。不過,起碼最後的結果是讓巴迪岡迪也敬我三分。   也是因為這樣,他後來才會對我很好吧。   對於魔王而言,戰鬥肯定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我明白了。我就接受這場決鬥吧。」   然而,在剛才的宣言當中。   巴迪岡迪忘記說「一對一」這句話。   「由在場的所有人來當你的對手。」   艾莉絲、艾莉娜麗潔、札諾巴以及杜加紛紛從我背後的草叢現身。   同時,在山谷別處監視著的斯佩路德族也陸續地集結到現場。   總力戰要開始了。 ★ ★ ★   在前衛當坦的,是杜加與札諾巴。   擔任前衛輸出的,是艾莉絲與瑞傑路德。   中衛輔助的,是艾莉娜麗潔與斯佩路德族的戰士團。   後衛輸出是我,後衛補師是克里夫。   陣形中規中矩。   戰法也是採正統風格。   基本上是由杜加與札諾巴接下攻擊,艾莉絲與瑞傑路德負責攻擊。   戰鬥力較差的艾莉娜麗潔與斯佩路德族的戰士團則是不時繞到後方,擾亂鬥神。   除了札諾巴與杜加以外的人,就算挨上一擊也有可能當場斃命。   更誇張的是,只要直接被打中一擊,甚至連那兩個人也有可能被秒殺。不過只要我們互相掩護,就能避開直擊。雖說避開直擊也有可能骨折之類,但這些傷勢全都會由我與克里夫來治好。   克里夫專心治療。   而我則是一邊治療一邊看狀況擊發岩砲彈,對鬥神造成傷害,或是讓他的攻擊偏掉。   我的預知眼看不到巴迪岡迪。   即使如此,只要關掉千里眼的魔力,用預知眼確認周圍己方的動作,我依然能做出預測。   這還是第一次這麼做。   沒有練習,也沒經過訓練。   可是,不知為何做得到。   在閉上單眼的同時戰鬥的這種感覺當中,不只是敵人的動作,就連我方的動作也是一清二楚。   甚至讓我覺得自己的動作比平常更加靈活。   難道是因為我以支援己方為主嗎?還是巴迪岡迪的動作太過耿直了呢?   至少在我看來,巴迪岡迪並沒有亞歷山大那樣的技術。   亞歷山大即使被艾莉絲、瑞傑路德以及香杜爾三人圍攻,依舊能幾乎毫無傷地戰鬥到底。   然而,巴迪岡迪卻不同。儘管人數差距也有關係,但他幾乎是用身體吃下所有的攻擊。   我的狀態很好。   可以清楚看見敵人的動作,也能做出預測。   但是,腦海中依然無法浮現勝利的畫面。   巴迪岡迪吃下了所有攻擊。乍看之下,優勢在我們這邊;乍看之下,我們很順利地在對他造成傷害。   但是,也不過就是這樣。   即使遭到艾莉絲砍斷,被瑞傑路德貫穿,損傷都會立刻修復。   黃金鎧甲猶如生物那般蠕動,瞬間把傷口堵住。   在那副鎧甲裡面,恐怕也正在進行恢復。   其實他根本沒受到傷害。   而且也不會感到疲勞。   他並不像亞歷山大那樣乍看之下贏得很輕鬆,實際上卻累積了疲勞。   只要戰鬥時間愈拉愈長,對我方就愈不利。   毫無勝算。   但是,可以撐下去。   只要維持這個陣形,沒有人突然倒下的話,就能繼續纏鬥。   比起直接與他互毆,我們這樣至少還能撐上幾個小時。   儘管不清楚纏鬥到最後的結果如何,但我們還是繼續苦撐。   結果還是太勉強了。   如我所料,最先崩盤的是斯佩路德族的戰士團。   他們絕對不弱,但與瑞傑路德相較之下還是差了好幾個級別。   因為他們在這幾百年來從未經歷過像樣的戰鬥。   或者說,其中也有戰士在拉普拉斯戰役那時都還沒出生。   自出生以後,就只是一味地在狩獵透明狼的戰士,不可能跟得上這場與鬥神的戰鬥。   於是,他們一個又一個,前仆後繼地陷入無法再戰的狀態。   有的明顯當場死亡,有的雖然重傷但還能戰鬥,有的無從判別。   起初有十名以上的戰士團,已經減少到只剩三人。   下一個脫隊的,是艾莉娜麗潔。   她當然也絕對不弱。   以技術而言,她在冒險者當中也算是名列前茅。   她的實力足以在S級迷宮擔任前衛。運用盾牌的防禦技術也是出類拔萃。   然而,那終究是以冒險者來說。   她的特技是靈活地利用盾牌架開攻擊,同時不斷地給敵人累積小傷害進行仇恨值管理。   可是她慣用的盾牌早已沒了。   儘管她正用著我以土魔術製作的備用盾牌,但鬥神巴迪岡迪的攻擊可以輕鬆地突破她運用技術使出的格擋。   艾莉娜麗潔飛在空中,直接撞上大樹失去了意識。   之後陣形便一口氣瓦解。   艾莉娜麗潔被打倒後,克里夫頓時感到動搖。   就因為這一瞬間的破綻,被捲入了鬥神的突進之中。   克里夫就像是被卡車撞到那般飛了出去,消失在樹叢之中。   儘管無從判斷他是即死還是重傷,但沒有再回來了。   毫無疑問是失去了意識。   克里夫昏迷後,原本一直受到他治癒魔術支援的札諾巴與杜加便開始撐不住了。   原本透過我岩砲彈的輔助,加上艾莉娜麗潔的支援,他們在幾次攻擊中只會挨到一擊,但現在幾乎會吃下所有的攻擊。   儘管在我治癒魔術的輔助下,他們還是勉強堅持了一會兒,但也只是一會兒。   他們每挨一擊就會被打飛,僅憑我一個人追上去幫忙施加治癒魔術,還是有極限的。   如果我還穿著魔導鎧「二式改」,說不定還有希望。   我的身體無法纏繞那所謂的鬥氣,無論再怎麼用風魔術加速,身體依然遲鈍,終究會晚了一步。   最後,治癒魔術慢慢趕不上時機,兩個人同時遭到揍飛。   而且鬥神還趁著這時間點盯上了艾莉絲,瑞傑路德為了保護她,也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   我慌張地治癒杜加,隨後立刻衝向札諾巴,但為時已晚。   戰線已經確實瓦解,杜加再次遭到轟飛,我在治療札諾巴時,看到艾莉絲遭到鬥神的拳頭直擊的瞬間。   她口吐鮮血,不斷地在地上翻滾。   那是致命傷。要是不立刻治療會來不及,我的腦中如此吶喊。   然而,太遲了。   鬥神衝到了我與札諾巴面前。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札諾巴大吼。   擋住了鬥神右上邊的拳頭,也擋住了左上邊的拳頭。   被右下邊的拳頭揍了肚子,身體頓時往前屈。   隨後是太陽穴硬吃了左中間的拳頭,整個人往旁邊飛了出去。   接著,鬥神逼近了我。   當我驚覺不妙時,一切已經太遲了。   我用右手釋放出衝擊波,打算利用反作用力退到後方時,已經被揍了。   右中間的拳頭。   我情急之下想用手去擋,但沒有用。   承受了一股彷彿上半身會被撕碎的衝擊之後,我直接飛了出去。   沒有因此而失去意識,也不知道算是幸還是不幸。   感覺從肩膀到肋骨的骨頭都碎了。   說不定就連脊椎也斷了,下半身沒有知覺。   動彈不得。   或許是這股衝擊過於巨大,導致大腦關閉了痛覺,我絲毫沒有任何感覺。   「……吁……吁……」   我迅速對自己施以治癒魔術,重新站起身子。   隨後映照在我眼裡的,是猶如地獄般的景象。   沒有任何人站著。   在我倒下的那段時間,鬥神就將殘存的斯佩路德族戰士一掃而空。   全滅。   我誤判了撤退的時機。   現在甚至也沒辦法撤退了。   仔細想想,在艾莉娜麗潔被幹掉的當下,就應該立刻撤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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