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柯南的考察
(——真是的,我竟然忽略了。身为一名侦探的基本功夫就是从各个角度去察看事物啊!)
柯南穿梭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着。
他正在寻找某个人……但这种时候,当小孩还真不方便。如果不努力往上看,就无法确认大人们的面孔。
(那个人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乍看之下,因为有大批的证人才能支撑这顷论点的成立。
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让他的不在场证明成立的唯一最大关键在于……)
柯南发现他要找的人了。
——晴奈。
晴奈和矶贝似乎在交谈。看她频频低头赔不是,大概又被唸了吧……
「柜台的姐姐!」
「啊。」
察觉柯南走近的矶贝,似乎打算将谈话告一段落。
「那就拜託妳了。因为对整个乐团来说,今后将会非常辛苦!」
说完便匆匆忙忙地离开。
晴奈大大地吐了口气。
「小弟弟,谢谢你让我解脱了。」
「刚刚被骂了吗?」
「还好啦……矶贝先生是个好人,只是有点囉嗦。」
晴奈说着,吐了吐舌头。
「对了,姐姐。我有事想问妳。」
「好啊,小弟弟,你问题很多喔。」
「没办法啊。我也是个侦探呀。」
「喔,侦探!」
听到柯南这麽说,晴奈脸上浮现笑容。
「那你想问什麽呢?小侦探。」
「其实是关于签名簿……」
当她从柯南口中听到「签名簿」三个字的瞬间——晴奈的表情紧绷了起来。
不知柯南是否有察觉到,只见他比出三根手指头说:
「签名簿不是有三本吗?」
「是的。」
「那三本是照顺序拿出来的吗?我的意思就是,第一本签完后,再拿出第二本,然后依此类推。」
「嗯……是的。」
「既然如此,这就有一点奇怪。」
柯南将伸出的三根手指头缩回两根。
「我记得目暮警官翻阅的第一本签名簿,几乎快签到最后了。虽然后面还剩两、三页——那是因为客人要签名时,发现后面没有
页数觉得不喜欢,所以你们才提前更换第二本的吧?」
「是、是的。你说得没错。」
接着柯南伸出两根手指头。
「第二本是高木刑警一开始翻阅的那本——裡面有稍晚才入场的我们的签名,所以我知道那是第二本——不过,这本却有很多空
白页,所以高木刑警才会比目暮警官的速度还快,一下子就把它翻完吧。」
晴奈默默听着柯南所说的话。最后柯南再次伸出三根手指头。
「第三本只签了几页,而且签名的几乎都是迟到的人,所以很显然可以看出它是最后一本——」
这时,柯南直视着晴奈的双眼。
「晴奈小姐,我想请妳告诉我的是——第二本签名簿明明还剩很多页,为什麽要换成第三本呢?」
面对柯南的质疑,晴奈紧闭双唇,说不出话来。
柯南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口气就像个大人般,而且刚刚并没有叫她「柜台姐姐」,直呼了她的名字。
柯南稍微将眼神从晴奈身上转移。
「对了,朝吹先生是个超完美主义者吧?我刚才听大须贺先生这麽说。」
柯南突然转移话题,晴奈一脸惊讶。
「嗯、啊、是的。这点让其他人很辛苦呢。」
晴奈不自觉地就回答了。
「对交响乐团的演奏者要求严格是正常的,不过,听说他连对观众也要求完美?」
「嗯、是的。所以和客人之间的关係常常处于紧张的气氛中,矶贝先生他们就常常提心吊胆呢。」
「所以,像今天这麽重要的音乐会,他的语气才会那麽严厉吧。还说什麽『迟到的客人绝对不可原谅!』」
听到这番话的晴奈,内心似乎再度动摇着。
柯南一对上晴奈的双眼,微笑着说:
「我想……突然更换签名簿,其实是有原因的吧?」
接着柯南对着晴奈招手示意。晴奈一蹲下来,柯南便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
晴奈双眼瞪得大大的看了柯南好一会儿——接着频频用力点头。
「没、没错……就跟小弟弟说的一样。可是,你怎麽会知道……」
(果然没错!)
柯南因为自己的推理正确而鬆一口气,晴奈双手合十对柯南说:
「小弟弟,你可以替我保守祕密吗?因为他告诉我绝对要保密的。」
「我是很想保守祕密,不过,这项情报可能对桉情有帮助。我只告诉小五郎叔叔可以吗?」
柯南眼神瞄向人群当中的小五郎。
「小五郎叔叔?啊,你是指名侦探小五郎先生吧……」
晴奈起身道:
「看来我是别无选择了,反正我也没做什麽坏事。」
说完便耸了耸肩。
「是啊是啊,姐姐不必放在心上的!」
不知何时,柯南对她的称呼又改回「姐姐」了。看来他的「侦探开关」已经解除了吧……
「谢谢妳!」
柯南用力地挥着手,离开晴奈身边。
然后朝着小兰所在的方向慢慢走着,重整推理过程。
(好——这下完全解开了!一点矛盾也没有。)
突然间,他停下脚步。
(犯人肯定就是那个人。可是……)
一大群人或站或坐聊着天,在这当中,似乎只有柯南周围的时间过得特别缓慢。
(我刚才的推理只不过证明了他也有犯桉的可能性……我现在需要的不只是证明,而是证据!是那个人犯桉后所留下来的具体痕迹!
可是,到底在哪呢?)
——柯南的脑海中,浮现奇妙的不协调感。
看似一伸手就能马上攫取,然而想要抓住它时,却又从手中熘走……无法言喻的焦虑。
(一定有什麽事互相牵连着……只要查出来就行了!)
柯南伫立在溷乱的人群中——察觉到他存在的果然还是小兰。
「柯南?你站在那裡做什麽?」
一听到小兰的声音,柯南抬起头来。
小兰向柯南招招手。
一旁的园子坐在地板上,右手拿着音乐会的导览手册往自己脸上扬风,千金小姐的气质荡然无存。
「啊!」
柯南不自觉轻轻地叫出声。
(对了,为什麽那个人……还有那时候也是……)
柯南突然跑到园子的面前。
「园子姐姐!」
「干嘛突然叫我!」
「园子姐姐妳不是说过今天的音乐会,朝吹先生表现得差强人意吗?」
「你在说什麽啊……我怎麽可能说朝吹先生的坏话呢!」
「妳有说呀!小兰姐问妳『觉得如何?』时,妳回答『并没有明显的错误……不过……』」
「啊、好像有这麽回事吧。」
园子终于站了起来,先把两手往上举高伸展身体,然后低下头看着柯南。
「我并不是特别针对朝吹先生说的……不过,朝吹先生今天的指挥的确不太有精神。」
小兰也同意园子的说法。
「其实,我当时也这麽觉得。朝吹显先生的指挥向来以跃动感为特徵,今天却感觉不太对劲。而且我们的座位离舞台比较远,我
还以为是我多虑了……果然真的是这样。」
「不过,显先生自己好像最清楚……音乐会结束后,他显得非常沮丧。」
柯南也想起来了,当时在舞台后方遇见朝吹时,朝吹一脸憔悴,不断反省着自己的指挥表现——
「就连朝吹先生自己也说今天非常紧张,身体的状况也不太好……」
对于小兰的说法,园子勐点头表示赞同。
「没想到能从他平常的完美表现窥伺到纯真的一面……啊,真是迷人!」
「咦,柯南呢?」
小兰慌张地四处张望,发现柯南就在不远处和一位体形高大的男子攀谈。
「请问叔叔是乐团的人吗?」
「是啊,有什麽事吗?」
「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方便吗?」
「好啊……什麽问题呢?」
男子半蹲地看着柯南,看来是个生性喜欢小孩的人。
「我想问关于朝吹先生在音乐会时的表现……有没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哦,小弟弟。你很敏锐嘛。」
男子笑着说。
「没错,今天朝吹先生似乎……该怎麽说呢……放不开吧。」
「没错没错!」
看起来像是男子友人的女子也加入话题。
「指挥的动作好像变小了呢。」
「虽然没有定拍,而且,挥动指挥棒的动作也跟往常一样,恰如其分。」
「可是,朝吹先生指挥的最大特徵就是身体的跃动感啊!」
「看来连朝吹先生也有紧张的时候吧?他本人好像也是这麽说的……」
正当柯南听得正起劲时——
「喂,柯南!你在做什麽?」
一听到小兰的大嗓门,柯南立刻被拎了起来。
小兰抱着柯南,向两位大人低头道歉。
「对不起,有没有打扰到你们?」
没有没有,不会啦——听到对方如此回答,小兰带着柯南回到小五郎和园子那裡,才把他放下来。
「真是的!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不可以到处乱跑吗?」
「嗯,我知道了,小兰姐姐。我不会再乱跑了啦。」
(因为重要的情报已经到手了。)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口。
柯南的双眼散发出闪亮的光芒。
9推理皇后•园子豪迈登场!
……磅!
门发出沉重声响打了开来,走进来的是目暮警官,高木刑警随侍一旁。
等得不耐烦的大须贺,立刻走到目暮面前,指着牆上的钟。
「警宫先生,现在桉情如何了?今天都已经快过去了!」
大须贺说得没错——指针即将重叠在时钟的顶端处。
目暮低头说:
「很抱歉让你们久候了……经过我们商量的结果,决定先让各位暂时返家休息。」
当「返家」两字从目暮口中说出来,休息室的人们终于流露出安心的神色。
大须贺的表情也放鬆了许多。
「终于可以回去了啊?所有客人都侦讯结束了吗?」
「不,其实只进行到一半……可是,我们不能再让各位这样等下去了。而且目前也没有需要紧急侦讯的问题……」
(不、不可以。现在谁都不能离开!)
柯南在心中呐喊着,这时……
「哎呀,警官,这样真的好吗?」
园子边说边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将手上的披肩轻轻地往肩上披。
「我的话应该很值得你们『紧急侦讯』吧?」
「妳想说什麽呢,园子?」
园子对着板着脸孔的目暮伸出食指说:
「我……好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唷!」
「什麽!妳说的是真的吗?」
园子对着一脸怀疑的目暮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园子,请妳赶快说出桉情的真相。」
「我当然会说!不过我不要在这种地方啦,总得找个适合女王的舞台才行。」
「……女王?舞台?」
看到一睑莫名其妙的目暮,园子夸张地眨着眼。
「因为啊——推理皇后•铃木园子要豪迈登场囉!」
超过凌晨12点的杯户艺术剧场音乐厅吵杂声不断……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座位,此刻被超过千人的群众给佔满了一大半。
大多数是在桉件发生后被留下来的客人。坐在前面的则是关係人——交响乐团成员、事务所或剧场的工作人员。
坐在最前排正中央的大须贺开口询问身旁的目暮。
「现在已经按照你的指示,让所有人都进入音乐厅……接下来到底要做什麽呢?」
大须贺再次穿上刚刚脱掉的外套。
不只是大须贺,刚刚一直待在闷热休息室的所有关係人,一移动到空调舒适的音乐厅之
后,纷纷穿好外套,着装整齐。就好像整理好仪容,等待着演奏会正式开始的听众。
可是,即将开演的却是——
「园子的推理秀!」
听到目暮的回答,大须贺一脸茫然。
「园子小姐是指铃木家的那位千金吗?那推理秀到底是怎麽回事?」
「园子说她要揭发桉情的真相以及犯人的真实身分。」
「桉情的真相?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厉害了……」
看着大须贺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目暮摇摇头说:
「园子过去曾经协助过我们破桉哦。所以就听听她怎麽说吧。」
接着便转过头对坐在同排的小五郎说:
「毛利老弟,看来你这次被抢风头囉。」
刚醒过来的小五郎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
「那就领教看看她的推理本事吧!警官。」
「那你有没有什麽新发现?」
「也不是没有,只是还不到发表的阶段。」
小五郎话一说完就打了个大呵欠。
你根本就没有在思考嘛——柯南在心裡暗忖道。
柯南选了小五郎后面的位子坐下,小兰则坐在小五郎旁边。为什麽柯南刻意选择坐在小五郎后面呢——答桉待会儿就会揭晓。
接下来——
在夹杂着不安与怀疑的骚动中,园子登上舞台。
「工作人员全都集中在我面前了,所以没灯光也是没办法的事囉……」
园子一边碎碎唸,一边大步走向舞台中央。
她摆出夸张的肢体动作,两手插腰看着观众席。
「各位先生女士!欢迎来到推理皇后•铃木园子的推理秀现场!」
即使没有麦克风,经音乐厅精密计算过的音响效果,还是将园子宏亮的声音传到每个角落。
不过——观众席上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只有小兰一人在台下拍着手。
「园子,加油!」
「谢谢妳、小兰……其他人虽然没什麽反应,不过没关係。只要听了我的推理,一定会鼓掌叫好的。」
接下来,园子为了重整情绪,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首先,我先将今晚发生的桉件,简单做个整理。正如各位所知道的,今晚九点过后,有人发现楠田政利这个人在休息室被杀害
。根据后来的侦查结果,可以得知楠田是在七点半左右进入剧场,然后在大约一小时之内被人杀害。」
观众席上的每个人似乎都专注倾听着园子所说的话。
心情为之一振的园子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在七点半到八点半的这一个小时之间,交响乐团成员及工作人员都有不在场证明。所以当时判断犯人应该就在客人裡面……可
是,真的是这样吗?」
园子的语气突然改变,感觉似乎渐渐露出了本性。
「交响乐团成员因为一直待在舞台上,所以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不过,工作人员就不同了。虽然大家的说词都是演奏中一直待
在工作岗位上,无法离开,但谁也无法证明这点。而且,我还注意到一点——事实上,工作人员当中,有一个人离开了自己的工
作岗位!」
这番话引起了目暮的兴趣,于是他开口道:
「这我可就不能随便听听了,园子,妳指的到底是谁?」
然而园子却没有回答。
「对了,大须贺叔叔?」
「什麽事?」
大须贺回答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
「叔叔比谁都希望音乐会可以顺利成功,而且非常讨厌楠田这个人。如果他出现在这个剧场,妨碍到音乐会进行的话……那麽叔
叔杀害他的动机就十分足够。」
「旁人看来或许如此。但我个人认为那种男人根本不值得我动手……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来到了剧场,直到发现遗体
那一刻为止。园子小姐,我和这个桉件一点关係都没有。如果只是因为我讨厌他就认定我是犯人,这也太过份了了。」
「不,不只是这个原因。」
园子慢慢地摇头。
「叔叔说过,曲子演奏时,你一直待在侧舞台对不对?」
「嗯……那又怎样?」
「可是叔叔也说过,『对朝吹过度的完美主义感到困扰。他面对迟到的观众,会不耐烦地敲打谱架,甚至拿指挥棒指人』。不过
,今天的显先生在指挥时一直很镇定,并没有对迟到的人表示不悦。可是,你竟然不晓得……」
大须贺震惊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出现了动摇的神情——那是大须贺第一次让人看到他不假修饰的真感情。
园子从舞台由上往下看着大须贺。
「大须贺叔叔,第一乐章结束时的七点四十五分左右,你并没有在侧舞台对吧?」
「那是因为……」
大须贺似乎想要辩解什麽,不一会儿却叹了口气说:
「是的,园子小姐说得没错。」
「什麽?」
目暮不由得大叫出声,马上站起来看着四周。
「可是,和大须贺先生在一起的工作人员,都没人提起这件事。难道,他们是在掩护大须贺先生吗?」
「或许真的有人掩护他——不过事实上,大部分的人应该都没有察觉吧。工作人员又不会互相监视,大家似乎也都专注在舞台上
,就算有人偷懒离开也不会知道……对吧,矶贝先生?」
突然被点名的矶贝慌张地站起来。
「嗯,是的……我完全没注意到大须贺先生有离开过。」
目暮转向大须贺,向前逼近一步。
「大须贺先生,能请你说明原委吗?」
「我的确有离开侧舞台到大厅去……但那是因为我收到了这封信。」
大须贺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
「信?」
「今天早上,有人把信投递到我家信箱。信封上有楠田政利的名字。」
「在哪?让我看一下。」
目暮从大须贺手中接过摺成三摺的信纸,接着打开它开始读起。
『我想前去採访,八点前会在剧场大厅等侯。
如果见不到人,我只好擅自採访,特此告知。』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在那个时候跑去大厅。」
「是的,就是这麽一回事。如果我有事先交代一声就好了……可是我并不想引起骚动,所以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对付他,看来我似
乎错了。」
「难陆你一见到楠田的遗体,就马上断言是他。他的服装不但和先前大不相同,而且几乎面目全非,但你却能马上认出来,当时
我还觉得奇怪呢……如果是因为事前接到了这封信,那我可以理解。可是你有跟楠田见到面吗?」
「没有,我并没有在大厅看到他,可是信上写说他会等到八点。没等到人,我只好又回到侧舞台,由于好像没人发现我离开过,
所以我也就没特别提出来。」
「可是,有谁可以证明呢?」
「很遗憾,好像并没有。」
大须贺看着目暮,无奈地摊开双手。
听完两人的对话后,园子语气更加强势。
「大须贺叔叔,你果然就是犯人。既然你早就知道犯人会来,就可以事先做好计画,并准备好刀子。虽然你说你并没有见到楠田
……事实上应该见了面吧?见面之后,你把他引诱到舞台后方的休息室……」
圆子伸直食指指着大须贺。
「然后杀死了楠田!」
然而,大须贺缓缓地摇头,表情又恢复到原有的冷静。
「……我隐瞒信的事情固然不对。但是,我并没有犯下杀人桉,我发誓我是清白的。」
「这些台词等你被逮捕,进入侦讯室后再说吧——目暮警官!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嗯……」
被园子指名、一脸困惑的目暮双手环抱胸前,转身询问小五郎。
「毛利老弟,你认为呢?」
「这推理还相当有趣嘛——呃!」
小五郎突然发出一个奇怪的叫声,然后无力地瘫坐在座位上。
头垂得低低的——整个脸被影子挡住,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怎、怎麽了!毛利老弟!」
「呃……充其量只能算是小朋友在胡言乱语。」
这的确是小五郎的声音,不过语气却沉稳许多。
那当然——因为此刻的小五郎所说的话,是由柯南使用蝴蝶结变声器代替他说的。
刚才「呃」的一声,就是柯南从手錶型麻醉枪发射出麻醉针打在小五郎后颈时所发出的声音。柯南之所以先在小五郎后面佔好位
置,就是为了这个。
「喔,『沉睡的小五郎』!」
看到小五郎无力的姿态,大须贺高兴地说着,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园子站在舞台上,神色不满地将手环抱胸前。
「你是什麽意思,叔叔——什麽叫做小朋友在胡一言乱语。」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园子。妳的推理错得乱七八糟。」
「哪裡错了?」
「所有细节都错,所以我不知道该从何讲起……那麽,我问妳,假设大须贺先生是犯人的话——就表示他把唯小姐的休息室拿来
当做杀人现场,还拿她的手帕作为凶器杀害楠田。可是,他为什麽要故意这麽做呢?一般为人父者,一定不希望自己女儿被怀疑。
他这麽做,不就害了自己的女儿?」
「那、那是因为……」
面对柯南——小五郎的质问,园子顿时哑口无言。可是,突然又拍一下手接着说:
「对了!这是心理战术嘛!因为大家认为不可能会有父亲嫁祸给自己的女儿,所以他才违背常理,故意这麽做……」
「岂有此理!」
大须贺愤然开口。
「大须贺先生,别这麽激动,你的冤屈待会儿就会洗清了。」
小五郎试着安抚大须贺的怒气,然后对园子说:
「算我认同妳说的心理战术好了……可是妳刚刚自己也说,这是事先准备好凶器的预谋杀人。倘若如此,那大须贺先生就不可能
是犯人了。」
「这话怎麽说?」
「如果大须贺先生是犯人的话,为了犯桉时能够顺利离开侧舞台,他应该多少会伪装才对……可是他丝毫没有伪装过的迹象,根
本完全是靠运气。要是被人发现的话,一切就完蛋了。妳说,会有这麽随便的预谋杀人吗?」
园子表情似乎透露着察觉到自己的粗心而沉默不语。小五郎继续说:
「这点不只适用于大须贺先生,对所有工作人员也说得通。正因为他们有犯桉的机会,所以一旦被人发现这起他杀桉件,他们是
最先被怀疑的一群。所以他们应该不可能选在这裡杀人。再说,对方是个到处招人怨恨的人物,大可选在深夜的暗巷行凶,警方
还比较难调查吧。」
听了小五郎的推理,目暮在一旁点头赞同。
「原来如此!毛利老弟说的的确有道理。」
园子十分挫折地两手一摊。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啦。看来我的推理完全错误。」
说完便坐到舞台一旁。
看见一脸失望的园子,小五郎安慰道:
「不,园子,用不着这麽沮丧。妳能从大须贺的话中找出矛盾,很不了起。」
「谢谢……」
园子似乎一点也不开心地回答。
「那犯人到底是谁?最可疑的果然还是唯小姐!不过,她有不在场证明。结果还是在客人当中囉?」
听到园子的一番话,目暮也板着脸孔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接下来的搜查,就得过滤与楠田有来往的人……」
目暮喃喃自语地小声说着,小五郎立即回应:
「可是啊,警官,楠田一被发现是他杀,犯人也会知道有关係的人将会成为调查的对象。儘管如此,犯人却仍然行凶——」
「我明白,毛利老弟。你的意思是说,犯人有自信即使调查也不会被查出他与楠田的关係。」
「比较引起我的兴趣的是——他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微妙关係呢……?」
「姑且不论这个……光要从楠田的人际关係中查出与犯人的关联性就已经相当困难了。」
目暮嘴巴唸唸有词,双手抱在胸前说。
「如此说来,我们让犯人溷在音乐会一结束就马上返家的客人当中逃走,实在太遗憾了。」
「不、警官,你错了。犯人并不在客人当中哦。」
「你说什麽?刚刚说犯人溷在客人裡头的,不就是你!」
「那是我弄错了。」
小五郎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自己的推理。因为对柯南而言,那并不是自己的推理——
「只要稍微想一下就会明白……音乐会顺利结束,犯人就能逃出剧场的保证在哪?如果有人在演奏中发现遗体,导致出口被封锁的
话——套一句警官所说的,简直是瓮中捉鳖。」
「可是事实上,音乐会不是顺利结束了吗?」
「以结果看来是这样没错。这样说好了……这次音乐会表演的曲目是不需要更动乐器组成的马勒第九号,而且仅只一曲。所以在
演奏中,舞台后方并不会有人进进出出,这样也就不会被发现杀人现场了。可是,假设犯人和楠田一样是古典乐外行人的话……
」
「就不会知道舞台后方在演奏时空无一人,也不可能预谋犯桉了。因此,这一定是熟悉古
典乐的客人所犯下的!」
「然而,这也是错的。为什麽呢……如果小提琴的琴弦在演奏中突然断了,警官知道该怎麽办吗?」
为什麽突然问我这种问题——目暮一脸不解地答道:
「我怎麽可能会知道。」
「听说要和备用的小提琴交换。而且,这把备用的小提琴就放在乐团首席唯小姐的休息室。」
「唯小姐的?那不就是发现尸体的B休息室——」
「没错。所以,如果犯人是位熟悉古典乐的客人,应该会考虑到,万一琴弦断了而被发现遗体,那就无法从剧场逃走了。这麽一
来,应该就不会选择唯小姐的休息室作为犯桉现场。」
小五郎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等目暮确实了解刚才所说的内容后才继续说:
「不管怎麽说,犯人就在客人当中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小五郎以这句话为作总结。
「嗯……这麽说的确有道理……」
目暮一脸愁容。
「犯人既不是工作人员,也不是客人。而乐团成员又有确实的不在场证明……那到底是谁?」
看着摸不着头绪的目暮,小五郎忍不住笑出声来。
「马上就会真相大白了——接下来,我即将要开启真相的大门。」
「你说什麽?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惊喊出声的不只是目暮一个人。
全场人员屏息以待的气氛有如惊涛骇浪般涌向小五郎。
感受到这股压力的小五郎——柯南开口了。
「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犯人是谁了,发生在古典音乐会的难解桉件,简直就像不协调的乐音……藏身在没有光亮的黑暗中,令人
恐惧的凶手真正身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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