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Anghelmut
——白之血族。
在遥远的过去,古代种曾作为支配者凌驾于人类之上。而在古代种之中,他们也属于最新出现的一族。因为在公元1800之后,他们才开始做出出位的举动,或许本就不应称之为古代种。
他们的起源充满了谜团,其真面目也不明。据说在被称为开祖的总帅的统领下,他们构建出了金字塔型坚固的组织结构,但真实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只不过,白之血族袭击了夜魔的据点,将宗子之外宗家的人及其家臣——夜之眷属都虐杀殆尽这件事是铁证如山,不会有错的。
但他们为何要做出这种事。
不明,不明,一切都不明。
在椋郎的记忆中,白之血族并没有对夜魔宣战。事实上双方的关系应该没有恶化。他们那招确实是奇袭。夜魔一族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以至于被消灭殆尽。
但是,他们目的何在?所谓的白之血族是什么?
不管怎样,对椋郎来说,他们是敌人。当然,他们除了敌人什么都不是。
椋郎几乎可以确定三浦红是白之血族
以国家守护者自居的大目天自作主张地把人类当作保护的对象。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而去伤害人类的话,就会打破与大目天之间的约定,椋郎不希望事态演变至此。但是如果对手是身为古代种的白之血族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三浦红是白之血族,是椋郎的敌人。因为她是敌人,所以自己得将她排除掉。椋郎本是这么打算的。
椋郎必须承认,之前是自己头脑过热了,在复仇心的驱使之下,曾想用这只手了结掉三浦红。但这么做是最佳的解决方法吗?
虽然对方是白之血族,但恐怕她的地位并不高。自己能够了结掉三浦红。只要自己不疏忽大意的话,那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自己真正要杀目标另有其人。即使自己把三浦红杀了血祭,那不过是在泄愤,而且大概也没有意义。
长远地考虑,与其杀了她,还不如利用她离间大目天和白之血族比较好。
只要证据确凿,大目天就会采取行动。大目天虽然懒惰,但很看重面子。如果白之血族在这个国家横行的话,他们就遭到破坏。对此他们无法坐视不管。
白之血族的全员,他们身上的某处应该都刻有“赎罪的十字”
只要自己抓到三浦红撕破她的衣服找到那个刻印,然后拍下来的话,大概能成为她是白之血族的证据。
“……那是犯罪啊。”
椋郎不自觉嘟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走在椋郎身旁的诗春问道。
“咦……?什么,是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犯罪什么的吗?”
“犯、犯罪?啊……不知道呢。我刚刚没说啊。”
“我听得很清楚哦。小丽没听到吗?”
“哦哦。你问我吗……?”
丽露出一副沉重的表情,抱着胳膊说。
“……那么说来,我好像听到汉莫拉比法典什么的……”
“那说的是以眼还眼哦,小丽。”
“哦哦。也就是说要以牙还牙!”
“……话说小丽,你虽然没上过学,但对汉莫拉比法典什么的倒是蛮清楚的嘛。”
“嗯。其实那是因为已逝的父亲热衷于读古代题材的小说。”
“呃……只不过,因为汉莫拉比法典出自巴比伦王国,那是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尚在的——远古时期的东西哦。”
“诶……?的哥李斯?油画拉蒂?”
“错了哦,小丽。是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哦。”
“哦。原来是河的名字呀。真是奇怪的名字。那河在哪?果然是在北海道吗……?”
“为什么你会以为在北海道……?“
因为丽和诗春两人表演着意义不明的外行相声,刚刚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我也得以蒙混过去。
话说,在礼拜一的上学途中,如果只是想的话也就算了,可我竟然还说了出来,这太不正常了。
但是,那是犯罪吗?“因为那是犯罪所以不能干”这种思维方式和人类的别无二致。这样好吗?
一点也不好。
我很快便认识到,我就像虾夷井所说,太过于天真了。
最近我逐渐养成了午休吃完便当就马上离开教室的习惯。
今天也如此,但在经过二年四班时,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确认了下三浦红在不在。
她不在。早上第一节课和第二节课课间我问了四班的学生,原来她今天没来上学,所以教室里当然不会有她的身影。
果然不能在磨磨蹭蹭了,我要独力把她给找出来。
椋郎边考虑着对策,边在学校内闲逛打发时间。然后再打铃前五分钟,他回到教室。
她不在。
当然,“她”指的是诗春而不是红。
诗春没什么事的话不会离开自己的座位。她时而就托着腮帮翘着腿,无聊地看着远方,时而读书。虽然椋郎对诗春不在教室里这件事感到些许稀奇,但他觉得诗春肯定是去厕所了。但是即便如此——
真慢啊。
下午的课快要开始了。之前丽感冒的时候,自己和诗春都请了假,但那次是例外。如果不是发生什么大事,诗春是不会旷课、迟到或是早退的。
这也就是说,诗春出事了……?什么?出了什么事?
比如说,她是因为身体不适请假了。这也不是没可能的。基本上诗春的身体挺健康的,但年中也会患一两次感冒。她以前也曾得得过病毒性肠胃炎。
难道说她在什么地方晕倒了吗?
再怎么说那也是不可能的。这里是学校。如果她真的晕倒了应该会被人发现,引起骚动的。
上课铃终究是打响了。课程开始。
今天并没有缺席者,但惟独诗春的座位空着。但没有一个人对此感到在意。
椋郎站了起来,与此同时英语老师柴田史世(32岁•女)走进教室(顺带说一句,她依然独身,正在找对象)。
“……高夜同学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
椋郎用右中指推了推眼睛。正当他想坐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口袋里传来的震动。振动源是里面的手机。椋郎感到了不安。
一股强烈的不安正盘踞在椋郎心头。
“请不用管我。”
“咦?你说什么——”
椋郎不理会柴田老师径自离开座位,快步走出教室。
椋郎一走出教室,马上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震动的原因是有来电而不是信息。打来的——是诗春。
“……喂?“
“人家告诉你过的吧。不要小瞧人家。”
不对,对方不是诗春。这把声音——椋郎边走边缓缓吸了口气,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三浦红”
“你太不小心了。你的弱点人家已经看穿了。“
椋郎感到身后有人追了过来。他回头一看,来的是蔵岛。
“椋郎大人——“
“嘘“
椋郎在嘴边竖起食指让蔵岛安静。他没有停下步子,同时用力握住手机。
“你想干嘛?“
“阿椋,你这可不行啊。有事想问人家的话,就得求人家呀。“
“我要挂了哦。“
“你这么做没关系吗?人家觉得,挂了电话为难的可是你哦。“
“你有什么要求?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有事要让我干。“
“啊—。你很着急了吗?你现在乱了阵脚吧?活该!“
“快说”
“要怎么办呢——”
椋郎按下了挂机键。三秒不到,手机又震动了。
椋郎按下了通话键,没等椋郎出声,红便说了起来。
“常盘南边城外有间废弃的工厂。工厂外挂着个招牌,上面写着‘富田林精机’,很快就能找到。啊,‘精机’是精密机械的缩写哦。不要想歪了哟(译者:原文是”精機 せいき”与”性器 せいき”同音……你懂的)“
“去那里就行了吧。“
“嗯。啊啊——人家忘了说一件重要的事了。“
“什么事?“
“诗春现在和我在一起。话说你怎么都不问呢?“
“这种事还要问吗?“
“快点来哦。“
红抢在椋郎前头挂掉了电话——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1可恶!可恶……
椋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可恶的三浦红,不可原谅。我绝不饶你。啊——冷静,我不可以乱了阵脚。要冷静,不能上了对方的当。必须冷静地应对。
“椋郎大人!“
蔵岛叫道。但椋郎无视她跑下了楼梯。都是因为我,诗春会遇上这摊子事都是我的错。
“椋郎大人……“
“蔵岛你闭嘴!给我回教室!“
“我……我办不到!我是椋郎大人忠实的奴隶——啊,是仆人才对!“
“仆人也好奴隶也好,我都不需要!“
“那我就是椋郎大人的朋友!“
椋郎不自觉停下来回头望向蔵岛。
蔵岛满脸通红,而且皱着眉头而且紧咬嘴唇,紧握的双拳紧紧压在大腿上。
“朋、朋友的样子有点——不、不对头……作为朋友,我不能置之不理!?这、这才是朋友!?所以——我不会回去的!不管到哪儿,我都会跟着你的。“
蔵岛翠子,你那夸张的表情——你那算是什么表情啊。说出刚刚那些话需要那么大的觉悟吗?你没事儿吧……
你真是个笨蛋。笨蛋是无药可治的。笨蛋到死还是笨蛋。
“——诗春被人掳走了。“
“远、远野同学被掳走了?被谁?“
“白之血族。“
“白之——血族……“
蔵岛两眼发出了红色的光芒。即使她不是直接知道这个名词的,也是从双亲那里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认识到白之血族是仇敌。椋郎轻轻叹了口气。
“——先说好。别碍我的事,你懂了吗“
“明白!“
蔵岛高兴地——不如说,她幸福地笑着点了点头。她真是个没救的傻瓜,而且还是个变态,这已经不是我能应付得了的了。
椋郎带着蔵岛跑出学校,才走出校门便被人叫住了——咦?
“哈呜!?椋郎殿下……!?还有你这家伙——布哥德拉克……!“
呃,你是想说“哈“吧。
西神丽。你有事吗?你该不会每天陪我们来到学校后,就在校门蹲到到下午放学吧。
椋郎对丽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丽,你在那,干嘛?“
“诶?我就想平常一样在这里等椋郎殿下和诗春放学啊。“
“……是这样啊……那么……你就像平常一样继续等吧。“
“啊,但是——您现在是要去什么地方吗?课应该还没上完才对……“
“远野同学被掳走了——”
“蔵岛!”
“对、对不起,椋郎大人!我这种下人竟敢多嘴——我真多嘴!多嘴!多嘴……”
蔵岛张开手板不停地拍打自己的嘴。她在干嘛?她那样子与其说难受,还不说在享受。真是个变态。
“——诗春被掳走了……?“
丽瞪大了眼睛,手伸向绑在背后的刀柄上。
这么一说,丽好像总带着刀到处走,这样子没问题吗?也罢,反正也没人认为那是真家伙。
“那么乱来的事,到底是谁干的……总而言之!椋郎殿下是要去救诗春吗?是的话,请务必把我给带上!本人堵上吸血鬼猎人的荣誉,绝对不会拖椋郎殿下您后腿的。”
“啊啊!不管了,随便你!”
老实说椋郎不想浪费时间在说服丽。
椋郎跑了起来。他不知道,也不在乎蔵岛和丽是否跟着自己。有没有她们都无所谓。椋郎头也不回地奔跑着。
椋郎三人朝西南方向横穿过主干道进入了常盘地区,然后一直朝南边跑。
这里曾经相当有兴旺,然而时至今日已经所谓的工业区已经名存实亡了。景气的时候机器声轰鸣的工厂,其中一半或许更多,要么被关闭废弃了,要么被拆毁了夷为平地。
越往南走,破败的工厂和杂草丛生的土地越多。这附近简直就像是鬼城一样。
突然一直独眼黑猫从右边的巷子里窜了出来,然后和椋郎并排跑了起来。
“少主……!”
“不要说了,洛克!我明白——即便你不说,我也明白是我的错!”
“——哦哦!?喵、喵、喵喵说话了!?”
后方传来了丽的惊讶的叫声。与与丽相反,蔵岛似乎马上就明白了。
“莫非,你也是眷属的一员吗?”
洛克边跑着,边回头看瞥了眼后方。不过是只猫,却“哼”地笑了声。
“我叫夏洛克!吸血种的小妹妹,你就叫我洛克吧。”
“那么,洛克先生……”
“这么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叫你洛克先生!?猫,猫咪洛克先生……!?总觉得……让人心跳加速!?“
“……少主,你带上吸血鬼猎人到底是想干嘛?“
“是她自己要跟来的!我没想怎样!“
“真是的!真不愧是终将成为夜之王,复兴夜魔一族的少主!有着非凡的领导气质……!“
“谁说过要我成为王了!那种事我压根就没考虑过……!“
椋郎边对洛克叫喊着,边在寻找印有“富田林精机”的招牌。
招牌,到底在哪儿?富田林,找到了。不是富田林,是飞田林。
招牌上印着“飞田林精机”。
就是那个招牌!
工厂前面的铁门稍稍打开了点留出了空隙,空袭的大小可容人弯腰走进去。
工厂内部很空旷。这里比起内含了两个篮球场的空暮西高中的体育馆还要大上一倍——不,还要更大。
这里到处堆放着锈迹斑斑的机械,堆积起来的瓦楞纸板。即便如此,这里依然非常空旷。
工厂的深处放置着没有了轮胎的挖掘机。挖掘机旁边站着个女人。
“……三浦红“
椋郎摘下眼镜放入口袋里,慢慢地走过去。
洛克跟在椋郎身旁,蔵岛和丽则跟在他身后。
红身穿制服,背着布偶型的背包。只见她手拿着一把小刀,大腿上缠着黑色的皮带。她是来真的。
但椋郎没注意看红。
一名穿着西高制服的女学生被绑在了挖掘机的机械臂上。女生双手被吊高、不仅如此,手臂、手肘、胸部、腰部还有大腿和脚腕处都被结实的绳子给绑着。她的眼睛被蒙上了,但椋郎知道,她就是诗春。
诗春的头耷拉着。她也许失去意识了,但应该还活着。
如果,她已经死了的话,那个时候,我没有信心可以控制住自己。我也没必要控制住自己了。三浦红,我会把你撕成两半,大卸八块,千刀万剐再剁碎。即便这样还不够。
“我来了。“
椋郎在挖掘机前方五米停下了脚。
“请你把诗春还给我。“
“你还真是猴急啊。“
红在偷笑,她转了下手中的小刀。看样子她是用惯了那把刀。而她腿上的皮带又是什么。上面绑了许多拘束条。里面的……是弹夹?她身上藏着枪吗?
“你说还就还吗?怎么可能。阿椋你还真蠢啊。你连这点都让人失望,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我……不允许你愚弄椋郎大人!“
蔵岛顿时沉下了脸想走向前。椋郎见状轻轻举起手制止住她。
“即便你不愿意,我还是会让你还回来的。不管你有什么企图,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很有信心嘛。“
红侧着脑袋愉悦地笑着,把小刀的刀刃压在左手掌上。
椋郎察觉到了。红的左手腕上包着绷带,而且——绷带里渗着血。她受伤了?为什么?
“你嘴巴这么说,却带上些奇怪的家伙一起来。人家还以为你会一个人来呢。好失望哦。阿椋总是让人家失望。“
椋郎一言不发,正当他想向前迈出脚步,红把刀架在了诗春的脖子上颈动脉的位置。
“行了,不要动。你再动,人家可要动手了哦。“
“白之血族——“
听到洛克说人话,红稍有诧异。但仅此而已。
“连在大目天的地盘杀人会有什么结果都不知道的话,还真是个蠢货呀。“
“怀斯布拉特……?“
红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是什么啊?人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话说,猫竟然会说话,太搞了。区区一只猫,哇,好厉害哦。“
“……你打算装疯卖傻吗?那是没用的。”
“人家,现在是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哦。人家干什么,不关任何人的事。这样就足够了。”
也就是说白之血族是这么打算的,在以日本神圣的守护者自居的大目天介入这件事之前,赶紧达到目的的话,之后的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
而他们的目标是高夜椋郎。他们想要的是我的命。还是说——
“在下西神丽,要上了。”
丽低声念道,冲到椋郎前面。椋郎当然想阻止她,但他看到丽的反应后改变主意了。红没有因为丽突击过来而退缩。而且架在诗春脖子上的刀也没有挪动。她的表情相当淡定。
“嗦哈!“
丽已经摆好名刀“骨噬丸”看准了红。但她没有拔刀,仅仅是紧握住而已。她是在等红的进入刀的攻击范围,然后将她一刀两断。
没人知道“它“从是么时候开始就躲在那里的。就在丽出手之前,躲在挖掘机吊臂上方的“它“突然现身,跳了下来。与其说那是落地倒不如说它是瞄准了丽飞扑过来的。
从它那带喙的头部、脖子、胸和翅膀来看,简直就是只鹫。它的下半身,应该说是后半身长有狮子的后肢和尾巴——这家伙是格里芬(译者:也就是格里芬)呀。但是——
“好小……“
那只格里芬的体型和矮种马差不多大。它体型虽然不大,但似乎非常迅捷。只见它以极高的速度朝丽突袭。
“——呃……!“
丽千钧一发之际察觉到格里芬并想躲开,但还是来不及。
丽被格里芬的前肢踢飞,一屁股坐了到地上。格里芬以丽双肩为踏板再次起跳,在空中煽动翅膀,发出了 猛禽特有的锐利的叫声。
“噼——“
红用充满蔑视的眼光望着丽。
“区区一个废柴,就想出风头……格里,过来。“
格里指的是那只格里芬?只见格里在红的身边着地,左右甩着头。
“人家讨厌笨蛋。人家没兴趣应付除了鲁莽冒进就啥都不会的家伙。“
红翘起嘴角,稍稍加大了右手握刀的力度。
那瞬间,椋郎感到一阵眩晕。
刀尖刺穿了诗春白皙的肌肤,流出了鲜红的血。
椋郎之所以能够马上恢复冷静多亏了蔵岛。
“血、血、血、血、血……“
椋郎瞥了眼眼睛瞪得老大的蔵岛,静静地叹了口气。
变态偶尔也能帮上忙。
“阿椋。你先让无关人士离开”
“好”
椋郎马上同意了。
“丽、洛克还有蔵岛,你们出去。”
“……但是,椋郎殿下!”
“少主——”
“血、血……只不过,椋郎大人……血、血、血、血……”
“快点出去!”
丽、洛克还有蔵岛老实服从了椋郎的指示。
这样一来,这里就只有椋郎和红两人了。
啊,因为诗春还有格里也在,应该是三人和一只。
椋郎稍稍侧着头。
“——然后呢?三浦红,你想要做什么?”
“你口气真大呢。人家可以对诗春为所欲为哦。那是可是你非常重视的,总是在一起的诗春哦。你那种态度像话吗?你不会后悔吗?”
“你要不试试看?”
椋郎一步,两步地向前迈进。
两人的距离已不足四米,但是,红却无法作出行动。
“后悔的是你。你再敢伤害诗春的话——如果夺取了她的性命的话,不论如何,我都要把你杀掉。我会用比任何恶魔都要残忍地把你杀死。”
“那种事,你、办得到吗?”
红很明显在动摇,但没有退缩。
“现在不是夜里而是大白天哦。你以为人家什么都不知道?要在夜里,夜魔才能发挥出真本事吧。那种事人家还是知道的哦。事实上,那一晚的阿椋很厉害……”
椋郎“哈哈“地笑了出来。那并不是椋郎的演技,而是椋郎真的觉得很搞才笑出来的。
“夜晚。哈哈!没错,就是夜晚——夜魔确实是生活在夜里的种族。追随我们的眷属们也是如此,比起太阳我们与月亮和星星更加亲近。充满了夜的成分的夜晚不论何时都是属于我的。而白天则不同。你说的没错。但是啊——”
椋郎把手移到胸前,双手合十。
“谁说,现在不是夜?”
三浦红你终于退缩了。你并不了解我。
“决定当下是不是夜的,是我,是我啊! ——降临吧,夜!”
积蓄在椋郎体内的夜的成分喷发出来,成旋涡状扩散开去。周围的空气眼看着变得昏暗,沉重,沉淀下来。
那是夜。虽然比不上那让人窒息的真正的黑暗,称不上是完全的夜而且周遭并不黑暗,但那已是藏青色的,与夜相似的,仅次于夜的——拟夜。
椋郎用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压着额头。
“——出来吧,夜之少女艾美里。”
夜魔在夜晚里也有影子。从比黑暗还要深邃的椋郎的影子中,夜之少女突然爬了出来。
长着一双红眼的艾美里双手捂嘴笑着。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椋郎打横伸出右手。
“夜之少女带来死亡”
艾美里笑着收起了雨伞,同时扭动自己的身体。她化身成黑蝎造型的佩刀“漆黑蝎王“,被吸入椋郎的右手。
椋郎手握“漆黑蝎王“轻轻一挥,然后把左手伸向身后。
“夜,拒绝”
夜被弹开,同时放出毁灭性的轰鸣。这所带来的冲击力推动椋郎的身体往前突进。
转瞬间,椋郎已经迫近至红的眼前,打斜举起了手中的漆黑蝎王。
“——呃……!”
红见状马上退避,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袭来的“漆黑蝎王“。虽然浮现黑粗血色纹样的毒刃没有触碰到她的身体,但从右边腰部到左肩,将她的制服撕裂开来。
红水蓝色的内衣和乳白色的肌肤裸露出来——“那个“东西就在她纵向露出的腹部处。
仿照山羊头的轮廓,以红色描边留白的十字的刻印——赎罪的十字。
“那就是铁证啊,白之血族。”
“——格里”
红又后退了三步。格里迅速地钻到红的双腿之间让红坐到了它的背部。然后格里载着红拍动双翼飞了起来。
这个废弃工厂不但空旷而且顶部也很高。而且格里的体型又是矮种马大小且有力,所以它能在工厂里自由飞翔。
对手在空中的话,椋郎再怎么挥动“漆黑蝎王“也够不着。但这也就是说,对方也攻击不了。
椋郎跑到挖掘机吊臂。绳子绑得很紧,且已经深深陷入了诗春的大腿。这样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淤血。胸部也绑得很紧——啊!现在可不是看那种地方的时候啊。
椋郎想叫她的名字,但他忍住了。椋郎想先把腰部的绳子解开,但红在他头上尖声笑道。
“嘻哈哈哈!我就说嘛,不要小瞧人家了哦……!?”
她要从上面攻过来吗?不,不对。似乎有东西藏身在旁边的机械阴影里。那个东西冲了过来。它的速度很快,而且传来的是马蹄的声音。那似乎是只白马。只不过,体型很小,还是和矮脚马体型形似——但它头顶长着螺旋的角。原来是独角兽。
椋郎往左一跳,避开了独角兽的撞击。椋郎马上站了起来,但格里突然下降。椋郎连忙用力挥击“漆黑蝎王“驱赶格里,但此时独角兽已改变方向,再次朝椋郎这边突进。
椋郎朝右边一跳。独角兽的突刺落空了。椋郎站起来的同时把“漆黑蝎王“插入自己的影子里。黑蝎型的佩剑被吸入影子里消失了。椋郎再次伸出右手,用中指和无名指压着额头。
“出来吧,夜之子哈利”
他是尘埃。不知从何处吹来,沉淀下来的黑暗的尘埃凝结成块,显露出他的身姿。
他便是夜之子,其名为哈利。
他的黑发梳成三七分,领口系着黑色的领带,穿着黑色的背心和短裤,而脚上穿着黑色的鞋子。衬衫是与黑相衬的纯白色的。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手持黑犬模样手杖的哈利双眼空无一物,但那张脸——不,连体形都和某人相似。那人正是椋郎。
他长得椋郎一模一样。
“像我一样起舞吧,哈利。”
“Yeah Master!(好的,我的主人)“
哈利手握黑犬模样的手杖,然后一拔。哈利手中的杖里藏着剑。因为作为剑鞘的部分也相当坚硬,所以哈利右手持剑,左手握鞘,摆出一副双刀流的架势。
哈利如同椋郎的双胞胎似的在椋郎身旁摆好架势。
独角兽,以及载着红的格里同时袭来。
哈利行动了。他没有去迎击独角兽和格里,而是朝挖掘机那边跑去。
“——啥……!?”红叫道。
红大概是这么想的。椋郎和哈利两个一起迎击,或者是留下哈利一人迎击,椋郎去救诗春。椋郎并没有看穿红的想法,他只是选择了合理的方法而已。
椋郎仅以些微之差躲过了独角兽的角,同时对独角兽的脖子至肩膀给予了撞击。独角兽嘶叫着倒地,但格里此时从头顶袭来。但这都被椋郎看穿了,不成问题。
椋郎对准了格里的两前肢——异常凶狠的一对钩爪之间,右脚狠狠地踹了进去,正中格里的头颈部。
格里“哔叽呀”地大叫,同时扭动身躯。然而格里在身体失去平衡时依然能平稳着陆,这点很了不起。红也因紧紧抓住了格里因此没有被甩下来。
椋郎扑向正想起身的独角兽,双手紧紧抓住角同时用脚踏住它的背。椋郎使劲一掰,独角兽的角应声从根部折断。白浊的血液从裂口喷射出来。
“咦唏唏唏唏……!”
起卧不能的独角兽伴悲鸣着乱蹦乱跳,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溶解了。
溶解的不仅是身体,还有角。椋郎手中的角已经发软并冒出白烟,彻底变了形。
椋郎丢了角的残余,转过身面对载着红的格里。
那时,哈利已经用黑犬之剑把束缚着诗春的绳子全都砍断了。要徒手解开扯断那绳子相当麻烦。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椋郎才会让哈利去救诗春。
“哈利……!”
听到椋郎的叫唤,哈利把已入鞘的黑犬之杖挂在手肘,抱着诗春跑回椋郎身边。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切……!”
红咂了下舌。她拍了下格里的脖子,格里有再次拍打翅膀飞了起来。
椋郎从哈利手中夺过诗春,用双手紧紧抱着他。
诗春的身体很温暖。她还活着。椋郎摘下了蒙眼布。只见诗春依然双眸紧闭,她似乎依然没有恢复意识。三浦红对她做了什么?不——
现在先集中精神对付敌人。没错,敌人是白之血族。
红背着包包,利索地把被破碎的上衣脱掉。然后把大腿皮带上的东西抽了出来,脸上露出了冷笑。
“——只不过呢。阿椋……人家注意到了哦。这个“夜”,终究不是真正的夜。我说的没错吧。”
见椋郎一言不发。红用左手冲腿上的皮带抽出了某样东西。
那是什么?小筒……?
“因为,阿椋你的那些——没记错的话,是胶夜的形象吧?也就是艾美里还有哈利。在真正的夜里你明明就能一次
出两人来,但现在却只叫出了一人。现在你只能叫出一个吧。没错吧。”
椋郎既没肯定也没否定,他只是一点一点地后退。
哈利挡在椋郎的前面想成为椋郎的盾。
红肯定打算发动某种机关。不知道她会怎么出招。但是——我竟然必须得向人求救,真是屈辱。
“洛克……!”
椋郎叫道。洛克、赞道和丽马上跑进工厂。肯定是洛克让她们做好准备,只要椋郎叫唤道马上就能冲进来。
“废物来多少人都是废物哦。”
红咬下小筒的盖子,把看似液体的内含物含到嘴里。接着右手握刀,把刀尖顶在左手腕上然后打横快速地一拉,皮肤自然被划开了,血从伤口里流出来。
红亲吻划开的伤口。将口中的液体和血液混合起来。
混合后的反应非常剧烈。椋郎本以为小筒里面装的大概是无色透明的粘稠状液体,但一旦和红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眼看着混合物起泡并膨胀起来,不一会儿便化成生物的形状。
“这是人家的“神无式”——幻兽召唤”
红舔了舔嘴唇。
神无式。
白之血族,也就是所谓的使用魔术、妖术、咒术的人。但他们使用的术式种类繁多,很没节操。但这也是使得他们
的来历变得扑朔迷离。
而他们使用的术式总称为神无式。
“红的幻兽,很可爱吧。人家呀,可是幻兽使哦。”
——可爱个毛。
站在红左腕上的,是一只比麻雀大两圈的四脚蛇。不,那不是普通的四脚蛇。那只东西背后长着和蜻蜓一样的翅膀。它大概能飞。
那是火蜥蜴。
太糟糕了。
糟糕的,是它身上的鳞片和那冰冷的表皮。还有它的外形。应该说它的全部都很糟糕。
“——少主……!”
洛克叫道,但椋郎几乎没听进去。椋郎拿爬虫类没辙。因为那段记忆太可怕了。记忆里的自己变成一只爬虫生活。那段令人厌恶的记忆,是椋郎所害怕的。糟透了。自己很想逃。眼前那家伙在飞。
火蜥蜴,在飞。
“呼呼呼呼呼……!”
而且红又从皮带抽出了新的小筒——那是什么?她该不会还要召唤吧?住手!啊啊!你要召唤的话,希望你能召唤其他的东西。可是,你为什么要召唤同样的?还,还有?喂。都第三只啦。你——你够了喔……?
增至三只的火蜥蜴就像昆虫一样在那边飞来飞去,从嘴巴里吐出类似唾液的东西。那当然不是普通的唾液。
火蜥蜴的唾液是强酸,碰到的话后果远不止皮肤溃烂。而且人们认为它们能够喷火,在炼金术里把它们定位成火元素的精灵。
——椋郎想着这种事,拼命保持住思考力,于此同时椋郎依然在慢慢地后退。
丽“叽嘢!呀……!嗒……!“地叫着拼命挥舞着骨噬丸,而蔵岛则发出“血!血……!欸!诶!”的叫声,边跳起来试图抓住火蜥蜴。哈利舞动黑犬之杖掸开火蜥蜴的唾液,而洛克也跑来跑去给丽和蔵岛下指示——与之相比,椋郎只顾着紧抱诗春一步步后退。
“少主……!?你怎么了?”
“啰、啰嗦,闭嘴。我在想事情——我在想……”
对,我正在想。诗春,你能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啊,诗春没有失去了意识,她不可能回答我的问题。即便她能回答,我也为难。诗春醒来了的话,她肯定会问发生了什么事的。那就不妙了。
“阿椋你怎么了?光让同伴去战斗——莫非你想逃?只不过人家是不会让你逃的哦。”
什么?你说什么?你还要来嘛?你的左腕本来就已经抱着纱布了,而且你还要加上这么多新伤口,弄得满目苍夷了。你还是收手比较好。啊啊——
对。这次换左手拿刀割右手呀。原来如此——不要!
不要刷刷地切。你看,蔵岛都莫名地兴奋不是吗?
还有就是那个。你又把小筒里面的液体含到嘴里和血混到一起。别乱混,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吗?那么做的话,会发生反应——
又有东西出现了。但是,那和之前的不一样。出来的不是火蜥蜴。那是什么?鸡?不对——不是一般的鸡。它的翅膀上长满了荆棘,而且尾巴、它的尾巴蛇。尾巴简直就和蛇一样。糟糕透了。
虽然体型很小,但那是蛇王。
蛇王挥舞着布满荆棘的翅膀从红的右腕飞了起来,然后落地。就在它落地时,红已经又召唤出了第二只蛇王。之后,又出来了第三只。
“——呃!蔵岛!吸血鬼猎人!那是蛇王!不可以和它对视……!”
“是、是的,洛克先生……!但是,血、血、血啊……!哈—哈—哈!”
“遵命!然而——与之对战却不可对视……!”
丽,你说的没错。嗯,我觉得实在很困难。载着红的格里留在在房顶并没有下来,但三只火蜥蜴飞来飞去而且朝这边吐唾液。不仅如此,三只蛇王也快速地冲过来,它们也能飞的。
这下麻烦了。但我却——诶诶
“哈利……!”
椋郎呼唤道。哈利咯咯地笑着马上跑过来。椋郎把诗春交给哈利,而他自己则接过了黑犬之杖。
椋郎拉开了杖形的剑鞘,然后闭上眼睛。
“——呵呵呵!对呀。只要不看就好啦!只要看不到就没事了……!”
不依赖于视觉,只凭听觉、空气的震动还有就是类似于第六感的——
“好烫……!?”
突然感到左腕有阵灼热感,椋郎不自觉地睁开了眼睛。喂。我的袖子正在溶解,是火蜥蜴的唾液的缘故?
椋郎边拍打着袖子上冒烟溶解的部位,边搜寻着火蜥蜴。
它在哪儿?在上面?好痛——唉,我还是睁开眼看了,我这个笨蛋。
“——咕……!”
看到那爬虫类的鳞片和躯体,不管怎样心里都感到害怕。
椋郎闭紧双眼,胡乱挥舞起黑犬之剑,同时往左边跑去。
“——少主……!”
“啊啊!?”
听到洛克的叫声,椋郎睁开了眼睛,发现蛇王正挡着去路。同时,双方的眼睛对上了。
蛇王那不蓝不绿的眼睛闪耀着光芒——我,我的身体……动、动不了——这可不行!要用气势来抵抗。
椋郎以精神力压倒了蛇王视线的威力。他高高举起黑犬之剑,嘴里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椋郎的招式过于简单,没有命中目标。不如说,蛇王展翅起飞避过了黑犬之剑。
这只畜生——不,应该说是幻兽。总而言之,区区一只怪物竟敢这么嚣张。
本想着把干掉它的,但是一看到它那蛇一样的尾巴,便改变主意了。今、今天就放它一马……!
椋郎朝着工厂的一端跑去。椋郎总算察觉到哈利还有洛克都跟着自己跑。
椋郎到达墙边躲进了大型机械的阴影处。哈利也很快跟了上来,其手中诗春的看来也没事,椋郎暂且松了口气。
只不过——丽和蔵岛似乎依然在坚守着。两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但椋郎没有望去。因为很可能会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东西。
“少主……!”
洛克前肢搭在椋郎的脚上用后肢站立起来。啊啊,可恶,又来烦我。
“少主你怎么了?蔵岛和吸血鬼猎人都在全力应战,但你却躲在一旁成何体统……”
“……闭嘴。我只是有点……疲惫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疲惫了!少主,难道说你至今还没摆脱那件事的阴影,因而对爬虫类感到恐惧吗……!?”
“哈?恐惧?我会恐惧爬虫……?哼,你在说什么呢,洛克。那怎么可能?”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不准笑,哈利!”
椋郎忍不住戳了下哈利的头,而且传来很响的一声。哈利顿时泪眼汪汪。然而他不过是由夜的成分形成的具有思想的镜像而已,但做工却很精细过头了。
“——少主!”
洛克伸出爪子使劲地爬上了椋郎的身体。
“这可不行哦!少主如果继续这样,不改掉这过于明显的弱点的话。要成为优秀的夜王简直就是做梦!必须马上克服掉这个心理阴影……!”
“你这家伙叽里呱啦地烦死了!我完全没打算成为王……”
“即使你不想成为王,但你也不能败给那种程度的敌人。你已经忘记了作为夜魔,作为宗子的那份自尊了吗……!”
“——好,我上!这样行了吧!”
椋郎握住黑犬之杖深呼吸了一次。
我才不知道什么自尊,但就这样被三浦红小瞧也很让人恼火。我要把她干掉!我没可能干不过她……!
“哈利!诗春就拜托你了!”
椋郎对哈利说完,便从大型机械的阴影处跳了出来。
就在此时,火蜥蜴从走上方逼近。它直接冲撞过来而非用吐唾液攻击。因此,椋郎想用杖将其击落,却被其一下子避开了。
“可恶……!”
椋郎又踏前了一步,正想对逃开了火蜥蜴进行追击,可是对方会飞。
那个高度剑已经够不着了。而且还从那里往这里吐口水——
“……真卑鄙!”
椋郎尽可能不去直视火蜥蜴的身体,同时避开袭来的唾液。但火蜥蜴追赶着椋郎,椋郎移动到哪,它就跟到哪。这样的话,你就跟着我来吧……!
丽和蔵岛身处工厂正中,而载着红的格里就在两人头顶上慢悠悠地盘旋着。
火蜥蜴比起刚才又增加了,算上追着椋郎的那只总共有五只。
而蛇王有三只,不对,是四只。就是说那边也增加了一只。
椋郎朝丽和蔵岛跑了过去。
“——阿椋……!”
红转向这边,用沾满血的右手指着椋郎。
“大伙,朝阿椋攻击……!”
想对我集火吗?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干。
五只火蜥蜴和四只蛇王的话,够水平当我的对手了。应该说正好。数量姑且不说,那鳞片、那身躯还有那尾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
一只蛇王转过身来瞄准椋郎,背部对着丽。趁此机会,丽抡起骨噬丸将那只蛇王一刀两断。干得好啊,丽!
“哈啊啊啊啊……!”
和丽一样,蔵岛朝着背对着自己的火蜥蜴高高跳起,立马将其击落。干得好,值得表扬……!
“——还没完呢……”
三浦红再次举起刀。她这次对着胸部,连带着内衣划出了个十字。她将两瓶小筒里的液体洒在了十字伤口上,只见和刚才一样,十字伤口上发生起反应——又两只火蜥蜴被召唤了出来。
“你们给我上!”
两只火蜥蜴从红的胸口飞起。这下子火蜥蜴增加至了六只。
不可能赢。数量太多了。
本来那鳞片、那躯体就令人作呕。还有蛇王,尤其是它的尾巴,最让人恶心。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退缩……!
椋郎一瞬把握住六只火蜥蜴、三只蛇王还有载着红的格里的位置,将其印在自己脑海里。
对方接近过来的路线、角度、速度还有火蜥蜴吐唾液的时机,椋郎对这一切进行了预读。椋郎并非以此为根据采取行动,而是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来自后方的唾液、来自上方的唾液、来自右方的突进、右上方的唾液、后方的突击、右上方的突击、左边的突击、前方的突击、右上方的突击,还有就是——
噼——
椋郎躲开从上方急速下降的格里,想用黑犬之杖将其打落,但依然被躲开了。格里载着红再次急速爬升。
“——怎么办……!?”
椋郎咬牙切齿的说道,然后跑向与保护着诗春的哈利以及洛克所在相反方向的墙边。
火蜥蜴和蛇王见状追了过来。不论他们是用唾液攻击还是直接冲撞过来,都已被椋郎看穿。因此回避是可能的。
但是椋郎只能回避。
它们体型小却相当迅捷,而且还会飞。他们的攻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因此丽和蔵岛都没事。但因数量多,将它们抓住解决掉极其困难。一帮恶心至极点的敌人。
椋郎前方有间建在工厂内部的小屋子。那或许曾经是办公室。椋郎跑进房间里,同时高举黑犬之杖。杖正中了正想冲进房间的火蜥蜴。
蔵岛钻过被击飞了的火蜥蜴的下方,滚进了房间内。
话说——
“咿呀……!”
蔵岛你竟然朝我撞过来。你想干嘛……?
“——呃……!”
椋郎被蔵岛推倒,后脑勺差点撞到地板上。不过——从上方传来了惊人的重量、压迫感,又或者说,是触感……!
“椋郎大人!你没事吧!?”
“……没,没事——啊,好像有点事……”
不知是不自觉还是不留神,又或者是因为被异常柔软的蔵岛压倒这一异常的事态,从而使椋郎说出了不争气的话。
蔵岛双手猛摸椋郎的脸、脖子还有胸部。
“咦、咦、咦1?椋郎大人您有事吗!?哪、哪里有事!?椋郎大人!?”
“……呃,我身体没事。”
“那、那是哪里有事……!?”
“敌人——”
椋郎想对蔵岛说明,但他后悔了。然而,蔵岛按着椋郎两边脸颊,使劲地把椋郎的脸拉过去。椋郎顶不住蔵岛的威压感……
“……那些家伙很麻烦,虽然不强,但不好解决。如果现在是夜里的话还有办法解决的,但……”
“椋郎大人”
“什、什么事——话说,你、你的脸靠太近了……”
“椋郎大人。我曾听说过。”
“听说什么?”
“黑暗的深奥“奈落”“
蔵岛把脸靠得更近。两人的鼻子快碰到一起了。
“——我们生于夜的夜之眷属们的体液里蕴含了精气。利用这种精气,夜魔就会成为夜。即使在夜魔的宗家……也只有一部分人能使用的, 真正的黑暗的招数。这件事,我曾听父母说过。”
“那……又怎么了?”
“我的”
两人的鼻子终于贴到一起了。话说——胸、胸部碰到下巴……
“椋郎大人,请您使用我的体液吧。您只要使出“奈落”,那种敌人应该能一锅端掉的……”
“呀,那个——”
“请您用吧!拜托您了!求您了……!”
“我的鼻子快被压扁了……”
“啊——失、失礼了……!”
蔵岛稍稍挪开了脸,但身体依然贴着椋郎。不过是个变态女——不,应该说正因为她是变态,所以相当有魄力。
也罢,我也考虑过,一旦到了紧要关头,就使出“奈落”。这点我不否认。老实说,现在我也想不到有其他的方法。
磨蹭下去的话,诗春也许还会遇到危险。
“……你先让开”
“是、是的。”
蔵岛把身体从椋郎上方挪开,然后在地面正坐。
椋郎站起来,走到她跟前立起单膝坐下。
“好吧,蔵岛。我要用“奈落”了,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好、好的……!那、那么——”
蔵岛闭上双眼,撅起嘴巴。
“……喂,你干嘛?”
“诶?”
蔵岛张开眼睛,满脸通红地侧着头。
“……体液的话,种类有很多,只不过……我觉得大概是唾液吧。也就是说,果然得……通过嘴巴来……”
“为什么我得吸你的嘴呀。用手指就可以了。”
“手指——吗?”
“没错。把唾液,呃,沾在手指上。”
“是这、这样吗?”
蔵岛把右手食指含在嘴里,然后用舌头去舔。这、这样也行。只不过声音太大了。还有为什么你要喘气?还发出奇怪的呻吟。
“……已经可以了”
“啊——素(说),素(说)哒(的)也嘘(是)……”
蔵岛从口中抽出食指,突然笑着站了起来。
这样一来椋郎自然得仰视蔵岛。当然蔵岛也正俯视着椋郎。
蔵岛用左手撩起头发,然后把右手食指伸到椋郎嘴巴前。
“来吧,椋郎大人,舔我……人家的手指吧。请”
“为……”
为什么要俯视我——你看你喘着大气,脸红彤彤的,而且双眼也放出红色的光,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怎么了?”
“没什么——”
“您,不添人家的手指吗?椋郎?”
“——藏、蔵岛,你……”
椋郎想,索性站起来再把蔵岛按着,粗鲁地夺取她的双唇。啊,不能这么做。因为——
不可以嘴对嘴。对方是蔵岛。不就是蔵岛嘛,那又怎么样。不过是亲个嘴而已。也许是这样没错,但——
自己果然还是下不了手。
椋郎才低下头,蔵岛变得更加来劲了。
“喂,椋郎。如果你想舔的话,就舔吧。”
“……”
“你很想舔吧。”
“不、不是的,我……”
“来舔嘛,椋郎。尽情地舔人家的手指嘛。”
为什么要尽情地舔?但是要打破现在这个局面,唯有使用“奈落”。为此,蔵岛的体液是必要的。
“还是说,你不想舔?你不需要吗,椋郎。那么……”
见蔵岛正想抽回手指,椋郎反射性地一口咬住了她的手指。
“啊……“
蔵岛发出了有点淫荡的声音,而且扭动着身体。但椋郎只管舔舐她的食指。我先说明——虽然不太清楚是对谁说,但我不是因为想舔才去舔的。不是那样的。这唾液——眷属的唾液……很甜。
这种甘甜与砂糖完全不同,差得很远。这是种甘甜。

椋郎此时的感受到的,可以说是快感。
蔵岛的唾液不断地被吸收进椋郎体内,与积蓄着的夜的成分结合产生剧烈的变化,性质发生了改变。
变成了别的东西——不如说,原先的唾液变成了全新的某种东西。
椋郎冲口中抽出蔵岛的食指站了起来,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那正在发生变化的身体。
“夜啊……我,将变成夜……!”
从内部急速加剧的变化一口气到达了外部。
黑暗从身上所有的空喷发出来,一瞬间,椋郎变成黑暗的团块。已经发生变化的骨骼、肌肉以及内脏急剧变化。宛如重生一样,不仅形状变了,连大小也变了。
我——
现在的我——
现在的我是只野兽。一只漆黑的、拥有七只蓝眼的,既像犬,又像狼的巨大野兽——暗黑兽。
其名为D
坐倒在地上的蔵岛看着D,完全被吓坏了。
D跑出了房间马上起跳,挥起右前肢把一直火蜥蜴一击秒杀。D落地时,一直蛇王趁机袭来,被D一口咬住再撕成碎片。
又有两只火蜥蜴朝D吐唾液,但D并不在意。这种攻击对它来说不痛不痒。
丽就站在方面前方。她脱下披风,一副不成体统的样子挥舞着骨噬丸,拼命地阻止敌人前进。
丽回过头来看到D,吓得呆呆地张大了嘴。
“——啊……”
丽被吓得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除了对D吐唾液的那两只,另外三只火蜥蜴和两只蛇王一起朝惊呆的丽袭来。
D突然大吼,发出了撕裂天地的咆哮。伴随着咆哮,D的肉体上出现了龟裂。
黑色的开裂了,从中突出八只细长的手腕。八只手腕爆发性地以惊人的速度伸长,将准备攻击丽三只火蜥蜴和两只 蛇王,以及两只伺机攻击椋郎的两只火蜥蜴一举抓住,在将对手全部掐烂。剩下的一根手则抓了个空。
D很快的收回了八只手臂,悠然地迈着步子。
它与丽擦肩而过,听到脸色苍白的丽颤抖地叫道。
“——您是……椋郎殿下?”
“啊啊”
D回答。
D如同人类一样说话,但它发出的声音和人类的声音差别很大。那声音如同大地轰响,天雷低鸣。
D慢慢地前进最后停下脚步,抬头望着载着红的格里。
“游戏玩完了。”
“……你这怪物……!”
红从背包里取出了某样东西。与其说那是筒倒不如说像个瓶子。或许他想用里面的装的液体再次进行幻兽召唤。
不等红出手,D便一跃而起。虽然没有助跑,但这一条轻而易举就跳起了五六米高。然后D伸出前肢抱住格里,并且咬住它的脖子。大量温热的白浊的鲜血从格里脖子喷射出来。
“——呀啊!”
红放开了瓶子双手紧紧抱着格里,但她这么做必然就会靠近D的脸,从而近距离目视到那七只蓝色的眼睛。
D望着红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将她和格里一起拉到地面。他们的着陆更像坠落。在落地时格里的脖子已被扯断。矮脚马大小的格里芬就此断气,只剩下身体在无意义地微微抽动。
而半边身被格里压着的红,落地时整个身体猛烈地撞向地面。此时的她不要说逃跑了,似乎身体都无法动弹。
只见她裸露出来的上半身,那乳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伤痕,沾满鲜血。只能发出阵阵呻吟的三浦红现在就像是一件贡品一样。
D是只野兽,此时涌向它心头的欲望和冲动,是无限接近于食欲的破坏冲动。吃吧,吃吧,吃掉这家伙吧。
这也好。
D移开已经开始溶解的格里,正当它想压倒红的身上时。
那家伙——
为什么会出现。它之前到底藏在什么地方?D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那家伙大概藏在红的裙子里。
那家伙从里面爬了出来,沿着红的腹部、胸部、脖子一直爬,最后落到水泥地板上——它在红的脸旁回过头,望向这边。糟糕透了。
真的,糟糕透顶了。
那是D——我最讨厌的的东西。光是看到我就感到瑟瑟发抖。
它那细长的躯体、尾巴、勺子摸样的头部还有那角质化的表皮,也就是鳞片,这一切都是那么地可憎。
火蜥蜴还有蛇王还能勉强忍受住。但那家伙则无法忍受。真的——壁虎实在无法忍受。
唯独壁虎……
我是宗家唯一的幸存者。我是如何活下来,逃过一难的呢?那是因为,那时我变成了一只壁虎。
当然,那并不是我乐意变成那样的。通过某个古老的咒术,我变成了壁虎逃跑了。
唯有化作一只那么恶心卑微的生物,度过那漫长的时日。我不要求有人能够能够理解我那时的心情,因为旁人是理解不了的。
而且,那只壁虎是白色的。一身纯白色的壁虎更让人恶心。这么可怕的生物不应当也不可能存在于世上。
D颤抖着身躯,不自觉地后退了。
白壁虎张开了嘴巴。张开的幅度不过十五厘米左右,它是在威吓吗?而我竟然被这丁点大的壁虎给吓到了——但如果它是想威吓的话,那嘴巴也未免张得过大了。
它的嘴巴张开了又90度,不还要更大。它还在继续扩张开上下颚。这样扩张下去就要裂开了。本应要裂开的,但却没事。它整张嘴正在被拉伸开来,就像伸缩自由的橡胶一样,继续不断地拉伸。而从它的嘴里——
突然一只手伸了出来。那是只人手。手之后,一张脸也从里面露了出来。
那是壁虎的嘴巴,嘴巴里面的应该是壁虎内脏才对。但里面的不是内脏。
如果是内脏的话,人类是不可能从哪里爬出来的。
“啊啊……”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
她从壁虎的嘴一溜地滑了出来。她那美丽的长发如同束起的银丝,她那榛子形状的眼睛如同猫眼般微微上翘,她那嘴唇圆润,脸颊虽稍有丰满但下巴尖细——她的相貌和以前一样。
她当时穿的是以黑色为基调的侍女服,但现在穿的则是白色的衣裳。
即便如此,她依然和当年一样。
我不可能认错。
她总跟在我身边,连睡觉的时候也一样。她曾紧抱着我,告诉我我就是她的一切,也叫过我的名字。
“——塔亚奇娜”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
在稍远的地方洛克叫道。
但不论是D的声音还是洛克的声音似乎都传不到塔亚奇娜的耳朵里。
她就近在咫尺,不可能听不到。但塔亚奇娜仅仅瞥了D一眼便弯下腰,将手探入依然张得如呼啦圈般大的壁虎嘴里。
然后塔亚奇娜抓住了某样东西,然后往外拉。
那不是东西。
她又拉出了一个人。至少,它有着人类姿态,是个男人。
塔亚奇娜一口气把男人拉了起来之后,白壁虎的随即恢复到了原来的大小。
白壁虎爬上了塔亚奇娜的脚、腰还有背后,最后停在了肩膀上。
喂。
这不是真的吧……?
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拜托了。
这,这是什么呀。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塔亚奇娜才会站在这里。
为什么塔亚奇娜偏偏会和那个男人一起……?
一眼看去,从男人的外貌推断,不仅国籍了,连人种都不明。
男人穿着一身直挺的西服,宛如在社交界初露头角的新人一般。他头顶毛子,左手握杖,右手则抱着一本看起来相当陈旧厚重的书——他的皮肤过于白皙,但相貌出众。他若进入社交界,凭他那相貌想必会引起那些上流阶级的夫人们的骚动。但是倘若是正经人家的庶民,大多都会认为他很可疑。
D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东方博士”基库里德……!”
基库里德没理会D。他将手杖递给一旁的塔亚奇娜并摘下了帽子,然后用优雅地梳理头发,接着重新带好帽子并小心翼翼地将位置固定好。
“嗯……好了。塔亚奇娜,把手杖给我。”
“是的,基库大人。”
塔亚奇娜毕恭毕敬地将手杖递回给基库里德。
我曾经站在现在基库里德所在的位置上。但两人独处的时候则并不是这样,而是更加地亲近。但在人前,塔亚奇娜会像现在侍奉基库里德一样侍奉我。
但这是为什么。
塔亚奇娜是服从于夜魔的夜之眷属。
而且,她曾是专属于我的侍女。
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她跟在身旁。
那个时候,塔亚奇娜虽还年幼,却不辞劳苦地照看我。
然后,在那一天——
在夜魔一族灭绝的那一天,塔亚奇娜为了让我逃跑,对我施加了古老的咒术,让人变成壁虎的咒术。

那是下下之策,但我也因此得以存活。
之后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我无法接受现在这个状况。
我不可能接受得了。
“哎呀哎呀……?”
基库里德装出一副才发现D的样子,像参观珍品似的注视着D。
“原来是黑暗的深奥“奈落”——暗黑兽D。自从讨伐了古老的夜魔一族那帮废物之后,今天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你……”
是你。是你!是你……!
那一天,指挥白之血族袭击夜魔的,就是你!
但为什么——
“为什么……!?塔亚奇娜!为什么你要跟着这个男人……!?”
塔亚奇娜终于望向D。但她那对榛子般的双眸就像廉价的玻璃球一样,不带一丝感情。她没有回答椋郎。
基库里德看似困惑地竖起眉毛俯视着D,并在嘲笑他。是这么回事呀,原来是因为你。
你对塔亚奇娜做了什么……?
“——少主!不能这么做……!对手是……!”
我不知道洛克是为何这么说。他是敌人,且近在咫尺。而且他还对塔亚奇娜……!
D正想扑向基库里德,塔亚奇娜却插进两人之间。
难道她想保护基库里德吗?
她要挺身保护我们的仇敌吗?
而且是从我的手里保护住他……!
D只好跳向右边,想绕过塔亚奇娜朝基库里德猛扑。塔亚奇娜仅仅是转向了这边,但基库里德不一样。
“真是愚蠢。”
他翻开了书。
“驴马之书,113页——“迫击之强风”“
驴马之书,又被称作A书(译者:驴马之书的注音以あa开头,所以……)此书记载了古今东西的魔法、妖术、秘书等。仅打开此书并读出里面的条目,就能发动该术式。
那就是“东方博士”基库里德的神无式。
千之魔法使。
从基库里德脚边卷起的风,如固体般,像巨蛇一样以超过百米每秒的速度强袭D。
D不清楚在那瞬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自己承受着袭击全身的剧烈冲击,连紧紧抓住水泥地面都做不到。
D本想着陆,可实际上他重重地摔了下来,在翻滚了几周。如果此时他不是以D的形态的话,或许骨头还有内脏全都会报废。
因为他是D,所以总算是挺了过来。D马上站了起来发出咆哮。
D发出了撕裂天地一般的咆哮,同时它的身体也随之出现了龟裂。因为是通过这种方式造成的龟裂,其内部再次伸出了八根细长的手。八只手迅猛地伸长,绕开塔亚奇娜,企图从四面八方捕捉住基库里德。
“驴马之书,241页——”
但基库里德再次翻开了A书。
“‘马沙达的城墙’“(译者:masada,传说中以色列的要塞)
水泥地板一边碎裂一边重组成一堵墙。那的确是城墙。基库里德和塔亚奇娜转瞬间便被城墙所包围。
D的八只手撞上城墙,就在八只手将城墙贯穿之前,有人从城墙内部跳了出来。那正是基库里德和塔亚奇娜。
令人恼火的是基库里德竟抱着塔亚奇娜。身体被打横抱在怀里的塔亚奇娜为了自己侍奉的男人翻开了那本书。
“驴马之书,427页——”
基库里德用他那严肃得让人不爽的声音宣读塔亚奇娜翻开了条目。
“‘金刚杵的白色雷霆’“
D收回八只手,同时不自觉地抬头仰望,于是他目击到了那个。
一道纯白的,闪耀着光辉的光之浊流,或者说是瀑布,突破了废工厂的屋顶直射下来。
这道光无法躲避。想做什么终究是无用的。因为那道光已经逼近到眼前。不,不是在眼前,而是这里。啊——
这……是……什……么——
……
——我的身体肯定已经七零八落了,连脑子都被击飞。此时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纯白色。身体早已感觉不到疼痛。此时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而已。
想——我还能思考,也就是说,我还活着……
D睁开了眼睛。啊,他现在已经不是D了。
这幅D的躯体开始崩坏。与眷属的体液结合发生变质的夜的成分,其中的大半以开始从躯体上剥落。虽然椋郎的身体还
留有暗黑兽的痕迹,但已基本恢复到高夜椋郎样子了。
水泥地板被白色的轰雷挖去了一大片,现在只剩下一片破破烂烂的废墟。而椋郎就趴在上面。
“——椋郎大人……!”
“椋郎殿下……!”
“少主……!”
椋郎听得到蔵岛、丽还有洛克的声音,但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他的眼睛明明睁开着,但映入眼睛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哈利。哈利在吗?诗春她……
我必须站起来。
——“东方博士”基库里德。
那家伙很危险。
不论是蔵岛、丽、洛克还是哈利,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们不可能赢。我得想办法……
椋郎爬了起来双手撑着膝盖,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变质了的夜的成分也不断地剥落。椋郎眨了几次眼,但视觉依然模糊。
椋郎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但他还在这里。
椋郎看得到他的身影。
“似乎做得有点过……”
基库里德。
“这可恶的夜魔的幸村者明明是杀不得的,可我竟然差点——不,不对。那只是因为你软弱和不成器。你这可笑的,被托付了夜之复权的夜魔最后一位宗子,竟然只有这点能耐——”
椋郎看不清基库里德正露出一副怎样的表情。但他在嘲笑椋郎。而塔亚奇娜就在他身边。
“你这不成器的宗子真让人扫兴啊——库洛斯缇安•吉斯特•哥顿”
“……不要……叫……我的名字”
“呼哈”
基库里德笑出声来,然后掩上嘴巴。
“——失敬了。啊,只不过……说出这种装模作样的台词之前,还是先考虑一下所处的状况比较好。因为从今以后,你还会尝到更大的屈辱哦。那耻辱与低贱且不值一提的你很相称——塔亚奇娜”
“是,基库大人”
塔亚奇娜离开基库里德的身边,弯下腰拾取某样东西。
应该说,她拉起了一个人。一眼看去无法判断她是否有意识,是否还活着。塔亚奇娜抬起的是三浦红。
椋郎的视野终于清晰起来,他看到趴在塔亚奇娜肩上的白壁虎落到了地面张开了嘴巴。
“所以”
基库里德提起帽子,轻轻地敬了个礼。
“我放你一马。很感激吗?你就一边感激涕零,一边为无法为同族报仇软弱的自己感到羞耻吧。”
“……等等”
“你说等就等吗?哪有这种傻瓜啊?”
“……等……!”
“别了,宗子——保重,再会。”
“等一下……!”
椋郎拼命地伸出手但够不着对方。只见基库里德跳进了白壁虎的口中,跟着,她也——
“塔亚奇娜——”
我在叫你。
我在你的名字。
椋郎想跑过去,但他的膝盖一下子失去力气从而摔倒在地。
椋郎抬起头望去。两人的眼睛对上了。
但塔亚奇娜仅仅瞥了我一眼。她那眼神简直就像看着物体一样。
她走了。
塔亚奇娜跳入了白壁虎口中,消失不见了。
荒废的工厂里,椋郎泣不成声,久久不能自已。
——朗弗洛伊德大公国。
那是一个地处西欧,版图极小的君主立宪国,但其历史可追溯至千年之前。
首都朗弗洛伊德人口十万多人,但却世界屈指可数的富裕的都市。其市中心建有圣玛利亚大教堂和政府办公楼,而新兴区域则设有欧洲司法法院以及名为欧政府的欧盟机构。
朗弗洛伊德曾经不过是一个贫穷的农业国。但其后国内重工业得到了显著的发展,经济基础得以建立。其现在已是欧洲首屈一指,著名的金融强国。
大公宫殿作为市政府办事处,建造于十五世纪。而其作为宫殿使用是从十九世纪末开始的。
历代大公收集的美术品被随意地陈列在宫殿内的大公办公室丽。但看过里面展品的人无不瞠目结舌,赞叹不已。然而此时围圆桌而坐,聚首于此的男男女女之中,没有一人去看这些展品。
这里面既有身穿西服的人,也有将勋章整整齐齐挂在胸前的人。既有身着敞胸礼服的妙龄少女,也有坐在豪华沙发上的小孩。
朗弗洛伊德大公国的通用语是法语、德育以及朗弗洛伊德语。但这个小而强的国家的大多数人,英语自不用说,不论是西班牙语、意大利语还是荷兰语都能懂。当然,围在圆桌前的男男女女都能将上述的语言运用自如。
“——宗子果然是在日本。”
胸前挂着勋章的壮年男人笑道。
“不出所料。对于失去了住所的古代种来说,那块土地实在是便利的藏身之所。”
“幸存下来的夜魔的眷属们,大多都逃亡去远东。”
一头妖艳金发的女人微笑着两肘撑在桌上,极度丰满的胸部显得更加突出。然而她的眼睛和表情和童女一般天真无邪。
“但他们从前对中国的朔氏很避讳。呵呵。以上海的黑暗面为据点朔氏,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在各个方面有这巨大的影响力。他们对外族可不宽容呢。呵呵。”
“是北边,还是南边……”
身着英式西服,眉清目秀的青年喝了口红茶说道。
“不经过中国的路线要多少有多少。总而言之,大目天虽然窝囊,但作为一股势力其力量绝不弱。”
“说他们窝囊,那是低估他们了。“天使之手”阿曼巴哈。”
勋章男翘起一边眉毛望着青年。
“大目天虽然行事慎重,但很看重体面。如果做出什么事伤害到他们的自尊心的话,他们会立刻成为我们的敌人。”
“反正我们也不可能和他们友好相处。呵呵。”
女人莞尔一笑。眼带墨镜,身着白军服的秃头魁梧男子用手掌连拍几次桌面。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呜哈哈哈哈哈。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把•他•们•全干•掉♪把•他•们•全干•掉♪把•他•们•全干•掉♪”
左右摇晃着身体唱着歌的年轻女人也穿着白军服。妖艳却又稚气的女人也附合着军服女拍起手。
“住手”
名叫阿曼巴哈的青年惊讶地望向坐在秃头军服男和军腐女之间的少年。
“这里可不是游乐场。“乐团指挥者”罗谢尔”
被叫做罗谢尔的少年伸出双手,两只手的手指拉住嘴巴两端,军服男和军服女立马安静下来。
“闭嘴吧,阿曼巴哈。你这个窝囊废是在害怕大目天吧。”
“哦。阿曼巴哈已经开始害怕了吗?呵呵。”
妖艳且稚气的女人对阿曼巴哈笑道。阿曼巴哈耸了耸肩,摇了摇头。
“是你说起朔氏的哟,海尔米涅。放着他们不管去攻占大目天并非上策。如何。大公殿下,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我也有同感。“天使之手”阿曼巴哈。”
被称作大公殿下的勋章男深深地点了点。
“我们目前能顺利的行事,但那是因为我们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过错。眼下的对策,应当将这件事全权委托给熟知那片土地的“东方博士”。”
“别开玩笑了。”
罗谢尔那张可爱的脸顿时扭曲起来。同时秃头魁梧男和军服女也各自摆出威吓的架势。
“那么有趣——重要的工作,怎么能交给基库里德一个人处理呢!我也要去日本!一定要去!”
“保持肃静。“乐团指挥者”罗谢尔”
大公殿下平静地告诫罗谢尔,然后转过身面对那个少女。少女大概十岁左右,长着一头纯白色的头发,双瞳如同彩虹般闪烁着七彩之色。只见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但那并不是因为不习惯那过大的椅子。
“开祖您的意见如何?”
“我们没必要着急。”
少女微微笑道,手中把着赎罪十字模样的项链。
“道路自会敞开与我白之血族面前,我等只要前行即可——在白色血统的指引下”
土耳其共和国东部,黑海沿岸城市特拉布松的郊外——
夜里,一匹狼奔跑在夜晚的森林里。她被人追赶着。这是家常便饭了。这匹狼一直逃亡至今。
但是她也差不多和这熟悉的逃亡生活说再见了。
她本来就不是单纯地在亚欧大路上逃亡。她一边在敌人眼皮底下重复着被发现、追捕以及击退追兵这种生活,一边收集着有关敌人的动向、配置以及战力——还有他们在寻找的目标的情报。
就在刚刚,她通过这条线索获得一项重要的情报。
宗子大人的生存终于得到了确认。
准确的说,敌人已经掌握了宗子的所在。
地点在远东——日本。
狼伸展开四肢疾驰着。她突然感知到一股凶暴的杀气,立马跳向左前方,躲进树的后面。远方传来了经消音器弱化了的枪声,子弹随即穿过了狼刚刚所在的位置。之后又传来了两次枪响。枪声响个不停,看来枪手不止一人。两个人, 不,是三个。
如果只是普通的铅弹倒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她不希望因为枪击而影响到自己美丽的黄金色的毛色。狼扬起前爪立在树皮上。她倒是可以就这样爬上去,但目前状况来看还是改变形态比较好。
金色的狼混入黑暗当中转变成完全不同的生物,与此同时静静地爬上了树。
过了一会枪声停止了,三个男人走了过来。他们的服装各异,装出普通人的样子,但他们的血液都微微白浊的。他们是白之血族的下层。
狼等待着。
她等到两人走了过去,最后一个人走到正下方的时候——就是现在。
她一跃而下,同时再次化身成狼,咬住了男人的脖子并扭断。
浑浊的血液特别难喝,难喝得让人皱起眉头。但在此之前还有事情得先完成了。
剩下的两人转过头来。金狼飞扑到先想开枪的男人身上,连带手枪一起把他的手给咬断了。另一个人正想开枪但金狼已经压低身子冲进了他的怀里。
金狼压倒男人划破了他的脖子,然后立马跳开。虽然失去了一只手,但那个男人想从腰部拔出刀。但那已经晚了。金狼撞到了男人并麻利地解决了他。
坐倒在地上,脖子不断冒出鲜血的男人一息尚存。
金狼在那个男人面前化为人形,露出了裸体。
男人呆呆地——不,应该说一副陶醉的表情仰望原本是金狼的那个人。
她的外表远比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要年轻,大概是十二岁十三岁的样子。
“BYE”
她静静地笑着,朝男人的每件狠狠踹了一脚。
那一瞬间,男人大概是将少女的身姿印在心里断气的。
“——在日本……呀。真是遥远。”
她撩起华丽的金发,眼睛注视这浮在夜空的明月。
“肯定是孤单一人,在那种地方坚持至今。但已经没事了。很快,夏莉将赶赴你的身边。还等一会……”
金狼族的女族长夏莉•兰思邦,在她那微微隆起的胸前,如同祈祷般合起双手。
“哥哥,等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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