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k 2 Year 4 (1)
清晨,我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了。
睡意逐渐消退,震惊和恐惧攫住了我的心。侧头看向身旁的公君,他也满脸难以置信。
“我去看看情况。”我起身。
“小心。”他犹豫了一下,没有阻拦我,只是捏捏我的手。
透过窗帘空隙向外窥视,可见篱笆外挤满了人,大部分是警察,还有些人穿着西装。
“‘他们’回来了?”
“嗯。”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天旋地转。
心中有一万个问号,为什么突然消失的人类时隔三年又突然出现?现在的他们是三年前的,还是三年后的?“他们”还是我们熟悉的他们吗?
但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一瞬间,我就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过去三年发生了太多事,我杀了一个人,又生了一个孩子,潜在的麻烦非常大。
公君爬起来穿衣时,婴儿房的朱音也被吵醒,幸运的是她和平时一样乖,只要喂奶就不会哭闹。
这时,慌张的亚子敲门进来了。大概看到我面无表情,她多少镇定了一些。
“怎么办?”她只问了这么一句。
我看着公君和亚子:“现在起,不要轻易暴露我们的关系,听我指挥……其他的以后解释。”
他们都点点头。
我穿戴整齐,独自来到院子里。
“弥生!”西装革履的随从们散开一条缝,红着眼圈的贵妇人出声喊我。
看到她的瞬间,我就知道人类至少同样经历了三年时光。她老了很多。
我靠近栅栏,母亲几乎是扑了上来。警察拦住了她:“夫人,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不过令爱尚未经过体检,安全起见,暂时保持距离吧。”
“母亲放心,我很好。请您配合警方工作吧。”我冲她微笑。
“弥生,房子里还有其他人吗?”父亲来到母亲身旁,眼睛盯着我,语调沉稳如常。
“父亲,您还安好吗?”我先是问候,然后才回答,“屋里还有我的两位同伴。”
“我和你母亲都还好。”父亲玩味地重复:“同伴?两位?”
父女对视片刻。
“他们都是一般人,没见过世面,被这阵势吓坏了。”
父亲点头:“可以理解。也好,他们的亲人、还有媒体都被警察拦在外面,如果知道我们先一步接触你的话,影响不好。”
“我们失踪了三年?给大家添麻烦了吧?”
“大家都很担心你。孝之君从未放弃寻找你,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父亲意味深长,“他应该马上就到。”
看来,父亲虽然未必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预感到了问题的棘手,第一时间赶来控制现场。
“我们可能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无论发生什么,请相信我。”
被我拥抱的公君一脸凝重:“那是你的家人吗?”
“嗯,我的父母。”
公君不再言语。
“亚子小姐,现在起,朱音就是你和公君亲生的孩子。”
亚子愣了一瞬,满脸震惊:“要这么对他们说吗?为什么?”
我板起脸:“不是对谁说,是事实如此!你必须深信不疑,否则会说漏嘴的!”
亚子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我强忍不舍,把朱音塞到亚子怀里:“你奶水不足,给她买点上档次的奶粉。”
亚子茫然片刻,才意识到表演已经开始了。
“好……可是为什么?她好可怜……”亚子低头看向无辜的朱音。
幸亏平时亚子也会照顾朱音,朱音并不认生,在她怀里睡得安详。
我深呼吸来缓解哭意,没有余力回答这种问题。
三年不见,四宫孝之成熟了许多,已经能够按照剧本完美地出演深情的未婚夫。
“弥生小姐!你还好吗?”他作势要张开臂膀拥抱我,直到被警察和医生拦住。
我的眼神不自觉瞟向人群另一侧的公君,他和亚子被自己的家人围着,旁边的医护人员少得多。
公君也在看我,目光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让我窒息。
我恨不得一脚踢飞装熟的四宫孝之,当众宣布公君才是我的丈夫。
可是这里不再是那个无法无天可以肢解讨厌的人的世界。
我回想起“实验”开始第一天,发现世界几乎只剩我和公君的时候。没有惶恐,没有无助,有的只是狂喜。
现在看来,这三年终究是一场幻梦。我还得按照原计划奋斗几十年。
……不,和原计划相比,现在要艰难得多。为了解释朱音的存在,我只能容忍水桥亚子。
“你们三个遭遇了严重的身心创伤,需要到疗养院封闭治疗,再作法律上的结论。”父亲缓缓说,“那里的医生都是‘可信赖’的。”
父亲和我在防窃听的“安全”房间谈心。
“安部君和水桥小姐的家人什么反应?”
“很诧异,一时难以接受。但是,挖出池本的遗骸后,他们就愿意配合了——生怕自己的孩子被指控杀人。”
外星人手段够狠,直接在互联网上匿名检举了池本的埋尸地。
“抱歉,父亲,让您为了我的同伴费心至此。”
“在我面前也要演吗?”父亲笑了,“池本谋杀安部未遂,被反杀,安部的恋人水桥分尸掩埋,之后还给安部生孩子……曲折的故事,可这故事里你的存在感很低。”
我低头不语。
“罢了,我和你休戚与共,费心也是为了自保。你今后要和孝之君相敬如宾,不要让四宫家起疑。”
“我会做好我该做的,只是,朱音那边……”
“放心吧,已经做了这么多伪证,还缺一个假的亲子鉴定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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