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剑圣想要成为剑圣!Chapter.2
马车行驶的很安稳。
安稳到令人犯困。
先给人安适舒心的感觉,让人放松警惕后再动手吗?
我看着周遭的风景从街道移动至城门,经过葱郁树木,再行驶至山峦地带。
虽然我没有去过王都,但也知道肯定是偏离轨迹的路线。
但我实在好奇。
究竟是为什么要对一个展露出的剑术平平无奇,相貌平平无奇,整体平平无奇的偏远贵族小孩出手。
难道又是强盗?
前面赶车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骆驼?
对,骆驼。
骆驼随便编个理由就可以正大光明把人绑走吗?
这个世界的治安真是低到让人不安啊。
嘛,这次就放你一马。
我拎起包袱,蹑手蹑脚将车门打开又关上,对远去的马车挥手。
「一路顺风~」
就这样飞到王都吧。
——
————
人潮涌动,春叶飘扬。
「好慢。」
少女抱臂的手指不断敲击侧臂,不耐烦的靴子踩着鼓点。
「啊!好漂亮的人…!」
「不要乱说话啊笨蛋!那位大人是…!」
金色如瀑的长发在风中摇曳,腰间入鞘的木剑随主人的动作咔咔作响。
「我明明提前三天安排下去,那个臭老头真的有在好好做事吗…!」
「瑞茜莉娅王女殿下!」
堵在学院大门口的少女瞥向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学生。
「本人是边境男爵——」
「没兴趣。」
「啊、呵…呵呵,请您别说这么冷淡的话!如若像您这样美丽耀眼的女士开口,不管是星星还是月亮我都愿意——」
「好吧。」
瑞茜莉娅伸出食指向下。
「啊!感谢美丽的您赐予我——」
「如果你趴在地上学习爬虫蠕动,发出猪猡被屠宰时的叫声我就勉强考虑一下。」
对方想要抓住手指的动作僵硬在半空。
「那、那个…」
瑞茜莉娅面带微笑。
「再不滚就把你和家畜一样绝育。」
「非、非常抱歉——!!!」
男同学飙泪逃开。
「好可怜…」
「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三个了…」
听着周围人群议论纷纷,瑞茜莉娅的心情更加烦躁。
都十三个了还没见到人影,到底是怎么回事?
爽约?
不,这也称不上是约定,更像是威胁…
恐吓就恐吓吧。
问题是对方有这个胆子拒绝我吗?
就算现在无法使用魔力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也不应该拒绝来学院学习的大好机会才对。
何况还是我亲自…
少女眼睛眯起危险弧度。
「冲我来的…事故?」
——
「真是不幸的事故啊。」
「说的是呐~」
检查身份的人有些同情的看着我。
「居然在途中遇上强盗…能保住性命真不容易。」
「说的是呐~」
此刻,我——维尔·索尔德正在斯尼雷亚王立学院办理入学手续。
不知道为什么人都聚在西门,为了避开那个嘈杂的环境所以我选择了东门。
「保送人…瑞茜莉娅第三王女殿下!?」
谁?
「难道是造假…不,这个公章是真货!」
对方突然弹了起来,九十度鞠躬。
「失、失礼了!祝您拥有一个美好的学院生活!」
不愧是贵族学院。
「说的是呐~」
家里的意思也不好拒绝,就这样混够三年后离家出走吧。
······
夕阳将少女的金发染上些许橙红。
「啧。」
马车没到,人也不见踪影。
「就当他死了吧!」
瑞茜莉娅和某位平平无奇的少年擦身而过,怒气冲冲走向东门外的女生宿舍。
「啊!瑞茜莉娅王女殿下!」
王女转头瞪了对方一眼。
「讲!」
「是、是!您保送的人已经进入学院了!」
「…什么?」
门口人员手忙脚乱的翻着名册。
「那、那个…叫…」
「借我一阅。」
「啊…」
瑞茜莉娅夺过名册快速翻看,雪白手指停在某个名字上。
「欸…意外的能干嘛。」
她露出让人看了背后作凉的笑容。
「是你不好哦,维尔?」
······
人生中的第二次上学。
嗯,当作磨炼心性的练习吧。
没准还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直到我从单人宿舍的床上睡醒,走向学院,迎接校园生活的第一缕阳光…
寒光之前,我都是这么想的。
「你小子就是维尔·索尔德吧!?」
面对眼前拔出真剑的学生,我举起双手。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废话少说!和我进行决斗!」
「…?」
这种错过了三天夜间档肥皂剧后就完全接不上剧情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我侧过头,看向他身后的一条长龙。
「那个,顺便一问,这个排到食堂门口的队伍是…?」
「你在说什么蠢话!就这一眼还看不明白吗!?肯定都是要和你决斗的人啊!」
「所以说为啥?」
健硕男学生拎起我的衣领。
「还在装傻!王女殿下亲自说了,必须用剑术打倒你才有资格和她定下婚约!」
为什么!?
话说王女又是谁啊!?
「那个,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认识那样高贵的人物嘛…」
眼前的学生上下扫视了我几眼。
「…的确。一脸傻样平平无奇…不对!你肯定使用了什么卑鄙手段骗取到信任了吧!?」
不行啊这家伙。
完全听不进人话的类型。
我用看不清的手刀砍向对方手肘。
「呃…!?手突然麻了…!」
趁着对方的剑掉落在地,我扯着嗓子大喊:
「维尔·索尔德在这里啊——!!!」
「什么!?」
「这家伙就是吗!」
排着长队的人群一拥而上。
「等下!搞错了!他才是啊!」
「少撒谎了!那个看起来就很弱的家伙怎么可能是王女指定的决斗代理人!」
「满嘴谎话的家伙!」
「等——」
R.I.P。
感谢你,世界上的另一位维尔·索尔德君。
······
「本日的课程到此为止。一年级的新生这几天会比较轻松,剩余时间请自由安排。
可以参观学院或和认识的学长学姐请教问题,当然找老师也没问题。」
随后教师推了下眼镜。
「至于白服的学生…嗯,只要你有相应的觉悟也没问题。」
随着教师离开教室,学生们很快就自动分成了团体。
一起升学的老熟人。
有共同话题的同学。
当然,最泾渭分明的还是——
「喂,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白服的?」
「嚯,想找茬就别拐弯抹角,直接来怎么样,蓝服的?」
没有魔力的人穿的苍白制服,有魔力的人穿的黯蓝制服。
真显眼啊。
我将下巴靠在撑着木剑的双手上,睁着单眼观看这场闹剧。
顺带一提我姑且是穿的蓝服。
当然,没有特别的意思。
众所周知,在自然界动物会用气味来给自己的领地做记号。
也就是说,用颜色来给人打标签是连动物都不如的行为。
「正合我意!」
蓝服学生从内兜里抽出短魔杖。
「别拦着我!」
白服学生解下装着长剑的布袋。
就是因为有这两类人的极端存在,魔剑士才会那么尴尬。
不过,这就是所谓的磨合吧。
我这么想着,给血气方刚的青年们留出空间,离开了教室。
「听见动静就赶过来,果然又是这样…把那两个笨蛋拉开。」
「是!伊芙会长!」
······
午饭后。
我打算去高年级的剑术道场参观,想看看这几年剑术的教育提升如何。
有发展出自己的流派吗?
又或者——
「啊啦,真巧呢。」
我无视了向我打招呼的金发美女。
「等…」
印象里我不认识那种人所以肯定不是在叫我。
「等下!」
「…」
「维尔!维尔·索尔德!」
嗯,维尔啊。
像是个会努力挥剑的人取的名…
我止住脚步。
「嗯?」
从侧后方绕到面前的金发少女双手负背,快速瞄了一眼维尔腰间的木剑,似笑非笑的开口:
「呐,故意的?无视我对你来说很开心吗?」
她有意无意的向前挺身,露出挂在侧腹的入鞘木剑。
而我的眼睛也随着对方的动作,追踪远超同龄人上下起伏的惊涛规模上。
嗯。
比起剑术反而是贞操观念先开放吗。
「学院内…还是稍微收敛点比较好。」
收敛…
啊,是指和我扯上关系这件事吗?
瑞茜莉娅露出得意的笑。
「晚了,全学院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哦。」
全学院都知道!?
看着是贵族大小姐但原来是非常不得了的Bi○ch吗!?
居然能毫不动摇说出这种话,不愧是中世纪的贵族…!
我尽可能保持平静表情拒绝。
「抱歉,我没有那种兴趣…」
「这可由不得你。」
哇…可怕。
「所以,你原本打算去做什么?」
「去参…」
不行,不能告诉她我的目的。
被这种人缠上会有奇怪的传闻的。
「去参加决斗。」
「决斗?」
「你不知道吗,一堆人为了王女排起长龙——」
「那个的话我知道。」
「嘛,就是这回事。」
「欸…」
瑞茜莉娅用手指卷着发尾,嘴角勾起弧度轻哼。
「是吗…看在态度这么好的份上就原谅你了,别让我失望哦?」
我僵笑着对背影挥了挥手。
不知道这个人对我有什么奇怪的期待,总之先找理由把她支开了。
中世纪贵族。
好可怕。
······
剑术道场。
和一年级新生只能在草坪上练习的环境不同,高年级的学生则可以在学院北区开设的剑术道场练习。
与喧闹教室的氛围完全不同,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木剑相击的脆响。
我走进道场内,一股混合着木材和汗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道场很大,足有四个篮球场并排的规模。
地板被磨得发亮,边缘立着一排排武器架,从木剑到铁剑,从刺剑到双手大剑,种类繁多。
墙上挂着历代剑术大赛优胜者的名字,以及几幅剑技分解图。
我眯起眼睛,不知为何有些图让我觉得有点眼熟。
「一年生…来参观吗?」
穿着白服的高年级男生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板。
袖口绣着两道金线…
二年级的学长啊。
「学长好,只是随便看看。」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蓝服…以魔剑士为目标确实会遇到不少困难。今天下午是二年生的实战练习课,请随意参观。
当然,请不要发表一些…嗯,比如颜色之类的言论。」
我点点头,整理着装后走到道场边缘的长凳坐下,将视线投向内场中央,正在对练的两名学生。
一人用标准的单手剑,另一人用带护手的军刀。
说是军刀但也不是弯刀,更像是擦着框边的某种…
嘛,属于可以勉强接受的程度。
「喝!」
「这招如何…!」
剑刃交错,步伐沉稳,看得出基本功扎实。
但也仅此而已。
如同教科书上的范例,完美复制剑招和没有思想的人偶没什么区别。
可这也没有什么好苛责的。
有些人仅仅是模仿书本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下一组!」
地中海中年男子拍了拍手,新上场的两人换成了刺剑和双剑。
金铁相击的身影确实更快了些,但依然没有脱离套路的范畴。
失望…倒也谈不上。
倒不如说几年时间人均水平能达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突飞猛进了。
看起来塑剑计划推行的很顺利嘛。
这样子的话,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项…
「趁此机会来复习一下吧。有谁来说说,王都最具代表性的是哪几派?」
一位戴眼镜的学姐举手。
「被本学院列为范本的‘东流’,‘神威天光流’,‘中正一刀流’——」
和春笋一样冒出来了这么多流派啊。
找个机会去踢馆吧。
教师点头。
「这些都是剑术大师挑选后利于打好基础的模范,但民间依然有没被记载在录的强大流派。比如最近风头正盛的…」
「八剑座流!」
嗯?
「没错。在几个月之内异端突起的八个魔剑士流派,创立者以剑座之名连续挑翻数个老牌剑场,一定是相当厉害的魔剑士。」
他顿了顿。
「但也别因此气馁。即便没有魔力,成为剑术大师也不是不可能。比如掀起剑术思想的那个组织,据说其首领是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
嚯?
「那个传说中的谒见无鞘吗!?」
嚯嚯!?
‘那个传说中’…!
多么动听的——
教师笑着摇头。
「终究是几年前的谣言而已,究竟有没有这个组织都还难说。」
咔。
我平静笑着,手掌不自觉捏碎长凳的一角。
很好。
看来不会思考的人连脑袋周围的那一圈杂毛也是多余的。
「怎么了同学?」
「大号。」
我起身离开了这个令人生气的道场。
终究是没什么营养啊。
等我离开学院南门走上街道时,天色已经昏暗。
我咬着肉汁四溢的烤串,正盘算着明天该做些什么——
一个全身埋进斗篷里的人突然和我撞上。
「啊,抱歉。」
「…」
和兜帽下满是血丝的通红眼球对上一眼,随后对方就慌慌张张地快步离开。
「王都人的生活压力真大。」
我轻声感叹,回到宿舍后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咦?
好像忘了什么…
算了,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
同一时间。
熟悉的夕阳,熟悉的地点。
「欸…」
王女十分高兴的在西门口雕像留下五指深痕,排着的长龙猛地一惊。
「居然敢放我两次鸽子…呐?」
男生们在低气压中瑟瑟发抖。
「瑞茜莉娅?」
而打破这种僵局的,正是站在瑞茜莉娅面前的身影。
「怎么会…!」
王女的面色变换,最后摆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距离学院交流应该还有不短的时间才对,您怎么会在这里…」
外披绒装,面带爽朗笑容的男性脱下军帽。
「萨凡·卡利欧第二王子殿下?」
「只是来见我可爱的未婚妻,这个理由不够吗?」
瑞茜莉娅的嘴角抽搐一下。
居然在这种公共场合丝毫不经过大脑就说出这种话?
不…不对。
是故意借此来施压吗…!
「哦…哦呵呵呵,您真会开玩笑…」
萨凡在瑞茜莉娅的厌恶注视下,躬身举起瑞茜莉娅的手,亲吻洁白手套的背面。
「我一直都很认真。当然,我也不仅仅是为了这一件事…」
「殿下。时候不早,我们还要去宫都拜访陛下,没办法停留太久。」
听见身后女仆的发言,萨凡略感遗憾的叹气。
「就是如此。今天只能到这里结束了…再见,我亲爱的瑞茜莉娅。」
「欸、欸…」
等王子进入马车后,女仆向瑞茜莉娅轻轻点头,也进入马车。
「…唉。」
瑞茜莉娅摘下手套,丢入魔力生成的火焰燃烧。
这样一来那个好色王子肯定要在父亲面前提起婚约的事,碍于卡利欧王的面子最多也就只能争取到延缓…
不,说到底那个父亲真的会替我说话吗?
「明明只要先解决这边,我就有立场…啧!都怪那家伙!」
王女咬着手指。
兄长大人驻守在交界线,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只有…
「希露安姐姐大人…」
不知为何,王女的脑海里闪过某个不着调的身影。
「呵…反正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开吧。」
连一天的护花使者都没当上,真是会占便宜。
手掌压上木剑柄端,王女的心情出乎预料的很快平复下来。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没错,和小时候一样。
我还握着剑。
我还能反抗。
「三个月。」
只要在三个月后拿出实绩来…!
——
春季的晚风依然令人感觉寒冷。
落叶擦过王女的脸颊,不断乘风高飞,最后落在地面上,被马车的滚轮碾碎。
「为什么要打断我说话!?」
萨凡掐着女仆的脖子抵在车厢壁上。
「非常…抱歉…」
「一个两个的…!」
他转而抓住女仆的秀发,拎起脑袋砸向车厢壁。
「无论是!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还是!完全!不听话的!第三王女!」
车厢不断传出咚咚闷响。
「非常…抱歉…殿下…」
萨凡狠狠啧了一声。
「就是因为你这幅冷淡的样子才不讨人喜欢,如果不是长的还算可以早就卖去当奴隶了!感激我!痛哭流涕的感激我啊!」
额头带红的女仆跪在萨凡面前,赤珠顺着低垂的发尾滴落在车厢地饰上。
「非常…感谢您的慈悲…」
马车缓缓停止移动。
「哼,你就留在车上,别出去丢人现眼。」
「…是。」
萨凡推开车门,挂上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迈向宫都。
「…啧啧啧。」
遮住眉眼的车夫掀开兜帽,露出狼耳和双马尾。
「上流蛆虫的恶趣味还是那么大同小异呐。」
思忒菈的指尖将一柄短剑弹向萨凡,后者融入戎装消失不见。
「哼哼,让我来偷听一下大人物们的夜谈吧~」
至于这边…
用手帕捂住头部的女仆抬头,模糊视线里是出现在车厢内的不速之客。
「您是…?」
有着美丽淡绿长发的精灵伸出手。
「作为你告别过去的…第一缕狼烟。」
————————————————
「说起来,有件事想和您报告。」
思忒菈跃下驾驶位。
「什么?」
「之前放跑的那个家伙和无伤大人撞上了欸。」
温蒂轻顺马匹鬃毛的手停下。
「反正什么都没做吧。」
「欸,您知道吗?」
「不知道。但就算不知道,也能明白他早就将目光投射在了更加遥远的地方。」
「毕竟是无伤大人呢。」
说完这句话的狼族少女耳朵抖动,露出藏不住虎牙的嬉笑。
「大人物的密谈也开始了。」
······
奇怪。
周围人有意无意的视线。
还有…
「喂,你…」
「嗯?」
「不…没什么。」
昨天的那位‘维尔’拍了拍我的肩膀又不说话,就这样带着复杂表情离开了。
眼前这位的态度也是。
难道是我没有魔力的这件事被人知道了?
应该不会吧。
那最近发生的只有…
我脸色一黑。
「…是那个Bi○ch吗!」
得不到就毁掉的类型吗!?
「可恶,只能低声下气道歉后求本人亲自解释了…」
「啊啦,解释什么?」
惊。
我转过头,眼前果然是可恶的B…
「十分抱歉公主殿下。」
这个称呼应该是对的吧?
「不是公主而是王女…那个暂且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而道歉?」
「那个是…」
「是偷偷溜进学院不告诉我这件事?还是把我骗到门口干晒太阳这件事?又或者是两个加起来放我两次鸽子这件事?」
少女的笑脸逐渐逼近。
「呐?是哪个呢?嗯?不说话我完全不懂呐?」
我举起双手投降。
「…万分抱歉,小的什么都会做的。」
「欸…什么都会做啊。」
不好的预感。
「来这边。」
王女把我拉到某个建筑背面。
「本来不打算把你扯进来的,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行呢?」
「什么…?」
莫非目的是我的健康身体!?
我神情悲愤的抱住自己。
「干嘛啊那个蠢样。」
她靠在墙上,语气不快。
「你对萨凡·卡利欧这个人认识多少。」
谁?
「哦哦,是那个有名的…」
「对,就是卡利欧那个出了名泡在女人堆里的第二王子。」
哼,这就是所谓唇枪舌剑的‘舌剑’啊!
聊到大人物就用类似‘啊啊,是那个有名的’,聊到冷门的就用‘啊啊,是那个没什么人听过的’…!
用模棱两可的语气让对方自己接话,既显得自己什么都知道,又不用暴露无知。
百试不爽。
不过能这么轻易的顺其自然接过话茬,不愧说是贵族。
真想让看不懂气氛的家伙也学学。
「他是我的未婚夫。」
我立刻鼓掌。
「恭喜!」
「撕烂你的嘴哦?」
「呃…」
「唉。」
王女叹气后接着开口。
「政治婚姻。因为这个那个的原因,总之我不想嫁给他。」
「暗杀?」
「如果暗杀能解决反而还好办。」
可怕。
「别看那样,好歹也是个有名有姓的王子。」
「对对~」
「死在国内引发政治问题怎么办。」
「对对~」
「对说一遍就够了蠢货。」
「对~」
她快步向前,拎起我的衣衫。
「所以,我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王女用指尖戳着我,一字一句开口。
「三个月后的学院交流,也就是这一届的『魔武斗仪』会在这个国家的王都举行。」
魔武斗仪…
魔武斗仪!!
「你去替我参加。虽然不会要求你胜过王姐,但至少也要——」
「就是这个!!」
我发自内心的呐喊!
「呜哇干什么啊突然,吓我一跳。」
魔武斗仪!
是在台上向所有人展现我剑术精髓的大好机会!
我抓住对方的手上下摇摆。
「之前戴着有色眼镜看你是我不对!」
「哈、哈?」
原来是个好人啊!
明明自己之前才说过不要给别人贴标签,真是羞愧的无地自容。
「交给我吧!必然会让你见识到令人难忘的魔武斗仪!哈哈哈——」
我留下潇洒的背影离去。
「…他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嘛,剑术这方面应该是没问题。
「这边似乎是自愿上船了,剩下就等姐姐大人的消息吧。」
王女仰望湛蓝澄澈的晴天。
「看来会是个好天气。」
······
「号外号外!卡利欧第二王子在宫都深夜访谈结束后被人刺杀失败,如今昏迷中!凶手疑似下落不明的贴身女仆!号外号外——」
倒霉王子的悲惨遭遇瞬间传遍王都的大街小巷。
「对方下手真快呢。」
穿着休闲服坐在露天茶厅的温蒂轻吹手中的咖啡。
「吨吨吨…噗哈!居然能避开我的耳目…!」
痛饮一杯冰镇果汁的思忒菈发出舒爽靡音。
「再来两杯!」
「请您稍等片刻!」
「春天喝冰的容易肚子疼哦。」
思忒菈抖动狼耳,趴在桌上打起盹。
「反正肯定是用了类似抵消魔力的魔导具把我的剑弄没了吧,真是一群不行的人喵~」
喵?
「不讨人喜欢的王子连交往的朋友都有人落井下石,真可悲呢。」
「换句话讲查起来反而很轻松喵~」
「那个…」
第三者捧着温水,开了口却没有下文。
「怎么了?」
「…十分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
温蒂轻笑,指尖沿着杯口边缘转圈。
「你觉得留在那里会有什么不同吗。」
脱去女仆装的少女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都会甩到我的头上。」
「很清楚嘛。」
「是…」
「果汁来了!请您慢用!」
小巧毛茸的尾巴将一杯果汁推向少女。
「所以要乐观,至少保住了一条小命喵。」
「喵…」
少女盯着思忒菈背后摇来摇去的小尾巴。
「是狼…没错吧?」
「欸,是狼哦。」
「喵~」
——
————
而在当天。
仅仅过了半天的下午。
「不需要了。」
「…哈?」
站在学院门口和王女对峙的我从来没觉得春季的太阳如此毒烈过。
我脸色发白。
「什么叫不需要…?」
「字面意思。不知道哪个好心人干了件好心事,总之我可以自己出席,用不上你了。」
对方轻飘飘的话语让膝盖不自觉发软,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趴在地上。
「就是这样。我也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你就好好享受学院生活吧。」
对方摆着胜利者的姿态甩动金发离开,独留不甘的我捶打地面。
谁…!
究竟是哪里来的混蛋坏我好事啊啊啊啊!!!
碎石硌进指缝,但这点痛根本比不上心里的痛。
可恶…可恶…!
在周围学生同情的目光中,我失魂落魄起身,拖着摇摆不定的身体回到宿舍。
而在我打开门之后,跃入眼帘的,是和暖风一同现身的精灵女性。
窗外的夕阳把她的淡绿长发染上一层金色,让我的视线不禁为之停留片刻。
「好久不见。」
她将飘散的发丝挽到耳后,坐在床上蜷缩着半边膝盖。
「好久不见温蒂。」
要说变化…可能是气质变得更加凌厉了些。
其他还是老样子,依旧是一位漂亮的人。
「啊啦,气色不太好呢,怎么了?」
「没什么。」
我丢下木剑,错过她倒在床上。
「只是因为某些人走到了不该走的位置上让我有些烦恼。」
温蒂顺势倾倒,两只手臂分别抵在我脑袋的左右两侧,将脸靠近到能感受彼此呼吸的距离,温声细语。
头发落在脸上…
好痒。
好想抓。
「没有从瑞茜莉娅·安尼雷斯那里打探出情报吗?明明靠的那么近。」
说话有点刺刺的…错觉吧。
不过话说回来,瑞茜莉娅…
瑞茜?
不会吧。
「我没想到会这样。」
人居然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是吗。我还以为你对青梅竹马有什么别的想法。」
真的是她啊。
大人的成长真是无处不在。
感叹。
「既然这样,不妨听听我的报告。」
「有关魔武斗仪的事情吗。」
我现在只想听这个。
温蒂唇瓣开合,想要说些什么又只是轻咬下唇,最后慢慢从床上起身。
「果然。你的目光总是先行一步…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什么…?
难道说有戏!?
「那个——」
「欸,我知道。那个计划也在顺利进行。」
「不——」
「不用你出手。如果连这样的小事也要拖累你,不就显得我们很没用吗。」
「是、是吗。」
怎么回事!?
我的舌剑居然没有用武之地…!?
不行,必须说些能拉近距离的话!
「…小心感冒。」
「嗯。那,我们也不插手你这边的事情了。」
啊嘞?
是不是反而更远了!?
「我会期待你的演出的。」
说着这种不知所谓的话后,靠在窗边的温蒂化作流风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什么!?
到底说了什么啊!?
重要的事情不是一件没讲吗!?
······
砰!
「殿、殿下…!」
「滚开!!全都给我滚!!」
在用床头边的花瓶砸向不知道多少个侍从之后,面色难看的第二王子捂着缠在腹部上渗血的绷带。
什么狗屁刺杀!
「混账安尼雷斯王…!混账第二王女…!!」
萨凡喘着气靠在床上,思绪不由得回到前一晚。
当自己脚步迈入宫都后的事情。
······
「和情报中一样…」
除了象征国王脸面的王庭和议事厅掌灯以外,其余没用的建筑只留最基础的照明。
蠢货。
王族在这种地方节省资源只会让别人瞧不起。
只要随便颁个什么法令…
战争。响应战争增加税收不就好了?
真是没脑子啊。
我内心骂着对方的愚蠢,但面上可不能有失礼数。
在我成为这个国家的实际掌权者前,就先忍耐——
「欢迎您,卡利欧第二王子,萨凡·卡利欧殿下。陛下已经恭候多时。」
站在宫都入口前的,是一侧鬓尾垂落肩头,闪映月泽的米黄秀发,皮肤雪白容貌靓丽的女仆。
「请随我来。」
哦哦哦!
若隐若现的短裙,晃动的细腰和恰到好处的臀部…!
这个国家的女仆水准也很高啊!
什么时候能够抓上一把…
就是现在!
中庭的花园!
没有人在,就算在这里把这个女仆给…
哼哼,反正是个女仆,对方反而会感恩戴德吧?
我清了清嗓子,用我一直以来博得女性好感的谦逊靠近对方。
「月色如此绮美,丽人楚楚可怜——」
「…?」
我递出绅士手。
「漂亮的女仆小姐,本人是否有荣幸得知您的芳姓?」
「…呵。」
在那平淡面容勾起笑意的瞬间,我承认自己有失神一瞬。
我见状欣喜:
「女仆小——」
「和传闻中一样,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的蠢材啊。」
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视野在天旋地转中陷入了一片漆黑。
等到再次醒来时——
「看起来是醒了,陛下。」
议事厅…会客厅…
不对,都不是。
是类似私人性质的房间…?
我挣扎着翻起身,才发现此刻我的上半身被捆住了。
「什…!这是什么意思安尼雷斯王!」
眼前的这位男性就是安尼雷斯王。
不怒自威的肃容自不必说,可这个熟悉的眼神是…
「足够了。」
坐在办公桌前的男性将视线从无趣的事情上挪回公务。
「除了违反乱纪,他滞留在本国期间的开销一律不管。扔出去吧。」
「了解。」
「开什么玩笑!?我是萨凡!萨凡·卡利欧!身负王命的第二王子!你们是想——」
「您在说什么。」
女仆扯着绳头,将萨凡如同待宰的家畜一般拖行在地面上。
「好疼!!放开!放开我!!」
力气怎么这么大!?
「能来到陛下书房已经是最高的待客礼仪,作为弃子来说算是最大的荣誉了吧。」
「什…」
中庭的花园响起重物被拖行的声音。
「您的所作所为和您的兄长…卡利欧第一王子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什么!?
「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吗。这样也好,您就保持现状反而最幸福也说不定。」
萨凡彻底撕破伪装大吼:
「区区女仆凭什么敢这样和我说话!?贱人!放手!!」
一路被拖到宫都门口的萨凡在骂声中夹杂着痛嚎,终于得空喘息片刻。
「我吗?这还真是失态。」
女仆的短裙不便提起,因此她只是做虚空提裙礼,单脚后置,面对尊严尽失的小丑平淡开口。
「非常抱歉向您介绍晚了。本人是希露安·安尼雷斯,这个国家的第二王女。」
「不…!?」
谁!?
居然是那个第二王女!?
「为什…」
「这个吗?我的兴趣。扮成女仆可以见识到各种各样的景色让我爱不释手。另外——」
用着连眼窝都要再往下沉入几分的力道,踩在丑态败露上的靴子带着其主人的不快。
「啊啊啊啊!!!」
「不准碰我可爱的妹妹一根手指,你这头只会发情的公猪。」
萨凡被一脚踹出门外,崩断的麻绳弹在沾满灰尘的戎装上瞬间引起哀嚎。
「就是这样,希望您可以快点滚…结束在我国的旅程。那么…」
在那最后转过去的背影前,萨凡又从对方眼里再次看见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神。
他想起来了。
在自己兄长和父亲身上曾所见的——
毫无感情。
毫无映照。
毫无…
期待。
「咳、咳咳…!不准…!」
灰头土脸的狼狈身影扒上马车。
「不准用那种眼神…!」
在看见空无一人的驾驶座和车厢后,他将内心中的一切喷吐而出——
「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
——
愤怒的拳头砸在床板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可恶…!可恶!!」
眼神通红的萨凡被难以言喻的耻辱感再度拉回现实。
——
而后,踩在瓷片上的碎响将他的怒目瞬间吸引。
「我不是说了滚远点吗!!」
「真是难看。」
在看清那道身影后,萨凡面上闪过一瞬的慌乱。
「你…!?」
而在短暂错愕过后,又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
「你现在出现干什么!?来嘲笑我吗!?」
阴影中传来纸页翻动的哗哗声。
「对你而言无论说什么都是在嘲讽吧。虽然我没有那么闲…不过的确,无能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是滑稽了。」
「给我滚!!」
阴影中的手抓住扔过来的枕头,袖口上的晃眼澄金一闪而逝。
「废物终究是废物,连攻击人的手段也软弱无力。」
「你到底是要来说什么!?」
翻动书页的声音戛然而止。
如同评估完一件物品价值后的宣言,短暂沉默后的那道声音十分平静。
平静到透露着冷淡。
「合作取消。与其选择你这种一事无成的废物,明眼人都会选择第一王子…琉昂·卡利欧。」
又是他…?
又是他!?
「咳、咳咳…!」
扯动伤口的血人扒住床沿跌落,一只手死死抓住眼前人的裤脚。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第一!!」
「别的第一第二或许差之毫厘,但你和那位…只能说是天壤之别。说实话,能差距到这个地步上也算少见。」
萨凡被一脚踢开,额角磕在床板上,立刻见红。
但即便这样,那双充血的眼瞳里仍在费力燃烧着什么。
他的心脏如同要爆炸般带着轰鸣,充盈的情感满溢而出。
「愤怒…嫉妒…不对,是自卑吗。」
很好。
实验可以继续了。
「虽然合作取消,但出于我个人的慈悲,愿意在最后添上一把薪柴。」
映着最后一抹夕阳昏光,透亮球体缓缓滚落在萨凡脚边。
这是什么…
针…?
「力量。而你…」
那道身影蹲下,捏碎球体,露出里面的苍白锋针。
「你有不惜吞下烈毒也要向前爬的觉悟吗…」
咧开恶意笑容的声音贴在耳边低语。
「第二王子?」
······
夜风。
立于王都南边的高空,无伤任由浓缩至漆黑的重力包裹自己。
嗯。
看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吹夜风可以让人放松这件事是真的。
至于为什么选南边——
我活动一番筋骨,咧嘴一笑。
「踢馆!」
没错!
王都的南边,既不会离宫都太远,也不会离宿舍很近,如果有消息传开会同时冲击贵族和平民!
要说理由当然是…
八剑座。
被我赋予称号和名字的她们都已经各自闯出名声,身为追寻剑圣之人的我脚步也不可以落后。
不过也许…稍微…可能和白天的心情不好有些些许的关系。
魔武斗仪什么的我完全不放在心上。
嗯。
「好了,让我看看…」
哼,如果有人真的以为这几天我只是蒙头睡觉的话真是大错特错。
我早就调查好了附近所有的大小剑场,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能够用上!
‘在王都的每个夜里,随月而现,随风而逝的神秘剑士…怎会!居然是超越世人认知的剑术强者…!’
很好!就以这个为目标!
其名为——
『浪剑计划(Swordwave·Creative)!』
「哼。那么,吾之君临就从脚下这片开——」
轰——!!
脚下的这片街区突然爆发刺目的火光和悲鸣,人潮涌动。
「…欸?」
怎么回事这个夺人耳目的动静。
…不对!
难道说有人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吗!?
要被抢先了!
「吾可不能连这件事都容忍!」
我立刻下降高度,迅速找到了造成这场骚动的根源。
在建筑物倒塌火起的中央——
「第、第第第第第二…!」
一个浑身爬满魔力纹路,拼凑成两个扭曲符号的巨大块头正在用它三层楼高的身躯肆意破坏。
它嘶吼着在火光与废墟中前进,代替萎缩的下半身移动的,是几乎比得上柱子般厚重的膨胀肌肉双臂。
嗯。
要说眼熟也是很眼熟。
「目标是宫都吗。」
「第二!第二!第第第第第二二二二二——」
不知为何对第二有着非同寻常的执念。
我飞在它并肩的高度,尝试对话。
「你——」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
看来是听不懂人话。
不过这家伙…
算了,既然不是阻碍我目标的对象就随便吧。
「加油哦第二。」
「第二…!第二!!」
我耸肩,准备离去。
「我是…!第二王子…!萨萨萨萨萨萨凡…卡利欧!」
「是是,萨凡卡…」
感受到灵光闪过的瞬间,我的身形在空中猛地凝滞。
我有印象。
哪里?
‘他是我的未婚夫——’
等下。
‘不知道哪个好心人干了件好心事,总之我可以自己——’
等下等下…!
难道说之前不需要我是因为…!
‘因为这个那个的原因,总之我不想嫁给他——’
「…原来是你吗。」
想通一切的瞬间,黑剑在手中被握出低鸣,重力紊乱的风衣开始狂舞。
「原来是你吗…!」
深邃的重力再次压缩,耳边传来空间被黑洞坍缩挤压,层层作裂的破碎声。
可我已经完全听不见。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所谓的未婚夫出现在王都…!
混账…!
理智之弦崩断的我毫不犹豫撕裂空气,怒吼着纵身上前——
让我参加不了魔武斗仪的…!
「就是因为你这个混账玩意害我没办法完成人生夙愿吗!!!」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
暴怒之中,高举的剑身表面不断冒出微型黑洞,声音震彻夜空——
「『月流式——!!』」
剑身向上喷涌出遮天的漆黑漩涡,将月夜一口吞噬。
无星纱幕下,光,热,声音,物质——全都失去其意义。
而后,漩涡倒灌。
清冷月白被凝练成丝线喷吐而出,缠绕剑身,镀上银层。
失去固有意义的宵暗世界中,唯有一人保留其颜色,声音,与意志。
「切身体会吾之精髓,在地狱中反思你所犯下之罪行吧!!」
我抓起失去颜色的硕大肉块抛至上空,竖起缠上月辉尽染为白的木剑。
对着那道压抑天穹的黑暗,我将滔天怒火融进捅破天际的独白中。
正如缺失必有所得,所得必有缺失的苍月。
此意为揭开阴晴圆缺月幕之全貌,破开月纱之刺击——
「『胧变夜·离苍破暝(Lunateinn·Cleave)——!!』」
——
————
耀眼月华于寂静中层层捅破天帷。
像是膨胀到极点的气球被刺破,黑天向内收缩一瞬,随后被猛地撕开,展露云层。
紧接着连云层也被荡开,星色垂天而洒,溅落王都。
而在那如同天穹之眼的巨大豁口中,刺目光芒连夜空也点燃为白昼——
于是,王都众生仰望那道无声炸开的剑光。
——
寂静。
彻底的寂静。
良久之后,像是记起什么的大气才将声音重新归还于此地。
——!!!
从天空倒灌而下的音流形成无声风暴重重向外扩散,高楼晃荡玻璃震碎,残余的废墟二次倒塌。
而在一切平静之后,天空的奇观消失。
就像它从未存在过。
唯独那道直面天穹的身影,如同铭记于历史中的一角,无人能够将其忘却。
正如此刻在王都中的诸多视线,反应各不相同。
「不愧是无伤大人!何等精湛的剑技!!」
思忒菈晃动着双马尾,眼里爆发出星光。
「欸,将对方的试验品销毁同时作为警告…精彩绝伦。」
被那道身影所吸引的温蒂自发露出笑容。
追寻着某些踪迹的两人,此刻立于危楼边缘虔诚仰望那神迹。
「胧变夜离苍破暝…没看见此景的『月流座』一定会成为遗憾吧。」
「您说露娜吗?的确呢,能想象到她的表情…而且,我倒是觉得不用星渡式才算遗——」
「风镝式才相配。」
「那个…」
「风镝式。」
「…温蒂大人?」
「风镝式哦,思忒菈。」
「…是。」
······
「确认无误,第二类产物的魔心能够被引针引爆,稳定产生双纹魔人。」
但是效果不佳。
是因为挑选的腹部位置不对,应该瞄准心脏吗,又或者说萨凡·卡利欧不行,因人而异…
「昨夜的刺杀应该由我来才对,失策。」
学院的天台上,记录板传来纸笔接触的书写声。
「还需要更多样品。但在那之前…」
笔尖下意识戳着纸板,他不禁抬头仰望曾滞留在王都上空的天眼。
「那个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剑士又是谁?
而且夸张到足以毁灭王都的力量,我完全没有感受到半点——
「伊斯塔大人。」
他的沉思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回来了吗。」
「是。」
······
「没有魔力波动?」
疏散完群众的现场,赶来的骑士团将倒塌建筑围起来的同时,头盔底下模糊不清的音色因下属的汇报而感到疑惑和震惊。
「是,副团长。现场唯一残留的魔力只有…」
骑士团成员靠近副团长身边,压低声音。
「…萨凡·卡利欧的魔力波动。」
「和引发这种现象的人完全没有关系…是这个意思吗。」
「是。而且据目击民众证言,萨凡·卡利欧似乎变成了某种异常形态,完全脱离了人样…」
「你想说魔人吗。」
「…只是属下臆测。」
…魔人。
自称为世界的救世主,崇拜异界魔王的邪教徒组织——
自从『阎魔恒狩』出现后,似乎能从各个地方听到关于魔人的声音。
萨凡·卡利欧死于不明人物之手,也许就和邪教脱不开关系。
但那个第一王子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做文章。
该不会连如今的局面也算到…
不,再怎么说那种聪明人也不会与这种危险人物来往吧。
「看来在调查发生了什么之前,我国的麻烦又多了一个。」
果然该提早让他滚回去的。
「加派人手,别让可疑人物破坏现场,我去请示父王。」
「是,希露安副团长。」
······
「真漂亮…」
身着睡衣的王女透过玻璃望向天际,手掌贴在寝室内的落地窗上。
「如果…」
驻足许久,瑞茜莉娅才将掌心从带有余温的透明上抽回。
「如果我也能拥有那般不讲道理的…」
——
————
就这样,重新热闹起来的长夜又寂静下去,直到第二日的晨曦升起。
「喂,你看了报纸吗?」
「啊啊,你说那个‘谜之剑士’吧,真是夸张的小题大做…」
「不不不,我昨天从酒吧出来的时候的确有看到——」
——
就是这样。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谜之剑士’的谈论,‘谜之剑士’的名号突然传遍了街头巷尾。
好奇怪。
我的浪剑计划——Swordwave·Creative似乎莫名其妙完成了。
‘这样跳过踢馆是不是有些立不住脚啊…’这么想着的我,总感觉有些对不住谒见无鞘的各位。
「我明明是想脚踏实地的…」
在教室中的我撑着腮叹气。
「喔维尔!一大清早就在叹气啊!被哪个女孩子给甩了吗?」
「不不不,看这样应该是便秘了才对吧?」
我半眯着眼看向朝我搭话的两人。
左边这位剃着寸头看着是个蠢人的白服学生是埃德,右边这位留着狼尾看着是个蠢人的白服学生是莱克。
似乎也是因为没有魔力而被家里随便赶出来的边境贵族。
至于为什么会和我说上话…
‘呦!我上厕所忘带纸了!’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话,在厕所里发生了两次。
我本人倒是对多出来的两个朋友(伪)没什么想法,倒不如说对方没有衣服颜色怎么怎么样的思想反而让我很放松。
不像教室内,泾渭分明的两侧蓝白无论何时都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高压环境是很不错,但如果原因是这种闹剧还是敬谢不敏。
「你看到报道了吗?那个‘谜之剑士’!」
这里也是吗。
心情复杂啊。
寸头埃德拉着狼尾莱克一同坐到我面前的空座位。
「哦哦哦!那个强到夸张的魔剑士啊!哎呀,如果他没有魔力就好了啊~」
「白痴,没有魔力怎么做到那种事啊!」
「说的也是啊。哈哈哈——」
两人面对面发笑,我对此反应平淡,只是感觉嘴中没有味道般咂咂嘴。
咚咚——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几位学生抱着一个条幅进来。
「我们‘天狗风振流’——」
「什么啊那是。」
「哇,你上午都在睡觉吗维尔?」
…无法反驳。
「今天都是第七批人了哎!」
「就是那个吧,为了三个月后的魔武斗仪招新生,万一闯出名号就能光大自己流派的感觉?哪有那么轻松就成为大剑豪啊。」
「错了啊埃德!你仔细想想,谁不喜欢强者呢!?只要成为大剑豪之后就会有许多女孩子投怀送抱啊!」
「什么!?我居然没有想到这步!?不如我们也去参加某个流派成为大剑豪吧莱克!」
「不不不埃德!我们要自己创建一个流派报名啊,这样成为大剑豪才有意义!」
「不错啊!大剑豪,大剑豪——」
两张蠢货的脸贴在一起变成更蠢货的脸。
因为担心再看下去会吃不下午饭所以我先溜了。
······
「唉。」
我端着餐盘入座,面色平静却心不在焉的搅动饭菜。
魔武斗仪…魔武斗仪啊。
「唉。」
「再好吃的饭菜也会因为叹气而味道变差哦。」
在我身旁入座的,是一位身穿蓝白交织制服的漂亮女性。
原来还有这种颜色的制服吗。
「怎么了同学,有什么烦心事吗?」
「参加不了魔武斗仪。」
我叼着餐勺,盯着盘中油光翠绿的青菜。
「咦…你不知道吗?本届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更改了规则,无论是学生还是民众只要填写流派名或擅长的魔力变换就可以参加海选哦。」
Switch·On——!!
「什、你说什么!?」
被惊人气势吓到的女性不禁流下几滴汗。
「呃,就是你所听到的这样…奇怪,是宣发力度不够吗?看来要再多多鞭策包括我在内的学生会各位。」
学生会?
「说来,我还没请教您的尊名…?」
女性十分自信的拍向胸膛。
「本人不才——伊芙·林涅菲尔,学院的二年生,林涅菲尔的第一王女,本学院的学生会长——」
人好多。
「…目前致力于扫清蓝白服之间的隔阂,以此为宗旨而活动!」
「欸~真厉害~」
我拍手鼓掌。
「哪里哪里…你的名字是?」
「维尔。维尔·索尔德。」
伊芙的视线在维尔腰间别着的木剑停留,目光温柔。
「维尔…很棒的名字,希望能在魔武斗仪上与你交手。」
伊芙会长端起空餐盘,留下如同女神般让我充盈希望的背影离去。
「哼…哼哼…!」
是吗…!
原来如此!
「只要填写流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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