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剑圣想要成为剑圣!Chapter.1
剑圣。
为了成为连世界也可以一剑斩之的最强者,倾注我的人生也无所谓。
可冰冷的现实告诉我,那做不到。
即便能用剑劈开子弹,人体还是会受伤。
就算能够避开,多来几次后不管多么像样的剑都会断裂。
无解。
热武器就是这样的存在,更别提那不讲道理的世界级战略武器。
我也想成为那样不讲道理的存在。
为此——
「两千!!」
丢掉手中折断的第两千把剑,我毫不在乎自己口干舌燥的身体和模糊的血红视线,从地上插着的剑里随便拔了一把起来,再次砍向被剑痕反复凌迟的残树。
「不够!不够!!我要更强!更强!!」
到底是哪里还不够!?
力量?
精神?
束缚着我的到底是什么!?
——
瀑布的轰鸣让我突然意识到了身上的枷锁是什么。
「难道说是重力吗!!」
我怒吼着冲向瀑布,高举手中之剑毫不犹豫跃下悬崖。
「重力啊啊啊——!!!」
——
————
「亲爱的?」
「等…!等等等等等!我可以解释的!?」
面带和善笑容的女性揪着吃痛求饶男性的耳朵。
「为什么这孩子身上一点魔力都没有呢?嗯?」
「这、这个,所以这就是他父母…疼疼疼!!」
魔力?
这个世界居然有魔力吗?
话说我的记忆没有消失啊。
「唉,家里多一张嘴我是没关系,你要好好负起责任来哦?」
「当然!这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维尔·索尔德(Will·Sword)。
这就是我在异世界的新名字。
像是有一种默默无闻在挥剑的感觉,还不错…
「呜哇!呜哇!」
稚嫩双手不受控制地乱抓,这副小巧的身体不停啼哭。
实在是没憋住拉在兜里了。
······
「呀!看招!」
犀利的木剑带着轨迹朝我脸上砍下。
等到我缓过神之后,一眨眼的时间我就在异世界里到了八岁,能够握剑的年纪。
当然,是木剑。
我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随后用夸张的大动作将对方手中的木剑挑飞。
「啊!」
女孩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揉着自己发红的手掌。
「疼疼疼…」
我连忙小跑过去担忧的伸出手。
「没事吧瑞茜姐姐?」
留着耀眼金色长发的女孩拉住我的手,微笑着起身拍拍屁股。
「没事没事…维尔的力气还是这么大呢!」
力气大?
不,根本就不是这回事。
我明明用剑尖点了手肘手腕和剑身三个地方,可实际感受和看到的都只有最后一下。
我挂着对这个仿佛中世纪的世界感到绝望的虚伪笑容。
低下!
水平太过低下!
从三岁起我就知道了,这个世界有魔力的人瞧不上无魔者,根本不会浪费资源来培养,剑术水平低的令人发指。
有多低?
在这个世界能用出格挡反击的剑士就足以被称作‘高手’,‘达人’的程度。
在那时我还心怀些许希望,如果有能够将魔力缠绕在剑上的魔剑士——
「如果我的魔力量够多…」
听到瑞茜的话,我感觉自己的心更加死灰。
这个世界不止剑术,连魔力的开发也低到令人头皮发麻。
魔剑士!
本应是使用魔力这种奇迹力量来强化剑身的特殊存在…!
可是这里的人只凭借魔力量的多少来批判一个魔者的水准,甚至只作为远程的魔法使来培养!
蠢货!
开什么玩笑啊!
什么剑与魔法的世界!
在我沉浸于对灰暗世界的又一天虚无中,车轮滚动的声音离这片草地越来越近。
「大小姐!」
「嘁,还是被找到了…」
刚捡起木剑的瑞茜有些烦闷,但还是摇摆着没办法在我世界中留下记号的金色发尾踩上马车台阶。
「下次见维尔!」
「下次见瑞茜姐姐~」
和我僵硬笑容不相衬的轻飘语调似乎引来了那位老管家的视线。
他在我和瑞茜手中的木剑来回扫视后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让车夫立刻驾驶离开。
「恕我直言,这种幼稚至极又没什么用的…社交,会破坏您在贵族间的名誉。何况是和这种没有魔力的小孩…」
「闭嘴。」
乖巧坐着的瑞茜将木剑置在腿上,微笑着却又用她毫不温柔的声音让车厢内的温度陡然下降几分。
「我不打算违背家里的意思,所以在这之前的自由时间也不希望被人打扰。」
「……」
瑞茜眺望窗外,似乎还能在玻璃上看见某人留存的残影。
那孩子的眼神和我一样。
都是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的…
……
「这种世界还不如趁早毁灭的好。」
事情就是这样。
我成为了剑圣。
自三岁起就成为的‘剑圣’。
没有攀登。
没有荣誉。
只是自然筛选后的结果。
『剑圣』。
这个词曾经听起来有多么甘美,如今就有多么刺耳。
不过,瑞茜每周能抽出时间来和我练剑就已经很感激了。
不管是大人物打发时间又或者真的喜欢,至少我还有‘自己的东西没有被全部丢弃’这种自欺欺人的心理安慰。
我蹬上高空,利用脚底践踏空气形成的暴风向前推进,下方飞退的景色与袭来冷风让我心情稍微好了些。
第二件事就是不知为何我真的战胜了重力。
虽然我没有魔力,但相对的我似乎可以操控一定物理法则,于是顺其自然的飞起来了。
可是和这些糟心事比起来,战胜重力后飞起来这件事反而没那么令我喜悦。
这就是所谓‘心死了’之后的大人成长吧。
感叹。
——
————
「呃啊——!!」
树林中传出的惨叫声打破夜幕。
「白痴!不是让你动手的时候别发出声音吗!」
「抱歉,但是你看…!」
倒塌的马车旁,众人看着在月光下闪烁金芒的币堆,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足足五箱!谁看到不手抖啊!」
「哈…!哈哈…!」
轰!!
强盗们下流的笑声被突然坠下身影扬起的尘雾呛到。
「咳、咳咳!什么玩意!?」
「——什么玩意都无所谓。」
那道冰冷的身影蹲伏在箱盖上,用木剑敲击着脖子。
「用你们在生死之间磨练出的技巧…!」
充满杀意的剑刃与咆哮毫不保留席卷在场所有的强盗。
「让我更尽兴点!!」
「老大!」
「…哼、哼!虽然被吓了一跳,不过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小鬼!动手!」
离得最近的两个强盗提着匕首一左一右捅向维尔。
「太慢。」
木剑似乎抖了一下。
两个强盗的身影越来越慢,最后停在蹲伏的维尔面前。
「愣着干什么?快点——」
噗呲——
鲜红滚烫的喷泉将两个脑袋高高轰起,溅了强盗们一身。
「发、发生什么了!?」
「不对!那小子人呢!?」
——
「意识浅薄。」
又一颗首级飞上天。
「斗志松散。」
剑刃捅出心窝。
混乱的人群只是一个接着一个被无情收割。
「你们还不如山里的那一批。」
「山里…难道你的目标是矿山的那伙人吗!?」
寂静月夜下,只剩沙沙叶声作为回答。
「不可能…!难道那个木剑是魔导具吗!」
等强盗头领意识到只剩自己时,他从来没有觉得那道背对月光的幼小黑影居然如此令人心生畏惧。
「无知。我从来不用剑和重力以外的手段。」
被冷汗浸透的后背让他下意识挥动手中的刀砍向对方。
铿——!!
「什、什么!?」
那绝非是和人类肉体相碰撞的声响。
「虽然意识到你无法打破『重力』…但你居然敢用这种完全脱离‘刀剑不分家’意思的宽刀来挑衅我…!」
强盗首领突然失去下半身知觉匍匐在地,低垂着脑袋的他现在才看见自己被打碎的膝盖。
「等——」
求饶的话语还没说出口便被木剑捅进嘴中,强盗颤抖的眼睛清晰看见剑身上沾染月泽的血色。
「没品的家伙连模仿蝼蚁都是亵渎。」
强盗眼前一黑,最后残留的听觉是划破空气的木剑敲碎西瓜的脆响。
「…太弱。」
弱到无法称之为垃圾的垃圾。
「还不如我自己培养…」
抓住脑中顺闪的灵光,我的脚步不自觉停顿。
自己培养…?
由我自己培养出的剑士…?
「哼…!哼哼哼…!」
抑制不住喜悦的我立刻将其化作涂抹月夜的高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对啊!
如果别人不行,那就自己暗地里培养…!
我抬头仰望天空,任由月光在我的眼瞳里打转。
「看来会是个很漫长的夜晚啊…!」
对那副可能的景象流下口水的我立刻刨坑,将五箱金币埋入地里。
一想到今后可能会发生什么,我不禁再次大笑。
「哈!哈!哈!」
————————————————
那是朦胧的雨夜。
用魔石点亮的路灯将光亮平等的均分给所有过路者,却又自私的收起热量。
「放手!不对…放嘴!」
路灯光圈下,擦破头皮的女孩穿着到处是破洞的粗糙衣服,双手用力扒着狗嘴里露出的另外半截面包。
我站在强盗尸体汇聚的血河中,双手抱着遮住半个视野的钱箱,不自觉的停留下来观看这场闹剧。
我十分惊讶。
那个女孩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保持着体温,因为身体里的某种能量体正在慢慢逸散。
简单来讲就是魔力。
非同寻常的魔力量。
是我见过最磅礴的魔力。
可是和这个世界的寻常魔者一样,魔力转换的效率完全不像话,甚至更低。
就是因为这样才被认为没有魔力后被丢出家门的吧。
「可惜。」
和切实没有魔力的我不同,拥有一座巨大的财富宝山却无法正确使用让我感到十足惋惜。
「你快点…松开…我要揍你了啊!?」
女孩举起拳头,对面的流浪狗明显呜咽几声,却依然没有松嘴。
看着那副模样的女孩只是反复松握拳心,最后从中心掰开连半截手臂长都没有的霉湿面包。
「算我倒霉啦你这笨狗…去去!」
那条脏兮兮的灰色小狗就这样吃着面包,偶尔抬头看向女孩摇晃尾巴。
「哼,现在才想讨好我…」
女孩勾勾鼻子,张嘴就要塞入剩下的半块面包,可冲进鼻腔的酸腐霉味还是让反胃战胜了食欲。
「呕…!可恶…为什么我要受这种…」
女孩抹去嘴边的口水,抓着半块面包仰着头,努力不让眼眶旁不知是咸水还是细密雨珠凝成的痕迹滑落。
「没有魔力就这么讨人厌吗…!」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突然闯进视野中的箱底阴影让女孩猛地跳起,结果磕到脑袋后又蹲在原地叫疼。
「疼疼疼…!谁啊!?」
「能给你吃饱饭的人。」
一枚刺眼的金芒在空中划出弧线,掉落在地后滚到女孩的脚边。
「…金、金金金金币!?」
我探出脑袋,对死抓着金币咧嘴低吼的女孩揶揄。
「我、我不会还给你的哦!」
「当然,不是免费的。」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身后的人影也在雨夜中步入光晕范围。
「欸?她就是无伤(罗马音mushō,同无鞘的发音)大人挑选的最后一位啊。」
「好可怜。」
「我们和她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到我和我身后逐渐冒出的人影,女孩的探究心终究是胜过了护食欲。
「你…你们是…?」
我咧嘴一笑,放下宝箱撑开双臂!
「问得好!我等既是向世寰愚昧者唱颂剑铭之辈,亦是不断渴求自身极限之人!」
「无鞘之刃。」
「肃清愚者之剑。」
像是被情绪感染,溅洒雨幕中,女孩眼里此刻映射出好似路灯的光芒。
「无鞘…!」
我递出手掌。
也许看起来是令人爱恨交加的鸩毒,可溺水者当攀草求生。
失去所有的人无法拒绝。
也没有理由拒绝。
「本应成为强者之人啊,你欲要和我等一同行于大业,亦或继续沉沦自堕?」
在我话语停顿的下一秒,掌心传来了坚强,不甘,和将其化作决心的温度。
「很好!自今日始,你便舍弃过去,我将予你相符强者之名号——」
······
在集齐了八人之后,终于可以开始我伟大计划的第一步!
其名为——
『塑剑计划(Sword·Creative)!』
让世人见识到强大剑术后升起‘啊剑术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这么强不如我也来学学看’的想法,从而重新塑造世人对剑术的认知!
毕竟这种事情必须要一步步来。
至于为什么是八个人…
因为想到的刚好是八个字所以总之就先招了八个人进来。
风花雪月空镜望星。
嗯。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就连为什么捡来的小孩全是女孩子的理由我也没想过。
凑巧。
真的只是凑巧。
反正对计划没有影响就行了吧?
我是这么想着的。
于是,在利用那五箱金币作为启动资金建设完基地,除去小打小闹和众人训练的七年后——
——
————
镶嵌魔石的水晶吊灯装潢于头顶,澄亮的斑驳光点切割分落,透过餐厅的厚木长桌拉出暗金阴影。
用散发金色光芒的魔石和水晶结合后就会产生这种低奢的氛围,让我十分享受。
就像我其实并不讨厌徒有花架子的华丽剑术,因为吸引目光本身就是剑术的魅力之一。
只是那和我追求的道路不同而已。
「维尔。」
「有什么事吗父亲?」
眼前开口的严肃男性——拉赫·索尔德,是我在这个异世界的父亲。
「好好吃饭亲爱的。」
「什…!不要动摇我在孩子面前的威信啊芬妮…!」
「你哪有那种东西。」
拉赫的脑袋重重砸在餐桌上,身旁的小女孩明显露出嫌弃的表情。
「很脏啊父亲大人。」
「脏…!?」
「好啦好啦埃珐,爸爸都流眼泪了哦。」
虽然从脸上露出的傻样来看很难有那种感觉,但姑且是位贵族的样子。
但我不会被这样的现象迷惑。
如同洗尽铅华锋芒内敛的剑一样完美隐藏自己是很难的。
我的父亲也绝非是泛泛之辈,让我异常感动。
但令我疲于应付的是另一边…
「哥哥大人,请把嘴张开~」
虽然和我一样,有着如同夜空般深邃的美丽黑色长发,可并非有血缘关系,小我两岁的妹妹埃珐。
如果顶在脸上的勺子并非银质,我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下毒了才会如此烦人。
毕竟她身为女性无法继承家业,但只要将我这个名义上的长子毒杀,再将父母暗杀就可以光明正大继承了。
必须慎重。
换做以前我还可以不用看她脸色,但不知为何最近给人造成的压力和温蒂有些接近。
「哥哥大人~」
我的双颊被强而有力的手捏住,勺子强硬捅进我的嘴中。
在埃珐的微笑注视下,我面无表情的咀嚼,吞咽下去。
「真乖真乖~」
当作腹内压强的练习吧。
「咳!你差不多也要十五岁了,该去正规的学院进行学习…」
「欸?没有魔力的我去了也没用啊,之前也是这样做的…」
埃珐像是肯定我的想法般,立刻抱住我的臂膀。
「就是就是!我会让哥哥大人衣食无忧一辈子的!」
「我也很奇怪,但这次是个我们家得罪不起的大人物点名要维尔去王都就学…」
「怎么回事亲爱的?」
「…是维尔没有魔力的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泄露出去——」
面带黑线的两位女性同时勒住脸色发白的拉赫脖子。
「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亲爱的?」
「我也——」
「肯定是你喝到不省人事后乱讲话啊臭老爹!」
「无、无力反驳——」
我将刀叉放下,十分自然的走出餐厅。
将门带上的那一刻,我伸出手指夹住从窗户缝隙间射进来的短剑。
「思忒菈吗。」
入手的那一刻,闪烁星芒的梦幻短剑便化作烟雾消散,同时一道信息流入我的脑海。
——今晚肯定能一网打尽,无伤大人!
「…哼。快要等到心焦了。」
我望向逐渐褪去夕暮,彰显自身颜色的夜空皓月。
就在今夜。
我等——
『谒见无鞘(Unsheathed)』的第一次集体行动正式开始。
————————————————
「月夜之流华正是因为无伤大人手中之剑将那残弧映射为环,我等在那披挂着的美丽夜纱下追随浩瀚耀光——」
对称的玻璃双剑切碎月色紧束腰间,披着白风衣挂着单片眼镜的蓝发少女满面欢欣地在笔记上不断书写。
「呜哇,斯佩库姆又开始写那些看不懂的东西了…」
「用食物堵住你的嘴哦佩丝,会被麻烦缠上的。」
背负大剑的焰红短发少女啃了一口面包。
「唔呣唔呣…露娜说得对,比起那个还不如多吃几口。」
将链剑当作腰带缠在腰间,束起高马尾的深紫色长发女性浅浅叹气,银瞳在月下泛着冷光。
「一网打尽…说得倒是轻巧。」
「怎么,做不到吗大胸女?」
斗篷遮住全身的双马尾狼耳少女用有些起伏的胸口抵住对方那难以战胜的巨峰。
「啊啦。」
眯着眼睛的花辫少女单手压在刺剑护柄上。
「小猫咪真是说了很可爱的话呢?」
「唔…」
面对气拔弩张的两人,叼着空荡剑柄的少女打着瞌睡泡,不停点头。
「还是这么闹腾呢。」
披散淡绿长发,背后挂着翠绿色开孔叶剑的精灵少女摸着一旁矮自己一个头,生有小巧犄角,有些脸红的胆怯白发少女。
「大家,感情真好…」
她双臂环着怀中的开刃野太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插嘴。
「七年。」
身后的嘈杂瞬间安静。
「不,或许比那更早。」
当我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混沌本质时,就产生了要用引力将其拖上水面的想法。
名为‘剑术’的引力和‘魔力’的助推。
我抬手,掌心框住那轮巨大的圆月,缓缓攥紧。
「这个世界的众生,宁愿俯首戴上家畜的项圈,也不愿抬头仰望浩瀚的天空。」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露娜。」
「是,无伤大人。」
露娜摇晃着深紫色马尾向前一步。
「自斯佩库姆推动魔力研究后,各国暗流涌动,其中也有我等之敌——『阎魔恒狩(Yamo·Hunt)』的身影。」
「崇尚异界魔王的狂信徒…」
「啊啦,只要全部刺穿就好了吧?」
「嗯…」
「很有破坏的价值嘛!」
「大家安静些。继续。」
「是。曾经被无伤大人清除过一遍的矿山如今被伪装成强盗的新佣兵团占领。
表面上是抓走贵族家室进行威胁的强盗行为,实际上是替贵族开采稀有矿石,并且将不合群的贵族控制的团伙。」
「这次盯上的是索尔德家吗?」
「是,这次的目标是埃珐·索尔德,无伤大人的尊妹。」
「欸,好笑到笑不出来的程度呢。」
众人皆是冷哼嘲笑。
那个…
开战前会议我是没意见啦。
没有人来接我的话茬吗?
保持着手框月亮的姿势,手很酸欸。
「今晚他们有一批用于仪式的魔石要出手,护送的佣兵约三十人。
大本营在南侧的矿山中,首领是前帝国魔剑士,擅长重剑和魔力强化,副手有两个咏唱使。」
「咏唱使欸!会呆在原地傻傻放火球的那种?」
「不要太粗心。在斯佩库姆的研究结果下,近年各国对于魔力的开发可谓是质的飞跃。」
「是,温蒂大人。」
手好酸…
还没结束吗。
「因此我的提案是兵分两队。由芙洛菈,思忒菈,温蒂大人三人组成的奇袭队将车队快速镇压;
妮柯丝,爱什儿,斯佩库姆和佩丝则镇压矿山的四个方向防止有漏网之鱼逃脱。」
「你呢?」
露娜十分自得的拍着胸脯。
「我当然是和无伤大人一起行动!」
「好狡猾!」
「啊啦,偷跑应该是明确禁止的吧?」
温蒂点头。
「驳回。」
「可是…」
「驳回哦。」
嘴里塞着食物的佩丝左顾右盼。
「啊嘞?无伤大人呢?」
温蒂浅笑。
「他啊…对于想做的事情反而没什么耐心。」
——
月辉清凝。
「果然还是一个人待着舒服。」
我站在距离矿山直线百米的上空,任由狂风经过无法撼动的重力形成的漆黑风衣。
虽然补充设定是很不错,但把普通的强盗吹成这样是不是太过了?
还有那个‘阎魔恒狩’…
什么啊,中二病时期小屁孩取的名字吗?
我飞快落进矿山中。
「嘛,随便解决一下就好了。」
······
「不好了团长!」
手下闯入火炬通明,被钱财堆满的山洞。
「啧,怎么了?」
坐在车厢改成的王座上,左拥右抱的男人不快的哼出鼻息。
「车、车队失联了!」
「什么!?」
沃尔夫推开女人弹起身,抓住手下的衣襟拎起来。
「那可是上面派来的高手!把话讲清楚!」
「三、三十个人全部失去联系!他们最后说的话是…」
「是什么!?」
「女、女人…!」
沃尔夫甩开手下,转身砸碎王座,取出下面的重剑。
「不知道在讲什么鸟话…!」
室内的火光猛地摇曳。
「喂!全部动起来把入侵者杀光!」
寂静。
寂静的山洞内,沃尔夫甚至能听见墙上火炬燃烧的碎响。
重剑传来凝聚魔力的声音,他嘶吼着转身劈向砍过来的绿发精灵!
「欸,现在的魔剑士倒是有模有样嘛。」
「什…!」
在看清与重剑火拼的绿叶时,沃尔夫傻吼出声。
「居然是叶子做的剑…!」
「世界树的叶子哦,早已被毁的精灵之乡流传下来的逸品。」
两道身影在火光间交错,被余下七人包围的沃尔夫不禁冷汗直流。
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居然有如此高超的剑术!?
明明各国推行兴起剑术的政策才过去没几年!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听到某些字眼的温蒂眉头微挑。
「啊,臭大叔说了绝对不能说的话。」
「温、温蒂大人很在意她和无伤大人距离的说…」
温蒂的脚步点在空中,做出近似飞行的短暂踏空。
「这种程度…呐。既然这样,我也稍微认真点吧。」
唿——
随着莹绿色的庞大精炼魔力缠上叶剑,突兀形成的飓风瞬间将火光和温度带离山洞。
「让你见识一下,『风镝座』的『岚切』——」
轰!!
温蒂停顿片刻,手中魔力消散,山洞内的风势停歇。
佩丝立刻举起大剑将眼前突兀出现的墙体砸烂。
「逃走了呢。」
扒着佩丝砸烂的洞口,众人望向山洞后方不知何时出现的通道。
「早就准备逃跑了啊这个滑稽大叔。」
「要、要追上去吗温蒂大人?」
「…不必。」
轻抚妮柯丝的白发,温蒂温柔望向通道深处。
「他不会让这场闹剧草草收场的。」
————————————————
「…这样下去感觉就要草草收场了啊。」
将两个Cos成举着长杖的魔法使强盗一剑枭首后,我在四通八达的矿山内绕来绕去。
到底为什么要把矿山挖成像迷宫一样的构造啊?
轰!!
「哈、哈!一个怪物就是那样,那一群怪物根本不是我能对付的…!还好我提前——」
撞破墙体的沃尔夫和站在原地的维尔对上视线。
啊,有奇怪的大叔跑出来了。
「这里也有!?」
嘛,虽然搞不清楚,但肯定是强盗没跑了。
我用手中的剑指向对方,用着和平时不同,私底下练习超久的有些魄力和浑厚的声线。
「看起来很慌张啊,迷途之人。」
沃尔夫立刻举起重剑。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吾名『无伤』。吾等——『谒见无鞘』,既为切断混沌者,亦为追求剑圣(Zenith)之境界者。」
沃尔夫瞳孔紧缩。
「谒见无鞘…难道是掀起剑术和魔剑士狂潮的那个谜之集团吗!就是因为你们各国才有那么多叛乱——」
「智者可不会把归还人民权利的行为称作叛乱。」
「闭嘴!就是因为你们魔者的地位才会降低那么多!老子才会干这种卑贱的…」
「丑陋。忠实承认自己的欲望有何不可?」
沃尔夫扯下剑柄的盖子,倒出一块石头。
「哼…不得不承认,只有这句话说得对。」
石头,宝珠…不对,更像是琥珀?
什么啊那是。
「过于恐惧力量而不敢用…呵,真是瞧不起过去的自己啊!」
沃尔夫捏碎琥珀,将里面的东西插入自己脑袋。
「针…?」
「封印伟大魔王知识的一角,装有卢恩符文的魔石针…呃…!呃啊啊啊啊啊——!!」
我冷眼旁观着抱头痛嚎的男性。
对方身上的肌肉隆起,体内的魔力被激发出来,流走全身的魔力纹路在脸上形成一个扭曲符号,大概就是他口中的卢恩符文。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果然…!老子果然有才能啊哈哈哈!」
「才能…?」
随后,样貌大变的男性摆着得意笑容,一脸爽快的举起重剑。
「沃尔夫·韦恩!此刻起成为阎魔恒狩的单纹魔人!」
「…哈。」
我因过于无趣而发自内心的感到空虚。
「怎么了?因为无奈而发出的叹息吗!」
「的确是因为无奈而发出的叹息。像你这种假货…」
「闭嘴!!」
沃尔夫以人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高举大剑砸向维尔。
——
「!?」
下一秒,沃尔夫的表情就转为惊愕。
「木、木剑…?难道这个也是世界树——」
这只是普通的木剑,不过被重力包裹住了而已。
但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格挡住重剑纹丝不动的手。
「果然。」
我理所当然的再次叹气。
「你的剑,在哭泣啊。」
「开什么玩笑!!」
失去理智的沃尔夫也许连自己在做什么都忘记,只是一昧的靠着庞大魔力量挥砸劈砍。
「无论你多么贬低过去的自己,付诸的努力不会说谎。」
而我也只是将重剑全部格挡回去,一步也没有动。
倒不如说没有移动的必要。
如果将剑刃的交锋比喻成剑士的舞蹈,我现在则完全没有那个兴致。
「但连剑术也抛弃的你,如同拒绝塑造自己人生的过去…」
「闭嘴闭嘴闭嘴!!」
重力压缩。
「够了。」
连谈话的兴致也没了。
我用被染成纯粹漆黑的木剑击碎沃尔夫的重剑。
在铁刃飞溅和沃尔夫瞠目结舌的表情中,我同时砍下对方的双臂,血涌如柱。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接受不了打击的沃尔夫趔趄几步向后瘫坐,我毫不留情踩着掉落在地的手臂,高举黑剑。
「假货终究是假货。披着魔剑士的皮也掩盖不了欺世盗名的本质。」
「不、不!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异界魔王想毁灭这个世界轻而易举!我亲眼见过那种不讲道理的力量…!除了投降别无选——」
「正是要将那种不讲道理的力量抹平,吾等才会存在于此。」
黑剑劈下。
「…别擅自替这个世界作主张,蠢货。」
果然。
剑术因人而存在,也会因人而改变。
将目标投向剑圣,不断追求变强的我,是否有一天也会变成这幅姿态?
我自己倒是想象不到那副画面。
嗯,成为‘失去理智徘徊在被世人遗忘的角落的剑圣’…这个设定也不错。
嘛,那时候是那时候的事了。
现在就——
······
「维尔。」
躺在屋檐上,枕着双臂注视漫天星空的我被身后声音打断沉思。
「怎么了,这么少见。」
从被我捡回来之后,这是温蒂第二次直呼我的名字。
「…我们要从这里分别了。」
「…」
我的第一反应是‘欸’,第二反应是‘啊’。
「是吗。」
说的也是。
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应该不是这样。
但继承了我不同剑术的她们都是十足的强者,理应闯荡出自己的名号。
既是师徒,也是追求剑之极境志同道合的同僚。
我没有理由不放手。
非要说的话,就是青梅竹马的哥哥看到邻家妹妹要搬家的心情吧。
「保重。」
「…是。在我们成长之后——」
到那时再相见吧。
「……」
我没有起身。
只是觉得渐渐遮住头顶星空的阴云未免有些不解风情。
「夜很漫长…吗。」
我闭上眼。
再次睁开。
经过数个月后,草草了结成人礼的我,此刻正站在家里庄园的大门前。
「听好了维尔!绝对不可以惹出麻烦,也绝对不能给那位大人添麻烦!」
「是~」
「维尔,没法使用魔力的这件事一定要藏好。当然,遇上麻烦了记得给家里写信。」
「是~」
「哥哥大人!我会尽快从中等跳级到高等部的!」
「加油~」
嘛,用重力模拟魔力这样那样应付一下就好了吧。
正当众人还在吵闹时,一辆马车从视野的地平线中出现。
咦?
这辆马车是不是在哪…
马车停在大门前,一位老管家拉住马匹,从驾驶座上下来,微微欠身。
「久疏问候,索尔德大人。」
「您太客气了洛托阁下。」
骆驼?
的确,脑袋的确有点像驼峰的形状。
不过,这个老人我好像也在哪见过…?
我拎着系绑包囊的木剑,向众人道别后上了马车。
果然很眼熟,感觉我以前也坐过…
「错觉吧。」
老人的锐利鹰瞳在学院制服的背影进入马车后收敛,向众人点头。
「犬子的事不胜叨扰,烦请您多照拂一二。」
拉赫捧住洛托的手,借由握手将鼓囊的掌心盖到对方掌心。
「您客气。那么…」
——
我注视着众人远去,微笑着停止挥手,将探出窗外的脑袋收进马车。
好了。
接下来是另一件事。
我的视线透过车厢,落在驾驶座的人形轮廓上。
这股耐人寻味的杀意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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