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返

归返

…………

…………

有玫瑰的花香。

遥远的彼方,似乎听得见什么。

好像是船的汽笛声。

模糊的眼睛寻找着聚焦点。

当我睁开眼睛时,看见的竟然是查南沙王子的脸。

啊?

王子……什么时候也戴起眼镜来了?

「由麻,妳说被前世所呼唤……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森哥哥!」

「这才对呀,妳是怎么搞的?刚才在发什么呆啊?」

往四周一看,五月住宅区的景观正环绕着我。

好漂亮的春玫瑰。

法式窗户的洋楼。

远方是海洋。

空气里略略带着潮水的气息。

在我后面的林,好像现在也刚醒来似地眨着双眼。

我们无言地四目交会。

我们回来了。

「怎么了?由麻,妳头又痛了吗?」

森哥哥非常担心地问着。

「呃……没事,不痛。」

我试着把手绕过哥哥的脖子,试探性地抱着他。

嗯,一点都不会痛了。

「森哥哥,你哪里都不要去,要留在家里喔!」

「是啊……」

哥哥安心地微笑着,并且用双手将我抱了起来。

「既然由麻都这么说了,我就再仔细考虑一次吧!看到妳的脸,我开始觉得留在这里应该也不错才对。」

「哥哥!」

「喔,森,要是爷爷他们听见了,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啊!」

妈妈和林都用非常开心的声音说着。

嗯。

嗯,哥哥,这样才对。

森哥哥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淘气的气味。

「直留在这里的话,你会当我的新娘吗?」

喔——

「嗯,我会的。」

就在忍不住开心微笑的妈妈身边,我看见林的眉毛扬了起来。

(插图)

呵——

有什么关系嘛。

林很英俊,森哥哥也很英俊。

人生的路还很漫长。

我要好好体验各种事物。

因为我现在才七岁啊!

——完—— 副歌

是什么时候……我曾经看过和这一样的风景。

天空飘着细雪。

校园里一片雪白。

然而,只有一只的脚印前方有个人影。

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的背影,看起来大概是这所高中的男同学吧。

……这是怎么搞的?

等一下!

怎么搞的,这个……?

寒假的第一天,我甚至拒绝了BF(男友)晃二的邀约,随性地走出家门。

结果,竟然信步来到这所高中。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当然不可能对这里有什么记忆……

奇怪!

啪沙——

我的肩膀碰到树枝,树枝上的积雪发出干裂的声音,掉了下来。

像被这声音弹到一般,雪景中的人影回过头来。

那双眼睛活像看到幽灵一般,睁得好大。

「对……对不起,害你吓一跳……」

「不,我以为是我等的人来了。」

彷佛对自己的反应觉得不好意思似地,他赶紧把视线移开。

喔!

喔……可不是……长得相当帅呢。

和晃二有得比。

他的肩膀上有着和地面上差不多一样厚的积雪。

看来,他站在这里相当久了。

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人,如果他等的是女性,那还真是个该死的女人啊!

「妳……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不是,这学校、这条路,我都是第一次来……」

如果他是在等GF(女友),我在这边会不会不方便?我心里这么想,但是却看不出有这种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多看一会儿这里的风景。

「第一次……?妳是来这里办事的吗?不过,今天学校开始放寒假,不知道职员室里还有谁在……」

「不……没关系,我不是来办事的,呃……」

该怎么说才好呢?

我很难说明我在这里的理由。

「呃……你相信似曾相识吗?」

「似曾相识?妳是指所谓的既视感吗?」

「是啊!不过……是不是这样我也搞不清楚。今天早上起了床,我总觉得自己必须去哪里走走。」

我拚命搜寻适合的言词。

「所以我就走出户外,搭上巴士,再换电车。朝着好像见过的景物,顺着感觉很怀念的地方走,就来到这里了。我好像见过这所学校。」

他似乎很讶异地回看着我。

……不过,他这样的反应也是很自然的。

「妳……说不定妳以前真的来过这里吧!例如在妳懂事之前啦……所以潜意识里保留了那个时候的景色……不是这样吗?」

「不可能,我是第一次来这里,错不了的。我现在十七岁,要说我懂事以后,也已经有十年以上了。这个学校……看起来很新,创校几年了?」

「啊……是啊!才第四年,这样也说不通。」

他非常不可思议似地注视着我。

被那样的眼睛注视着,我……其实也不必多做什么解释了。

因为,有着最不可思议思绪的人是我自己。

「不过,也没什么必要非得在这样的天气里,产生什么既视感吧!」

可见,我的表情是多么明显地表现出我的心虚。

他抬头望着天空,像是在安慰人一般说道。

细雪不断地飘落。

当我们两人都不说话时,校园里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风景,我确实在哪里见过。

我的胸口深处一阵绞痛。

到底该怎么说呢?真是的。

「妳说妳十七岁吗?那和我同年。妳高二吗?」

「嗯……我去年都在住院,所以晚了一年,现在才高一。」

「是吗……」

他非常有礼貌地响应着我的话,但是他在意的似乎是其他的事情。

「好慢啊!你在等的人。」

任视线游栘在纷飞的细雪之间,他沉默不语。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那家伙……不会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非常沉重的口吻这么说着:

「那家伙,死了。」

死了?

我无法继续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侧脸。

「去年的今天……车祸死掉的。」

「……是交往中的女友吗?」

「嗯……我们是从国中开始交往的。去年也是寒假的第一天,我和她在这里见面。之后……就在和我分手之后,她在回家的路上被车子撞死了。是她说今年我们也要在同一天到这里碰面的。那时候我还笑她太少女情怀,但为什么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只有我,而她却没有来呢?」

他一口气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然后第一次叹了气。

这或许是他这一年来,始终吞忍在肚子里的话也说不定。

他那面无表情的侧脸,如今只能看见嘴唇微微地颤动。

我很想对他说点什么,却找不到适当的言词。

「啊……对不起,第一次见面,却对妳说这些奇怪的话。去年也是这样的雪,让我感觉……好像是她回来了。」

突然——

我胸口的深处又痛了起来。

去年也是在同样的雪景里?

「我……该走了。再见……」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喂——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那家伙很幸福。因为……虽然已经过了一年,你还是没有忘记她,还来到这里……」

他微微地笑了一下,稍稍挥了挥手。

「再见。」

他的背影渐渐变得模糊。

雪似乎稍微变大了些。

他的身影融化在雪里。

为什么呢?

我还想多看他一眼。

该说什么好阻止他离去呢?

「喂!你的女朋友是个很棒的人吧!」

「嗯,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老想着要为别人做点什么。她还登记了角膜捐赠,所以她现在也一定变成什么人的眼睛,发挥着功能吧!」

雪的薄幕那端传来他夸耀般的回答,然后他就这么消失了。

校园里,只留下雪和我。

天空飘着今年的第一场雪。

校园里一片白茫茫。

如果这是去年的景象,我是不可能看过的。

去年的我,没能看到那场雪景。

在年末接受角膜移植之前,我已经有好几年看不见东西了。

给我角膜的人,听说是车祸过世、年纪和我相仿的女孩。

多亏了这个人,我现在才能在这里。

闭上眼睛,雪原延绵着。

天空飘着今年的第一场雪。

校园里一片白茫茫。

然而,只有一只的脚印前方有个人影。

到底是怎么了,我的眼泪停不下来。

不曾见过的风景,却令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脚印前方有个人影。

到底是怎么了,我的眼泪始终停不下来。

——完—— 给由加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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