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園都市對抗賽
學園都市對抗賽
天空綻放著煙火。
學園都市對抗賽最終日──一年中,學園都市最熱鬧的日子到來了。
(雖然與我無關就是了。)
他今天預定單純來享受活動。雖然他並不是沒有參加劍術大賽的心情,不過既然不能參加,那只要去享受其他事情就行了。
出了學園都市的車站,在不遠的地方,迪爾看起來很抱歉地開口:
「那麼殿下,非常抱歉,在下就先失陪了。」
「了解,我會為你加油喔。」
「──感謝您如此振奮人心的話語。」
好死板。迪爾今天也好死板。
甚至讓他覺得,他的耿直又更經淬鍊了。
──不過……
「我說啊,迪爾你該不會是……」
大概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都和他一起行動,艾因覺得自己似乎開始了解他表情的差異了。
就艾因的角度來看,他現在的表情並不只是死板……
「是,怎麼了嗎?」
「你在緊張啊?因為今天的交流賽。」
「唔……!」
似乎是被他猜中,迪爾瞪大了眼睛。
「您、您為何會知道……?」
「只是隱約覺得你好像在緊張。」
「也就是所謂的直覺嗎……真是慚愧。看來讓您看到在下不成熟的一面了。」
「沒有那回事啦。不過,一想到原來迪爾也有會緊張的事情,我好像感到放心了。」
「這、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不禁露出忍笑表情的艾因完全沒有回答,因此讓迪爾感到著急。
「如果你願意叫我的名字我就告訴你。如何?」
交換條件。
艾因感覺現在可以成功──
「在、在下以前說過……不可以這樣。在下不過是一介護衛,雖感惶恐,不過容在下多次提醒。」
「行不通啊……好吧,那我下次再挑戰。」
「無論您詢問幾次,在下的回答仍然不變……那麼,在下再次向您道別。」
最後找回一如往常的死板,迪爾的步伐帶著與平時不同的莫名緊張離去。被留下來的艾因走向在附近等待的兩位女性。
「久等了,庫洛涅、克莉絲小姐。」
等待的兩人表情大相徑庭。
庫洛涅一臉喜悅的表情,克莉絲則面露詫異。
「光是和艾因待在一起,就會那麼快產生改變呢。」
「……真是令人驚訝。那個迪爾竟然會表露出一絲情緒……」
尤其是以克莉絲的角度來看更為震驚,畢竟她了解迪爾至今為止在訓練時的表現。
艾因得意地笑了。
「但他就是不願意叫我的名字呢……」
雖然摻雜不甘心,不過他的表情開朗。
接著,兩人跟著向前邁出步伐的艾因走。
「等等要做什麼?」
「這個嘛……距離迪爾的交流賽開始還有段時間,在那之前兩位有自由時間,可以自由參觀活動。」
「雖然現在才說有點晚了,不過庫洛涅什麼都不參加嗎?那個,比如辯論之類的。」
「因為我沒有興趣啊。難道獲得優勝,艾因會給我什麼嗎?」
「……或許會摸摸頭之類的吧。」
艾因沒有想到什麼特別的禮物便這麼回答,接著庫洛涅不禁笑出聲。
「早知道我就去參賽了。真是的,這樣的話你應該要先跟我說啊?」
虧他嘗試稍微強勢點說話,結果馬上敗北了。
艾因感到害臊,不禁加快走路速度。
「好、好了!不快點就沒有時間閒晃了──快走吧!」
看著艾因拚命掩飾自己的模樣,走在後面的兩人掩嘴而笑。
◇ ◇ ◇
這場學園都市對抗賽每年都十分熱鬧。
尤其是最終日,這一天又更加歡騰。
這是因為在接連幾天舉辦的對抗賽中,最熱鬧的活動即將開始。這被譽為學園對抗戰的重頭戲,以國王辛魯瓦德及元帥羅伊德為首的大人物,都會前來觀戰。
現在的人潮是一年之中最多的。若換個角度來看,要找到可疑人物也得費一番工夫。
某棟建築的屋頂坐著一名男子。
「唉……真麻煩。這邊是強襲部隊……狀況如何?」
身穿灰色斗篷的男子。
他和前幾天一樣,一臉厭煩地開口,對著握在手上的小型魔具說道。
能夠容納在掌心的魔具有著像是小筆記本一樣的形狀,打開便能看到裡面只寫了幾組號碼,只要按下號碼便能聯絡上相對應的魔具。
這個魔具平時會用來告知水上列車的運行狀況,或是王城裡的人們會用在近距離聯絡。
這是基本上不會在市面上販售的魔具。
『這邊是鎮壓部隊,即將抵達預定位置。』
「真是太好了。這麼麻煩,我想早早回家。」
『那我們就迅速解決吧,這樣也能拿到委託人的錢。』
「……啊──那真不錯。雖然很麻煩,不過讓我有點期待。」
接著,他一臉厭倦地望向時鐘。
時間是──
「好,時間到了。麻煩讓我能輕鬆點啊。」
『了解。』
他闔上魔具發出「啪噠」的聲響,剛剛還聽得見的聲音頓時消失。
他慵懶地點燃雪茄,看了一眼王立君領學園,露出賊笑。
兩顆銳利的牙齒自上唇露出。
他抽完雪茄後,看似厭煩地踏出腳步。
◇ ◇ ◇
街上有許多攤販,艾因尤其中意的是串燒。那食物實在香氣四溢。
庫洛涅和艾因去看了許多活動,也樂在其中。接著他們朝最終目的地──散發更加熱鬧氣氛的競技場前進。
「真是熱烈的歡呼。」
「嗯,也超乎我的想像──而且競技場實在太大了。」
競技場由好幾個粗高的圓柱並排,形成一個圓形。
不知道面積大概有多大?艾因環顧這一帶,競技場大到甚至可以容納一座小城堡,而圍繞四周的廣場也十分寬闊,大到簡直讓人都懶得走路了。
「有空的座位嗎?」
「……艾因殿下?陛下也來觀戰,當然有為王族專設的座位。」
「啊、嗯……妳說得對。」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對於因為是王族而有的特殊待遇──他有時還不習慣這點。
面對半帶無語的克莉絲,艾因不禁苦笑。
看了看時鐘,距離迪爾的戰鬥大概還有一個鐘頭的緩衝時間。
現在應該還在決定迪爾對手是誰的階段。
「──克莉絲小姐,把庫洛涅送到爺爺他們所在的地方之後,可以去一趟我的學園嗎?」
「要去王立君領學園嗎?您有什麼要事嗎?」
「不,雖然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我有樣東西忘記帶,想過去拿。」
老實說,要再找別天去拿也很麻煩。
所以他才會想要利用現在這段時間過去拿。
「我明白了。那麼就先送庫洛涅大人到位後,我再陪同您一起過去。」
「唉……艾因真是的,竟然會在這種時候去拿忘記的東西。」
「抱歉抱歉。我馬上就回來,妳先坐著等我。」
「……好好好,要快點回來喔?」
在那之後三人馬上進入競技場內部,僅留庫洛涅一人待在辛魯瓦德一行人的座位。艾因就那樣在克莉絲的陪伴下來到外面。 ──他之所以會走得比平常快,是為了不讓庫洛涅等太久。
競技場距離王立君領學園不是很遠,兩人僅花不到五分鐘就抵達了。艾因讓克莉絲在校門等待,告知她自己會馬上回來,並踩著急忙的步伐走入校園。
「……必須快點回去。」
走廊上,只有艾因一人走著。
學生數量較少的這座學園,此時給人比平常還要更加寬闊的感覺。
喀嚓、喀嚓。唯有艾因的腳步聲迴盪在此。
「……」
總覺得氣氛不一樣。
為什麼?是因為只聽得見艾因的腳步聲在迴盪嗎?還是有其他理由?
不,是後者。現在的學園果然和平時不一樣。
「對啊,是因為沒有任何魔具啟動。」
各教室總是會發光的門扉也沒有動靜,甚至聽不到任何從外面傳來的鳥叫。這實在令人難以相信,不對勁不只來自沒有人煙這一點。感受到這不平穩的氣氛,艾因停下了腳步。
剎那間,劃破空氣的嗡嗡聲響起。
艾因耳邊一聽到這個聲響,緊接著「啪噠」一聲,有人倒下的聲音迴盪在走廊。
◇ ◇ ◇
有位學生同樣也來學園拿自己忘記帶走的東西。
羅蘭,也就是在這座學園中,艾因值得紀念的第一位朋友。
這位少年現在位於熟悉的教室中,因恐懼而瑟瑟發抖。
「你、你抓我要做什麼……?」
他也和艾因一樣,是為了拿自己忘記帶走的東西而踏入學園。
然而,在他踏入教室後不久,就被在那裡的男人們給抓了起來。
「反正委託內容沒有這一項,之後我會釋放你的。」
「真……真的嗎?」
「啊啊……嗯。」
穿著灰色斗篷的男子慵懶地開口。
然而,他看了鬆一口氣放下心來的羅蘭,露出一抹下流的笑。
「還是算了。反正這也算工作報酬,我可以任意處置你吧?」
「咦……?」
「你啊,知道什麼是吸血鬼嗎?啊──說明很麻煩,拜託你可別勞煩我喔。」
「我、我我我……是知道啊……」
「我就是吸血鬼喔?很罕見吧?原本前陣子還待在牢房,現在終於獲得自由了……所以說……」
男子脫下斗篷的帽子。
他秀出看起來很不健康的蒼白肌膚,以及兩顆銳利的純白尖牙。
「你是狼人對吧?我沒有吸過狼人的血呢……可以嗎?」
他的視線上下掃視羅蘭,男子突然伸手抓住羅蘭的脖子。
「你……嗚啊──!」
「可以吧?真不好意思……不過我總是會不小心吸太多,很常就這樣殺了人,就算演變成這樣……希望你也能原諒我。」
「嗚……我、我……當然不要啊!」
他拚命掙扎。
羅蘭拚命揮開男子的手,離開他的身旁跑向窗邊。
他原本打算打破窗戶逃走──
「喂,你這傢伙,幹嘛做這種麻煩事……啊?」
要追上嬌小的羅蘭很容易。
男子輕易地追上羅蘭,在他逃到外面之前抓住他的衣服,將他給拋了出去。
「我已經好幾週沒有吸血了,這根本是酷刑吧?對吧?沒有比這還要更麻煩,更讓人厭惡的了……所以說,希望你別再讓大哥哥我傷腦筋了。」
男子懶散地靠近他。
羅蘭看起來似乎也認命了,終於流下眼淚,還不由得失禁。
實在太令人愉悅了!男子嘻嘻地發出下流的笑聲。
「那麼,我要開動──」
結束了。
羅蘭這麼想著,閉上了雙眼──就在這個時候。 嘰……隨著木頭摩擦的聲音響起,教室的門打開了。
「哦……原來不會自動開門的時候,門會發出這種聲音啊。」
「啊?」
男子的手放開羅蘭,視線轉向走進教室的人物。
「咦?羅蘭……還有……嗚、嗚哇……看起來很危險的人……」
走進教室的人是艾因。
他看著站在羅蘭身邊的男子,一眼就知道他是不妙的存在。
內心產生的情感大致上分為兩種。
一種是「你在對我朋友做什麼!」這般淺顯易懂的憤怒。
而剩下的另一種,則是「那是不能牽扯上關係的人種」這種單純的厭惡。
「……話說回來,外人是不能進來的喔。你是?」
他姑且這麼詢問。只是姑且而已,因為他大致能猜到等等會發生的事情。
「你……把在外面的大人怎麼了?」
「大人?啊啊,如果你是指突然揮劍砍過來的人──我也毫不客氣地打倒他們了。」
艾因冷靜地陳述,另一方面,他的心跳令人不悅地加快。
這個男子和在外面的傢伙相比,絕對要危險得多。感覺似乎要開始一場拚上生命的搏鬥,就算是艾因也光是要裝出保持平靜的樣子,就用上了全力。
他的脖子不經意地流下一滴汗。
「哦?小孩子把我的夥伴打倒了?你還是不要說謊比較好,不可以惹大人生氣。」
「……你在意的話就去確認看看吧。那邊那位是我的朋友,你願意從他身旁離開的話,我也不會不高興。如何?」
「如果我說不要呢?」
果然啊。
雖然想問他到底是誰,不過在那之前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艾因做好覺悟,拔出腰間配戴的漆黑短劍。
「那我就強硬讓你離開他吧……!」
「──哦?你……真是快啊。」
男子在艾因拉近距離之前察覺到危險,離開羅蘭身邊重整姿勢。
接著大概是因為有人來幫忙而感到放心,羅蘭失去意識昏倒在地。
「你是誰?來這間學園做什麼!」
「你很在意嗎?真拿你沒轍……至少告訴你名字吧。」
「有什麼好神氣……唔──!」
男子白皙的掌心放出一顆大球。
在落到地面的同時,艾因身邊產生濃煙。
「我叫弗烈德,是吸血鬼。多指教啊。」
側踢一閃而過。
艾因毫無防備的側腹遭到重擊。
「唔……呼啊……!」
「我本來在當冒險家,也因為這樣,我學到要對你這樣的對手保持警戒心。」
仔細一想,以前鎧札爾也曾說過一樣的話。
對艾因來說,這是至今為止他從未經歷過的戰鬥方式。
(不過……既然羅蘭昏倒了,那麼……用出來也沒關係。)
他要使用杜拉罕的力量。他點點頭,決定不留一手。
艾因起身,重振士氣。
弗烈德的身影消失在煙霧中。艾因集中所有神經在他的氣息上。
「那我也不放水了。」
「啊?喂喂喂!我還想說你這小鬼突然說些什麼……你可別太得意忘形喔?小心我把你綁起來,把你的血全部吸乾,怎麼樣?」
「……光是想像就好噁心,我就免了。」
艾因開始找回平時的步調。
一決定使用杜拉罕的力量,那就像鎮靜劑般起了作用。
艾因冷靜地從背後放出幻想之手,整隻手像是血管在收縮般脈動。
「別那麼客氣嘛,我來把你──啊?什麼?你後面的──」
你後面的手是?
在弗烈德這麼詢問之前,幻想之手便將他往牆上敲。
「啊呼……!」
「還不會結束喔。」
他對羅蘭做了過分的事,而且還準備做更過分的事。
無法平息憤怒,艾因的幻想之手朝著男子的腹部筆直伸去。
「……好硬?」
然而觸感十分堅硬。
簡直像是打到鐵製的盾牌一般,毫無手感。
「冒險家可是很小心翼翼的!」
他藏在腹部的是吻合身體曲線的金屬板。
確實是很小心翼翼,不過對弗烈德來說狀況並沒有改變。艾因伸長幻想之手打破附近的窗戶玻璃,教室裡的煙霧漸漸散去。
「投降吧,你已經沒有勝算了。」
能夠使用杜拉罕力量的艾因,其強大程度可以讓他如此斷言。
「喂喂喂喂!要我再回到那臭氣熏天的牢房裡?要說傻話也該差不多一點……!」
男子朝著艾因扔出鐵板,趁隙準備要逃跑。
「怎麼可能讓你逃走!」
鐵板反而被幻想之手抓住,並被反丟回去。
飛出的鐵板重重打在弗烈德的腳上,他的頭就這樣順勢撞到地面。
最後因為腦震盪而失去意識。
「唉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艾因靠近羅蘭,搖了搖他的身體。
「啊……艾因同學,那傢伙呢?」
「我打倒他了,所以你不用擔心……不過,我可以問你發生了什麼事嗎?」
「你說打倒他了,那怎麼可……是真的!」
羅蘭發出驚叫,不過比起這一點,現在的艾因有更想問的事情。
「羅蘭!那傢伙是誰!外面還有他的夥伴呢……!」
「你、你問我也不知道……啊,不過那個吸血鬼男說過!他們是為了工作來到這裡的!還有……對了!教授他們好像也被抓了!」
他了解到的就是待在這裡很危險。
必須快點出去,告訴克莉絲才行。
「你這個臭小鬼,在發什麼呆啊……該死的東西──!」
「──艾因同學!」
他意外地很頑強呢。
艾因反省自己沒能將他完全收拾,並伸手摀住羅蘭的眼睛。
「抱歉,這不能讓你看到,先維持這樣。」
「不能讓我看到,是指什麼……?」
「我不需要你的血!快點給我去死吧──!」
弗烈德撲向艾因背後。
不過,艾因頭也不回地再次伸出幻想之手。
這次他不會手下留情。他注入更多的魔力,新伸出的幻想之手又壯又粗,兩隻手同時伸向弗烈德的身體。
──這是沒有一點慈悲,也讓弗烈德毫無餘力躲避的強烈一擊。
「嘖……什麼啊……你這傢伙……啊……真麻……煩……」
他簡直要陷入教室的天花板。
弗烈德口出惡言後失去意識,接著無力地落下。
他重重落在桌子上,這次確實失去戰鬥能力了。
「我好像變得算強了……好,已經不要緊了。羅蘭,站得起來嗎?」
「是站得起來啦……剛剛的聲音到底是……唔!咦咦咦────!」
看到教室的慘狀,羅蘭高喊出聲。
他看了看不知什麼時候毀壞大半的教室,還有不知不覺倒地不起的弗烈德,對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羅蘭在意的不得了。
「抱歉,我不希望你發出那麼大的聲音……」
不過,艾因說的話是正確的,羅蘭不禁用雙手摀住嘴。
「我們先離開學園吧。與其讓我們處理,不如叫克莉絲小姐他們過來比較好。」
羅蘭點點頭,艾因便帶著他離開教室。
這附近有艾因剛才打倒的男人倒在地上,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增援。
他默默鬆口氣。
「快點吧,跟我來!」
「唔……嗯!」
艾因一鼓作氣衝出教室。
雖然有些在意被抓住的教授們,不過首先必須要把羅蘭帶到安全的地方。
轉過幾個彎,來到通往學園外面的出口附近時,他聽到了兩個男人的聲音。
「──距離啟動還有多久?」
「大概還有十分鐘。在那之前必須要和弗烈德先生會合,不然我們也會被捲進去。」
這還真是令人在意的對話。男人們就在前方轉角處。
無論如何,肯定都躲不掉。
「羅蘭,躲起來。聽好了,絕對不可以露出頭喔?」
「我知道……對不起,我什麼都做不到。」
「沒有那回事。我去去就回。」
他刻意發出腳步聲,艾因出現在兩個男人面前。
「你們剛剛談的內容能不能也告訴我呢?」
他能比想像中還要冷靜,恐怕是因為經歷過與弗烈德之間的戰鬥。
令人不悅的心跳加速不知不覺消失無蹤,他現在能夠冷靜地看著男人們的動向。
男人們看向艾因。
「你是怎麼到這裡的?」
「我打倒了叫弗烈德的男人。所以呢?啟動是指什麼事?」
「喂!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
「不過是小孩,只要揍趴你再問話就行了!」
他們太小看艾因了。
和剛剛的弗烈德成對比,看得出來他們完全沒有一絲警戒心。
艾因想快點分出勝負,便放出幻想之手。男人們一同感到震驚,慌忙退後卻已太遲了。
「如果逃得掉,你們就逃逃看。」
宛如大蛇要勒斃獵物一般,幻想之手緊緊纏繞著兩個男人。
嘎吱、嘎吱……男人們的護具發出不協調的聲音。
「你們幾個是什麼人?不快點回答我就會勒得更緊喔。」
「我……我們只是被雇用的……沒落冒險家……」
「呃,喂!你幹嘛這麼老實──啊嗚!」
至少有一人乖乖聽話,幫了大忙。
似乎能很快得到答案,真讓人感激。
「目的是?為什麼要選這間學園?」
「不、不知道啊!我們只是被那個貴族僱用……很,很痛……」
「他只說跟這間學園有仇……對!我們只有聽說這件事啊……!對了!就連我們設置的陷阱,也在外面吃飯的地方附近──整個魔石放在那裡──!」
我們都已經回答了,快放過我們吧!艾因對兩人的這種態度感到煩躁。
他一時沒能忍住,幻想之手不禁用力過猛。
「唔──……」
男人們雙雙失去意識。
搞砸了。明明還有更重要的話要問。
「……和這間學園有仇的人物?」
艾因雙手抱胸思考,一下子就想起了某個人。
不過比起這件事,在艾因腦中揮之不去的是他們剛剛說的「大概還有十分鐘」這句話。從他們後面接的「我們也會被捲進去」這句話來看,可以知道他們設置的東西是危險物品。
(但是,我又能辦到什麼……?)
若是爆炸物,他沒有能夠解除的知識和技術。
話雖如此,在已經知道的情況下只顧逃跑,也讓他感到痛心。
「到底該怎麼辦……」
艾因既煩惱又迷惘,幾乎就要放棄。
然而這時,伴隨著全身的疲勞,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以前那樣,無關自己的意志開始渴求魔石。簡直像是發現香氣般的孩子,被某個方向吸引。
「魔石的氣息……?不、不不不……怎麼可能感覺得到……」
就是有可能。
以艾因的力量來看,畢竟他過去曾無意識地吸收過能量,就算會知道魔石的方向也不奇怪。
如果那個東西釋放出龐大能量,縱使他會知道自己的身體渴求那樣東西,這也絕對不是什麼超自然的現象。
說不定──艾因探索了一下,發現了餐廳露天咖啡座的某個地方。
男人說過:「就連我們設置的陷阱,也在外面吃飯的地方附近──」
「難道,設置的危險物是運用魔石的裝置嗎……?」
這樣他就理解了。
以前凱蒂瑪曾讓魔具暴走導致爆炸。
「若使用的魔石品質很好,那就能有意圖地引發大爆炸……不只是學園,甚至能在學園都市留下巨大傷痕。」
剛剛昏倒的男人不禁說出「整個魔石──」這句話。
既然特意將魔石和裝置分開來準備,那麼爆炸規模肯定不小。
「我來做……不這麼做的話……而且,若是那個人的話──」
大概是因為思考時間所剩無幾,艾因行動的意志凌駕了思考。
接著艾因一邊想著憧憬之人,一邊下定決心。
「若是初代陛下的話,一定──」
他一定不會逃。因為身為艾因憧憬的他,是和魔王對峙並獲得勝利的男人。
若是和憧憬的人物完全相反,離開了這裡……
作為王儲或許是正確的選擇──但是他內心深處的不悅會蠢蠢欲動。
「羅蘭!快點過來!」
他連忙把羅蘭喊過來。若是距離剛剛的時間點還有大約十分鐘的緩衝,那現在剩不到九分鐘了。
艾因抓住奔跑過來的羅蘭雙肩開口:
「你聽好,我希望你快點跑出去……告訴克莉絲小姐,要她過來露天咖啡座。」
「咦……那艾因同學呢……?」
「別管了,你聽我說。然後,到時候你也要把學園內的騷動告訴她,這麼一來克莉絲小姐大概也會幫忙聯絡應該在附近的騎士。好了,快一點!」
「我知道了……!雖然我不是很確定,不過艾因同學說的是總是來接你的金髮的人對吧?你等等!我馬上去告訴她!」
感受到艾因的認真,羅蘭再次慌慌張張地跑了起來。
「我想做的事情,是我的任性嗎?」
這份正義感或許不是正確的。
艾因有王儲的職責。至少,像這樣冒著生命危險是愚蠢的行為。
但是──艾因用力地左右搖了搖頭。
「已經沒有時間了,還有被抓住的教授們……而且,這件事只有我做得到。」
如果初代國王也遇到同樣的場面呢?
若是他的話一定會去迎擊。他可是連魔王都會去迎擊的男人,這點小事輕而易舉。
「拿這些來當藉口,會不會太好聽了?」
他只是想做出初代國王會採取的行動罷了。
雖然是對自己有利的藉口,卻強烈撼動艾因的心並振奮著他。
◇ ◇ ◇
艾因來到了露天咖啡座,這裡卻也被不自然的寧靜所包覆。
角落的座位──有著巨大樹木和小小湖畔的座位坐著一名男子。
「這座學園變了。」
艾因靠近他,男人便如此悲傷地喃喃自語。
「沒有培育價值的平民到處蔓延,和貴族間的分界變得曖昧模糊……沒錯,就連像您這樣的人都已墮落。這裡已經變成了那樣的學園。」
從男人的打扮一眼就能看出其身分。他是貴族。
奢華的外套和鑲著醒目寶石的戒指套在他的手上,能讓人感受到他喜歡如此顯眼的打扮。不過艾因並不喜歡華麗的打扮。
「……這間學園錯了。為何像我們這般繼承高貴血統的貴族,必須要和像平民那樣的人們並肩而立?我做的事情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傢伙……錯的是擁有腐敗思想的人們。」
他的文句抑揚頓挫,有著吸引人的魅力。
「也就是說,必須要對擁有腐敗思想的王政提出異議……沒錯,就是現王政。」
他冷靜地陳述著險惡的言詞。
男人的外貌並不差,不過他深信自己的正確而滔滔不絕的話語,使艾因感到不快。
「您不這麼認為嗎──王儲殿下。若是您的話,就能改變今後的伊修塔利迦。」
「我喜歡現在的伊修塔利迦。所以說沃爾夫,我沒辦法贊同你的意見。」
雖然是初次見面,不過他正是這個事件的幕後黑手。
看來艾因的猜想是正確的。大概是因為被說中身分,他的臉色也轉為吃驚。
「原來您知道我啊。我想我應該沒有向您攀談過。」
「沒什麼,只不過是我的預測命中罷了。」
「殿下果然是出色之人。還請務必給我傳達思想的時間。」
「……我不要。在這段期間你就會引爆了吧?」
沃爾夫的眉毛顫了一下後挑起。就連這種時候,時間也不斷在流逝,所以他並不想聊太久。
艾因輕輕咂嘴並詢問沃爾夫:
「你設了什麼機關?設在哪裡?」
「您見過弗烈德了嗎?不,若已經見過的話就不會來到這裡──」
「那傢伙已經被我打倒,最後就只剩你了。」
「……這麼突然,真是令人難以置信。我原本以為能打倒那傢伙的實力堅強者,整間學園也只有鎧札爾一人而已。」
「嗯,或許吧。所以你才會看準鎧札爾教官不在的這個時候吧?」
沃爾夫彷彿在嘲笑艾因一般開口:
「也就是說殿下很強。那男人是對好幾個冒險家下手的能幹之人,而殿下又比他更強。唔嗯……」
他一邊說著,一邊和艾因拉開距離。
一步,一步……他之所以會緩緩離開艾因,就是為了不被他打倒好逃離這個地方。
「……所以呢?我聽說他不久前從牢房逃出來。」
「是啊,是我幫助他逃跑的。」
怎麼做到的?不過艾因今天的思緒十分清晰。
(迪爾好像說過,沃爾夫被轉到負責管理騎士們日程的閒職。)
恐怕逃獄當天是輪到沃爾夫的手下負責看守牢房吧。
也就是從內側攻陷。他大概利用了自己被派發到閒職的優勢。
「這次的計畫十分辛苦。因為必須要新購買幾個魔具,那真的花費了龐大的金額……所以,我不會讓您妨礙我的。」
「哦?意思就是說,這是馬格耐斯侯爵家所有人一起計劃的?」
「請不要說無趣的話。我們歷史悠久的家世也已經被污染了……今天的計畫全由本人獨自進行。」
再怎麼腐敗也是擔任王立君領學園教職的男人。
思慮周詳的安排實在出色,陷害整間學園的智慧值得表揚。
「為了不讓我家族的人們妨礙我,我甚至費了苦心。」
「……你很了解魔物的毒來著?也就是說,難道你下了毒假裝臥病在床?」
「誰知道呢?不過我們家的廚師現在被關到監牢裡了呢。」
「原來如此,竟然讓人頂罪,真是壞心的男人。」
已經夠了。聽聞真相的艾因握緊拳頭,指甲甚至掐進肉裡。
「你做錯了,所以我決定要阻止你。」
艾因拔出漆黑的劍。聽到他說自己錯了,沃爾夫突然激動了起來。
「饒了我吧,我還有許多必須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呢……!」
沃爾夫無情地從懷中掏出球形魔具並丟向艾因。
魔具一落到地面就會產生爆炸,衝擊波便會波及附近。雖然是很單純的魔具,但若是被直擊也會受傷吧。艾因躲開,為了迅速做出了斷深深吸了一口氣。
知道自己逃不了的沃爾夫持續攻擊。
「真正沒有價值的人究竟是誰──就由我來證明給您看吧!無論是父親大人還是兄長,還有這間學園的理事,我要讓大家明白……!然後最後,我也要徹頭徹尾地教導那個古雷沙家的長子!」
他的怨恨從迪爾的報告為起源,並朝向做出解除教職決斷的辛魯瓦德一行人蔓延。
雖然沃爾夫展現出冷靜的態度,頭腦也很聰明,艾因卻能馬上知道他的自尊心有多高。他對王家的忠誠心已經沒有絲毫殘留。
他現在的行動原理只剩下滿足自尊心這一點而已。
「……你在說什麼傻話?錯的人是你吧!」
艾因澈底無語。因為偏頗的思想產生的行動,其愚蠢程度簡直無可救藥。
「今天將會是新伊修塔利迦的生日……!我會率領高貴的血脈──」
「那一天不會到來的。已經夠了──我不想聽你說話。」
沃爾夫和弗烈德不同,並不習慣戰鬥。
他沒有在對峙上感覺特別辛苦,對方也沒有一點像樣的抵抗,輕易便讓艾因接近。
「以防萬一我問你,你在哪裡設置了什麼?」
「您究竟在說些什麼呢?竟然說我設置機關,我──」
那也是當然的,他不可能老實招來。
沃爾夫之所以沒有陷入慌亂,是他最後的毅力吧。艾因苦笑並反握短劍。
「您──」
「叩」地一聲,艾因用短劍的柄尾用力敲進他腰帶的帶釦。
衝擊力相當大。
沃爾夫雙眼翻白昏倒在地面,一瞬間便分出了勝負。
「得快點找裝置才行……!」
然而他環顧四周,卻沒有看到顯眼的裝置。
他唯一感覺到的,就是魔石的反應離自己很近。「到底在哪裡……」艾因不禁感到焦急。
已經只剩下幾分鐘的緩衝了──!
「喂!你到底裝在哪裡啊!」
無論是樹木的陰影、樹上、建築物內……不管哪裡都沒有看起來像是裝置的東西。
束手無策了嗎?艾因這麼想著,垂下了視線。
(那是──)
在他還沒懷疑那是自己眼睛的錯覺前,艾因便蹲下身體瞇起雙眼。
「找到了……!」
意外的場所就在小小的湖裡。
水十分清澈,甚至看得到水底,不過又因為水草阻礙了視線。
水草之間──透露出不純物的影子。
要怎麼停止?要怎麼吸收魔石?
僅僅只思考了一瞬間,在那之後,艾因的身體凌駕了思緒。
他拋下外套,一鼓作氣跳進水中。
(還好有發現。)
回想起來,這還是他轉生之後第一次游泳。
之所以能毫不費力地游泳,都是多虧了至今為止不斷經歷的訓練,鍛鍊出了這樣的身體吧。
(像是凱蒂瑪阿姨研究室裡的魔具──不過爐子很巨大。)
不自然地裝上的爐子,讓人聯想到燃木爐。裝置連著漆黑的磐石,那之中流露出幾絲宛如閃焰般的光輝。
艾因朝著爐子伸出手。
(這樣就結束了!)
絲毫無意減速,艾因用力吸收著魔石。
他開始漸漸感到膩味,是由於放在爐子裡的魔石並非便宜貨。為了讓魔具暴走,裡面放了幾個高品質的魔石。
錯綜複雜的味道讓艾因不禁心生厭惡。
過了十幾秒後結束了吸收,從箱子裡滲透出來的光輝消失,他確認現在的狀況已不需要擔心。
「……噗哈!」
剛才他是慌忙跳進水裡的,因此氣有點不足。
他趕緊浮上水面,讓身體脫離湖水踏上地面。
「結、結束了……雖然不是很清楚,真的不是很清楚……」
因為突如其來的騷動全身疲憊的艾因,呈現大字倒在地上後不久……
「──艾因殿下!您沒事吧?」
「我沒事喔……只是很累而已。」
來者是克莉絲,她用手臂扶起艾因倒在地上的上半身。
是羅蘭平安把她叫過來的。
「抱歉,我想妳應該很想罵我吧……但麻煩妳先去救助教授。」
「騎士已經前去了!馬上就會完成鎮壓!」
「啊,太好了……不枉費我這麼努力。」
「雖然我也想對您發脾氣,不過您的行為宛如勇者……站得起來嗎?」
「不要緊,我站得起來。」
明明騷動應該已經平息,不知為何艾因的心裡卻不舒坦。
要他說的話,艾因有種「騷動已經平息」這件事情本身是他的誤會的感覺。
「……」
艾因扶著克莉絲的手站了起來。
他瞥了倒在附近的沃爾夫一眼,心情仍然鬱悶。
「這應該是復仇。但是只針對這間學園執行這一點……再加上那傢伙並不是笨蛋,這一切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結束……」
「艾、艾因殿下?您怎麼了嗎?」
「不,我感到很不可思議。該說是無法釋懷嗎?那傢伙比起學園,更想對迪爾和爺爺他們復仇。但是……卻只將目標放在學園,我不認為這樣他會滿足……」
──「今天將會是新伊修塔利迦的生日……!我會率領高貴的血脈──」
他的腦中浮現沃爾夫的宣言。
他為了達成計畫,最有效的一手是──
「唔──克莉絲小姐!還沒有結束!」
艾因撿起外套跑了起來。
他瞬間就理解自己毫不舒坦的理由。
「艾因殿下?」
他朝著學園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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