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羅札利的決心
第二十一章 羅札利的決心
暴虐的邪神梅爾賽斯讓神界崩壞，所有世界跟著扭曲。根據冥王哈提艾斯的說法，要讓扭曲的世界復原，必須拯救三個救世難度極高的世界。我、聖哉和賽爾瑟烏斯為了讓世界復原，便前去拯救扭曲蓋亞布蘭德。
以前我和聖哉救過的蓋亞布蘭德，如今成了龍人掌控的世界，而且統治者竟然是我們以前的夥伴馬修。戰帝的女兒羅札利和惡魔聯手，試圖讓傳說的惡魔路西法．克羅復活，以藉此對抗馬修，結果卻遭到惡魔背叛，導致同盟決裂。後來，復活的路西法．克羅敗給聖哉，號稱人魔共存的伊古爾鎮也跟著瓦解。
用地獄業火燒光路西法的遺體後，聖哉仍以烈焰包覆手臂，並緊盯惡魔們看。在他的魄力和氣勢下，連凱歐絲．馬其納和伊雷札也戰意全失。我於是趁勝追擊，朝他們大喊：
「你們聽好了！如果敢再危害鎮上的人類，那一大群火鳥可不會放過你們喔！」
我接著指向聖哉放出的鳳凰自動追擊飛舞的天空……
「呃！咦！」
沒想到上面空空如也，放眼所及盡是一片蔚藍。
咦咦咦咦咦咦！那一大群火鳥都到哪去了！
現在只有幾隻還在聖哉頭上盤旋。
「我、我說聖哉，那些鳳凰自動追擊呢！」
「我只保留自衛用的份，其他都收起來了。」
「無關緊要的時候叫出那麼多，到了緊要關頭卻收起來？就算你沒事，惡魔也還在這鎮上！怎麼可以不顧妮娜和羅札利的安全呢！」
我身旁的妮娜一臉擔憂，羅札利則佇立在一旁保護她。聖哉瞄了她們一眼，嘆了口氣。
「……真麻煩。」
「聖哉！」
聖哉又嘆了口氣，緩緩地用劍指向惡魔。
「你們快滾出這個鎮，一個也不准留。」
惡魔們一陣譁然。有個血氣方剛的牛頭惡魔衝到聖哉面前。
「別開玩笑了！這個鎮是我們的──」
但這句話戛然結束，像牛的頭在空中飛舞。賽爾瑟烏斯全身用力一抖。聖哉毫不猶豫地用劍砍掉了惡魔的頭！
「我有說過，不退就砍。」
聖哉斬殺惡魔就像切菜，完全面不改色。凱歐絲．馬其納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我們走吧～伊雷札～不然腦袋就要飛了～」
「唔……！」
伊雷札瞪了聖哉一會兒後，也跟凱歐絲．馬其納一樣轉身離去。惡魔們看到前四天王走人，也紛紛追在他們身後離去。這時凱歐絲．馬其納像是突然回神，轉頭向羅札利笑咪咪地揮手。
「那就改天見嘍～公主！要保重喔～！」
羅札利用充滿憎惡的眼神目送凱歐絲．馬其納和那群惡魔，直到他們從視野中消失。
過了一會兒後，我問羅札利：
「現在算是把惡魔趕出去了……不過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一旦走出鎮的邊界，就只能用移動魔法陣才能進入。而且，除非有住在伊古爾的人類許可，否則魔法陣也無法通到這裡。」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嗯，伊古爾鎮的結界非常強大又滴水不漏，畢竟這是以前弗拉希卡和我的忠臣們殫精竭慮打造出來的……」
羅札利用落寞的語氣喃喃低語。原本在遠方圍觀的鎮民都來到羅札利身旁。羅札利突然向這些民眾深深一鞠躬。
「我太沒用了，居然被惡魔利用。你們可以審判我，要殺要剮都隨便你們。就算要處死我，我也心甘情願。」
鎮民們面面相覷，顯得不知所措。正當眾人迷惘之際，妮娜張開雙手，像要袒護羅札利般擋在前方。
「如果……如果不是羅札利大人叫我們來這個鎮，我們早就被龍人殺了！」
在一陣沉默後……
「沒錯……妳說得對。」
「如果沒有羅札利大人，我家的孩子就無法出生了……」
眾人紛紛幫羅札利說話，但羅札利本人卻搖搖頭。
「不行。這十年毫無意義，甚至有人成了活祭品犧牲──我必須負起責任才行。」
「羅札利大人，這十年並非毫無意義。」
「我做的那些事根本沒有意義。人魔協定遭到毀棄……復活的路西法．克羅還成了人類之敵。」
「不，是羅札利大人想拯救人類的心願喚來了奇蹟。沒錯，真正的救世主終於降臨在這個世界……」
妮娜用熱切的眼神，望著把沾血的舊劍換成新劍的聖哉。民眾也看向聖哉，笑著點頭。
看到這幅景象，我在賽爾瑟烏斯身旁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圓滿落幕了。我還擔心如果引起暴動該怎麼辦呢。」
「是啊，大家都很有人情味呢，換作是我就饒不了她。」
「……你明明是神，心胸卻很狹窄呢。」
我傻眼地對賽爾瑟烏斯吐槽後，拍了拍聖哉的肩。
「萬一鎮上還有惡魔留下就糟了，你快放鳳凰自動追擊巡視一下，這樣比較安全。」
「……莉絲妲。」
聖哉突然用銳利的眼神注視我，我不禁心慌。
「咦？怎、怎麼了？」
「為什麼妳這麼在乎扭曲世界的人？我再提醒妳一次，扭曲世界只是梅爾賽斯製造出的虛幻世界罷了。」
「我、我當然知道！」
沒錯，這裡並非真正的蓋亞布蘭德，而是扭曲的世界。雖然聖哉疑心病重，沒有對冥王的話照單全收，不過在拯救伊克斯佛利亞時，我們自己就體驗過扭曲世界。只要除去扭曲的原因，蓋亞布蘭德就能復原，這一點的確無庸置疑，我在理智上也充分地理解了。
「既然妳知道，又為什麼這麼做？如果是一般的情況，我也多少會擔心鎮民，也會當場把惡魔全滅掉，不讓他們逃走。不過這裡畢竟是扭曲世界，要是為了救幻影而疏於防備，結果被幹掉的話，那不就比鬧劇更可笑嗎？」
「呃，可是……看到活生生的人在眼前受苦，我沒辦法這麼輕易就切割……」
看到聖哉露出不解的表情，我雙手合十向他哀求。
「好啦，聖哉，拜託你放鳳凰自動追擊出來嘛！」
「真搞不懂有什麼意義。」
「搞不懂也沒關係啦！」
聖哉勉為其難地放出鳳凰自動追擊。數十隻火鳥振翅飛上天空，分散到鎮上的各個角落。羅札利看到這個景象，便走近我們，低頭行禮。
「感謝各位為本鎮如此設想……對了，不知道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當然是去打倒神龍王了！放心吧，你們只要在這裡靜候佳音就好！」
我拍了下胸脯。包括羅札利在內的所有鎮民一聽，情緒就立刻沸騰起來。羅札利臉頰緋紅地大喊：
「這樣啊！如果不嫌棄的話，請讓我用移動魔法陣帶各位去神龍王的根據地──巴哈姆特羅司吧！」
羅札利從貌似幹部的鎮民手中接過手杖，意氣風發地在地上畫起魔法陣。聖哉見狀，沒好氣地說：
「喂，我才剛打完路西法，消耗了不少魔力耶。」
「真、真是抱歉！都忘了您才剛打完，必須充分休息才行！」
「休不休息是其次，有哪個笨蛋會劈頭就闖進敵人的地盤？基本上應該先收集情報才對吧。妳就是想得太簡單，才會被惡魔騙。」
「嗚嗚！您說得對！我無法反駁！」
「等、等一下，聖哉！」
聖哉的話說得實在太重，但羅札利只是一臉歉疚地垂下頭。
「不、不然這樣好了，請讓我提供住宿的地方給勇者大人吧。您可以在那裡稍事休息後再收集情報──」
「不用，有個世界比扭曲世界像樣一點，我們接下來要回那裡……莉絲妲，打開通往冥界的門。」
「啥！等、等一下！不是要收集情報嗎！」
「不行，我得先去做『收集情報的修練』。」
「唔！收集情報也需要修練嗎！」
羅札利聽了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這、這也難怪，畢竟聖哉的謹慎程度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不知不覺間，我們被包括羅札利在內的人群包圍。鎮民們似乎覺得聖哉話有蹊蹺，開始議論紛紛。聖哉戳我的肩膀。
「每次都這樣真麻煩。妳來說明吧。」
「好、好吧！呃，羅札利，我們接下來要去一個叫冥界的地方修練！不過妳放心！兩地時間流動的速度不同，所以我們最慢也只要兩小時就會回來了！」
「冥界……？時間的流動？」
「……公主，抱歉，請您過來一下。」
幹部們從遠處招手。羅札利過去後，一群人竊竊私語，不過我的聽覺比人類靈敏，照樣聽得到內容。
「他們說的冥界真的存在嗎？」
「勇者大人該不會要捨棄我們吧……！」
討論完後，羅札利他們笑咪咪地靠近我。
「我們可以一起去那個叫冥界的地方嗎？」
──不，他們對我們充滿懷疑啊！
「怎、怎麼辦，聖哉！」
「我還以為由妳這個女神出面會更容易搞定，看來並非如此。」
「而且是莉絲妲說明後，他們才開始胡思亂想的……」
「你、你是什麼意思，賽爾瑟烏斯！你是說都是我害的嗎！」
不管怎樣，聖哉都不可能讓他們同行的。當我以為又要像以前那樣逃回去時……
「好啊，不過我只帶羅札利去。」
「咦咦！可以嗎，聖哉！」
「這個老羅札利好歹跟龍人纏鬥了十年，我要好好向她打聽敵人的情報，這也是收集情報的一環。」
「……真、真的只是因為這樣嗎？」
我一問，聖哉就小聲地說：
「神域的勇者也是梅爾賽斯從扭曲世界帶來的。我想趁這機會仔細調查一下，看看來自扭曲世界的人類有沒有什麼共通點或特徵。」
原來如此，聖哉果然有自己的考量。這樣的話，我也不好反對……
「公主殿下，您要保重啊。」
「好，我很快就會回來了。」
羅札利對民眾點點頭，我則打開通往冥界的門。之後我、賽爾瑟烏斯及扭曲世界的羅札利就隨著聖哉穿過了門。
冥界常見的濃霧沒有出現，但羅札利抬頭看到紅色天空時仍驚嘆不已，獨眼張得大大的。我把門開在烏諾家附近，這一帶是廣闊的草原，平時明明安靜無人，今天卻偏偏有個像巨大蛞蝓的冥界居民在鄉間小路上爬行。
「怎樣，羅札利？這裡就是冥界，妳相信了嗎？」
羅札利愣了半晌後，對我露出微笑。
「先不論其他人是怎麼想的，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懷疑過你們。」
「那妳為什麼要跟來？」
「我想知道勇者大人強悍的祕密。」
這時，聖哉插入我倆之間。他盯著羅札利的臉看，又把手貼在她的額頭上。
「看來沒有發燒。把舌頭伸出來。」
「咦……這、這樣嗎？」
聖哉開始像醫生一樣診察羅札利。他讓羅札利站著，對羅札利的手腳觸診，又要她將手腳一下彎曲一下伸直。當聖哉肆無忌憚地摸來摸來時，羅札利的臉染成一片通紅。
「身體有沒有變化？」
「沒有……不對……身體好像越來越熱了……」
「哦，可能是扭曲世界的影響顯現出來了。我得更仔細調查。」
「還有下半身也有點刺刺癢癢的……」
「下半身的哪裡？」
「是下腹……的更下面……胯下的位置……」
「哦，我可以摸嗎？」
「唔！不，當然不能摸啊！你們剛才都在做些什麼啊！」
我看不下去，大叫起來。聖哉露出傻眼的表情。
「我有說過吧，我是在調查扭曲世界的人的身體。這是為了打倒神域的勇者所做的研究。」
「那也許很重要沒錯，但人家可是女孩子，肢體接觸太多不好吧！」
聖哉用鼻子哼了一聲，掉頭離去。賽爾瑟烏斯伸了個懶腰，看起來很開心。
「太好了，終於能休息了！我要在烏諾家做蛋糕！」
「唉，真羨慕你能這麼悠哉……」
賽爾瑟烏斯追過聖哉，一馬當先衝向烏諾家。呃，那傢伙到底有多想做蛋糕啊！當自己是女孩子嗎！
另一方面，羅札利依然面紅耳赤，向聖哉提出請求。
「勇、勇者大人！我也想一起修練，可以嗎！」
「為什麼？」
「雖然鎮上的人都不忍苛責我……但我還是無法原諒自己！為了向大家賠罪，至少得讓自己變強，好在拯救世界時派上用場！如果不這麼做，我沒臉回去見他們！」
聖哉一聽，雙眼發亮。
「妳也要跟神龍王戰鬥嗎？」
「反正這條命是撿回來的！只要勇者大人不嫌棄，我願意聽您差遣，為您戰鬥！」
「嗯。」
聽到羅札利這麼說，聖哉點點頭，露出還算滿意的表情。
「咦咦！平常講到夥伴時，你不是都說『不需要』嗎！」
「如果是扭曲世界的羅札利，就算死了我也不在意。而且對敵人來說，不惜玉石俱焚的特攻也是不小的威脅，到時或許能拿來當棄子用。」
「聖、聖哉！你這麼說也未免太──」
「謝謝您！能當棄子我就很滿足了！」
「唔！這值得感謝嗎！應該生氣才對吧！」
不過羅札利似乎沒把我的話聽進去，還喜孜孜地問聖哉：
「那您現在要進行什麼修練？」
「我有說過要先恢復魔力吧，今天我要睡覺。」
聖哉邊走邊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羅札利雙手握拳，顯得很亢奮。
「要睡覺嗎！真厲害！不愧是勇者大人！」
「到、到底是哪裡厲害啊？每個人累了都會睡覺吧……我說羅札利，妳要小心別被聖哉利用了，畢竟妳有點容易受騙呢。」
但羅札利仍一臉陶醉地喃喃自語：
「不但有壓倒性的實力，還深謀遠慮！勇者大人擁有一切我沒有的優點啊！」
唔……看來她完全迷上聖哉了。說到原本世界的羅札利，對聖哉的感覺其實偏討厭。不過這也難怪，畢竟聖哉當著她的面，帥氣地打倒了路西法．克羅。看到期盼已久的救世主降臨……要她不狂熱都難吧。
可是，當羅札利望著聖哉走向烏諾家的寬闊背影時，我感覺那隻獨眼閃著溼潤的光澤。
「啊啊……！勇者大人……！」
咦咦？她應該只是尊敬聖哉──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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